胤禛思及种种,不由喟叹:“是我做得不好,太过心急,倒是让你受委屈了。”
他想着尽早给她一个“皇后”的名号,尽早让她这样站在最高位和他在一起,所以还在个月的孝期内,他便给了她诏书。
如此一来,倒是没法让她办宴庆祝一番了。
珞佳凝知道他的心意,笑道:“你既是心里有我,我便不在意这些。举办不举办宴席有甚重要的?我哪里是在意那些虚名的人?”
胤禛莞尔,紧紧攥住她的手:“你懂我就好。我想着,在这后宫里头住着,你若是没有个合适的名分的话,倒是显得地位不如那些人来得更重了。”
后宫里头的女子,随便揪出来一个都是先皇的人。她若还是雍王妃没有册封皇后的话,地位倒是真的压不住她们去。
“这个你倒是担心错了。”珞佳凝笑道:“有你在,没人敢给我脸色看。”
胤禛便也跟着笑了。
二人款款前行,温声细语十分甜蜜。
弘历带着弘显远远地跟在两人的身后,鬼鬼祟祟神神秘秘。
其实馥容和高无庸他们已经发现了两位小皇子的“跟踪”,只是皇上和皇后娘娘二人装作不知道,他们这些奴才们就也装作没看见罢了。
弘显不由得小声询问弘历:“……哥哥,我们这样跟来是做什么的。”
弘历酸溜溜地说:“你发现没,皇阿玛和皇额娘压根就忘了我们的存在了。”
弘显茫然:“所以呢?”
“所以我们也不要管他们好了。”弘历气呼呼地说,拉着弟弟的小手往内务府去:“走,哥哥带你去挑几样好看的小玩意儿。等到发现内务府少了东西,看看皇额娘能记起来我们不。”
弘显有些了然又有些不太明白地点点头。
他想,哥哥一定是觉得父亲母亲最近太忙碌了,顾不上搭理哥哥了,所以哥哥才会这样生气。
他得好好陪着哥哥才行。
搬进后宫去住,是珞佳凝早就料想过的事情。可是偌大的后宫都要由她来打理……她是真的有点不太想做这种事情,甚至想要咸鱼。
忙碌了几天后,珞佳凝瘫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细细思量着事情不能这么做。
后宫里的那些女人,长期在宫里憋着,有很多人品阶不高但是养出来了一身的娇气,什么事情都挑剔得很。
别看她现在贵为皇后,可那些人仗着自己是先帝爷的女人,一个个都觉得自己是皇后娘娘的长辈,顿时颐指气使,厉害得很。
思索许久后,珞佳凝索性坐了起来,去永和宫里找德妃,也就是现在的太后娘娘。
也是巧了,这个时候晨姐儿也在永和宫,正陪着太后打络子玩。祖孙俩凑在一起有说有笑,好不开心。
珞佳凝过去后,笑着朝太后行了个礼,笑问:“皇额娘正忙着什么呢?如此天气正好,怎的没倒出走走?”
太后便道:“本来是要出去走走的。可是觉得和晨姐儿打络子也很有意思,便留了下来。”
“这不是元寿非要粉色络子么。”晨姐儿低着头手中不停:“我和皇祖母一说,皇祖母也觉得他一个男孩子要粉色的,十分有趣,索性与我一起两人分别做一个给他用。两个也够他用些时候的了。”
说起弘历喜欢粉色东西这个事儿,珞佳凝也十分无奈,只得讪笑。
代人闲聊了一会儿,珞佳凝说起来今日的来意:“……这宫里的贵人们都是身份在那儿的。虽我如今已经得了册封,可和她们面对面的时候,终究还有些力不从心的。”
言下之意,自己并不能很好地处理与康熙帝留下的那些后宫妃嫔的关系。
太后这就停了手里的活计,若有所思。
晨姐儿无情地揭她母亲的短:“皇额娘,您说这些事情您不擅长。可我看着您平日里在铺子里处理那些事务的时候,比这麻烦许多的都能处理得来。怎么现在却不成了?”
言下之意,母亲你该不会是装的吧?
珞佳凝暗道这孩子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讪笑着道:“晨姐儿你是不知道,后宫里头的事情弯弯绕很多。譬如,有些东西内务府送过来的并非一模一样,在材质和色泽做工上都有差距。需要分派的时候,便有问题来了。惠妃娘娘院子里送的东西,和宜妃娘娘院子里送的东西,到底相差多少比较合适?谁的贵重一些谁的不需要那么奢华?处处都是学问。”
晨姐儿心说在店铺里头的时候,皇额娘不是一样样都很清楚么?怎的到了宫里反倒是不行了?
她又要再问,这个时候太后娘娘开了口:“其实并不是你皇额娘不会做这些,而是她不敢揽着这些。后宫里头的人,全都是先帝爷留下来的,都是你皇额娘的长辈。若是对着平辈,怎么做自然都是可以的,差上一点半点没人多说什么。可这些都是长辈的话,她一个晚辈若拿捏不好,便有‘怠慢长辈’的嫌疑,这样一来,说到外头再被朝官们一参,这不就成了麻烦?”
珞佳凝暗道,说她不会也罢,说她不敢也可以。总之这些东西她是真的焦头烂额不想多管的,于是顺势点点头。
晨姐儿若有所思地跟着轻轻颔首。
太后就道:“不如这样。这些琐事,我和定太妃、密太妃一起商议着来。你呢,在旁边多多观摩。总之你现在少插手,等以后你能上手了,我们再慢慢交给你办。怎么样?”
太后这般决定也有她自己的思量。
当今圣上没有后宫诸人,只皇后娘娘一个正妻而已。那样一来,皇宫里头佳丽千,其实都是先帝爷留下来的。
这些人的秉性喜好,她和密太妃定太妃都早已了若指掌。更何况,先帝爷在世的时候,六宫事务就是她们几个妃位来掌管的。如今由她们来处理琐事的话,那些人也说不出来什么。
如此一来,不仅仅是皇后娘娘省些心思,同时也让那些人能够安稳一些,别有事没事就闹腾着给年轻的皇后甩脸子看。
珞佳凝暗暗松了口气。
她本也不是惧怕做这些,不过是怎么都左右为难,做起来十分纠结——这些后宫的事儿不必店铺的事情容易,店铺的事情该怎么样就怎样,和商人打交道圆滑一些也就罢了,大致上还是按照商业模式运作就可以。
遇到不讲道理的客人或者是合作伙伴,要么就是不再做这个人的生意了,要么就是把那些无赖的轰出去,怎么着都行。
但是后宫有些女人十分难缠,任凭怎样就是一个胡搅蛮缠,压根不讲道理。
偏偏她们都是康熙帝的人,无法等闲对待。不然的话,说出来就是新皇刚刚登基,新皇的妻子就怠慢先皇妃嫔。
现在有太后帮忙管着,那自然是好的。更何况还有两位太妃在旁帮忙。
当然了,太后和太妃她们一大把年纪了,珞佳凝总也不好让这些娘娘们操劳太过。
现在正好胤禛每日里十天也就回她的坤宁宫待个一两天而已,平时他都在乾清宫处理事务无暇分身。
珞佳凝索性在胤禛没空的时候,便去太后的永和宫里住着。婆媳俩有商有量地处理事情,又开心又和乐。
这一年的除夕没有举办家宴。
到了来年春日里,处处花开之时,新皇出了孝期,京城各处方才慢慢开始恢复了勃勃生机,重新开始热闹起来。
珞佳凝这便召了张廷玉进宫来,和他商议两个孩子的婚事。
两人已经许久未见了。
当初珞佳凝还是雍王妃的时候,时常到张家做客。因为两家关系极好,二人便也当做好朋友一般的处着。
现在她贵为皇后了,张廷玉见到她的时候不免有些拘谨。说不了几句话,他就得站起来一遭,叩谢皇后娘娘恩典。
珞佳凝直接被他给整不会了:“衡臣这是哪般?莫不是我们如今短短时日不见,你就不认得我这个友人了?亏得我还放心把孩子们都交给你教导,你倒是和我见外起来了。”
张廷玉躬身拱手:“皇后娘娘言重了。微臣人微言轻,怎能当得起娘娘的‘友人’二字。”
珞佳凝一时无语,不过她早在胤禛谋划着要登上这个位置起,她便明白过来,往后的时日里,终究有些东西的不一样的了。
但是,张廷玉不一样。
这个人是胤禛的至交好友,是他们夫妻俩无论何时都可以极其信任的人。倘若失去了张廷玉往日的情义,那么胤禛想必也会十分难过。
珞佳凝长久沉默之后,笑着说道:“你若再这样的话,我家晨姐儿嫁到了你家,你岂不是要天天供着她?她可是皇上的女儿。皇上昨儿还说,改日要册封她为固伦公主的。”
张廷玉便是一愣。
珞佳凝又道:“我们当初怎样想把晨姐儿嫁给溎哥儿,如今就也想着如此。我和皇上的心意都未曾改变,衡臣你又何必如此?”
在张廷玉怔愣的空档,珞佳凝又道:“君臣之礼不可废。便是我和皇上,也是一样。但皇上待我极好。除去礼数之外,我和皇上之间还是如以往一样。你和我们,亦是可以如此。”
张廷玉斟酌许久后,揖了一礼:“微臣明白。娘娘放心,往后微臣待皇上和娘娘之心,与往年依然一般无二。只是礼数真不可废。”
珞佳凝明白,这应当也就是张廷玉的底线了,于是没再多说什么。
晨姐儿和溎哥儿的婚事,最终定在了今年的秋日里。
毕竟晨姐儿还要举办固伦公主的受封仪式,再加上以公主之礼出嫁的话,当中需要不少繁琐的程序。于是慢慢来办比较好。
待到张廷玉走后,珞佳凝思索良久,觉得还是去御花园散散心较为舒坦,索性带了婉姐儿一起到宫里各处走走。
谁知到了最近处的一个花园后,珞佳凝隐隐地听到里头传来欢声笑语,遣了人先过去看两眼,这才知道是宜妃和荣妃正在里头赏花玩。
珞佳凝便和婉姐儿一同走了进去。
鄂玉婉见到那两位后,当即行礼问安:“见过太妃娘娘。太妃娘娘安康。”
太子的册封仪式时间还没定下,如今婉姐儿只是皇子妃,并非太子妃,是以要对两位太妃行着正儿八经的礼。
不过,虽然还没举行册封仪式,皇后娘娘的孩子就那几位,于是都跟着皇后娘娘一起进了宫。
在胤禛的准许下,弘晖带着弘历一起住在了东宫里头,而晨姐儿和年幼的弘显则跟着皇后娘娘住在坤宁宫。他们一家人都在宫里团聚着,倒是让宜妃嫉妒起来。
宜妃看到这婆媳俩一直感情很好从来没红过脸,心里早就不舒坦了。无奈现在那个讨人厌的四福晋已经成了皇后,她拿捏不得。
但是皇后心爱的儿媳妇,她倒是可以拿捏一下。
于是宜妃也没说让鄂玉婉起身的事儿,径直扭头与皇后娘娘说道:“我和荣太妃看这春日的景色甚好,忍不住心动,过来看看。皇后娘娘怎的有雅兴也过来了?”
倒是荣太妃,眼睛不时地瞥着福身行礼的鄂玉婉,眼睛有些飘忽,不知道该不该让她起来。
今时不同往日。
现在雍亲王贵为皇上,那么这个婉姐儿往后很可能就是太子妃。拿捏未来太子妃,可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但荣太妃也很明白,为什么宜太妃会这般作态。
荣太妃正十分纠结的时候,却眼前一闪,赫然是皇后娘娘伸手一捞,直接把鄂玉婉给拽了起来。
荣太妃猛地抬头,一脸愕然地望向了皇后娘娘。
谁知皇后娘娘依然在浅浅笑着,不急不恼的样子,温和地说:“我和婉姐儿看这里景色不错,就来走走。到了院子外头听见有人声,知道是宜太妃和荣太妃,我想没什么可避讳的,自然就按照之前的打算进来了。”
说罢,珞佳凝作势扶了鄂玉婉一般,意有所指地说:“婉姐儿可是我心头肉。旁人不把自家儿媳当人看,那是旁人家的事情。我家从来都是厚待儿媳的。宜太妃往后若是要磋磨人,找旁人去。我家的孩子们各个都矜贵得很,不是你能拿捏得了的。”
语毕她也懒得去看宜太妃是个什么表情了,当即与鄂玉婉说了句:“我们赏花去。”而后绕过了宜太妃和荣太妃两个人,径直往这个御花园深处走去。
宜太妃气得不行,指着她的背影,与荣太妃抱怨道:“这是什么人啊?怎的这样不知礼数!我们可是先皇的人,她居然不懂得尊重长辈!”
荣太妃这个时候已经约莫明白过来,为甚最近处理后宫事务的是太后娘娘和密太妃定太妃她们了,却也只能对着宜太妃含笑道:“皇后娘娘年轻气盛,在雍王府的时候又是自己独大的,你也体谅一下她就是了。”
还有一句话,荣太妃没明说——如今皇后娘娘贵为皇后,又是得了皇上独宠的。她们两个不过是小小太妃而已,凭什么和人斗?
宜太妃却愤愤然:“我家九阿哥没做错什么,不过是那老十在那边说错了话,他跟在老十身边罢了。现在却被新皇禁足了足足四五个月!凭什么!”
荣太妃忙拉了她一把,左右看看,生怕这些抱怨的话被皇后娘娘听了去:“你在这里和皇后娘娘的儿媳计较什么?皇后娘娘开心了,九爷方才能够顺利出府。皇后娘娘不开心的话,你还希望皇上让九爷一直禁足知道圈禁不成?”
圈禁的话,便如那个大皇子一般,直到现在也不能走出自家府邸的牢笼之中。
宜太妃磨着后牙槽:“她敢!”
“她怎么不敢?”荣太妃被她给气笑了,有些懒得搭理她,当先甩了帕子离开:“她贵为皇后,我们不过是先皇的旧人而已。她给我们地位,我们便是太妃。她不给我们荣宠,我们便得青灯古佛过下半辈子。你掂量着看吧。”
宜太妃当场怔住。
几十年前,她深得先皇宠爱,做什么事情都凭着自己的心意来。
如今几十年过去,竟是风云突变,诸事都和以往不一样了。
御花园的另一边。
珞佳凝只不过把和两位太妃的相遇当成一个简短小插曲而已,压根没把她们俩太放在心上。
毕竟那些人和她们的儿子不过强弩之末而已,且那几位皇子每每都是自己作死,旁人想救他们也救不得。
现在胤禛心善,只不过让他们禁足了,已经是宽大处理。倘若真要从严处置的话,那几位阿哥一个都跑不了。
也不知道那宜太妃如今在骄横什么。
珞佳凝完全不把宜太妃的言论当回事,只和鄂玉婉叮嘱道:“你如今的身份,跟她们对上也讨不得好来。平日若我不在的话,你就绕开她们走就好,不用和她们硬碰硬。”婉姐儿这孩子心善又实诚,遇到宜太妃这种人,难免吃亏。
鄂玉婉感激不已:“一切听皇额娘的。”
珞佳凝欣慰地点点头。
婆媳俩在御花园里逛了一会儿,觉得乏了便回永和宫去。
巧得很,弘晖正好来见自家皇祖母,也来了永和宫,两边都走了过来,倒是正好在宫门外头遇上了。
弘晖看到媳妇儿,当即眼睛一亮,下意识就朝鄂玉婉走了过去,想要和她好好说会儿话。
谁知鄂玉婉视线在他身上略微掠过后,竟是直接挨着自家婆婆直接进了院子,压根就没有和他说悄悄话的打算。
弘晖顿时心里难受极了,忍不住暗自连连叹气。
他之前就觉得,婉姐儿最在乎的是他皇额娘而不是他。
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这不。
有他皇额娘在,婉姐儿满心里都只想着他皇额娘,压根懒得搭理他了。
第209章
秋日的时候, 风景正好,到处都是欣欣向荣的景象。晨姐儿和溎哥儿俩孩子的婚事热热闹闹举办起来。
晨姐儿是从宫里嫁出去的。当时德妃就忍不住了,哭了好几场。等到晨姐儿被张若溎接走, 德妃看着空落落的屋子, 只觉得透心的凉, 整宿整宿都睡不着。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来了隔代亲的真谛——说起来七公主和十四阿哥也是从小跟着德妃长大的, 他们二人离宫的时候德妃虽然伤心,却也不至于这样哭几天都不停歇且好几日睡不着的地步。
现在晨姐儿出嫁离开,德妃的伤感明显远比七公主和十四阿哥离宫时候要严重许多。
珞佳凝和胤禛商量了下,把弘历送去了永和宫陪伴德妃。
本来珞佳凝想把显哥儿送过去的, 现在显哥儿已经挺大了,跟着先生们在宫里读书也读得很不错,规规矩矩十分可爱。
但是胤禛却觉得元寿更合适。
元寿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话太多。不过话痨也有个好处, 能让冷清下来的永和宫重新热闹一些, 也免得德妃睹物思人, 想起往日晨姐儿相伴的日日夜夜。
珞佳凝思量了下, 觉得也可,就怕德妃嫌太吵, 于是带着弘历和弘显俩孩子一起去了永和宫,看看德妃喜欢让哪个孩子陪在身边。
不得不说, 胤禛还是有些了解自家娘亲的。最后德妃果然选择了弘历跟在自己身边。
但是, 弘历自己对皇额娘和皇祖母提了个要求:“我可以日日在永和宫这边。不过,我已经许久没有跟着富察先生学习蒙文了。我能不能还和以前一样,时常去先生家里学习啊?”
德妃笑道:“这个好办。让马齐时常进宫来教你,不就好了?”
弘历低着头扭着身子有些不乐意:“……我还是想去他家里学习啊。”
珞佳凝一看这臭小子的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你不就是想和李荣保家的小格格玩吗?让你去就是了。你有话直说便是,谁还能拘着你不去找她玩呢。”
李荣保是马齐的亲弟弟, 富察小格格时常去伯父也就是马齐家玩,一来二去的和弘历关系很好。
弘历听闻皇额娘的话后惊喜万分:“当真?那儿子谢过皇额娘了!”说着居然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德妃看得高兴,笑着说:“哟,看来元寿很喜欢富察家那个小格格啊。见不到也没事。你现在也有十二岁了,这两年她差不多也能说亲了。皇祖母做主,把她许给你,你看如何?”
一向面皮比较厚的弘历,居然红了脸,哼哼哧哧半天说不出话来。
德妃觉得这事儿有戏,朝着儿媳看了一眼。
珞佳凝笑道:“既然皇额娘都开了口,那我就和皇上说一声,择个日子找马齐和李荣保谈谈这事。”
德妃含笑点头。
弘历顿时开心起来,撒欢似的跑到了院子外头,又往东宫冲去——他得赶紧把这个好事儿告诉哥哥,让哥哥和他一起分享分享这种开心。
孩子们的事情有了眉目后,珞佳凝闲来无事,便去了趟乾清宫,顺道送了羹汤给胤禛解解渴。
谁知她进入屋内,才发现胤禛正愁眉不展着盯了眼前的一些文书,显得十分疲惫。
“皇上若是乏了不如歇息一下。”珞佳凝道:“这里有些汤水,若是皇上累的话不如吃点东西略休息休息。”
胤禛牵了妻子的手在旁坐下,把手中拿着的东西给她看:“我虽然知道先帝爷当年四处征战花费了不少银钱,却没想到亏空那么大。”他这般细数着:“昨儿十四弟给我来了信,说西北战事缺乏粮草银钱。我催促各部官员的时候,才发现国库已经撑不住了。”
珞佳凝看了看那些文书后也是大为惊讶,没想到国库已经这样空虚。
而胤禛体恤民情,不愿意让严苛的税赋使得百姓受苦,一来二去的倒是真的缺钱,需要的时候又拿不出来了。
好在现在后宫里除去先帝爷身边的旧人外,便只有她这么个主子在。胤禛没有旁的妾室,反而是能省下来不少银钱。
“皇上目前大概缺多少银子?”珞佳凝轻声问。
胤禛斟酌着说:“少说也得个两万两应急。后面银钱接上了,省着点用应该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捉襟见肘。”
珞佳凝看不过几万两银子而已,自己掏腰包给胤禛暂时解了燃眉之急,直接给了他五万两。
“既是如此,我的那些田庄铺子就先不给旁人了。”珞佳凝道:“反正攒下来的家业也是要留给孩子们的,晚一些给他们的话也没什么。”
翠莺和馥容都被她留在了宫外,和她们的夫君一起,帮忙打理着她那些铺子里的事情。二人毕竟是有家室的人了,倘若还在宫里蹉跎岁月的话,陪伴家里人的时间就会少很多。
而绿梅也被婉姐儿留在了宫外,跟着立管事一起,帮助皇后娘娘处理那些田庄上的事务。
这些当年跟在四福晋身边的老人,如今都被四福晋调教成了能够担得起一方大任的人,会做许多事情,行事也都干练果敢,比起旁人家的侍女来说要厉害许多。
原本珞佳凝还想着把自己铺子的那些事务都交给旁人去做,毕竟她贵为皇后之后,再处理铺子的事情好似不太妥当了。
只是婉姐儿实在不适合做生意,做事太实诚一点都不圆滑。是以珞佳凝只能把这些事儿继续自己做着,而后再慢慢细看让谁来接管比较好。
但看现在康熙帝故去后,留下了一大堆烂摊子给胤禛,而且最缺的东西就是,钱。
珞佳凝索性继续拿捏着自己的店铺和庄子,又暗暗思量起来怎么继续扩大生意才好。
她想,反正自己最喜欢赚钱了,倒不如继续多多赚钱。
后宫的用度自然是有后宫的一套章程,该怎么花用照旧来就是。
至于她的钱,就是来为胤禛分忧解难,另外也是为了自己过得逍遥的。
倘若她多拿一些银子出来的话,多出来的钱交给胤禛,胤禛就也不用那么辛苦地填补那些国库的窟窿了。剩下的,也足够他们夫妻俩好好继续生活。
如此一来,想必胤禛就能少一些烦心事,不再为这些朝中琐事烦忧的同时,亦是能够变得长寿一些了。
既然新帝登基了,那么,李卫和郭络罗氏的婚礼就也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只是,胤禛借了珞佳凝的口提醒这两口子一件事。
——李卫妻子的名字,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史册记录上。
郭络罗氏毕竟是当年的八福晋,又和八阿哥和离过。倘若她再被史册记在了李卫的名字后面,说起来也太不给皇家脸面了。
倒不如不写,两人自过好自己的生活便是。
对此,李卫和郭络罗氏都十分爽快地答应下来。对他们俩来说,能相知相守一辈子就是很好的了,对于那些虚名之类的事情,他们不在意。
幸好新帝宽厚仁爱,不然就他们俩这桩亲事,都办不成的。
李卫自此对雍正帝感激不尽,做了一辈子的忠臣。
本来八阿哥都已经消停了一段时间了,可是李卫与郭络罗氏的婚事举办之后,八阿哥府上又闹了一阵子。
据说是八阿哥天天宿醉,搞得府里鸡犬不宁,府里他后来新纳的小妾苦不堪言,甚至开始一哭二闹上吊了。
这个事情被“有心”的大臣在朝堂上写在折子递了上来。
胤禛没有对此当场表态,而是在下朝后跑到了坤宁宫,和自家媳妇儿商量起这件事。
“我想着老八他们也是太闲了。”胤禛说起八阿哥的种种,不由拧眉,面容愈发冷肃:“他若是平日里这般还好。偏偏在郭络罗氏成亲的空档做出这种姿态,也太可笑了些。”
当年郭络罗氏对八阿哥一往情深,偏八阿哥不在乎她。
现在人家改嫁给了一个只爱她一人的好男人,八阿哥又在那边闹腾起来,别说朝臣和百姓们了,就连胤禛这个做哥哥的都觉得反胃。
“正好有人又借了这个档口说事儿,讲老八是因为郁郁不得志方才如此。我看倒不如这样。”胤禛斟酌着说:“我封他一个亲王来朝中做事,一来不让他这样颓丧下去。二来,他如果在朝堂上,若是再敢这样闹,我也有理由治他的罪。”
珞佳凝十分无语地看着自己老公。
这胤禛是什么真心话都敢给她说啊,这种暗戳戳的打算也好讲出来的?!
关于封八阿哥为亲王的事情,珞佳凝倒是觉得不必特意表现这种“大方”。
“你的努力有目共睹。老八的所作所为,别说是全朝上下了,就是在民间也都有许多人知晓。”珞佳凝道:“既然如此,我们照顾好身边的弟弟们便罢,老八那些人,给他们应有的俸禄平平静静过完这几年就好。”
八阿哥虽然年轻的时候争来抢去闹得很欢唱,可是这几年反而沉寂下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八福晋幸福的婚姻给了他很大的打击,又或者是他现在孤家寡人身边没什么真心待他的女子陪伴。
总之,伴随着年岁增长,八阿哥现在每天就是赏花逗鸟而已,没甚旁的事情。
珞佳凝觉得,与其让他重新掺和在政务当中而后又燃起来斗志,倒不如就这样消停下去。大家都有个平和的结局也不错。
……这样一来,她如此“端庄贤淑大方得体”,系统里的成就点就又能多了许多……
面对着四福晋的建议,胤禛很是仔细的考虑了下,最后颔首应了:“听你的。左右老八的事情目前来说也都是家事,你这个做嫂嫂的做主就好。”
说罢,他就再也没提过让八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入朝为官之事了。
家庭和睦,后宫没什么幺蛾子出现。国库亏空的事情得到缓解,雍正帝心情大好。
于是,当有人再参八阿哥和九阿哥、十阿哥他们有“谋逆”之心的时候,雍正帝压根就没把他们几个当回事。
“不过几个跳梁小丑而已,成不了气候。”胤禛淡淡道:“他们即便是有那个心思,也只能是有些心思而已,做不出旁的实事来。”
各个地方都不缺搞事情的,更何况这是朝堂上,更是不缺搅事精。
皇上那几句“跳梁小丑”的言论出来后,传到了八阿哥的府上。
十阿哥当时就怒了:“老四他什么意思!难道说咱们几个在他眼中竟然就是个不成器的吗?他自己心机深得了皇阿玛的传位,他就觉得自己很本事了?凭甚瞧不起咱们哥儿几个!”
说着十阿哥就撸了袖子,很有想要冲进宫里和当今圣上大干一架的样子。
九阿哥听了这些话后,却是喃喃着有些出神:“……我听着这话,倒像是四嫂的语气。”
四嫂说话做事向来有些和旁人不一样。
而皇上这样说话,不像是他平时的语气和措辞,倒是真的很像是四嫂说了后,他照着她的话来了这么一遍。
十阿哥不服气,朝着九阿哥飞眼刀子:“你什么都是‘四嫂四嫂’的。她以前在宫里还是四福晋的时候,尚可算得上是你‘四嫂’。后来成了‘雍王妃’后,她做的哪一点事情对得起你这一句‘四嫂’了?”
十阿哥脾气躁说话不经大脑,这些九阿哥都知道。
但是九阿哥可以容忍十阿哥说旁人,却容不得他说四福晋的半句不是。
“她便是对你们不够好,对我也不错了。怎就当不起我这一声唤了?”九阿哥脱口而出驳斥道。
说完后,他自己愣住了。
八阿哥见他如此,不由叹了口气。
即便八阿哥再怎么不喜欢皇后娘娘,这个时候也不得不说了一句公道话:“皇上一向多疑谨慎,睚眦必报。现在这般宽和,想必是皇后娘娘从中调和又劝说过的。”
这话是对十阿哥说的。
语毕,八阿哥见十阿哥不服气地扭过头,但是没有再反驳了,于是又望向了九阿哥:“我现在都到了这个田地,也不妨讲一句实话了。皇后娘娘从小就把你当亲弟弟看待,这次要不是你掺和在了里头,她恐怕不会多嘴劝皇上这么几句。”
若是皇后娘娘不劝说这几句,凭着老四那个有仇必报的性子,弟弟们他不敢说,八阿哥觉得自己绝对不会善终。
可是如今,有了皇后娘娘那几句劝,他好歹能够继续过着安稳生活了。
只遗憾的是,即便现在生活平稳,即便现在他没了那种争强好胜的心思只想平平安安度过余生,可是那个愿意陪着他愿意和他相伴一生的女子,却已经站在了旁人身边,永远不可能回来了。
思及郭络罗氏往日种种对自己的好,八阿哥不由得鼻子发酸,眼睛湿润。
九阿哥听了八阿哥的话后,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小时候和四嫂相处的点点滴滴。
每每他有什么事情求到了四嫂的跟前,四嫂就没有不答应了的。即便四嫂数次都说自己是“为了赚钱”才帮忙,可哪一次她赚到的钱不是凭了她自己的本事?
她就没有一次刻意从他这边拿银钱的。
说起来四嫂肯帮他,也不过因为他是她的九弟而已。
九阿哥回想起往日那些事情,不由得潸然泪下。
十阿哥有些暴躁了,指着九阿哥与八阿哥道:“八阿哥你看看他,什么事儿啊。”
但看八阿哥的眼睛也不知道怎么的有些湿润了,十阿哥终于冷静了少许,摸摸鼻子说:“你看看你们俩,被老四骂一句‘跳梁小丑’反而能感动成这个样子。至于么。”
至于不至于,其实只有当事人自己明白了。
十阿哥作为无忧无虑从小到大没什么大智慧的人,是永远无法理解那两个哥哥的心思的。
又到了一年的除夕。
去年因为皇上驾崩没有举办家宴,今年倒是热热闹闹办了一场。
十阿哥如今获封“怡亲王”,心情大好之余,忍不住多喝了两杯。之后有些上头,晕晕乎乎连路都走不完整了。
珞佳凝见状,就让苏培盛扶了十阿哥去乾清宫歇息。
十福晋十分歉然,跟着皇后娘娘来到了乾清宫这边,抱歉地说道:“十爷就这个性子。高兴不高兴的就来两杯,不喝醉了不罢休。如今倒是扰了皇上和娘娘歇息了。”眸中满是紧张与后怕。
如今胤禛还在家宴上,十阿哥是内室里面休息着,这外间的主子只有珞佳凝和十福晋二人而已。
珞佳凝屏退了身边的人,拉着十福晋在一旁落了座。
“皇上就算是有再多的兄弟,最亲的也还是十弟与十四弟。”珞佳凝轻声说道:“如今十弟帮着皇上处理朝中政务,而十四弟帮着皇上镇守边关。两个弟弟一文一武在帮助皇上,皇上感激和心疼他们还来不及,怎会怪罪他们一点两点的小毛病?”
十福晋还是坐立不安:“可是,可是君臣有别,再怎么说……”
“再怎么说,君臣有别也只是对那些单单只是‘君臣’的来说。”珞佳凝含笑道:“十弟就是皇上的亲弟弟。弟弟醉了在哥哥的屋子里休息一下怎么了?平常人家的兄弟都可以,到了咱们这儿就不行了?这是哪个给的道理?”
十福晋垂眸想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我也不瞒着四嫂了。其实十爷这几个月过的有些紧张。他生怕自己做事儿不够周全。增一些的话,就逾越了君臣的本分。少一些的话,又伤了兄弟和气。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其实这个现象,珞佳凝和胤禛早就已经发现。
胤禛不止一次在晚上的时候和自家媳妇儿抱怨几句,说十弟这些个月都不和他亲近了。偶尔他单独留了十弟说话,两人就如普通君臣一样生疏。
虽然胤禛说的也不过七八次而已,但他本来就是很少抱怨的人。说了这么几回,已经是他十分在意的迹象。
珞佳凝因此才想着和十福晋多讲几句,免得他们夫妻俩再想太多,真的伤了兄弟和气。
“你且让十弟放宽心就是。”珞佳凝温声道:“你就和他说,倘若他觉得四哥高高在上的与他生分了,就多想想我这个四嫂。有我在,断然不会让弟弟们吃亏的。在皇上那边受了什么委屈,只管来找我。我给弟弟们撑腰!”
皇后娘娘这番话说得气势磅礴,十福晋听了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四嫂还是当年那模样。”十福晋说着说着,不由得眼睛有些湿润:“我们夫妻俩总是想着,如今四哥四嫂是皇上皇后娘娘了,该怎么对待才好。总觉得疏远了不是,亲近了又不对。如今看到了四嫂这般,我的心算是放下来了。”
珞佳凝紧了紧握着她的手:“放心就对了。你们只管记住,旁人也就罢了。永和宫里一起长大的咱们几个亲兄弟姐妹,那情意是旁人比不得的。当初敏妃娘娘在世的时候,十阿哥尚在长春宫住着时,皇上能怎么关照十爷。那么到了如今,皇上就能怎么关注十爷。”
十福晋正要应声,却听旁边里间门口处传来了幽幽一声叹息。
珞佳凝和她一起循着声音望过去,才发现十阿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正扶着里间通往外间的那一道门怔愣出神。
“四嫂说的极对。当初我在长春宫生母连个位分都没有,而四哥是皇后娘娘抚养着的半个嫡出皇子,我俩身份天差地别,他都能不嫌弃我出身对我如亲弟弟一般。如今我和他身份相差还没当年那么大,他怎会不认我这个弟弟?”十阿哥出神喃喃说道:“我也是太混账了,怎么就能忘了四哥当年的情谊呢?”
珞佳凝看他宿醉还没完全清醒,示意十福晋过去扶着他,又道:“现在想通也不晚。皇上孤家寡人,许多亲人都已经远离他。我只希望我们永和宫的几个人拧成一股绳,与他一起支持他。旁人如何我不介意,但是弟弟你是他看大的,一定不要和他疏远了。”
十阿哥认真颔首:“四嫂的话,弟弟记住了。多谢四嫂点醒了我,不然我再那样作下去,怕是要伤了四哥的心意。”
珞佳凝看他虽然好似还有些醉着,但是思维是清醒的。她终是松了口气,笑着应声。
新年新气象。
第二天大年初一,十阿哥在乾清宫内室幽幽转醒后,也没急着离开,而是和皇上皇后娘娘一起吃了个早餐。
之后,十阿哥又以怡亲王的身份,帮着皇上去各个亲友家里走了一趟。特别是五公主七公主五阿哥和十四阿哥在京的府邸那边,更是郑重对待。又跑了趟张廷玉家,探望过这位教导了所有皇子公主的启蒙先生。
雍正帝自从继位后,身边女子便只有皇后一人而已。二人一共有四子二女六个孩子。
夫妻俩一生和睦,子女均成才。
孩子们的启蒙师父张廷玉官至大学生、领班军机大臣,封太子太师,乃是雍正帝一生挚友。他去世后,雍正帝悲痛不已,给予他配享太庙的殊荣——汉臣之中,也仅他一个有此殊荣了。
雍正帝在位四十余年,八十多岁的时候寿终正寝。太子弘晖继位,又是一代明君。
弘晖继位的第二日,被尊为皇太后的雍正之妻也在睡梦中含笑而去。
举国皆悲。
【正文完。后面番外为现代篇,有兴趣的读者可以订阅一下^_^】
第210章
结束了“端庄贤淑四福晋”的任务后, 洛佳凝又接到时空管理局派给她的另外一个新任务。
再次睁眼醒来,她已经成了十八线小糊咖洛芳雪。她要做的是,帮助洛芳雪完成遗愿, 让这个人成为顶流明星。
这个洛芳雪从小就很坎坷, 被父母抛弃在孤儿院长大,好不容易读到了高中毕业, 进入娱乐圈又遇人不淑, 总是被人利用被人坑。即便是长相相当夺目,也一直在十八线里晃悠。
前段时间, 有许多流言蜚语传出来,说洛芳雪觊觎超一线大咖影帝,还给他写了一封情意绵绵的信。
洛芳雪不知道这件事是怎么传出去的。
其实她写信的时候,没用自己工作的邮箱, 而是用了私人邮箱。而且她也没明说自己是谁, 只道是上一部戏里演他身边宫女里的其中一个。因为觉得他人很好,又听说他也是孤儿院出身的, 所以想和他在网上聊一聊。
她真的只是这样说而已, 没有什么情意绵绵,没有什么情书。
看到那些新闻曝光出来,她还以为是自己暗恋错了人,以为应禛其实是个刻薄无耻的小人, 居然把她写情书的事情透露给了外界。
她一时间想不开, 吞药自杀了。
再醒来的时候, 就已经是任务者洛佳凝。
洛佳凝想, 可能时空管理局觉得这个人一生实在是太悲惨了,所以派了她来帮助其完成遗愿。
只是怎么完成这个事情,还得仔细筹划一番。
万事开头难, 只要开始了这个“开始红”的迹象,其实后面的所有事情就能顺理成章起来。
缩在公司给洛芳雪租的一室一厅小公寓里,洛佳凝苦苦思索着这个事情该怎么起头比较好。就在这个时候,她的助理方玉玉来了。
方玉玉是洛芳雪刚踏入娱乐圈后,公司就配给她的小助理。公司看洛芳雪长得漂亮,一开始对她给予厚望。可惜的是洛芳雪本人性子怯懦又寡言少语,就算是长相好看,也很难像其他人那样八面玲珑应对自如。时间长了,投资方都对她不太满意,慢慢的就越来越糊。
好在公司并不刻薄,配给她的助理依然跟着她干。今日方玉玉过来,就是为了和她商量之后一周的行程安排。
“因为你……生病,住院了半个月。”方玉玉努力避开那些不太好的字眼,说道:“顾姐这一周给你安排的事情少。去一个古装剧演个丫鬟,去个现代剧里演个职员。另外就是……咦?参加一个综艺?”
方玉玉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揉揉眼睛,不敢置信地说:“真的,芳雪。顾姐给你安排了一个《我们是夫妻》的综艺节目。就是那个第一季很红的真人秀!”
这样的真人秀,一般都是请红人参加。像是洛芳雪这种十八线糊咖基本上是没有机会的。所以方玉玉才这样意外。
洛佳凝听后,仔细思量了下,走到梳妆台前准备化个妆。
其实原身就很漂亮,不化妆也行。只是因为自杀过气色太差了,化妆一下能够看上去气色好一点。
如果是洛佳凝本人的话,这个时候自然会和经纪人开始唠叨起自己的行程该怎么怎么样。
可原身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又刚刚自杀过不久才出院而已,倘若此刻侃侃而谈,倒像是明着告诉助理“这个壳子已经换人了”似的。
方玉玉看她开始化妆好像是开始为了新节目而准备起来,顿时松了口气。
方玉玉正打算打个电话问顾姐关于综艺的事情,才发现顾姐已经在聊天软件上给她留了言。
看过顾姐留言后,方玉玉道:“顾姐说这个综艺是她好不容易给你争取来的。因为之前你……你住院,还有了点知名度。顾姐想趁热打铁帮你一把,看你能红起来不。当然了,你如果心情不好不愿意参加的话,也能推了它。顾姐说这个事情看你意愿。”
说到这儿,方玉玉想到了一件事情,抬眸望过来:“芳雪,顾姐说了,你那么好看一直红不起来,可能和你的艺名不好有关系。”
珞佳凝正在化妆的手微微一顿:“艺名?”
她收到的资料里,洛芳雪就是洛芳雪,怎么才仅仅是艺名而已?她不由得暗自把系统给骂了一遍,都把她扔过来了,居然有事情瞒着她不告诉她。
方玉玉颔首道:“顾姐说,要不然就恢复你的本名‘洛佳凝’,听上去没那么小白花也没有装楚楚可怜的意味,说不定大众更能接受一些。”
其实原身并不是装小白花,而是真小白花。性子善良柔弱,又因为出身的关系容易自卑,且心地善良……
偏偏原身的这些性格,又真的不适合在娱乐业混。因此最后才会因为诸多的流言蜚语而选择了自杀这一条路。
洛佳凝没想到这个小糊咖的本名居然和她一样,闻言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那就用本名吧。”
说实话,比起之前那个花里胡哨的艺名,她觉得用自己的本名来得更舒心些。
接综艺的事情定下来,之后却遇到了个更大的问题。
——没人肯和洛芳雪搭档着组cp参加这个综艺。就算是她“洗心革面”换了名字,那也不成。
方玉玉说起来这件事的时候十分气愤:“顾姐本来都和江觉铭的经纪人谈拢了,可以和你一起。谁知道江觉铭说什么都不肯,他经纪人也没办法,只能给他另外找了cp。”
江觉铭是当红小生,前段时间因为和某女在夜店被拍,名声差了稍许,想借着这一个综艺翻身再来。
本来他和洛芳雪一起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全网都知道洛芳雪“心有所属”而且还为了暗恋的那个人自杀。
这样的话,江觉铭就算和她在综艺里是夫妻,他的粉丝也不会觉得他和她真能擦出来什么火花。
他经纪人是很满意洛芳雪,也就是现在的洛佳凝的,可他不乐意。
方玉玉愤愤然道:“江觉铭说不定参加综艺就是为了泡妞的,结果发现你心有所属,他就不乐意和你一起了。”
洛佳凝不由得多看了自家小助理一眼。
之前她还觉得这个小助理并不是多有心机的人,在娱乐圈混多少有点吃亏。却没料到是个机敏的,有些事儿居然和她想到了一起去。
“他不乐意就算了。”洛佳凝道:“反正娱乐圈有大把的人,总有人想借了我的‘名气’来参加综艺的。不愁。”
这话是顾姐说的。
顾姐女强人,是公司的王牌经纪人,平时忙得脚不沾地,没空多来看望她这个小明星。即便如此,顾姐还是给了她一定的关注,偶尔会打电话给她问候一声。另外就是她的工作,顾姐也作了适当的安排。
顾姐可以说是个很好的人了。
看到洛佳凝这满不在乎的样子,方玉玉非但不反感,反而有些高兴:“顾姐说了,你现在就放宽心好好工作就行。男人什么的,根本不用在乎。”
说罢,方玉玉电话铃声响起,她顺手接了:“顾姐?好好,太好了有人肯和芳雪合作。对方是谁?哦,大咖啊,那敢情好。什么?是他?真的假的!”
挂断电话,方玉玉一脸震惊外加不敢置信地望向了洛佳凝,讷讷地说:“芳雪,有个很艰难的选择需要你来做。”
虽然洛芳雪已经恢复了用真名来混娱乐圈,可方玉玉自从跟在她身边起就在叫她“芳雪”已经习惯,一时之间改不了口。
洛佳凝问:“什么事?”
“就是,有人想要和你合作那个夫妻档综艺。”方玉玉艰难开口:“对方的名字你听了后,不要太过紧张,也别生气。”
洛佳凝:“谁?”
方玉玉:“应影帝。”
这个应影帝,就是洛芳雪写信的对象。也是外界传言,害得她割腕自杀的那个男人。
洛佳凝一时怔忡。
方玉玉赶忙说:“你如果不想和应影帝搭档的话,顾姐也能帮你推了。不过顾姐说这一次的机会真的很难得,让你好好考虑一下。”
洛佳凝觉得很感动,身边有一帮真正为她着想的人,于是道:“不用推了。能红的话,怎样都行。只有站得足够高,其他人才不敢欺负我。”
她最后这句是特意加上去的。
虽然看上去好似和洛芳雪本来的性格不太一样,但是,经历过自杀的人,说出来这样的话倒也不奇怪。
更何况她得让其他人开始适应她的“性格慢慢转变”。
方玉玉显然很高兴:“那就这么定了。我赶紧和顾姐说一声。”立刻拿出手机联系对方。
洛佳凝刚来这个世界不久,左右无事,顺手搜了一把关于那位应影帝的事情。
虽然她早就知道这位应影帝的本名是应禛,但是真在手机上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她还是不由得愣了愣。
“应禛?”洛佳凝有些好奇地望着那位影帝大人的名字,莫名想起来了某个人,思绪略有些飘忽。
毕竟是一同生活了几十年的人,即便只不过是她任务当中的一个小小历程而已,也已经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不过很快的,她冷静下来,打开任务面板调出成就点商城。
不出所料,因为这位影帝大人主动说了要和她组成一组cp,给了她一个“热度大涨”的可能性,所以她现在的成就点突飞猛进增加了不少。
对她来说的话,有成就点拿就可以。
男人什么的,并不重要。
就在洛佳凝和她的经纪公司开始为了这一档综艺而作相应安排的时候,另一边,影帝应禛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这个城市的繁华景色,眉间紧拧,若有所思。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足足十年了。
当初他八十多岁寿终正寝时,有个奇怪的声音在他耳边响动:
【这里是时空管理局,因您大大超额完成了身为雍正帝需要做的事情,本局特赠予您特殊奖励:穿越一次完成心愿。请问您的心愿是什么?下一次穿越时便可达成。】
他当时只以为是自己将死导致的幻觉,却还是不由自主在脑海中畅想开来。
——若有来生,只愿和她再次相知相守。
之后的记忆已经有些混乱了,好似他死了灵魂漂浮在空中,没多久就陷入了昏睡。再醒来,便成了演员应禛。
他用了十年时间成为超一线大咖,遗憾的是,一直没有等到她。
就在胤禛以为所有努力不过是白费心思的时候,他在经纪人汇总的小道消息列表上面,发现了“洛芳雪改名洛佳凝”的这个消息。
他心跳如鼓。名字好似一样,究竟是不是她?
可听经纪人对这个小演员的描述,好像并不是一个人。那个洛芳雪太过于怯懦寡言,和她脾性完全不一样。
但他总不甘心。
等了十年都没能盼来和她的相遇,这一次就算只名字相似又怎样?万一是她的话,不努力一把岂不错过?
于是胤禛安排了这一次的综艺相遇。又和制作方沟通过,把这一档综艺的时间尽量提前,下个礼拜就开始第一期拍摄。
经纪人和制作方都以为他是因为那个女人的自杀而心存怜悯作了这样的安排,所以略劝了几句,看他坚持如此就随他去了。
第一期节目的录制是在一处古代庄子里。
这儿有不少果树和少许田地,现在正值秋日,丰收的季节。到时候嘉宾们到了后,节目组会安排他们一对对地进行些采摘与烹饪的活动。这些活动都很日常,中间还会夹杂一些小互动和小甜蜜,借此来体现“夫妻档”的特点。
转眼到了拍摄那一日。
胤禛端坐在化妆间中。他听到外面不断有嘉宾到来,想着她许是也已经到达了拍摄地点,不知怎的,他忽然有些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