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成熟桑葚 “脱掉,我帮你。”
落地窗外, 雨哗啦啦地下,密集的雨点连在一起,好似串细致精美的珠帘。
庄墨闻在她面前坐下来, 桑芙微顿, 视线从书页上挪开。
她自认算定力不错的人, 读书的时候是, 工作的时候也是, 桑芙要做一件事, 就是全心全意地去做,几乎不会被其他因素影响。
但是他在她面前的话,她实在很难集中注意力在其它地方。
“那改天我们找大师算个黄道吉日。”他说,“这事儿不能含糊。”
找大师算?
桑芙愣了愣, 她觉得很荒谬,也很好笑:“你认真的吗?”
他可是物理系教授。
庄墨闻在物理学上深耕钻研了这么多年,也取得了不小的成就, 按理来说,不应该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吗?
从他的嘴里,竟然也会说出这样与之观念相悖的话。
他当然看出了她的惊讶, “不行?”
桑芙忙摇摇头,“不是不行。只是没想到, 你也会把心愿寄托在这些毫无科学依据的事上。”
庄墨闻笑了一下,眼睛弯起的弧度很温柔:“我以前也不信这些。”
在宜城之前,庄墨闻都不敢笃定这场未知的婚礼能够顺利举行。
他做好了让她全身而退的准备, 无论是婚姻还是婚礼,只要她明确表达不愿意,他想他不会强求,也不会束缚她。
可她答应了。
关于她的事, 关于和她的婚礼,他总想努力在各个方面、在细枝末节都做得更完美一点,不留遗憾。
桑芙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很安定。
这些年,她期待,又落空,她就像漂泊在一片没有边际的海洋里,浮浮沉沉,找不到支点,一个浪打来随时就能将她淹没。
现在她好像慢慢地、慢慢地,在那片属于她的海洋里,开始拥有了一个支点。
她抿出些轻软的笑意,低头去看书。
其实她本什么也看不下去,但是随便翻了两页,她突然又想起什么:“对了,这个月是不是要去看外公了?”
庄墨闻“嗯”了一声,这张桌面上放着好几本她看过的书,她看的书范围挺广的,他抽了一本也翻了翻,“上周就催过一次,我推到这周六了。”
上周他才刚从宜城回来不久,伤口还新鲜着,额头上的也离不了纱布,要是被二老发现了,车祸的事怕也瞒不住。
……
这场雨下了一个小时,停了。待到天色已晚,又开始轰隆隆地下起来,比下午的势头还要猛。
出行实在不便,桑芙让赵阿姨不必跑一趟过来,晚饭他们自己解决。
他们都在家,赵阿姨的菜就会买的稍微多些,做完总有余量,冰箱里还剩的有。
庄墨闻炒了几个菜,桑芙炖了汤,这是她第二次在锦园下厨,没再把调味料弄混,味道鲜美可口。
下了雨,出不了门,桑芙这两天又有了新书的灵感,洗了澡就一直坐在电脑面前敲键盘。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耳边传来些脚步声,桑芙侧头看,庄墨闻刚洗完澡出来,发尖有几分湿润,他站在桌边低眸看着自己,也不说话。
桑芙有些不明所以,眨了眨眼睫。
庄墨闻仍旧看着她,眼神很专注,过了会儿才说:“这好像是我第一次看你戴眼镜。”
桑芙这才发现自己还戴着眼镜。
“是不是很丑?我看电脑才戴一下。”
一开始桑芙就不准备戴眼镜见人,觉得压在鼻梁上有些笨重,不舒服。
她出门顶多戴隐形眼镜,但隐形眼镜也有缺点,到底不如框式眼镜方便,晚上洗了澡总不能再戴着,所以她也备了副框式在家用。
以前她和庄墨闻虽然同在屋檐下,但是行为轨迹却是天各一方,晚上几乎零交流,他自然就没见过她戴眼镜的样子。
桑芙抬手,捏住镜腿正要摘下来,庄墨闻却制止了她的动作。
他俯下身凑近她的脸庞,“我看看。”
一个人的习惯轻易改变不了,桑芙去适应和他的亲密关系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随着男人气息的逼近,桑芙呼吸一滞,一下子从头发丝僵硬到了脚尖,四肢仿佛被固定住了一般,一动也不敢动。
她的脸很窄很小,就巴掌大,五官生得漂亮和谐,棕色的粗框眼镜架在她鼻梁上,镜片下她的眼睛又圆又黑,能看出来度数并不高。
那镜框有些大,几乎快遮住她半张脸。
“不丑。”他认真看了片刻,说,“可爱。”
桑芙被那一个“可爱”打得头晕眼花、眼冒金星:“啊。”
“那、那我不摘好了。”
她头一次如此火速地更改决定。
庄墨闻单手撑着桌面,看着她的脸颊逐渐蔓延上一些粉色。
她每次害羞都很有意思。
表情基本不会有大波动,乍一看很平静,实际上脸已经红透了。
嗯,这样更可爱了。
他低头,亲她一下。
方方面面来看,都能看出桑芙读书时应该是很听老师话的那种学生,会着重记忆老师口中所说的重点,并且实践运用。
譬如,他第一次教给她的闭眼睛。
只是蜻蜓点水地亲一下,她好似受惊似的,也要紧紧地闭一下眼睛。
“还是摘了吧。”他看着她,若有所思地说,“耽误事儿。”
桑芙:“什么事儿?”
说话间,他已抬手将她的眼镜摘下来,动作轻柔,靠过来的气息也一般的温柔,却叫她难以挣脱。
“正事儿。”
眼镜被他随手合拢轻轻地磕在桌面上,桑芙闭上眼睛,每一次接吻,她的大脑都是一片空白,唇上滚烫柔软的触感被无限放大……再放大,占据她全部的感官。
他吻得比平时要深一些,撬开她的齿关,轻吻逐渐变成唇齿之间的纠缠。
桑芙招架不住,快呼吸不上来了,“唔”着下意识往后缩,他却不放过她,往跟前抵。
一缺氧就容易迷糊,等再反应过来时,桑芙已经坐在男人的怀里了。
这个姿势好奇怪,好羞耻。
她下意识想下去,下一秒又被人扣住腰。
“就抱一下。”
这个角度,桑芙恰好能看清他额角上的伤,就又心软了。
天气日渐暖和,桑芙刚洗完澡,穿得都是很薄的棉质睡衣,嫩粉色的,上面印着白色的兔子印花,很衬她的肤色。
她坐在他腿上,因为不太自然微微蜷着身子靠着他,很像只瘦小的猫。
隔着睡衣,庄墨闻能隐隐地感受到她背脊的骨骼,还有掌心下藏在睡衣中那条细微却明显的凸起。
他顿了一下,问:“你一直都穿着睡觉?”
桑芙能感觉出他手落在的位置,也知道他在问什么:“也没有。就是从你搬过来那天开始的。”
庄墨闻没说什么,她说的也不难理解。
男女共处一室,同床共枕,总不如一个人睡时自在随性。
“睡觉穿着不难受么?”
桑芙想了想,说:“有一点。”
而且积年累月,对女性身体也不好。
庄墨闻温声问:“那脱掉,好不好?”
他希望,在他面前,她可以少一些拘束,可以做回她最本真的模样。
桑芙没做声,低着眉眼,认真地思考了很久,才终于下定决心,小声回答:“好。”
说完,桑芙推推他。
庄墨闻反而不明所以:“嗯?”
“我去一下浴室。”
“去浴室干什么?”
桑芙沉默了一会儿,难为情地开口:“就……脱这个。”
“不用去,”庄墨闻顿了顿,说,“我帮你,很快。”
桑芙大脑宕机片刻,愣愣地开口:“哦,也行的。”
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反正最后结果都是要脱掉。
“那你来吧。”
“嗯。”
庄墨闻动作往下,指尖摸到她的衣摆边缘,他轻轻停了停,方撩开探进去。
他干燥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在她的皮肤上,桑芙腰后最是敏感,隔着衣服尚且能忍受,这样赤裸裸的接触,让她本能地颤了一下。
头顶传来庄墨闻的声音。
“怎么了?”
桑芙干脆用脑袋抵着他的胸口,说:“……没事,就有点痒。”
庄墨闻说:“那我快一些。”
“嗯。”
睡衣下的肌肤温热而富有弹性,庄墨闻顺着她薄薄的脊背向上走,能触碰到中间微内陷出的那条纤长的背沟。
“桑芙。”
他摸到她的内衣扣带,手指抵进去。庄墨闻没忍住,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呢喃:“太瘦了,一点肉都摸不到。”
桑芙说:“你是夸大其词,明明有。”
她的骨架本来就偏小,真要皮包骨那可太可怕了,她就是胃口小,吃得少,所以比正常人要更瘦一点儿。
“哪里有?”
伴随着轻巧的一声,内衣扣带解开,桑芙身上的束缚感也随之消散。
她穿的是肩带可以拆卸的款式,庄墨闻将两条肩带也拆了,而后微微绕到她身前,将掉落的那片布料抓在掌心带了出来。
“腰上,”桑芙很正经地为自己辩护,“你没摸到吗?”
庄墨闻:“是吗?”
“刚才没仔细摸,”他也一本正经,“那我再感受一下?”
桑芙忙摇头:“不要了不要了,真的很痒。”
庄墨闻笑了笑,他偏过头看了看电脑,密密麻麻各种设定资料占满了整个屏幕。
“还写吗?”
都快十一点了。
被他闹了一遭,刚刚接个吻就把桑芙弄得软趴趴的了,实在不想再动脑子,索性说:“不想写了。”
庄墨闻抬手,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了,“那睡觉了?”
“好。”
桑芙同意,她正要从他身上下去,身体却腾空而起,庄墨闻稳稳地抱着她,几个大步迈出去,桑芙就被放到了床上。
这会儿胸前空空的,面对着他桑芙还是不怎么习惯,抓了被子就往身上盖,见他绕过床尾,没有躺上来的意思,她问:“你去哪儿?”
庄墨闻侧过身,手里拿着她身上脱下来的那件。
“你先睡,我把它收拾好。”
桑芙茫然地睁着眼睛,几秒钟后,看着庄墨闻消失的背影,和浴室里响起的水声。
她倏然明白些什么,“噌”的一下红了脸。
几分钟后,庄墨闻折身回来。
桑芙背对着他,一动也不动地躺着,呼吸很绵长。
她有时候入睡非常快,三五分钟。先前有一回睡前,庄墨闻去接了杯水喝,这会儿来回的功夫,桑芙一个人就睡着了。
庄墨闻躺上去,没发出大声响,轻轻地靠近她,抱住她。
其实她的肚子上是能摸到些软肉的,一点点,背上是真的没什么。
他闭上眼睛。
窗外的雨早就停了。
庄墨闻在想,干脆再给赵阿姨放一天假。
明天给她做早餐——
作者有话说:其实当时写第一次同床就想说,小芙穿内衣睡觉不好,总有一天庄某会亲手把它脱掉的。[抱抱][抱抱][抱抱]
今天本来想补二合一,谁知道回来已经累成了初一。
好好睡一觉明天补。
第72章 成熟桑葚 她不疼,他疼。
那天大雨过后, 霖城连着晴朗了很多日,一直到周六上午,都是阳光明媚, 很舒适的天气。
因为老人家怕自己听力不大好, 他们来了敲门也听不见, 再加上出于安全考虑, 门锁密码之类的庄墨闻他们家都知道。
每次上门敲两下, 没人应, 他就自己开。
桑芙安静地站在旁边,庄墨闻以前次次来都是扫人脸,这次她等了一会儿,门却还没有开, 她正疑惑着,庄墨闻突然伸手拉她过去。
“你把密码记一下。”
桑芙:“密码?”
“嗯,”他说, “外公外婆年纪大了,这密码家里人都有。以后你过来,也能自己进去。”
桑芙看着他毫不避讳地按动密码, 他的话说得再清楚不过了,只有家人才有, 所以他这时候告诉她密码……
她抿了抿唇,心里涌动着些被重视的温暖,但又想到什么, “外公外婆同意吗?毕竟是他们的房子。”
“他们高兴还来不及,你忘了当时他们见你第一面有多喜欢你了?”
门“滴”一声开了,庄墨闻笑着说,“记不住也没关系, 到时候我编辑好发给你。指纹和人脸等一会儿我们要走了再录,现在先进去。”
进了门,他们放下东西,去找容清秋。
提前打过招呼,容清秋一早上就在厨房忙活,看到他们也不至于被吓到,倒是很冷静。
一回头瞥见走进来的庄墨闻,老太太一顿,冷冷地扭过头。
庄墨闻假装没看到,“外婆,我们来了。”
老太太洗着菜,哼了一声。
桑芙在他后面什么都不知情,就连身影也被他挡了个完全,稍微落下几秒,她才从他背后探过身子出来,规规矩矩地喊着:“外婆好。”
“哎。”容清秋立马关了水龙头,变了个人似的,笑眯眯地走过去拉着桑芙,“小芙来啦,都好长时间没见了,桌子上给你放了水果,快去吃。”
庄墨闻:“……”
桑芙说:“外婆,我们等会儿再吃,今天我们来做饭吧,您先歇歇。”
容清秋道:“又不是天天来,我来做就成了。”
容清秋厨艺好,什么菜都会做,也喜欢捣鼓吃的。
但以前也不是她天天做,和林光华你一天我一天地干,现在林光华瘫痪了,每天还得住家护工照顾,也没再下过厨。
庄墨闻握住老太太的肩膀:“外婆,我们来做,您先去陪陪外公,他这会儿不该出门散步了吗?”
容清秋语气不动声色地冷下来:“他哪里还要我陪,连照顾都不需要我照顾了,要我看,我就该和他分开住,谁也碍不着谁。”
桑芙被她的话吓了一跳,还没搞懂怎么事情忽然变得这么严重,庄墨闻就四两拨千斤地哄了两句,给容清秋给送出厨房了。
等他折身,拎着刚在楼下买的菜回来,见桑芙还站在那儿,庄墨闻笑了笑,把菜顺手放在高柜台面,一面系围裙,一面看她:“你呢?”
桑芙:“我?”
他散漫地“嗯”一声,“你是去陪外公,还是陪我?”
桑芙对上他的视线,顿了两秒。
“陪你吧。”
对比之下,外公有人陪了。
她走过去,没几步又愣了愣:“不对。”
庄墨闻看她。
桑芙:“我本来就要留下来做饭的呀,不是在楼下说好了吗?”
庄墨闻又取下来一件围裙,自然地帮她系在腰后,他垂着眸打结,并未否认:“是说好了。”
她回头:“那你还……”
他笑着,就差把“故意”两个字写在脸上了:“嗯,我就是问问。”
桑芙:“……”
她索性不说话了,低头把自己要用到的食材一样一样取出来,但想了想刚才的事,桑芙又忍不住,反而成为打破安静的人:“你觉不觉得,外婆对你好像有点奇怪?”
她声音压得低,好在庄墨闻就站在她旁边,倒也听得清楚。
桑芙说得还比较委婉了,庄墨闻说:“是对我挺凶的。”
“……”桑芙没纠结这个形容,因为她觉得他还是挺一针见血的,“为什么呀?”
而且看着是只对他凶,对她还是一如既往,她看得出来没有伪装的成分,这就说明容清秋并不是心情差,心情差应该看见谁都烦吧。
庄墨闻说:“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有一次,你被她单独叫过去吃饭,后面我们是一起过去的。”
她点点头。
“记得。”
还记得那次她还以为事情暴露了,去的时候心里都没底。
“她看出来了我们之间的氛围不对,可能觉得我品行有缺,对不住你,所以这几个月一直没怎么搭理我。”
年轻人的事容清秋不好瞎掺合,但在她的视角,约莫就是她向来引以为傲的孙子结了婚,新婚妻子却对他没有感情。
即便是相亲认识,可第一面也该是互有好感,心生喜欢的,才会那么迅速地结婚。
再有一个前提,庄墨闻本就是被林光华逼着去相亲的,这情况让谁能不多想?
也就是桑芙没有被逼迫的痕迹,容清秋估计猜到了七八分,所以也没有声张。
后半段的事情桑芙都一直不知道:“啊,这样吗?”
这几个月他们不是没再探望过林光华,不过她确实有印象,自从那天来吃过饭了以后,下一次再去看林光华,那天容清秋就不在。
后面一连几次去都没怎么见到,不是说和朋友去逛街了,就是去忙别的,总之正正好是那一天去。
“也不全是因为这个,你别担心。”庄墨闻揣测了一会儿,“她应该是在生我和外公请护工的气。”
容清秋和林光华都是闲不住的人,早在林光华还没出事时,庄墨闻几年前就提过给他们请个阿姨。
就像赵阿姨那样,每天上门来做个饭,稍微打扫一下卫生,也能省去老人家的许多麻烦。
提议不出所料被拒绝了,他们说自己做饭打扫卫生有什么难的,也不是怕花钱,就是家里多个人不自在。
不过林光华瘫痪之后,某些想法倒是改变了,回了家以后,住家护工还是他联合林光华一起强制性给安排的。
他也不想请护工,但相比之下,他更不想容清秋折腾。
老两口感情是真好,相濡以沫了大半辈子,林光华不愿让容清秋一大把年纪了,好不容易这辈子尘埃落定,到了安享晚年享清福的年纪了,还要为他忙上忙下伺候。
容清秋就不同意,所以护工刚上门那阵子,老太太脾气一上来,直接有一星期没回家,每天就住在同小区老朋友家里打麻将。
最后还是林光华让护工给她打电话,说自己心口疼脑袋疼到处疼,容清秋刀子嘴豆腐心说怎么疼不死他,结果当天晚上就偷偷回来了。
桑芙听了,轻声说:“外婆和外公真的很相爱,一直不离不弃。”
患难才见真情,这个假不了,很多苦,是需要爱并且只有爱才能克服的。
庄墨闻说:“我们也会的。”
也会一直相爱,白头到老。
“嗯。”桑芙说。
……
他们饭做好的时候,林光华三人正散步回来,他精神状态好了非常多,护工把他送回来,为了不打扰一家人吃饭,就自己下了楼。
容清秋把他推进来,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很快,四个人围坐在一块,容清秋出去了一趟,气也消了点,道:“正好,也是很久没吃饭你做的菜了。”
林光华说:“墨闻的手艺可是我们俩培养出来的,差不了。”
庄墨闻用小碗盛了两份汤,放到二老面前,说:“这个汤是小芙特意做的,你们尝尝。”
二老很捧她的场,纷纷发出惊喜的感叹,林光华更是端起碗就喝了一口,“好喝,鲜而不腻,我一会儿要再喝一碗。”
容清秋也点点头:“真的不错,丫头,你上次还骗我说厨艺不精,这哪里是不精了,这味道和外面那些大厨师做的有什么区别?”
桑芙被夸得脸都有点热,真是太夸张太能夸了。
她一下又觉得很佩服庄墨闻,从小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内心充盈很简单,保持谦逊不膨胀才很难的吧。
“我就只会炖汤,”她诚实地说,“而且为了今天能做好,我在家连炖了一周这个汤。”
虽然每次分量都不多,但连着喝也不行,而且再好喝连着喝也会喝吐的,最后只能送邻居送赵阿姨,到处分。
林光华大笑:“你这丫头……”
真是直来直去,一点谎都不会撒,招人喜欢。
吃饭倒是一片温馨,过了会儿,林光华又问:“你们婚礼日子定了吗?”
容清秋也看过去。
庄墨闻回答:“还没。”
看了几个日子,他都不太满意。
林光华说:“结婚都这么久了,可以定了,你别管我能不能去,这事儿再耽搁不得了。”
眼见着林光华有点自责,似乎是觉得是因为自己,才导致婚礼进程缓慢,桑芙忙插嘴:“外公,我也不急的,一点都不耽搁。”
而且最开始婚礼不办,和他们两个人也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要是他们两个都急着办婚礼,也不会拖到这个时候。
林光华叹了口气,终归没再继续说什么。
厨房里有新装的洗碗机,也是庄墨闻给二老买的,想让容清秋能少忙活点就少忙活点。
两个人吃完饭把碗放进去,庄墨闻把厨房收拾了一下,厨余垃圾打包,打算一会儿离开一起带下去。
正在这时,桑芙忽然轻呼一声。
庄墨闻一扭头,就看到她捏着手指,他大步过去,“怎么了?”
她不太想给他看,也或许只是下意识的反应,还没回答,就默默地往后藏。
庄墨闻看着她的反应,把她的手从身后拉出来,温声说:“让我看看。”
光下,她的手纤瘦白皙,估计是刚刚她攥了一下手,血被蹭得到处都是。
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找了找,看到她小指以下,掌侧的位置有条一厘米左右的口子,不知道深不深,只是能看出还在往外渗着新鲜的血。
“没事,是刚刚在收拾别的没注意,才被刀划了一下。”
桑芙看到他缓缓皱起来的眉,才想起来解释。
“我不怕疼,”她说,好像还在安慰他,“而且这个也不疼。”
庄墨闻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他现在暂时也功夫回,当务之急是她的伤。
他先拉着她出去,迎面撞上容清秋。
“外婆,家里医药箱放在哪里了?”
容清秋一眼看到他们相握的手,因为一直牵着,所以她手上的血也蹭到了他的手上,容清秋一时间都分不清是谁伤着了,“这谁伤了?”
桑芙举起另外一只手,接话:“是我,外婆。”
容清秋多年的军医,家里自然常备医药箱,她先看了看桑芙伤口,估计出不严重,只是浅层伤口,“先止血。”
庄墨闻接过医药箱,熟练地翻开一块干净的纱布,给她按着,又随手从茶几上抽了张湿纸巾,给她把手心手指上的血污都一点一点细心地擦掉。
“你手上也沾到了。”她说,“我自己按着,你擦一下吧。”
庄墨闻说好,就松开了她。
他自己给手擦了一圈,差不多血也止住了,怕扯到她伤口,他动作极轻地掀开纱布,用碘伏涂抹伤口表面。
血止住了,庄墨闻垂着眼睫,给她消着毒,想起她厨房那番话,“不疼你还叫?”
桑芙顿了顿,小声说:“我不是因为疼才叫,我是因为突然被划了一下,被吓到了。”
他一时无言。
涂完了,贴上创可贴,庄墨闻把带血的纱布和棉签扔进垃圾桶。
容清秋的医药箱里好药很多,以防万一,庄墨闻从医药箱里翻出一支祛疤的药,“下次小心点。”
她不疼,他疼。
……
周六闲来无事,他们一直待到了晚餐结束,又陪着林光华下楼去散步。
临走前,桑芙忽然对容清秋说:“外婆,好久没见了,我想跟你说点话。”
容清秋一怔,扭头和庄墨闻对视一眼,庄墨闻并不知道桑芙要说些什么,但却顺着她的话说:“那我先把外公送上去,你们聊。”
等到庄墨闻和林光华渐渐消失在视野里,容清秋才问:“丫头,你想说什么?”
“谢谢你对我这么好。”桑芙说,“我的外婆去世得早,您就像我的亲外婆一样。”
即使不见面,也常有讯息,还常常送调理身体的中药——不过这个她都好好收着,好好保存着,保存到现在都没勇气打开。
容清秋语气温柔:“这有什么的,傻孩子。”
他们家都是独生子,林凌没有兄弟姐妹,庄墨闻也没有,所以容清秋也没有孙女。
桑芙是他们老相识的孩子,打从第一面起那就是喜欢,即使没有这层关系,容清秋也会把她当亲孙女对待。
走在小区里,很安静。
夜色很深,路灯照着脚下的路。
桑芙沉默了许久,“所以,我想向您坦白。”
“什么?”
桑芙说:“我和他一开始,的确是假的,您应该早就看出来了。我想应付我爸妈,他想让外公能安心。”
“但是在相亲时,从头到尾,他没有提过想让我和他结婚的事。他没想过将就,他说他不适合我,也不准备发展感情。是我提出假结婚的主意。”
她往外慢慢地说,心里那块瘀堵的地方也开始慢慢化开,变得通畅、舒服。
容清秋不知道在想什么,始终没做声,也没插嘴。桑芙因为心虚,也没太敢去看她,盯着地面,只想着把想说的话一口气说完。
“结婚以后,他也从来没有越过界,对我无微不至的好,所以,他是一直是很好很好的人。外婆,他没有变过,是我不对,您不要生他的气。”
容清秋心里好笑,这家伙不声不响,却有人为他求情了?
站定脚步,转过身问她:“那你们现在是真的假的?”
“真的。”桑芙满脸认真。
暗处,容清秋勾了勾唇,“行了,那这不是歪打正着吗?墨闻那孩子,品行我是放心,不会做不该做的事,所以我才没多管你们的事儿。”
“而且啊,就算你今天不找我说,我也看出来了。”
桑芙微愣,有点摸不着头脑:“您怎么又看出来了?”
容清秋笑着使了个眼神,桑芙顺着她的眼神看去,看到自己受伤的那只手。
那上面贴着块创可贴,不是最开始贴的那块,是下午庄墨闻又换过一次的。
“他心疼你,那么小的伤,创可贴半天换了两次。”
容清秋说。
“喜欢一个人,就会心疼她。”
第73章 成熟桑葚 “舒服吗?宝宝。”……
回去的路上, 桑芙的脑海里回荡着这句话。
容清秋说得对。
林光华心疼容清秋,才会坚持请护工;她心疼他出车祸,才会毫不犹豫地跑去宜城见他。
喜欢一个人, 才会心疼一个人。
夜色如水, 沉静撩人。
桑芙把容清秋送到电梯里, 容清秋摆摆手让她不要再送了, “上去转个弯就到了, 你快回去吧。”
她点点头, 听话地止步,但也没离开。
电梯合上,桑芙看着楼层数稳稳地停在容清秋所在的那一层,才转身朝外走。
庄墨闻不知道去了哪里, 桑芙拿出手机想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却发现他在十多分钟之前发过来一个信息,说他先去开车了, 让她直接去小区门口。
出了小区,迎面是车水马龙,霓虹灯影。
桑芙拎着包站在夜色中, 月光浅得好似朦胧的雾,将她的身影衬得愈发纤瘦轻盈。
庄墨闻看了两秒, 偏过头降下车窗,喊她:
“桑芙。”
听到他的声音,桑芙找了一圈, 目光微定,抬步走过来。
她身上一条带薄纱的连衣裙,是极为温柔宁和的水蓝色,日常的款式也做得很精细, 一走动,裙摆便像几只灵巧翻飞的蝴蝶。
门开,桑芙坐进来。她低头系着安全带,语气有些抱歉:“你等了很久吗?”
“没有。”庄墨闻看着她的动作,伸过手,把她压在腿上的包放到后座上,“一小会儿而已。”
他说完这句话,桑芙很久没开口。
这块地方不能长时间停车,庄墨闻先启动引擎驶入车流,刚转动方向盘,就听桑芙在旁边说了句:“我以后再快一点。”
庄墨闻眉心微拧了一下。
前方恰好堵车,他慢慢踩下刹车,侧头看她一眼,桑芙坐在副驾,看着前面长长的车龙,脸上有淡淡的愁容。
庄墨闻顿了顿,温声说:“没有人要求你再快一点。”
桑芙看向他。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庄墨闻嗓音低沉,“在我这里,你可以试着慢一点,慢慢来,没有关系。”
慢慢接纳,慢慢喜欢,慢慢去尝试。
宁愿她在他面前糊涂些,随性些,甚至她从未展现过的、不知存不存在的任性或者刁蛮也好,那都是她鲜活的证明。
他做她最稳固堡垒,接住她所有的所有。
桑芙“嗯”了一声,“好的,我会试试的。”
队伍磨磨蹭蹭,几分钟向前挪两米。
庄墨闻打开导航看了眼路线,鲜红的一条,显示这条路堵死了。
现在早过了晚高峰,纵使霖城繁华车流量高,可要堵也不会堵这么久,估计是发生什么车祸了。
好在他也不着急,慢悠悠地跟着,想起什么又问她:“刚刚和外婆说什么了?”
“我把我们的事坦白了。”桑芙沉默了一下,把和容清秋的谈话内容和盘托出。
毕竟是没有和庄墨闻商量过的,只是临走时,她那一刹那的冲动促使她叫住了容清秋。
可是庄墨闻仿佛早便预料到了一般,只是轻轻应了一声,从听到第一句话开始,到听完,脸上全程没有一丝意外的神情。
“你不意外吗?”
庄墨闻目视前方,笑了笑:“我知道你会这样做。”
从她不会撒谎这一点就看得出来,她的内心很纯粹,有她自己的一套道德标准,也不喜欢去麻烦别人。
可能是他上午的那番话,让她觉得这件事影响到了他和容清秋之间的感情,所以她想帮他说清楚。
桑芙抿了抿唇,“那你也不生气吗?我擅自把这些事都告诉外婆了。”
“我生你的气干什么?”
他轻笑,抬手摸了摸她脑袋,语气没有太大的起伏,却有着能抗住所有风雨的冷静和力量。
“先不说外婆是早就知道了,”庄墨闻语速缓慢,字字清晰,他偏头看她,“即使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以前是假的,我也不会放开你。”
……
光是那一段路,就堵了有近半个小时。
去林光华的住所原本就远,等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了。
进门后换了脱鞋,桑芙把包随手放在一边,先去楼下洗手间洗手。
“等等。”
庄墨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气息徒然靠近,桑芙一怔,抬起头。
盥洗台上方就有一面镜子,庄墨闻站在她背后,俯下身,以一种把她半圈在怀里的姿势,握住她刚刚伸出去的手。
他真的比她高大太多,身高是一方面,体型又是一方面。
她堪堪过他的肩膀处,稍微夸张一些来说,他的怀里简直还能再塞下一个她。
“好了。”
他帮她将袖口扯到腕骨以上,直起身子提醒:“右手注意一些,伤口不要碰到水。”
桑芙回过神,或许是她意识到自己在想些有的没的,不太敢正对他的视线,连忙低眸看着自己的手,“嗯”了一声,让微凉的水流淋湿指尖。
……
桑芙洗漱好推开浴室门出去,她刚泡了个澡,发尾被水蒸气打湿,湿润地搭在睡衣上。
她拢了拢头发都披到一边,随便扯了条毛巾坐在沙发上,边擦边用玩具逗初一玩。
卧室门啪嗒一声被人推开,先前去书房忙碌的庄墨闻走进来,桑芙发尾擦得差不多了,想去把毛巾洗了挂好。
幸好她伤得不是手指,不影响大部分日常生活,但碰水的时候总会更加小心。
进了浴室,庄墨闻在外面说:“毛巾我来洗,你先出来。”
桑芙以为他有什么事要和她说,放下就出去了。
他侧对着她站着,手里在弄着什么东西,小小的一片。
走近了才看清是创可贴。
“今天不是换过一次了。”桑芙说。
一个几天就能长好的小口子,他怎么比她还上心。
“你刚刚洗了澡,水汽重,发炎了就不好了。”庄墨闻把她的手翻过来,创可贴表面显然沾了水汽有些湿润,她哑口无言。
“换一下又不麻烦。”
他先用纸巾把她手上的水珠擦干,这才将原先那一片创可贴撕下来。
撕下来的时候皮肤被牵扯得有些痒,桑芙抬着手一动不动地配合,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偏移,落在他的脸庞。
庄墨闻难得地浑然不觉,垂着眼睛,注意力全在她手上。
干燥崭新的创可贴粘在掌侧,庄墨闻把手里杂七杂八的东西扔进垃圾桶。
余光瞥见桑芙没动,他正想说可以了,刚扭过头,桑芙便踮着脚凑上来,亲了他一口。
庄墨闻瞳孔微微一缩。
她准头实在一般,只贴到了他的下嘴唇。
柔软蜻蜓点水,一触即逝。
庄墨闻眼疾手快地拉住正欲走开的桑芙,他好笑,胸膛轻轻震颤:“亲完就跑,什么意思?”
桑芙耿直地回答:“没什么意思,就是想亲一下你。”
“那你跑什么?”
“我没有跑,”桑芙说,“我是想起来还有工作上的事没回复,就是有主办方想邀请我办签售会,白天就给我发了消息,再不回复就晚了。”
她说了那么多,庄墨闻静静地听着,等她最后一句说完,他才开口:“那亲一下够吗?”
桑芙一愣:“什么?”
“只亲一下就够了吗?”
她说了那么多,他竟然一句也没听进去的吗?
“够了。”桑芙抬手贴在他的唇上,强调:“再不回复真的晚了。”
他估计也没真打算留她,握得松松的,她一动就松开了,桑芙赶紧绕过他,拿了手机就飞快地出了卧室。
门被轻轻地关上,庄墨闻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身影,一时失笑。
过了许久,他才抬手揉了揉发热的耳根,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
庄墨闻洗完澡,出了卧室去看她,桑芙窝在沙发上在敲键盘,脸上架着那副眼镜,她戴上眼镜,身上的书卷气更浓了。
“回复好了?”他一开始没发出什么声音,先去接了杯温水才回来,“喝点水。”
桑芙抬头,接过那杯水,神情有几分懊恼:“我忘记了,这个点工作人员早就下班了。”
他笑看着她:“看来我们家还有一只勤劳的小蜜蜂。”
桑芙听懂了他的意思,合上电脑,说:“我也要下的。”
只是刚刚进去看他在洗澡,她又不是很困,就想不如做点别的打发一下时间。
自从搬了主卧以后,客房初一的东西也没收拾,干脆就让初一每天睡在那里。
桑芙把手机关成静音,然后在床上躺下来。
庄墨闻关了灯,伸手搂她。
这么些天,桑芙大概一直习惯了这个背对着他的姿势,庄墨闻也从没说过什么,沉默着抱了一会儿,桑芙忽然动了动身子,转了过来。
她顿了顿,像是发现了什么,撑起些身子,凑近些在他身上嗅了嗅。庄墨闻只觉得脖子上落下了一连串的呼吸,他喉结微滚,抬手摁住她,嗓音有些沉:“怎么了?”
桑芙问:“你是不是用了我的沐浴露?”
怎么他身上也是小苍兰的味道。
“嗯,”庄墨闻说,“我的没了,就用了你的,不行吗?”
桑芙说:“不是不行,但是这明显是女孩子的香型,你明天不是还要去开什么会吗?”
他的那些会议名字,她没有一个记得住的。
他摩挲着她的背脊,漫不经心地问:“有什么联系?”
她蹙着眉,有她的顾虑:“万一别人闻到了怎么办?”
和他总是显得格格不入的。
“除了你,还有谁会靠我这么近?就算真的有人问起,”庄墨闻随心所欲,“嗯……那就实话实说,说是用的我太太的好了。毕竟我已婚也不是秘密了。”
桑芙“哦”了一声,“好像是。”
以前桑芙无一例外都是沾床就睡,他还是头一次见她躺在床上还这么多话。
庄墨闻若有所觉,问:“今天不困?”
桑芙睁着毫无睡意的眼睛,说:“有一点,可能是昨晚睡得太早了。”
“嗯。”他应了声,“那我是不是可以算账了?”
桑芙:“什……”
黑暗里,男人捏住她的下巴,指腹触碰上她的唇,细密的吻随之落下来。
这个吻其实很温和,并不急于掠夺她的空气,只是轻柔吮吸她的唇瓣,暧昧缱绻的舔舐声在安静的卧室中响起,混着些逐渐加重的喘息。
桑芙抬手攥着他的睡衣,指尖越收越紧,越收越紧,可到最后,却几乎软得攥不住什么。
男人的体温环绕着她,很烫很烫。
门外传来一阵异响,两个人动作都微停了停,桑芙随手拉开手边的床头灯,坐起来去看,刚一起身却又被他捞回去,躺在软床垫上。
她嗓子都有点紧:“好像是初一在外面。”
庄墨闻说:“不要理,理了以后它还要挠。”
桑芙没怎么放心:“会不会是饿了?”
“回来放的狗粮够它吃一晚上了。”
他翻过身,另一只手撑在她脸侧,突然冒出一句:“恐怕比起来,我比它要更饿。”
桑芙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句饿了,她就不由自主地想降低存在感。
她默默龟速往被子里缩,直到只有乌黑的眼睛露在外面,她眨了两下眼睫。
床头灯是最暗的一级光,并不刺眼,却能看清他淡色嘴唇上的水光。
“饿了,那你吃点东西。”桑芙给出一个干巴巴的建议。
此饿非彼饿。
很复杂,很险恶,但他怎么跟她说清楚呢?
“好的。”
索性不解释,庄墨闻拉下遮住她半张脸的被子,从善如流地低头亲她,比方才的那个吻更深。
被子不知不觉间滑到了腰下,她喘着气,雾蒙蒙的眼睛看着他,这会儿了她还想着他那句话:“你不是饿吗?要不我下面给你吃?”
帮忙也讲究力所能及,她也就会做这个了。
“下面?”会不会太快了。他说:“不了,上面就行。”
桑芙呆滞,刹那间明白了些什么,脸色涨红:“什么上面下面……”
吻从她的唇一路向下,到她突出的锁骨,每亲一下,她的身体就会轻轻战栗一次。
桑芙性格木,可她并不是木头,更不是捂不热的石头,她只是偶尔有些迟钝,可是身体却敏感得多,薄薄的睡衣布料盖在身上,起伏间微微的凸出一览无余。
庄墨闻的动作停下来,他抬起眼,声音沙哑地问她:“可以吗?”
也许是常年的克己复礼成了习惯,在遇到桑芙之前,庄墨闻自认为并不是一个在那方面欲望强烈的人。
就像曾经他说过的,他的疏解只在以健康为前提的频率中,一个月几次,是固定的,可控的。
可是现在,只要看到她,庄墨闻的身体本能没有一刻不在与他的理智做斗争。他想靠近她,想拥抱她,想亲吻她,甚至很坏地想“吃掉”她。
桑芙眼下有淡淡的粉,她垂着睫毛看着他,随后点了点头。
……
桑芙知道庄墨闻很绅士,可是她没想到,他会是在这种关头,也记得绅士询问她的感受的人。
他的掌心很热,隔着睡衣贴近轮廓,再到覆盖、收拢,因为手足够大,所以能够完全包住,还绰绰有余。
“可以吗?”
桑芙声线也有点抖,颤巍巍地,好像一碰就会散掉:“什么可以?”
“这个力度会不会有点疼?”他问。
“……”天呐。
桑芙别过脸,小声说:“……不疼。”
“喔。”他看着她,“那你在忍什么?”
明明还有一层睡衣,他的掌心温度却像毫无阻隔一般落下来,她甚至分辨不出,那粗粝的摩擦着的,究竟是布料,还是他的掌心。
桑芙闭着眼睛,艰难地开口:“我没有忍。”
她想关灯,眼前的清晰有些让她无所适从,手方探出去,下一刻,被一只更大的手按在原地。
他沿着她瘦到能摸到骨骼的手腕向上,抵开她不自觉蜷缩的手指,直到每一个指间都被他严丝合缝地契合。
她还来不及说话,庄墨闻俯首埋下来,桑芙颤了颤,他一只手按着她,头也不抬,另只手干净利落地挑开纽扣。
大约是这时空气还有点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张了张嘴,吸了口气。
很快,冷空气全军覆没。
湿热和干燥交替,桑芙的视线从男人头顶移开,看向天花板,好像所有的血液都在往脑子里涌,一阵一阵地发懵。
好奇怪。
她颤着眼睫,去拉他的手。
庄墨闻被碰了碰,立刻抬起头过来亲她。
“咬疼你了?”
他的视线一寸一寸地扫过她。
已经有段时间没接过吻了,可是她的脸还是通红的状态,连带着眼皮、耳朵,还有脖子,都泛着红。
桑芙摇摇头,声音轻若蚊蝇:“没。”
她的眼睛都是湿的,碰到的每一个地方都柔软得不行。庄墨闻低下头,亲了亲她发烫的脖子:“不疼。那舒服吗?宝宝。”
桑芙被亲得有点昏了头,脑子根本无法停留思考问题,她仰头又一次看向天花板,小小地“嗯”了一声。
……
庄墨闻还是刹了车。
他怕太着急,反而吓退她。
把纽扣给她一粒一粒地系回去,桑芙很想把被子拉过头顶藏起来,但是因为身上实在有点软,她就没动。
桑芙看着庄墨闻探过身子拉了灯,又折回来吻了吻她的额头。
“你……”
“你先睡。”他说,“没事。”
说完,庄墨闻下了床。
她住进主卧后,因为怕黑,窗帘永远都是拉开的,夜色将男人的身影模糊了几分,桑芙咬了咬唇,犹豫半响,终于在他要进浴室的前一秒开了口。
“那个……”庄墨闻回头,看到女孩坐起身子,传过来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
“我想先洗一下。”
……
从衣帽间出来,桑芙手心里攥着那块小小的布料,擦过庄墨闻的手臂,埋头进了浴室。
几分钟后,她才出来。
庄墨闻就靠着浴室门边站着,桑芙身上穿着的还是原来那套睡衣,她不敢乱看,给他让了让空间:“我好了,你……还要去吗?”
庄墨闻“嗯”了一声,“先去睡吧。”——
作者有话说:憋了这么久终于能光明正大吃一口了
现在就是在收尾阶段了,宝们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吗?这本的番外想法没有晚风的多[化了]不过番外我还是会放飞自我的……尤其这本憋得狠了呜
第74章 成熟桑葚 “回去帮你擦药。”……
“感谢桑小姐信任我们, 愿意和我们合作,现在我们已经在网上公开了你的签售行程,麻烦你回去后也在自己的微博上进行宣传。”
装潢优雅的咖啡厅内, 工作人员晓羽满脸笑意地把两份纸质合同从文件包里取出来, 递给对面文静的女孩, “合同一式两份, 你看看, 没有问题签了以后我们带你简单地看看场地。”
合同在线上的时候就已经发给了桑芙电子版, 她早就细致地看过一遍了。
再者,桑芙的一些笔友在她之前办过签售会,对这家主办方的评价比较中肯,优点是大于缺点的, 不会出现原则上的错误。
从大学时期开始,读者群体中想她办签售的呼声就极高,陆陆续续也有很多家主办方找过桑芙, 但无一例外均被桑芙拒绝了。
起身准备前往场地时,桑芙的手机轻轻振动起来,她看到来电人, 对工作人员说了声抱歉,快步走进洗手间接了电话。
“喂。”
“到了吗?”
庄墨闻那边挺安静的, 连带着他的声线都显得非常干净清晰。
这时候他应该是在学校,她想起他很久以前跟他说过,他有一间单独的休息室, 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里面。
“嗯,已经见过面了,现在去看看场地,看完就回霖城。”
主办方并不在霖城, 但是距离霖城也不算远,坐高铁的话就半个小时。
“等你中午回来,带你去吃饭。”
庄墨闻在桌前坐下,他换了左手握手机,右手从笔筒里抽出支笔在资料上书写记录着。
“是上个月新开的,嘉大好几个老师都去过,评价还不错,菜系都不辣。”
挂断了电话,桑芙洗了个手,出了洗手间。
才几天而已,右手上的伤就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创口贴不必再用,仔细看才能看到皮肤上有一条细细的痂。
性格原因,尽管读者到现在还有很多在私信、评论区让她开签售的声音,但她其实以前有想过一辈子不办签售会。
她担忧自己回应不了读者们的热情,会令她们失望。
可是现在,她的心里好像被灌满了沉甸甸的勇气。她想跨出那一步,去学着坦然地接受爱,传递爱,表达爱。
生涩一些又有什么关系,可以慢慢来。
“桑小姐,场地就是在这里,具体的流程安排刚刚在咖啡厅已经跟你说过一次了,等我们回去以后,还会做一份文档发给你。”
坐车来到场地现场后,晓羽带着桑芙绕了一圈,桑芙一直都话不太多,但是基本都是有问有答,从不敷衍。
而且遇到不懂的她也会直接问,哪里的安排她觉得不太妥当,都沟通清楚了才算了事。
场地里的温度比室外高,桑芙属于又怕热走怕冷的人,走了一会儿就觉得热,就把外套脱了。
晓羽话说完,回头看向她。
其实行业内的主办方经过几年接连碰壁,很多都放弃了邀请桑芙,尽管书粉群体庞大,知名度热度都具备,但作者本人不愿意也是徒劳。
她们公司也是一样的想法,原本今年不打算向桑芙再发出邀请的,是晓羽进行了反对,总想着再试一试。
她也看过桑芙的书,不难从她的故事里,看出主角们坚韧勇敢的品质。
所以她的反对也是有私心的,她也想见一见桑葚本人,看看能写出这些故事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孩。
晓羽以为她会很健谈,类似于职场的精英女士,但并非如此,桑芙很内敛,相貌上也没什么锋芒,显得年纪小。
第一眼见到她时,晓羽还以为她是坐错了位置的大一新生。
但交谈了以后,晓羽又明白她为什么能写出那些故事了。
她的气质是有点冷的,书卷气中裹着淡淡的疏离,很容易让人望而却步,疏离多了,难免会显得傲慢。
可她偏偏不卑不亢,没有半分出名甚早的浮躁,平和、安静。
坐在她面前,似乎很难不注视她,不被她吸引。
“桑小姐,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桑芙也站定:“没有了,谢谢你。”
晓羽笑了一下,正想说那今天就到这里,忽然目光微顿,她抬手指了指自己:“桑小姐,你这里……”
桑芙微愣,低头。
她今天出门特意穿了高领外套,一是防风,二来是为了挡一些别的。
但是刚刚因为热,脱了外套,里面只剩一件荷叶边衬衫。
领口开得不算大,却好巧不巧,露出锁骨下缘的那一点还没散掉的痕迹,微红的,在雪白的皮肤上有些明显。
她维持着低头的姿势停了好一会儿,才找了个蹩脚的理由,抬头解释:“……是虫咬的。”
“这样啊,”晓羽立马翻了翻包,“我这里正好有药膏,你要抹一点吗?”
“好的,谢谢。”桑芙硬着头皮接过来,涂了一点。
之后,她们谁都没有再提这件事。
直到出了场地,桑芙叫了车准备走时,晓羽忽然叫住她:“你是不是结婚啦?”
桑芙错愕:“你怎么知道?”
晓羽说:“我不知道,我就问问。”
不过她一开始在咖啡厅,看到桑芙无名指上的戒指,还以为只是装饰呢。
“……”
从对方状似无辜的回答里,桑芙也缓缓明白了什么,她脸有些热,没再多说,弯身进了后座。
并穿上了外套。
……
回到霖城。
高铁站附近一直有些堵,桑芙没开车,也没让庄墨闻接,自己坐了地铁过来,又坐了地铁过去找他。
出了地铁站,桑芙还在低头看庄墨闻发过来的定位,余光察觉到前面有人,她下意识往旁边绕,下一秒被人抵住额头。
“边走路边看手机,可不是个好习惯。”
桑芙抬起头,竟然是庄墨闻,她惊诧过后,脸上浮现了些惊喜:“你怎么在这儿?我不是说自己过去嘛,这里走过去也才五分钟。”
“嗯,但我想提前五分钟见你。”
庄墨闻语气有些漫不经心的笑意,他伸手自然地接过她的包,“今天一切顺利吗?”
“顺利的。”
桑芙嗓音轻快,“正式签售在下个月,这半个月,我还要准备一些礼物,送给来见我的读者。”
他听着,偏过头看她。
很多时候,她都比较沉默,挺难得见她这么神采飞扬的时候,从第一句开始,话就比平时要多得多。
庄墨闻抬着唇笑了:“好。到时候我陪你一起。”
进了饭店,这家店生意确实火爆,刚开业就预约不断,他们两个人到的时候,正听到服务员对新来的客人说抱歉,没有位置了。
庄墨闻提前预约了,自然没有无座的烦恼,服务员引着二人去楼上落座。
二楼三楼基本都是包厢为主,他们点了菜,就坐在里面等。
现在气温回暖,没有风,室内温度穿一件正好,庄墨闻把外套搭在手臂上,抬头看她身上还拉得严丝合缝的外套:“要不要脱了,我一起放到那边去。”
桑芙想到了什么,深吸一口气:“不了吧。”
“不热吗?”庄墨闻目光微顿,“你这件看着有点厚。”
“只是看着厚,”桑芙坚定不移地表示,“其实不厚的。”
“好吧。”
庄墨闻倒不急着走了,他说:“所以你不热?”
她很热,快热爆了。
桑芙心里想着,然后毫不犹豫地点头:“不热。”
他“哦”了一声,却没说什么,拆开桌上的纸巾,递给她。
桑芙用疑惑的眼神看他。
他说:“擦擦汗再脱。”
“……”桑芙接过纸巾,很窝囊地摊开整个盖在脸上,说话时气息把纸巾吹得一颤一颤的。
“我不想脱。”
庄墨闻只以为是她今天穿的衣服不太方便,他起得比她早,所以也不知道她里面究竟穿了什么。
在他的印象里,桑芙的衣服都是偏文艺时尚但是比较保守的类型,不过即使开放一些,庄墨闻也不觉得有什么,个人喜好而已,热出病来了难道才好?
“这里只有我,没关系。”他看着她的动作明显很郁闷,无奈里又掺杂了丝好笑,“实在不行,我这件薄一点,等服务员进来你披一下。”
“不是这个问题。”
桑芙小声说,但她的确也挺热的,再说那印子也是他弄出来的,确实没必要遮掩。
想着,她就带着些不自在,拉开拉链脱了外套。
他看着她里面那件,就是很正常的衬衫,顶多是宽松的,她又瘦,所以领口晃荡些。
庄墨闻视线下移落在领口,随后眸光一顿。
他看着那抹红痕,许久没动,也什么都懂了。
那一晚过后,她第二天就穿的高领,晚上睡衣又恰好遮得多,他什么也看不见。
何况他当时亲得也不重,纵使她容易留印子,庄墨闻也以为早就消了。
没想到还在。
过了会儿,他移开目光,说:“我让服务员调低空调,你穿着吧。”
包厢空调开着的,但温度是比较适宜,如果要穿外套,还是低一些合适。
她很在意的话,就不要勉强了。
服务员来调了空调。
上菜还要一段时间,包厢里有供休息的长沙发,坐着很舒服。
服务员离开,庄墨闻把门合上,回过头就看到桑芙坐在那里,她低头在看手机,估计是在为那些礼物做准备。
桑芙还在浏览接定制的商铺,忽然察觉到脸上一暗,她抬眼,庄墨闻正俯下身,高大的身子罩住她,一手撩起她没彻底拉上的外套。
“我看看。”
“看、看什么?”
桑芙下意识地去抓他的手腕,不过也不用她抓,她指尖一碰到他,庄墨闻动作就停了下来。
他察觉出她的紧张,安抚她:“我再三问过,包厢里没有监控。”
“我看看要不要涂药,”他声音有些轻,口吻像是在哄她,“你之后没给我看,我不知道痕迹这么重。”
“听话,我看看。”
他的肩膀很宽,一压下来,就能轻而易举地挡住了她的全部视线。即使有监控,估计也拍不到一丝不该拍的。
桑芙思考几秒,就松了手。
外套被拉开,有些凉,他用拇指别开她衬衫的领口,使得那枚半遮半露的吻痕显出全貌。
不拉还好,一拉旁的地方的印子,深深浅浅,也露了出来。
他盯着那一片沉默的空档,桑芙开口:“我查过了,这种印记比较深的,时间要长一些才会消掉,下面浅的,可能再过两天就没了。”
庄墨闻“嗯”了声,“等会儿回家的时候,还是买支药。”
“好。”
他却还没有松,指腹轻轻擦过那些痕迹,问她:“别的地方有吗?”
“别的地方?”
庄墨闻看她一眼,解释:“就是胸上。”
桑芙连忙“哦”了两声,“昨天看还有一点。”
而且不止是吻痕,好像还有指痕,她也没好意思细看。
“抱歉,”他帮她把衣服盖回去,说,“回去帮你擦药。”
“没事的,”桑芙抿了抿唇,“你也没有弄疼我,这些都不疼。我从小就这样,莫名其妙身上就容易青青紫紫的。”
“这样吗,”庄墨闻像是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难题,“那该怎么办?”
桑芙想了想,以前也没有特意处理过,“那时候时间到了自然就消掉了,也没关系。”
庄墨闻说:“我是说以后,以后怎么办?”
碰一下就红了,青了,紫了。
“怎么舍得呢。”
桑芙停顿片刻,说:“那你轻一点好了。”
庄墨闻笑了,“好。”
他呼吸热热地洒在她脸上。
桑芙的身体贴在柔软的皮质沙发上,她微仰着脸,世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呼吸声,随着缓缓贴近几近纠缠的声音。
其实也并不是特别安静,包厢外隐隐传来客人的交谈声,越来越近。
“这生意也太好了,服务员都忙不过来了,他刚说的是这一间的吧?”
桑芙听见了,一下很警惕:“好像有人来了。”
“他们是别的包厢的,不会进来。”庄墨闻没动,“我们这里的菜还要十分钟才上。”
他顿了顿,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嗓音:“可以轻轻地亲一下。”
话音方落,门被推开,走廊所有的声音都涌了进来。
桑芙吓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庄墨闻已经扯过一旁他的外套,盖在她头上。
门口的人大约也很尴尬,静了一静。
过了一秒:“这有人啊,陈老师,你带错路了,是隔壁那间才对。”
几人道了歉,正要走,其中一人暼了眼里面的人,“哎,这不是庄教授吗?”
所有人“欻欻欻”地把视线投过去,登时,非常尴尬变成了一点点尴尬。
“哎呀,庄教授也在啊!”
张路从人群里挤出来:“真是庄教授,每次叫你你都不来,原来是有约了啊。”
庄墨闻站在一旁,半遮着她的身影,抿着唇,脸色难得有点冷硬,听到他们的话,他偏过头去看桑芙。
一转过头,他所有被打搅的不愉快,都变成了哭笑不得。
她哪里想躲,已经拉下了他的外套。
庄墨闻还记着她最初和他说的那些话,她不想被他的同事他的学生发现,可是现在……
他用只有他们才能听到的音量,问:“不藏了?”
桑芙摇摇头。
庄墨闻轻轻笑了笑,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她的身影,也暴露在众人面前。
张路目光看向一旁的桑芙,看清桑芙长相后他直接瞪大双眼。
别的老师不说,他就是当时宣传片的指导老师,怎么会不认识桑芙?
大家也纷纷朝桑芙好奇投去目光。
早就听说庄墨闻结了婚,他本就洁身自好,身边没见过有什么女孩子,平时老师聚餐都不很少参加,这单独和女孩吃饭,关系可不一般啊。
“这位不会就是……”
“嗨呀,这还用说吗?”不等庄墨闻回答,大家就都心领神会,“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不巧了吗?庄教授,一起过去吃得了。”
这种场面,又都是庄墨闻的同事,的确很难拒绝。桑芙升起这个念头,也做好了过去的准备,下一秒——
“不了。”
她抬起头,看到庄墨闻面不改色、彬彬有礼地回绝:
“我想和我太太过二人世界,各位见谅。”——
作者有话说:有没有人懂庄的腹黑。
回去帮你擦药等于可以再摸一遍。
字数写超了,所以这个点才写完,对不起哦宝宝们
红包补偿大家
第75章 成熟桑葚 兔子emoji
听到庄墨闻这样说, 那群人也不至于死皮赖脸留着不走,寒暄了两句终于离开。
张路背对着人,两只手握着手机都要给屏幕敲烂了。
[庄教授啊, 你没说你太太就是宣传片的那姑娘啊!]
甚至桑芙在嘉大连着来了有一周左右吧, 愣是没见两个人有过什么交集。他依稀还记得, 他还在庄教授跟前分享什么, 天天都有男大过去给桑芙送水喝。
哎哟。
现在想想, 真是口无遮拦了。
他当时对桑芙也怪有好感的, 差点点就想把自己刚毕业的侄子介绍给她了,后面因为太佛系就给忘记了。
幸好是忘记了,不然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周围的老师们一路忍着进了包厢,就开始放肆叽叽喳喳地讨论, “这可太新鲜了,你们看见庄教授宝贝的那样了吗?”
“可不吗,我和陈老师头一个进门的, 庄教授一下子就给那姑娘脸挡住了,严严实实的,后面才给看呢。”
张路没插话, 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庄墨闻:[张老师,瞒着你实在抱歉。听我太太说那段时间你很照顾她, 多谢。]
[改天有空,我请你吃饭。]
他很照顾她?张路自己都不记得这件事:
[没有没有,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庄墨闻又发:[张老师最了解其中情况, 旁的老师若有什么误解,劳烦你多费心注意了。]
在学校,张路的确是和庄墨闻走得最近的同事。
虽然他比庄墨闻年长好几岁,职称却隔着一截, 但张路淡泊名利不在乎,再者他也组建了家庭,有个三岁的女儿,两个已婚男士经常结伴一起吃食堂,关系还真不错。
可说到了解,张路也不知道他了解什么了?
他想着,别的老师讨论声还未停止。
“长得很乖啊,特别秀气的一姑娘,别说庄教授了,要是我我也护着。”
“看着年纪很小啊,到法定年龄了吗?能结婚吗?”
此玩笑话一出,几人哗然:“你这话说的,庄教授的人品我们有目共睹,总不至于拐一个刚成年的女孩吧。”
另个男老师倚在一旁,倒是有几分认真:“那不然他怎么遮遮掩掩的不公开啊?”
“诶,别乱说啊王老师,谣言就是这么来的。”
张路总算知道自己了解什么了,他忙起身叫停,“你们不觉得那姑娘眼熟吗?去年宣传片里的那个女主角啊。”
“一,人姑娘大学早毕业了;二,他们想公开公开不想公开不公开,我们别管那么多闲事儿。”
张路在这里年龄最大,他佛系归佛系,在年轻老师里还是有话语权的,发完言,大家讨论的热情消减了大半。
那王老师平时就小肚鸡肠,容易眼红嚼舌根,其实老师们都不乐意带他一块,人情世故而已。
张路坐下来,给庄墨闻发消息:[被你说对了,差点你就成拐骗刚成年少女了,还好有我出马。]
……
庄墨闻看到消息,扯了扯嘴角,没多说什么,回了“多谢”两个字过去。
服务员上了菜,桑芙先尝了点汤。
刚刚看到菜单,价格不算低,生意却这么好,直到亲自尝了,才知道缘由。
这家味道的确很好。
她正打算让庄墨闻也尝尝,抬头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
“我脸上有东西吗?”
桑芙有点想抽张纸擦擦的冲动。
庄墨闻轻声笑了笑,把菜往她面前推了推,温声说:“没有,你吃。”
桑芙说:“你也吃。”
“好。”
他们吃饭时很少说话,安静很正常,所以旁的声音就会更加清晰。
桑芙在听到第三声振动响起时,她吃着东西,没忍住抬眼朝对面看了一眼,庄墨闻没在吃了,正在回复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