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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桑葚[先婚后爱] 梨莹 23172 字 4个月前

她看过去,又马上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怎么了?”

就那一眼都被他注意到了。

桑芙夹了点菜,说:“没什么。”

庄墨闻微不可察地看她一眼,也没再追问,垂下眼睫,回复手头上的消息。

回了很长一段时间,桑芙碗里的菜都吃完了。

平时庄墨闻回工作消息基本都是饭后再回,或者只拿起来回一次,就不会再看。

这次却回了很久。

她很好奇,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去问,从哪儿开始问,更不知道她能不能问。

桑芙琢磨了半响,开口:“你不吃了吗?”

“吃。你先吃。”

桑芙平淡地“哦”了一声,用筷子戳了一下米饭。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为什么她心里却有点发堵呢?其实这里的菜是好吃的,可是她却突然有点没胃口了。

桑芙戳到第三下米饭的时候,忽然有什么推到她面前。

定睛一看,是他的手机,还亮着屏,还在聊天界面,甚至她看过去的时候,对方还在回复他。

她礼貌地移开视线,没细看:“干什么?”

庄墨闻说:“吃个饭脑袋都耷拉下去了。你想知道什么,都在这里了。”

桑芙抿了下唇,很奇怪,在这一刻她内心的堵塞忽然奇妙地通畅了。

她说:“不用了。你做什么,和谁聊天聊什么,是你的隐私。”

桑芙说的并不是气话,可坚定么,就差了一些。

一方面是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形成的理念,另一方面,她的私心却着实有些动荡和不安。

她对他是没有疑虑的,只是她的性格在作怪。

人总是会对神秘的事物抱有诸多猜想,某些角度来说,想象力是很可怕的。

不看就不会想,不想就不纠结了,桑芙想把他的手机推回去,庄墨闻却抬手,轻轻抵住了另一头。

“不对,”庄墨闻慢条斯理地反驳她,“不想给你看的才叫隐私,我想给你看。”

“我在你这里没有隐私,你想看什么都可以。”

桑芙听他说着,耳根有些热,什么叫“看什么都可以”,乍一听挺正经的,仔细一想好像又略有歧义。

她没接话,既然庄墨闻都这样说了,桑芙索性也不矫情,低头去看他的手机屏幕。

庄墨闻解释的声音也在耳畔缓缓响起。

“这是我的博导钟老师,特别器重照顾我,他刚刚给我发消息,说这个月他孙子要结婚了,邀请我参加婚礼,顺便和他见一面。”

聊天记录基本和他说的一样,桑芙还注意到对方的头像是一只憨态可掬的橘猫,一看就是位亲和力强的长辈。

桑芙心说对不起,钟老师,她绝没有怀疑他的意思。

庄墨闻单手撑着脸,安静地望着她柔和的眉眼,见她翻看的动作慢了下来,他开口问她:“我们一起去?”

桑芙从手机前抬起头来,她眼睛睁得有些大:“我吗?”

“嗯,这种仪式,带着家属参加合情合理。”庄墨闻笑望着她,眉眼舒展而温柔,“而且,我们还可以提前熟悉一下流程。”

提前熟悉婚礼流程吗?

桑芙唇角轻轻地弯了弯:“好啊。”

她正要把手机还给他,手指却不小心在屏幕上碰了一下,大概是碰到了返回键,界面一闪,她下意识扫了一眼,视线蓦地顿住。

过了两秒,桑芙把手机继续推到他面前。

她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他:“你为什么给我的备注是一只兔子?”

庄墨闻听了,也看了眼未熄灭的屏幕。

她在他唯一的置顶,头像旁的备注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兔子emoji。

他想起那天晚上。

没关灯,细腻的灯光足以照亮他眼前的一切。

她的皮肤真的很容易红,缺氧时脸会红,害羞时脖子会红,揉捏过的地方也会短暂地留下几道红印。

一舒服,眼睛也红通通的,透着不自知的可怜。

他没多解释,只说:“跟你很像。”

又吃了一会儿,桑芙饱了,先去洗手间补了下妆,回来时庄墨闻已经不在包厢,她的包也被他带走了。

她下了楼,在前台看到他的身影。

走到他身边时,桑芙正听到他说:“辛苦算下隔壁包厢的花费,我一块付。”

两个人吃还好,隔壁包厢有七八个老师,现在出来聚餐基本都自觉AA制,总和起来的话,数目并不小。

庄墨闻却眼也不眨地支付了。

出了饭店门,桑芙问他:“你为什么帮他们付了?”

他慢声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哪个群体都差不多,人一多,不可避免有闲言碎语。

他不在意,但在意她,那就需要采取些措施。

上了车。

庄墨闻调了头,打算先把她送回锦园,再去嘉大。

桑芙发现自己在他的车上睡着的次数越来越多,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吃饱了有点晕碳,她靠着车窗昏昏沉沉地就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车已经停靠在了锦园,并且不知道停了多久了。

他一直没叫她。

桑芙偏过头,正对上庄墨闻的目光,天空的云压得有几分低,像是要下雨了。

天阴沉沉的,将他的脸庞勾勒得深刻。

他的眼眸温和、复杂,却不凌厉,所以桑芙没有被吓到。

他这样看了她多久?

他今天怪怪的。

从在饭店的时候就怪怪的,好像心事重重。

“你今天怎么老是这样看着我?”

庄墨闻探过身子,一手握着安全带,一手按下卡扣,漆黑的安全带在他掌心里缓缓缩短到合适的长度,他才松开,让它轻轻地回到她肩后。

“先回去,要下雨了。”

桑芙没动:“在这里又淋不到雨。”

她就想听他说,究竟怎么了?

庄墨闻折身回去,他沉默了片刻,说:“桑芙,我比你大七岁。”

桑芙说:“我知道。”

“见你第一面的时候,我说我不适合你,因为我觉得,在年龄上我们相差太大,总归对你不公平。”

可笑的是,他如今也不想放手,让她去找寻所谓的公平。

桑芙看着他。

在她的记忆中,庄墨闻是从容的,沉静的,无坚不摧的。

他一直在带着她前进,引导她,包容她。

所以桑芙一直觉得,他应该不会有什么烦恼,或者换一个方式说,即使有困难,在他那里大概很快就会被解决掉,不会让它有进化成烦恼的机会。

可现在,她竟然在他的眉宇里,看到了一丝萦绕的无措。

“我不觉得不公平,”她轻声说,“你在我面前,我就只看得见你,其余的,都是组成你的部分,缺少什么、改变什么都不是你了。”

她确实比他小很多。

但也确实如第一面所说,她父母年龄差也很大,所以桑芙从来没在意过。

她想了想,又很认真地试图安慰他:“而且你看起来也很年轻的,顶多就二十五岁的样子,哪里像快三十岁了。”

庄墨闻:“……”——

作者有话说:看起来若无其事强装镇定的庄某其实心已经碎成一片一片的了。

第76章 成熟桑葚 敏感

这场各取所需的婚姻之所以变质, 最开始就是因为陈嘉文的出现。

无论彼时是出于对婚姻关系的维护,还是延伸到对桑芙这个人的在意,庄墨闻都不可否认, 他当时不自觉地紧张了。

也确实生出了那么一丝的危机感。

他们的约定里, 感情是自由的, 从没有阻止对方喜欢旁人。

如果她会动心, 相对而言, 年轻的□□、和她年龄相仿的男人一定比他具有优势。

喜欢这个词, 带来的不止心疼,也不止欲望。

还会有一些怎么也填不平的沟壑。

年近三十,庄墨闻前两年被催婚时,家里人就常说“再过几年都三十了, 还不着急,你师兄读博的时候孩子都俩了”之类的话。

他不以为意,他曾经从不被年龄困扰, 但遇见桑芙以后,偶尔的偶尔,庄墨闻也会希望, 当时在咖啡厅和她面对面坐着的自己,如果可以再年轻几岁, 就好了。

他叹了口气,听着她没有丝毫慰藉作用的安慰,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但扭过头, 见她一副认真正经的模样,庄墨闻紧绷的唇还是微松了几分,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谢谢你。”

“不客气,”桑芙以为她的安慰真的起了效果, 心里还挺高兴的,她弯着眼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了,你赶紧去学校吧。”

“等一下,”刚搭上车门,庄墨闻想起什么,开口叫住她,“急匆匆的,别忘了这个。”

桑芙转过身,庄墨闻递过来一盒药膏,她一愣。

吃完饭她原本都给忘了,是他们上车前,庄墨闻去附近的药房买的。

她老老实实地坐在车里等,压根没跟过去,庄墨闻一个人去还好应付,她跟过去,说什么淤青淤血之类的,倒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看到那盒药,在包厢里的记忆又涌了出来,桑芙脸微热,正要伸手拿过来,那药膏却在她指尖快要碰到之前,一动躲开了。

庄墨闻体贴地问她:“要不要我帮你?”

虽然他早就说过这番话,但真拿到了药,那就是真可能实践的。桑芙忙说:“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庄墨闻很关切:“能行吗?”

桑芙红着脸:“当然能行了……”

“那你要擦仔细了。”

他拉过她停在半空中的手,把那盒四四方方的药放在她的手心里,笑意温柔,“我晚上回来再检查。”

桑芙:“……”

……

后半个月的时间里,桑芙一直在忙签售会的事,她去网上找了很多别的作者开签售会的视频。

她主攻悬疑,故事里的主角只有女性,所以读者也几乎都是女性,桑芙做了些功课,想尽力给读者们一个很好的见面体验。

睡前,她还在拉进度条。

平板里播放着签售会视频,她一连看了几个,忽然点了暂停。

这位作者开过很多次签售会,非常游刃有余,还保持着热情,每次最后一句结尾都是“爱你哦,宝宝。”

桑芙用笔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一句结尾措辞。

写完了,她坐在床上,扶着额头盯着那五个字,很犯难,久久没有动弹。

宝宝。

爱你,宝宝。

盯着盯着,后面那两个字在她眼前开始涣散模糊。

“舒服吗?宝宝。”

宝宝。

除了盛微瑶,在生活里,就只有庄墨闻这样叫过她。

就那一次。

恍恍惚惚,桑芙的脑子里逐渐塞进来一些混乱的画面。

她视线下移,落在睡衣领口,平滑无瑕的皮肤映入眼底。

涂了药,胸口的痕迹早就消退了。

庄墨闻说检查,那天晚上也真的只是掀开检查了一下,把她颜色重一些的地方,又上了一遍药,别的什么也没干。

“宝宝?”

耳边忽然响起庄墨闻的声音,桑芙蓦地偏过头,她刚刚出了神,他什么时候上了床她都没注意。

庄墨闻垂着眼,懒散的视线从她身前的笔记本上移开,抬起落在她脸上,“你要叫谁宝宝?”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了一堆,他怎么眼睛那么尖,一眼就看到这句。

桑芙解释:“这也是为了签售会在准备练习,我看他们都这么喊。”

这些庄墨闻倒是都知道,不过就是今天的比较稀奇。

她实在不像能喊出这种亲昵称呼的人,甚至至今都还在一板一眼地叫他庄教授。

幸亏没传出去,本来上回吃饭被撞见,就冒出些风言风语,这要是传出去旁人八成觉得哪像夫妻,师生还差不多。

要是能改一改也挺好。

“那我陪你练。”他合上她的笔记本,“叫吧。”

一点缓冲时间没给,她心砰砰乱跳,上课被随堂点名都没这么紧张过:“就、就叫了?”

“嗯。”

看着他的眼睛,桑芙满脑子都是心跳声,完全静不下心来。

“等一下。”

桑芙闭上眼睛,脸因为严肃而微微皱起。

她努力在心里反复默读,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

一睁开眼,她对上庄墨闻的视线,深吸一口气,张嘴:“……”

庄墨闻等了一会儿,等到了门外初一抱摔玩具的响动,他才确定不是他耳朵聋了:“声音呢?”

桑芙看着他,又张了张嘴:“……”

真的叫不出口,喉咙跟被锁死了一样,什么音节都发不出来。

她连盛微瑶都没喊过宝宝。

桑芙还是有些沮丧的,她正想说算了,庄墨闻理着她的头发,掌心顺着发丝落在她脖颈后。

他的鼓励显得有些漫不经心:“要不再试一次。”

她想那就再试一次。

闭着眼睛整理了一下心情,桑芙刚张嘴,脖颈后的手掌微微用力,男人低笑一声,偏首吻了上来。

其实和庄墨闻接吻,绝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很舒服的,这种舒服时常压过了因缺氧而带来的轻微窒息感,让她不想叫停。

所以每次接吻完,桑芙总是脸颊通红通红,软在一边兀自喘息。

他这次吻得有些深,桑芙的唇温热又柔软,口腔里的每一处都很敏感,他一碰,她整个身子就会轻轻地抖一下。

渐渐地她连床头都靠不住,躺倒在床垫上。

庄墨闻微撑起些身子,她乌黑的头发散开,白皙的脸颊浮着绯红,还有些缓不过来地望着他。

“宝宝。”庄墨闻低头亲了亲她温软的耳垂,“重复一遍。”

她每次这个时候,意识还有些迷离,是很好哄的。

虽然,他不怎么抱希望。

桑芙被亲得缩了缩,她的呼吸一下一下落在他脸颊,除此之外,却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庄墨闻又亲回去看她。

她眼角泛红,罕见一副要哭了的样子,不知道是被亲的,还是被为难的。

“我真的叫不出来。”

他忍不住笑,捏了捏她的脸。

“不行就算了。”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些称呼而已,说不出口就说不出,不要紧。”庄墨闻说,“这世界上每个人都不一样,她们有她们擅长的,你也有你特别的地方。”

“你的长处是真诚。”

是宝贵的、炽热的真诚。

“只要和你见过面,说过话,就能感受得到。”

当初,他也正是被这样的她所吸引,才和她结了婚。

他永远记得,那个秋天,她坐在桌前,捧着一杯热可可,镇定自若地询问他要不要和她结婚的样子。

明明是柔软的眉眼,却显得很果决、很坚定。

庄墨闻很庆幸,他给了肯定的答案。

……

在签售会之前几天,桑芙要先和庄墨闻参加一趟钟老师孙子的婚礼。

桑芙就小时候跟着父母参加过两次亲戚的婚礼,现在都已经记不清发生过什么了。

钟老师不是霖城人,婚礼也不在霖城,他们跨越了两个城市,才赶到他们订下的酒店。

庄墨闻工作的原因,她们错过了彩排,第二天婚礼才正式开始,但是钟老师已经安排了饭局,就等他们过去。

钟老师是庄墨闻直博时期的导师,庄墨闻是他带的最得意也是最后一届学生,现在已经退休好些年了。

对庄墨闻而言,钟老师亦师亦父,即便身处不同的城市,毕业后每年庄墨闻也都会抽时间去看望他。

推门进去,桑芙还以为会有很多人,结果就钟老师坐在那儿,没外人。

“钟老师。”庄墨闻把礼物放下,尊敬地喊了一声。

“墨闻!快来坐。”钟老师面色红润,完全不像六十多岁的人,目光微动暼见桑芙,他眼睛亮了亮,“这丫头就是……”

“钟老师,”桑芙感觉到庄墨闻把她的手握紧了些,朗声向钟老师介绍,“她就是桑芙。”

桑芙也大方地打了个招呼:“钟老师您好,我是桑芙,久仰您的大名。”

钟老师没有一点架子,招招手让他们过去:“他跟我说过你了,来来来,别站着,都坐。”

等他们都坐下来了,钟老师才感慨着,对桑芙说:“本以为这小子是一株铁树,去年春天他外公还让我帮着催他结婚,这小子还在搪塞我,说不急不急,他没那个想法,哪里想到才过去多久,这千年的铁树还真开花咯。”

桑芙笑容浅浅的。

庄墨闻被催婚她是知道的,可是她不知道就连他的老师都被拉进阵营里,现在想想,他最开始能抗住四面八方的声音,直到外公出事才妥协,也是很厉害了。

被调侃的本人庄墨闻倒是没有一点不自在,他看了桑芙一眼,笑起来:“说起来,还要多亏了您和外公催我,否则,我这辈子怕是真要成铁树了。”

不催,就不会去相亲,可能这辈子就遇不上她了。

第77章 紫桑葚 “那你现在有没有开心一点?”……

和钟老师吃完饭, 已经是晚上了。

在饭店门口和钟老师告了别,一直到钟老师坐进车里扬长而去,漆黑的车身在夜晚中迅速缩小至看不清了, 桑芙才收回视线。

她抿了抿唇, 把手里的玉坠盒子给庄墨闻, “还是你收起来吧。”

这是刚刚吃饭的时候, 钟老师送的新婚礼物, 单独给她的一只玉坠子, 通体通透温润,一看就是成色上好的玉。

庄墨闻侧过头:“你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她解释,“我觉得有点贵重, 还是收起来比较保险,万一碎掉了就不好了。”

庄墨闻垂睫看一眼,没多说什么接过来。

桑芙正要抬步去车上, 下一秒披散的头发倏然被人撩开。

紧接着,胸口传来玉石温润微凉的触感,桑芙错愕着低头, 还没反应过来,脖子上一沉, 庄墨闻已经给她戴上了。

“钟老师特意挑给你的,不戴才不好。”

他把她的身子转过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乳白色的玉坠在她领口, 她的皮肤反而比玉显得更白更细腻。

桑芙平时身上其实没有太多的首饰,她没有耳洞,不戴项链,手腕上也空荡荡的, 除了无名指的那一枚婚戒,什么也没有。

冬天她喜欢搭配各色各样的围巾和帽子,倒不显得,现在春天来了,她穿着单薄起来,针织衫和长裙,长发轻扬,整个人便瞧着很素净。

他去牵她的手,把她纤长柔软的手指往掌心里裹,“家里不是有首饰吗,怎么很少见你戴。”

桑芙闻言也看了看自己,才说:“因为项链手链那些换来换去很麻烦,有时候我就索性不戴了。”

“这样,”他笑了笑拉开车门,“那以后你选好了,我帮你戴。”

桑芙笑着问:“可是你每天都起的比我早,怎么帮我戴?”

庄墨闻抬手撑在车门上,今天不是正式的婚宴,他穿着偏休闲,路灯的光影将他的发丝染得泛金,他想了想:“那就前一晚戴好。”

桑芙坐进副驾驶,隐隐传来的的声音带着些忍耐的笑意,她很小声,语气像在吐槽:“你也不嫌麻烦。”

“我讨我太太欢心还怕麻烦,这是什么道理?”他慢条斯理地说,“你可以尽情地麻烦我。”

就怕她不肯。

桑芙微怔,仰头看向他,良久,她的眼里忽然绽开了点点笑意,她唇角轻轻地弯了弯,“好的。”

……

翌日。

婚礼开始得很早,主人公们通常天不亮就得起来,但作为宾客还是稍微舒服一些,比如桑芙还是睡到了生物钟的时间,神清气爽地起来了。

她一向认床,照理来说她昨天要躺很久才能睡着,桑芙睡前还跟庄墨闻说过这件事。

因为她平时睡觉前基本都不会乱动,但是一旦睡不着,她可能会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她怕影响到他的睡眠。

影不影响这件事庄墨闻倒不在意,一个字没提,让她先睡,如果睡不着,他就陪她说会儿话。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庄墨闻在身边的缘故,被子上沾上了他的味道,桑芙靠在他怀里,潜意识里还以为是在锦园的卧室里,灯刚关没几分钟,她就睡着了。

桑芙坐在沙发上化妆,听见脚步声,她回头看,庄墨闻换了身款式和颜色都很低调的西服,正站在落地镜前打领带。

她没了解过,不知道那是什么结,就觉得他手法挺娴熟,看似很随意,打出来的效果却很立整漂亮,深色的一条压在西服下。

见他转过身来看,桑芙立马表示:“我很快就好。”

庄墨闻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干脆坐在她旁边,泰然自若地安慰她:“不着急,还早。”

桑芙不习惯让人等,好在她今天也只是淡妆,早就轻车熟路的步骤,很快就完成了。

这场婚礼办得很热闹,宴会厅布置得金碧辉煌,鲜花、水晶灯,漂亮得不像话。

婚礼还未正式开始,宾客们各三三两两聚在一块谈着话,远远地,桑芙一眼看到里面的钟老师。

一转头,钟老师也看见了她们,走过来时脚下生风,特别稳当。

过来了瞧见桑芙脖子上的玉坠,他高兴得眉开眼笑,直和旁边的人说:“你们看,我就说这桑丫头戴这玉确实好看吧,特别衬她。”

这围在钟老师旁边的,自然是钟老师的这么些年的至交好友,消息都是互通的,见着桑芙也半点不惊讶,一个个慈眉善目的,“这墨闻不声不响,一见面给了我们一个大惊喜啊。”

“什么时候办婚礼啊?到时候别忘了请我们几个老头子喝喜酒啊。”

庄墨闻拉着桑芙的手,嗓子清润:“一定的。”

随着仪式缓缓开始,宾客们纷纷落座,厅内安静下来。

他们那一桌,暂时还没人坐,庄墨闻拉开椅子让桑芙坐下,他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一会儿菜上了想吃什么就吃,那边还有甜品。”

这嘱咐,好像把她当小孩子似的。

她爸妈当年也是这么跟她说的,除了没有别到处乱跑那句,基本一模一样。

“好的。”桑芙点点头,下一秒意识到他好像没有坐下来的意思。

她偏过脸,因为有点急,一下差点亲到他,桑芙呼吸一滞,忙后仰了下脑袋。

桑芙扫过四周,顿了顿,犹豫着问他:“你不和我坐一起吗?”

“你很想和我坐在一起?”他看着她明显紧张了的神色,搭着她的椅背,轻轻笑。

桑芙转过身子看向他,聚光灯的光洒在她脸上,她的妆很淡,眼睛那一块几乎什么也没弄,睫毛却浓密得像画了眼线,乌黑的眼睛纯粹明亮。

像生怕他跑了似的,桑芙抓着着他的衣袖,认真“嗯”了一声,诚实地说:“很想。”

虽然一个人也可以,但是他在身边,她就想和他待在一起。

庄墨闻愣了一下,他那句话戏谑更多,却不料桑芙打了个直球过来,心里猝不及防地就被她绵软的嗓音撞了一下。

他眉眼温柔,低声解释:“我去帮帮钟老师,忙完就过来。”

婚礼还有些事,尤其是主人公两家是闲不住的,大家都让钟老师歇歇,可到底是自己亲孙子的婚礼,钟老师哪里歇得住。

庄墨闻也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桑芙:“忙完就过来吗?”

“嗯。”趁没人注意,庄墨闻亲了下她的脸颊。

她反复地问,他耐心地反复回答:“忙完就过来。”

……

庄墨闻的身影逐渐隐没在人群里,突然一个不留神就找不见了,与此同时,桑芙这一桌渐渐地坐下了好几位宾客。

距离上菜还要一阵,庄墨闻早上买了早餐,但桑芙吃得很少,这会儿反而有些饿了,起身去拿了些餐前甜品吃。

刚端起盘子,桑芙转过身,忽然被什么扑了一下,盘子还捏在手里,刚夹过来的蛋糕饼干却全摔在了地上。

对方没收着力,桑芙被撞得后退了几步,腰磕在桌角,痛得她蹙了蹙眉。

“姐姐对不起。”

她听到声音,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个小屁孩,不知道是哪一家的,也没个家长管,倒是看到甜品被打翻,知道自己闯祸了,攥着手一动也不敢动。

要是他跑掉了,桑芙定要追上去把他揪回来,可是他没跑。

她看了看地板上一塌糊涂的甜品,又看了看小屁孩,叹了口气,还是选择俯下身子,心平气和地对他说:“你去拿纸把这里清理干净,我就不告诉你爸爸妈妈。”

一听这话,小屁孩忙踮着脚去够纸巾,然后非常卖力地跪在地上,来来回回地擦了好多遍,把地板擦得透亮透亮的,才抹了抹头上的汗站起来。

“姐姐,我擦好了。”

桑芙也不想为难他,温柔地吓唬了他两句说:“如果我还看到你到处乱跑,我就把你带到警察叔叔那里去。”

能跑成这样,估摸着也是大人默许的,叫爸妈制裁不了,但是警察叔叔却很有用。

这还是盛微瑶之前回家带她的小侄女时,总结出来的经验,百试百灵。

果然,原本还是一脸忐忑的小孩,在听到桑芙的话后变成了一脸恐惧,忙用力地点头:“我知道了姐姐,我一定慢慢走。”

桑芙起身:“嗯,你走吧。”

小孩子连忙同手同脚,一步一步卡顿着走了。

桑芙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奶油那些糊了一点到裙子上,多少是被影响了心情。

她眉心微凝,找了个洗手间去洗了洗。

洗完出来,桑芙想找个工作人员问一下有没有吹风机,一路看过去,好不容易发现个穿工作服的,她正要走进,却被人挡住了去路。

“你好。”

她抬起头,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眉清目秀的青年,约莫二十来岁,他指了指她裙子上的痕迹。

“我看你裙子湿了,是不是在找吹风机?”

桑芙点头。

他笑笑说:“新郎官是我的好朋友,我知道吹风机在哪里,跟我来吧。”

桑芙看了看远处的工作人员,回绝道:“抱歉,不麻烦你,我找工作人员就好。”

青年笑容不变,仍是劝说:“跟我走更快一些,他们每个人都很忙。”

桑芙正想再次拒绝,目光瞥到青年背后时,眼眸却微微一亮,青年注意到她的视线,转过头,庄墨闻的身影映入眼帘。

青年跟新郎官是好友,跟眼前这位却着实并不熟,“庄教授。”

庄墨闻淡淡地“嗯”了一声,步子停也未停,直直地擦过他的肩膀。

青年转过身,隔着几步的距离,他看到这位传闻中向来不近女色的庄教授,一直走到那个女孩跟前。

下一秒,他听到庄墨闻压低的声音:“裙子是怎么回事?”

那女孩被庄墨闻的背影完全遮挡住,声音比他的更小。

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庄墨闻回头,看了青年一眼。

青年浑身都有点紧绷。

他早听闻庄墨闻已婚,却没想到随意搭讪的女孩子,好巧不巧,和庄墨闻看着关系匪浅。

他正想找个借口开溜,庄墨闻却走过来,文质彬彬地朝他伸出手:“你好,我太太说你想帮她,多谢你。”

青年也就打着哈哈,装傻充愣,伸手去握:“不客气不客气。”

刚握上去,他脸色就一变。

回看庄墨闻,他若无其事,仍然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笑意,风度翩翩,仿佛默默用劲快把人手握断的不是他一样。

“那我先带她去处理了,有空再聊。”

青年满头大汗:“好好好,有空再聊有空再聊。”

庄墨闻这才松开他,拉着桑芙进了旁边的一间无人的休息室。

……

桑芙低头,看着找到吹风机回来,在自己身前蹲下的庄墨闻。

想到他离开前说的话,她道:“你忙好了吗?要不我自己来吧。”

“不耽误时间。”他垂着眼,几个字就堵住了她所有的忧虑。

庄墨闻看了看她裙子,她被弄脏的这个位置其实是有些尴尬的,正好是胯以下,膝盖以上。

要吹的话,总不能贴着她的皮肤吹,效率不高,他也估不准温度,万一烫到她就不好了。

庄墨闻动作顿了下,他撩开裙摆,抬头看她:“很快就好。”

桑芙点头。

他就继续。探进去的胳膊被柔软的裙子顷刻掩埋,他的手是沿着裙子走,尽力不挨她的腿,但是总还是会若即若离地碰到一些。

吹风机打开,呜呜呜的响声填满了整个休息室。

调的档位不高,他的手又隔在她的腿前,所以桑芙没怎么觉得烫或者别的,只是热热的,还很舒服。

不过裙子被吹得总是往她的皮肤上跑,蹭着有些痒,桑芙就想调整调整,刚动了两下,腿就被庄墨闻沉默着反手扣住。

“先别动。”

裙子还没干,水汽都落在他的掌心,有些湿润,握着她的腿,没用什么力气,桑芙却瞬间如同被点了穴一样,僵站着纹丝不动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吹风机的声音终于停了。

庄墨闻松开她的腿,起身把吹风机放回原位。

“刚刚那个人,你认识吗?”

他又问起刚刚的事。

桑芙回答:“不认识。”

庄墨闻走过来帮她整理了一下裙子:“不认识还说话。”

桑芙:“不认识不可以说话吗?”

庄墨闻说:“当然不行。”

“为什么?”

他哑口无言,片刻说:“不行就是不行。”

桑芙靠着沙发扶手,有些疑惑地观察了他一会儿,忽然福至心灵:

“我知道了,你是不开心吗?”

她补充:“因为我和他说话?”

庄墨闻顿了顿,看向她,他的心情也分外复杂。

她没做错什么,如果因为出众被搭讪也要找她的原因,那才是可笑。

可他也没有那么大度,看到自己喜欢的人被搭讪,还做到内心毫无波澜,毫不在意。

他叹了口气:“桑芙,我没有怪你……”

话音未落,桑芙双手抱着他的脸庞,偏过头,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脸上飞速地亲了一下。

“我知道。”她踩实脚后跟,说,“那你现在有没有开心一点?”——

作者有话说:卡文竟然卡了八个小时才写完:( 今天晚上没有啦宝宝们,假期要结束了今天要赶工作

第78章 成熟桑葚 这直径,对吗?

婚礼下午就散了, 是钟老师说难得见一面,又拉着他们两个和亲朋好友一起聚到了晚上。

酒店离这里很近,许多远道而来住在那的宾客直接走路过来, 十分钟也就到了。

庄墨闻和她都喝了点酒, 正好借着晚风散散酒意。

“你怎么也喝了?”

他是被钟老师劝的, 喜事当前, 于情于理也实在拒绝不了, 庄墨闻就破了戒, 喝了两杯。

都是烈酒,要不是他酒量还可以,估计都没法走着出来了,哪还能这么悠哉悠哉、若无其事地陪她在街上走。

行道树绿叶沙沙作响, 微风吹拂过发热的脸颊,桑芙轻眨了眨眼,抬头望向天空。

夜幕中星星闪烁着, 她漆黑的瞳孔里也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

她眉眼笼罩着柔和的灯影,笑意浅浅。

“因为开心。”

那桌上摆着很多酒,度数不一, 她只喝了一杯啤酒,没人劝, 是自己想喝的。

啤酒度数低,不像上次那个香槟那么醉人,即便要醉也不会那么快, 所以她的状态还可以。

至少,她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

他闷笑一声:“别人结婚你那么开心?”

桑芙摇头,解释:“只是一点点开心。等到我们的婚礼, 我会更开心。”

那种氛围,那种浓烈而声势浩大的爱意,光是坐在台下的局外人,都能清明地感受得到。

爱,那么美好。

从前,桑芙只想要一点点就知足了,不敢奢望太多。

小时候总是在新年满怀期许许下、又总是落空的愿望,小时候想要却不得不到的煎熬,似乎也一并磨灭了她对爱的信任。

不是不相信爱,而是不相信爱会落在她头上。

很多很多年,走进她心门的,都只有微瑶一个人。

朋友之间,她们是彼此的唯一。

她已经很知足。

可现在还有庄墨闻。

被人用心地用爱包裹着,就像躺在蜜罐里一样……不,像浸泡在酒瓶子里一样,整个人轻飘飘的,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烦恼。

光是简简单单地走在一起,一起吹风,听风的声音,都无与伦比的幸福。

尽管决定了要和庄墨闻在一起,但桑芙以前一直一直,都把婚礼当做可有可无的存在。

办也好,不办也好,对她而言没什么区别。

但从今天、从目睹了这一切的那一刻开始。

不再是无所谓。

桑芙是真真切切地,对那场尚未成型的婚礼从心里弥漫开了一种期待。

庄墨闻捏着她的手指,大抵是喝酒的缘故,他声音低缓:“嗯,我也是。”

街道上人来人往,他们往酒店的方向走,脚步很慢,迎面有一对年轻的情侣走过来,手里牵着只白毛萨摩耶。

桑芙多看了几眼,等人走远了,她才小声地和庄墨闻说:“跟初一长得好像。”

庄墨闻也看见了:“确实。不过狗都长得差不多。”

“有差别的,”桑芙一本正经地说,“初一看起来没它聪明。”

同样是萨摩耶,人家的狗一看,眉眼里就透着一股子聪明和威风凛凛。

桑芙想到什么,又问:“婚礼上要不要让初一送戒指?我这两天刷视频刷到的。”

庄墨闻拉着她,想也不想说:“不要。”

桑芙:“为什么?”

庄墨闻:“它笨,学不会。”

“初一只是看着傻,其实很聪明呀,教几遍就会了,我可以负责来教。”

庄墨闻说:“万一它要是突然在婚礼上乱跑怎么办?”

桑芙说:“初一不会的,它很乖,它在家里就蛮乖的。”

庄墨闻停下脚步,喊她:“桑芙。”

“嗯?”

庄墨闻揽住她的肩膀。

本就近的两个人,贴得更紧。

他隐隐好笑,喊了她却又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本想带着点酸意问她,别人要是骂他,她会这么护着他吗?

可转念又想到了先前支教的时候。

明明躲着他,隐瞒着他们的关系,还想着和他结束两清,可就是那样的状况下,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帮他说话。

他觉得他真是够了。

好歹被评价沉稳这么多年,最近老是和狗较个什么劲。

明知道她也不会懂。

“什么事?”她见他不说话,又问。

庄墨闻就着那个姿势,抬手捏了下她的脸,软软的,热热的,特别好捏。

他一下心情愉悦。

“没什么,都听你的。”

……

临近酒店时,正好经过一家便利店,便利店门半开着,空气中飘来关东煮熟悉的香气。

桑芙脚步微顿,“好香。”

“吃吗?”庄墨闻问,“刚在婚礼上看你没怎么动筷子。”

动筷子也是假模假式往嘴里塞了点菜叶混空气。

他本来想过了这个路口,带她去前面那个餐厅里吃,没想到被便利店截了胡。

“吃一点。”

桑芙下午确实没吃什么。

那里的菜好是好,可是就是不怎么合她胃口,甜品她也不爱吃,所以回来肚子都是空的。

进了便利店,她站在香喷喷的关东煮面前,问他:“你要吃什么?”

相比之下,庄墨闻可谓是半点不挑食,说:“都行,你选。”

桑芙就选了几种自己爱吃的,因为想着庄墨闻也要吃,还特意让多拿了几串。

收银员在盛汤打包,结账之前,庄墨闻又顺口问她要不要再逛逛。

其实大多数女孩子都挺爱逛的,买不买是另外一回事,桑芙也是一样。

反正进都进来了,她说:“可以啊。”

推着购物车,桑芙一路挑了挑,因为在这里只会住最后一晚了,要买的话也买不了多少,何况她原本就不是那种物欲强的人。

于是选了几袋零食就结束战斗。

零食被扫出“滴滴滴”的声音,无聊的时候人总会东看看西看看,桑芙的视线从推车移开,扫过收银台上售卖的小玩意儿。

有很多棒棒糖,口香糖,还有些散装的小零食。

不怎么感兴趣。

收银台旁边紧贴着一个货架,她往那里看了看。

迎面,货架最顶有四个大字。

——“计生用品”。

竟然是满满一货架的套。

“……”

她一顿,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心虚亦或者是单纯好奇,下意识回头暼了眼庄墨闻。

他没注意到这边,插着兜,安静地看着收银员的动作。

桑芙收回视线,过了两秒,她没按耐住,又朝货架看了一眼。

“这是您的发票,请收好。欢迎下次光临。”

收银员的声音把桑芙拉回了神,她飞快地扭过头。

庄墨闻站在收银台前,一手接过所有东西,和上一次不一样,此时此刻,他偏过脸,视线正落在她刚离开的那个位置。

停顿了一秒,或者是两秒。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目光微动移到她脸上。

见她没说话,庄墨闻开口:“走吧。”

他身上的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眉眼英俊,身姿挺拔,手里提着那么多东西,还很轻松的模样,甚至能空出一只手来牵她。

出了便利店。

刚走下台阶,桑芙接过自己的关东煮,正想要不要说些什么,就听庄墨闻轻声打破安静:“买吗?”

她一顿,“什么?”

“你刚刚在看的,”他看她,“安全套。”

……

桑芙默默抱着那袋零食,站在便利店门口下的第二个台阶,看着来往的车流和人群。

门内隐隐约约传来男人和收银员的交谈声,说了什么桑芙没听得很清楚,就听到收银员说些什么超薄款什么经典什么乱七八糟的。

“……”

她垂着眼,看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出神,一分钟后,更高大的一道影子盖了过来,和她的重叠。

面前的塑料袋被一只手拉开,庄墨闻把手里的蓝盒子扔进去,桑芙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一下就淹没在零食里不见了。

庄墨闻下了台阶,把她手里的零食接过,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来牵她的手,温声说:“走吧。”

“嗯。”桑芙回握住他。

其实,他们早在刚认识不久时,就讨论过性这个话题。

虽然略微带点尴尬,但绝对是百分百的清白,不带一丝杂念。

现在……真的很难不多想。

回到酒店,进了门洗了手,庄墨闻先把关东煮打开,“先吃点。”

桑芙在他后面洗手,说着好,出了卫生间,坐过去吃关东煮。

耳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桑芙扭头,看到庄墨闻正把袋子里的那盒蓝色包装盒,摆在床头,才拎着剩下的零食走过来。

“味道怎么样?”

桑芙忙收回视线:“还行。”

庄墨闻不饿,没吃几串,但她原本就买的不多,晚上吃太多胃会不舒服,两个人刚刚好就吃完了。

吃完了,又坐在一起看了会儿酒店的电视,桑芙看着看着,不自觉地往他肩膀上靠了靠,被庄墨闻轻轻推了一下脸颊。

她睁开眼,庄墨闻问她:“困了?”

“有点。”

主要是这个电视剧的剧情有点无聊,庄墨闻随手点的打发时间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能看那么久,桑芙都怀疑他在发呆,根本没看进去。

但凡看进去就能分分钟入睡。

“那先去洗澡。”

桑芙看了下时间,她刚刚其实眯了一阵才被庄墨闻叫醒的,确实也不早了,于是起身去找带来的睡衣:“好。”

进浴室前很困的,进去洗完后,反而清醒了一些。

桑芙洗漱完后出来,庄墨闻坐在沙发上打电话,听着是工作上的事,公事公办的语气。

她走过去时,他正好放下手机。很快,庄墨闻进了浴室,水声响起,桑芙喝了口水,坐在床沿,一扭头就是那盒套。

便利店门口,他问她买吗?

桑芙没思考太久,说可以买的。

她虽然没做过,但总听说过,一些基本的理论知识还是都懂的。

她也知道,情侣之间、夫妻之间会干什么,以前他们还讨论过关于性生活的方面。

这是水到渠成的事。

桑芙这个人,对很多事都没有特别强烈的欲望,淡淡的,所以接吻、拥抱几乎最开始都是庄墨闻主动。

她只是觉得和他做这些很舒服。

这方面,桑芙没仔细想过。

但既然买了的话,貌似……没道理不用。

想到此,她悄悄地挪了挪屁股,坐近了些盯。

看清了上面的“超薄”两个大字,还有下面的一行单位为mm的数字。

桑芙看了好几秒,才理解那或许代表了什么,脸色突然有点凝重。

然后低头,食指拇指圈成一个圈,又觉得数值有点对不上,一点点地往外松,松到差不多有三分之一是空气了,她估摸着停下来。

望着那个圈,又是沉默。

这个直径,对吗?——

作者有话说:别管那数字是多少,一个字:大!!!!!

第79章 成熟桑葚 “再打开一点。”

庄墨闻出来的时候, 桑芙还坐在床沿。

“……”他顿了一下,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那盒心照不宣的东西就摆在那里。

庄墨闻抬手, 熄掉了房间别个区域的灯, 就留了床正上方那两盏。

桑芙感觉到, 回过头来, 目光远远地落在他身上, “你好啦。”

喉头轻轻上下滚动, 庄墨闻低低地“嗯”了一声,走过去。

世界分外安静,这家酒店的隔音效果很好,进了房间, 基本不会再听到外面或者隔壁有别的声音。

因为关了灯,他的身影一开始陷在暗处,光影变幻, 庄墨闻从模糊的暗处缓缓走过来,他的身影一点点变得清晰,变得愈发高大, 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停在桑芙的跟前。

她的心跳不可抑制地快了几分。

在心如擂鼓的对视里, 桑芙撑着床沿,抿了抿唇,问他:“我们……睡觉吗?”

庄墨闻很少见地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

这种事的确不能操之过急,她不愿意,那停一停也好。

他想着,俯下身亲亲了亲她的额头。

那句晚安还未出口, 庄墨闻刚要直起身子去关灯,偏偏就在那一瞬间,桑芙仰起脸,闭着眼睛,撞上他的嘴唇。

庄墨闻动作一僵。

她在吻他。

亲和吻是不同的。

她一共主动亲过他两次,今晚是第三次。

前两次无一例外都是蜻蜓点水,贴了一下就离开,有少女的俏皮感,顶多算亲,最浅的吻都算不上。

但这次,她却在吻他。

她身上独有的清甜随着这个湿润的吻,一点点地飘到他鼻尖里。

庄墨闻低下眼看她,她眉尖微蹙,睫毛胡乱颤动,吻也没什么章法,大概也不是很会,只会慢慢地吮吸舔舐,不轻不重的,撩得人心痒痒的。

彼此交织的气息结成无形炽热的网,把庄墨闻结结实实地网在其中。

庄墨闻极为自律,有固定运动的习惯,饮食规律,每年会定时体检,上一年的体检结果显示,他的各项指标数据仍旧在正常区间,健康程度远超同龄男性。

这足以证明,他是一个身体机能各方面都非常正常的男人,也拥有非常正常的生理反应。

他平时都会尽量克制,或遮掩,不会让她看到他的那一面,也只有在医院那时太过失控,以至于失了态被她发觉。

起来了多少会有点麻烦,非必要庄墨闻并不想引火上身,这次也是一样。

他想着要不要拉开些距离,身体却很诚实地定在原地,甚至还再次俯了些身,好让她亲得不那么费力,仍由她索吻到停下。

分开,庄墨闻心里倒空了空,他都还好,她却把自己亲得呼吸微乱,气息一下下洒在他下巴上。

庄墨闻问她:“不是说睡觉?”

话音方落,庄墨闻感觉到自己手里被塞了样什么东西。

他隐隐知道了是什么,低头一看,果不其然,是从那盒套里拆出来的,一片单独的套。

“是啊,”桑芙说,“睡觉。”

桑芙是在今天才迟钝地发现,庄墨闻好像很喜欢亲她的脖子,埋在她的颈侧的位置打着转地亲某一处。

“这不叫睡觉,宝宝。”

庄墨闻的气息贴近她的耳畔,轻轻说了四个字,“这叫做爱。”

害得他都误解了。

“抱歉。”她别过脸,声音轻得有些发颤,“但是,我第一次说,有点说不出口。”

庄墨闻好笑:“以前和我讨论性生活的人不是你吗?以前说得出口,现在却说不出口了?”

“不一样。”

桑芙语气正经了几分,“不一样的。”

她睡衣领口歪到肩膀处,皮肤像羊脂玉细腻。桑芙小心地环抱住他的腰身:“虽然它们本质都一样,可是有性却不一定有爱。”

在她看来,只有爱人之间的性,才能称之为做,爱。

然对于爱,她表现得仍有些生涩和扭捏,不够自然,所以也就说不太出口。

庄墨闻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他垂首亲吻她,从额头到眼睛,到鼻梁,到嘴唇,很珍视很诚挚,“嗯,我们是□□。”

他的吻就那样一路向下,连最后一粒堪堪系着的睡衣纽扣也不例外,桑芙后来已经够不到他的腰背,伸直手臂只能摸到他的头发。

和她的发质不太一样,他的发丝戳在掌心有点硬。

“再打开一点。”他抬起头,温声哄她:“这样还不够。”

桑芙抱不到他,怀里空得难受,干脆抱着只枕头,灯已经是调得最暗,她仰头看着天花板,枕头被她抓得都是褶皱。

她听他的动了动,湿润包裹每一条神经,没一会儿桑芙又感觉到碰到了他的耳朵。

“抱歉,我好像控制不住。”

她觉得自己的呼吸好像都堆在肺里,积压了很多很多,可是却吐不出来,桑芙把枕头抱得更紧,视线逐渐朦胧,大脑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一样,很奇怪。

“一定要这样吗,可不可以直接进、进来?”

“不太行。”庄墨闻上移了些许,过来吻她的耳垂,“你有点紧张,这样会伤到你。”

他说罢,探过身子,从床头抽出一张湿纸巾。桑芙看着他垂下眉眼,仔细地擦过左手的每一根手指,严谨的样子好像下一步要进行的是某个实验步骤。

然后湿纸巾进了垃圾桶。

……

庄墨闻大概是天生骨架大,所以手很大,手指也长,骨节分明。

他的手很有力气,再加上常年做实验的原因,对精细度的把握格外娴熟,每一寸,他都会仔细地比对她的反应。

其实没有很久……桑芙抱着那只枕头,越抱越往上,整张脸闷在枕头里。

蓬松的枕头遮掩了她急促的呼吸,好像全身上下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同一处,突然,视线一阵清明,他把她怀里的枕头抽出来,单手抬起她的腰垫在下面。

她大脑一片空白,气喘吁吁地,猝不及防地和庄墨闻对上目光。

他过来亲了亲她的脸颊,说:“现在可以了。”

不算太顺利,但也不算不顺利。

他一直在亲她,转移她的注意力,和她十指相扣,他摩挲着她缓缓捏紧的指尖,“什么感觉?”

桑芙感受了一下,说:“好酸,好胀,还有点疼。”

………

庄墨闻没吭声,她难受,他也同样的难受。

庄墨闻一顿,垂眼看到桑芙一瞬间红透的脸颊,他了然,轻轻笑了,压下身去吻她:“原来在这里。”

“什么?”

“这里,”他说,“对吗?”

桑芙嗫嚅:“应该……是吧。”

她很难去形容这种感觉。

好像时而飘在云端神志不清,时而坠入汪洋,好像即将要溺死在这片海水里。他们的呼吸是无形交缠的躯体,他们在朦胧的光影里浮沉。

庄墨闻摸着她的手指,那里有一枚银色的婚戒,他低声唤她:“桑芙。”

她听到声音,摇摇晃晃地勉强找到他的眼睛。

他继续说:“等回去以后,找个时间。”

“嗯?”

“我们去把钻戒挑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桑芙感觉到有人拂开她脸上的发丝,问她还要来吗?

看似是问,实则更像是邀请。

结束后桑芙就一直喘着气盯着床头发呆,仿佛魂都飘走了,她反应了几秒,忙摇摇头。

她头一回产生了一种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干但却很累的感觉,桑芙说:“明天还要回霖城,睡不好会有黑眼圈的。”

庄墨闻没说什么,穿上衣服,拿湿巾给她清理了一下。

他是还没完,可怕第一次就上强度,她以后再也不愿意了,这次也只能放过她。

“口渴吗?”他把东西都扔进垃圾桶,垫在身下的几条毛巾收拾掉,又回过头问她,“要不要喝点水?”

桑芙毫不犹豫:“要。”

庄墨闻就去接了一杯水,桑芙缓得差不多了,坐起来接过,一口气喝了一大半。

她这下真困了。

庄墨闻看她都快合不上眼睛了,过去把被子给她拉到肩膀,“困了睡吧。”

桑芙点点头,她又迷迷糊糊抬起眼:“你不睡吗?”

庄墨闻说:“你睡吧,我还有点事。”

他还早呢,哪能那么快。

撩起来了体力又跟不上,他又能怎么办?

但桑芙是真的累了,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有精神上的。

这种情况后本来就容易产生困意,她也没细想庄墨闻这半夜还有什么别的事。

让她睡,她脑子里应了声,都没来得及真正回这句话,眼睛合上就睡着了。

庄墨闻看了她一会儿。

叹了口气,坐在床边给她掖了掖被子,又用纸巾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这才起身,进了浴室——

作者有话说:这种重要节点都得小芙点头才能更进一步,庄的作用就是勾引勾引疯狂勾引,他敢说他买t不是在勾引我们小芙吗!

恭喜两个人成功爱爱 照例红包庆祝一下[让我康康]我觉得这章有点危机重重

第80章 成熟桑葚 “还不够,宝宝。”……

回到霖城后, 转眼就到了下个月。

签售会如期举行,盛微瑶放了劳动节的假,特意跑过来帮桑芙的忙, 提前一天把所有的礼物在酒店打包好, 签售当天再带到现场去。

足足有好几百份, 因为在霖城打包不好携带, 也只能带到酒店来。

桑芙本来是打算自己慢慢干, 她做事情挺沉稳的, 不会着急,坐在地上包一天也行,但盛微瑶也不忍心让她一个人好,二话不说也加入了进来。

干完活, 盛微瑶洗完澡出来累得一头就往床上砸,“请问明天几点起来?”

桑芙在浴室擦护发精油:“六点吧。”

盛微瑶说:“不行了,要死了, 哪里睡得够。”

桑芙出了浴室,坐在沙发上整理明天要用到的化妆品,什么妆容需要哪个色号的口红腮红眼影, 都找出来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她笑了一下:“我六点起就好了,你可以睡醒了再过来呀。”

“不行!”盛微瑶语气坚决, 坐起来定闹钟,“我得跟你一起过去,这可是你第一场签售, 万一你不熟练手忙脚乱怎么办?我去过那么多场爱豆的见面会,对这一方面我超懂的。”

“主办方安排了工作人员帮我的,”桑芙解释,“难得放一次长假, 你要休息,不要太辛苦了。”

“不要,我就要跟你去!”

知道盛微瑶是为自己着想,桑芙眼睛微眯笑起来,走去另一张床:“好吧,那明天你和我一起去。”

盛微瑶心满意足地盖上被子:“这才像话。关灯,睡觉!”

“啪”,灯灭了,房间陷入黑暗,盛微瑶嘟囔了句晚安,桑芙侧躺下来,脸颊压着柔软的枕头,轻声回:“晚安。”

两分钟后,隔壁床的盛微瑶动了动,转过身子睡了。

桑芙压在枕头下的手机,却在此时轻微地振动了一声。

她睁开眼睛,顿了顿,摸出手机。

手机屏幕的光刹那间驱散了眼前的黑暗,桑芙被刺激地眯了眯眼睛,她看了眼对面熟睡的盛微瑶,按下手机静音,并把亮度调到最低。

庄墨闻:[睡了吗?]

桑芙躺在被窝里打字:[马上要睡觉了,你呢?]

庄墨闻:[暂时睡不了。]

桑芙走前庄墨闻就在忙科研方面的工作,她听他解释过一次,说是实验哪个环节出现了状况,所以连着有好几天不怎么见他人影。

白天桑芙起来他早就去了学校,晚上桑芙澡都洗完了,才听到楼下院子里传来车声。

屏幕光映着桑芙略有些担忧的神情,她抿着唇编辑:[前两天这个时候不是都忙完了吗,怎么今天还在忙呢?]

她记得他当时跟她说不是大问题,只是要费一些时间,难不成实际上问题非常棘手吗?

心里还在胡乱想着,却在这时,收到了庄墨闻的回复:[因为今天有人不在家。]

桑芙轻轻一怔。

[没有人在卧室等我睡觉,索性加会儿班。]

所以,他以前都是有意回家后不工作的?

桑芙好一会儿才回他:[那你不要弄到太晚了。]

庄墨闻:[好。]

桑芙唇边勾起一个浅浅的笑,指尖触屏,编辑框里出现“晚安”两个字,她正要点击发送,下一秒见他又发过来一句:[腰还疼吗?]

“……”她把晚安删掉:[一点点。]

除去第一晚,回来霖城一周的时间,他们一共就做过两次。

一次是参加完婚礼的第三天,一次是昨天。

算起来两三天一次,其实他们之间的频率也不算高,但是每一次庄墨闻都会做得很足、很透彻——起码在桑芙的角度是这样的。他们磨合得意外得好,他的一轮,可能包含了她的很多次。

所以每次结束以后,她能连着两个晚上都睡得很香。

尤其昨天还做了两轮。

她当时还以为结束了,想先眯一会儿再去冲个澡,还没睡着就感觉到什么还抵着她的腿根。桑芙扭头,庄墨闻单手把打了结的东西扔到床边的垃圾桶,在她逐渐清醒的目光里,换了新的。

她这才发现:“它怎么还……?”

“因为还不够,宝宝。”他说。

庄墨闻低头亲着她的肩膀,就这样在她侧着身子还没来得及转过来的情况下,又进去了。

第二天起来身上不酸痛,那是假的。

庄墨闻:[回来给你揉。]

桑芙打了个“好”字,右侧立刻弹出几个她常用的相关表情包。

她点击发送的动作顿了一顿,上移点了点。

桑芙:[「动画表情」好]

……

虽然是第一次办签售会,但桑芙心理素质很不错,从开始到散场结束,都有条不紊,顺顺利利地完成了。

她没有去追求别人的天赋能力,硬着头皮生硬地喊宝宝,她只是做到了对每一位前来的读者足够真诚。

“桑葚太太,我特别特别喜欢你呜呜呜呜,今天终于见到你了,我们可不可以抱一下?”

第一个来的读者,看起来刚刚上大学的年纪,抱着桑芙的首部作品,一见到她,眼泪就在眼睛里打转。

“当然可以。”桑芙站起来,朝女孩伸出手,温声说:“我们抱一下吧。”

不久的曾经,桑芙不习惯这样陌生的触碰,现在其实也一样,她还是那个她。

但后来有一个人出现在她生命里,让她明白,拥抱时的温度很炽热,有一种她贪恋的温暖。

在她爱的和爱她的人的面前,桑芙想,她或许可以尝试着,短暂地卸下她冷冰冰的盔甲。

回霖城的高铁上,桑芙因为忙了一天,撑着脑袋打盹。

盛微瑶坐在她旁边显得很精神,戴着耳机一言不发地在打游戏。

打到最后,她表情越来越难看,手机一竖回来,她的美甲噼里啪啦地敲着屏幕:[狗男人,你会不会打?别人在打我你不知道来帮我啊!!]

狗男人:[我在偷对方塔啊,这不是赢了吗?]

她:[那我你就不管了??]

狗男人:[?]

盛微瑶快气晕过去了,碍于公共场所不能骂脏话,她闭着眼睛拼命把气往下顺,默念不生气不生气,生气是给魔鬼留余地。

再一睁开眼,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微博弹窗。

盛微瑶扫过上面的内容,顿时被吸引注意力。

她瞥了眼桑芙,见她满脸疲惫,又看了看手机,她还是戳了戳旁边人的胳膊:“桑芙?”

桑芙看过来:“怎么了微瑶?”

盛微瑶把手机递给她看:“好事成双,你刚办好签售,今天实体书上市的就出来了!”

桑芙看了看,前几天她就收到这个消息了,她眉眼染着笑意:“那很好呀。”

“是很好哦,”盛微瑶收回手机,压低着些声音,“那你和庄教授也可以分开了吧?”

桑芙眨了一下眼睛。

盛微瑶后知后觉:“不对,庄教授那边你不是说,要等他外公康复吗?他外公怎么样?”

桑芙说:“嗯……外公挺好的。”

除了站不起来,基本没有大碍了。

“噢!所以你们的合作,是不是从今天开始,就算是正式结束了?”

桑芙哑口无言。

上次她想和盛微瑶坦白的时候,盛微瑶男朋友正在和她闹别扭,她很烦,桑芙就歇了心思。

而且盛微瑶仿佛也默认了桑芙“铁石心肠”,庄墨闻克己复礼,最开始撮合几次无效以后,她就觉得二人绝对擦不出爱情的火花。

所以后面她们的聊天里,盛微瑶也显少提起这场婚姻。

以至于桑芙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

半响,她干巴巴地解释:“微瑶,其实我们已经……”

下一秒,高铁广播声响起:“各位旅客,前方霖城站即将到站,请下车的旅客整理好行李物品……”

盛微瑶听了半截,高高兴兴地拿下行李箱,穿过长长的车厢,还不忘回头说:“已经商量好了是吧,我就知道你办事效率还是那么高,结婚欻一下就结,这离婚也欻一下就离了。”

桑芙:“……”

“微瑶……”

她被讲得有点晕,试图再次解释,盛微瑶打断她:“好了,我都懂了,你等着吧,我决定好了,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说着,门开了,盛微瑶拉着她就往外走:“走吧走吧。”

桑芙:“……”

出了高铁站,已近黄昏。

盛微瑶“嚯”了一声,看向远处:“这都最后一天了,庄教授还来接你啊,太有信念感了。”

桑芙还没开口,庄墨闻已经朝她们走了过来。在路上桑芙跟庄墨闻聊过天,他知道签售会很顺利,所以过来也没多问,把她们两个的行李接过去,“吃点东西?”

盛微瑶忙说:“我们上高铁前吃过了庄教授。”

闻言,庄墨闻看了桑芙一眼,桑芙也点点头:“因为一天没怎么吃东西,所以刚结束就去吃饭了。”

“好吧,”他说,“那就直接回家。”

……

先送的盛微瑶。

盛微瑶下了车,庄墨闻顺着桑芙的眼神向车窗外看了一眼:“你朋友今天倒是挺开心的。”

桑芙:“……”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庄墨闻解释,干脆不多说了,“放假了嘛。”

至于微瑶那边,她改天找机会再和她说清楚吧,反正也不着急。

庄墨闻握着方向盘,慢悠悠地说:“是啊,好几天的假期。”

“要充分利用才好。”——

作者有话说:预估还有两到三章正文完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