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哥谭 ◎谁家孩子◎
79.
林肯·马奇忍住了笑意，但他没法浇灭夫人的怒火。
金字塔尖呆久了的人常常会拥有同一种病症——被周围人捧久了，便把这样的追捧看成了常态。在一群俯首膜拜者中，就算有人只站着也格外刺眼。
当然，他无意批判，毕竟林肯·马奇正是从这样有毒土壤里成长起来的。这里腐坏的部分最终都成了他的养料，如果不是法庭，他永远不会得知真相，对此应当感恩戴德才是。
夫人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过分处罚他，毕竟这个策略能够实施也有她的首肯。林肯推测，他大概只需要表现出足够真诚的认错态度，她还是会回护自己几分的。
果然，在发了一通脾气后，夫人坐回去，在那具价值不菲的躺椅上喘了会气——以她的年纪，他都有些怀疑她会不会今天就气死在这，才幽幽开口：“我们不需要不敬重法庭的人。”
她接过侍者递来的水轻啜一口，目光给到林肯·马奇，同样也算个警告：“再有能力，不归顺法庭的也只会被当作弃子。”
林肯·马奇假装没听懂夫人背后的意思。他知道自己在法庭的定位，需要时是棋子，不需要时是站在局外观看对垒的他者，给出的建议大多只会变成阵风从当局者耳旁飞过，但又不能不提——毕竟任务失败通常最先被问责的都是底下人。
因此林肯假装露出片刻犹豫，为夫人提醒了可能存在的风险：“但她很特殊，普通利爪恐怕难以达成目标。”
“是啊，”那柄扇子又开始在女人手中摇晃，她手上的皱纹随动作舒展又堆积，像另一张被缝上的嘴：“连你这样的人才都搞不定，一般的利爪当然不行。”
“——但法庭从不只有一种手段。”
说到这，夫人望向林肯·马奇，似是惜才似是单纯叹息：“‘有人生来享受甜蜜欢愉，有人生来长夜漫漫’*，法庭为你扭转命运——已经做的够多了，小托马斯。”
“剩下的得靠你自己争取。”
“所以，下次做任务上心点，好吗？”
蓝眼睛熨帖地垂落，林肯·马奇仿佛对自己的命运已然知悉：“下次不会了，夫人。”
没有下次了。
……
挑衅归挑衅，该干的活可一点不能少。考虑到去祖祖城说不定能顺路收波蟹笼，阿瑞娅出门前还带上了钓鱼竿，打算顺便把下水道里的变异鲤鱼钓了。
祖祖城下水道能见度和上次相比变强不少，有些通向出口却断裂的梯子也得到了修缮，虽然不知道谁干的，农场主还是想竖个大拇指表扬一下无名好心人。
建设发展就是要这样嘛，你做一点我做一点，人人奉献出一点爱，祖祖城将会拥有更好的明天……
跑题了。
蓄力在蟹笼边抛下鱼竿，阿瑞娅特意蓄力把浮漂扔得离岸远了些。浮漂顺水流摇晃，虽然猫头鹰大概很快就会找上门，啤酒花和上古种子在地里还没冒出芽来……但农场主立刻有了岁月静好的感觉。
今天出门忘记看电视机的每日运势，不过阿瑞娅对今天一定钓上变种鲤鱼倒是没什么执念，她就是一点空闲都不想放过而已。
俗称闲不住。
钓上白藻，农场主抖抖鱼竿再来一次，浮漂刚入水。一点凉意毫无征兆地沿着脊背攀爬，像针般，直觉轻刺了她一下。
空气流通只发生了一点变化，就像头发落上地板，身后那人落地的声音不会比一片叶子更轻。
锋刃横搁上她的脖颈。
“你在哥谭做了很多小动作。”声音经过变声处理，落到农场主耳朵里却仍显稚嫩：“我需要解释。”
等等，准备收起鱼竿和猫头鹰法庭大干一场的农场主愣住了。
第一个念头，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第二个念头，法庭居然还雇佣童工吗？
第三个念头——刀架的角度有点偏斜，估计是因为站在她身后的童工身高不够。
有点想笑，但还不能笑，笑起来容易伤小孩子自尊——即使为猫头鹰法庭工作，农场主认为小孩还是完全有可能迷途知返的。
阿瑞娅决定还是配合一下，毕竟她原本目的就是深入敌营。
明目张胆的放水肯定不行，她得先战斗，再落败才符合逻辑，于是农场主清清嗓子，幽幽道：
“说实话，和小孩打架会让我有点罪恶感。”
“如果你尝过我刀的滋味，你会把说出的字一个一个重新咽回去。”武器离皮肉更近了些，似乎稍一用力就能让她皮开肉绽——小孩把这当成了挑衅，试图让她吃点苦头。
这种时候应该就要顺势开打了，农场主快速翻了下物品栏，轻质钢剑下手容易没轻没重，实在不行拿个弹弓崩他两下算了……
在农场主思考的电光火石间，浮漂在水里突然晃动，发出了阿瑞娅相当熟悉的提示音。
达米安师从体术大师，他察觉到对方起了一丝想动手的意图——但随浮漂响动，这种感觉立刻消失了。那种莫名让人觉得朴实的气质重新落回了女人身上，甚至让她看起来有些懒洋洋的。
阿瑞娅将全部精力放在了那根鱼竿上，她甚至不在意那还架在脖上的利刃，钓鱼在此刻好像成了比生命更重要的事。
鱼竿晃动，从她表情看底下咬钩的东西一点都不让人轻松。
“你还没有回答……”
“……嘘。”她低声制止，温和却不容置疑。像是某种约定俗成的规矩，就像人不能去触碰正在掏耳朵的同类那样，达米安·韦恩奇异地失去了那点叛逆心。
——蝙蝠侠也会让他的敌人有留遗言的时间。
这么想着，他撤回武器，不过仍然守着农场主唯一可能离开的出口。只要他在这，今天就一定能从她嘴里撬到想要的消息。
达米安不知道阿瑞娅在钓什么，这里是哥谭，每月对下水道进行污水检测时毒/品和西地那非的含量总会爆表。这里只会成为杀手鳄、潜伏者之类罪犯的温床——连他们也只是将下水道视作“工作场合”而非“居家地点”，可见生存环境的恶劣。
然而，随着农场主后撤一步，一坨绿色的东西咬着竿从黑乎乎的水面破水而出——
这丑东西生命力极其顽强，离开水面后仍然啪嗒啪嗒扇动着身体，因为距离很近，达米安·韦恩甚至能看到它鲜红的眼睛和上下翕张的嘴——里头布满尖牙。
他曾经和野兽面对面搏斗，装上过它们充满腥味的口气。这个丑东西远没有达到怪物的范围。
但是，像怕吓到他似的，阿瑞娅飞快地把绿色丑鱼塞到了某个地方，附带一个颇有安慰效果的笑容：“没关系，它不咬人，只是变异了而已……”
“我没害怕。”他硬梆梆地说。
“嗯嗯，我知道的。”她赞同道，却莫名让人火大。
“……”
钓到了变种鲤鱼，阿瑞娅现在看谁都很顺眼：“所以法庭让你来是打算邀我一叙呢，还是直接杀人灭口呢？”
男孩戴着多米诺面具，红色制服像黑夜里燃起的一簇火焰，字母“R”在他胸前振翅欲飞——种种因素叠加一起，就像黑夜里的蝙蝠灯那样昭然若揭。
他都怀疑自己听力出现了问题：“你不认识我？”
这话听起来怪不对味的，阿瑞娅反问：“所以你不是法庭派来的？”
太先入为主了，她甚至顺理成章地想到了法庭会给童工发套不一样的制服，就像单独乘坐飞机航司会给他们发个无陪伴儿童的挂牌那样，让小孩从一众利爪中一眼就能被认出来。
高估猫头鹰法庭的良心了。
“所以，”因为两人身高差，和男孩说话时阿瑞娅有意识蹲下一些——不知为何他脸色更难看了：“能请你自我介绍一下吗？”
他是达米安·韦恩，母亲赋予他此名意味征服与统帅，是艾尔·古尔之子，是拉斯之刃。
最重要的是，他会继承蝙蝠侠的衣钵。
“罗宾，”他挺直脊背，声音自信，仿佛陈述的是不可更改事实，而不是自我介绍：“蝙蝠侠的搭档。”
虽然没在蝙蝠侠身边见过他，但他们毕竟只见过寥寥几面，还谈不上完全了解，农场主信了他的话。
不过信归信，断然没有让小孩子跟着自己一起冒险的道理。农场主轻轻咳嗽两声：“是蝙蝠侠让你来的还是你自己想来的？”照这状况极有可能是后者。
罗宾皱眉：“我为贯彻自己的意志而行动。”蝙蝠侠每次做决定都把他排除在外，达米安·韦恩已经受够了这种状况。如果不是用特殊手段听到马戏团小子追问父亲利爪的渊源，他极有可能继续蒙在鼓里，不知道哥谭即将面临大危机。
啊，看样子她还顺带肩负上了把这孩子安全带回地面的责任。
“我有理由质疑你和猫头鹰法庭的关系。”频繁出入下水道，和部分反派交往甚密，在韦恩塔时离奇消失又和一名利爪同时出现，就算和猫头鹰法庭并无合作，至少也是知情者。
“这些都是工作需要，”阿瑞娅耸耸肩，她顶着虎视眈眈的罗宾收了那几个蟹笼：“如你所见，我只是个在祖祖城讨生活的普通农场主而已。”
骗子，达米安捏紧了手中的剑，上次见到她时她还自称是市长的保镖。
如果猫头鹰法庭就在高层，那个新上任的市长老头说不定也与他们有染……这实在是难以想象的纰漏。
阿瑞娅搬出重要论据：“而且如果真有什么问题，蝙蝠侠肯定先找上我了。”
“蝙蝠侠也会有犯错的时候，这就是他为什么需要一个搭档。”搭档和助手是看似相同但细究起来意义完全不同的两个词，达米安在用词上刀锋般精准。
农场主的态度已经从“蝙蝠侠居然用童工”的震惊转到了“你教的孩子正在叛逆期啊”的同情中，此刻只想为他掬一把同情泪。
但无论如何，法庭找上门来时都不可能带上这孩子，她得想办法把他支走才是。
绞尽脑汁想理由，农场主借口自己还有其它蟹笼没收，在罗宾“监视”下走到了另一个拐角。
还没想出借口……能不能假借蝙蝠侠的命令调走他？不过看样子他们内部应该有自己的通讯方式。
达米安·韦恩觉得农场主身上疑点重重，还在踢踢踏踏地拖时间。他调整锋刃正准备实施一点从父亲那学到的威逼利诱时，农场主突然动了。
“小心！”
下水道空间闭塞浑浊不堪，她不知从哪里掏出的剑却挥来一阵风。
下一秒阿瑞娅出现在自己面前，轻质钢剑和臂刃相接，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紧接着她收势回转，一招更迅捷的劈砍招向穿着盔甲的男人。
利爪难以违抗地停顿，接着向后弹退一步——仿佛撞上游戏中的空气墙。
黑暗中有更多眼睛出现，达米安·韦恩将武士刀完全亮出，想与他们一决高下，农场主却在此刻回头，朝他露出了笑容。
“他们现在既然敢朝我下手，”农场主在利爪中上蹿下跳：“肯定也会对市长和其它挡了路的要员下手。”
灵活走位躲过三个利爪的偷袭，农场主趁着战斗空隙速灌一杯咖啡，连带着语速都跟着加快：“蝙蝠侠肯定不知道这事你要去通知他不要在这里恋战了我们需要一个通讯的人……”
倒豆子般说完长难句，农场主迅速补充：“……我可以拖延时间的！”
作者有话说：
阿瑞娅：谁家孩子？（拿出对贾斯和文森特的态度社交）
达米安：（炸毛）
“有人生来享受甜蜜欢愉，有人生来长夜漫漫。”是威廉·布莱克的《天真的预示/无邪的预言》，和前面蝙蝠侠剧集里《老虎》这首是同一个作者，比较有意思的是这首诗里还有一句“蝙蝠傍晚时飞去飞来，它已离开无信仰的脑袋；向黑夜祈求保佑的鸱枭，表示无信仰的人的惊忧。 ”恰好对应了猫头鹰和蝙蝠，所以在这里用了（不过完全可以当作法庭又在搞企业文化了）
第72章 哥谭 ◎巢穴◎
80.
时间紧迫，没留给罗宾分辨对方话语真伪的余地。
阿瑞娅给他的只有两道简短的单项选择：履行助手职责向蝙蝠侠及时报告猫头鹰法庭动向，但会面对蝙蝠侠对自己违反规定插手‘不允许事务’的质疑；要么抛下责任，和眼前这群利爪战个痛快——但若农场主所言为真，整个哥谭高层都会遭受灭顶之灾。
其实农场主也不确定猫头鹰法庭到底会不会对那些人下手，又是什么时候动手，她只选用了最可能说服对方的理由。相当幸运的是，这个理由准确无误击中了达米安。
罗宾不再犹豫，他将武士刀靠紧身侧，在利爪向自己倾泻火力前飞快窜入另一个转角——虽然和罗宾不太熟，但参照蝙蝠侠对下水道的熟悉程度，他的助手恐怕也不差。
……虽然没亲手把小孩带出下水道，但至少现在脱离危险了。
阿瑞娅顿感轻松，闪身躲过利爪一记劲踢。在过去二百四十秒里她表现得像海参那样滑不溜秋，而现在，农场主决定向在场各位苦命打工人施展下自己无人能敌的演技。
利爪们原本刻意压制着自己的脚步声，队形如蛛网，密不透风又步步紧逼，靠逐渐收拢想困死她。在发现阿瑞娅竟一直有条不紊应对，甚至试图通过走位把他们聚在一起后，利爪互相对视一眼分散开来。
有意弄出的脚步声打乱了节拍，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嘈杂，能够干扰任何听声辩位修习不到家的武者。
在同伴上前同阿瑞娅缠斗时，另一个离开队伍向后隐去，如果不是下水道光线亮度有所提升，他身上那身盔甲很容易与黑暗重新融为一体。
这就是阿瑞娅打算犯的错误，轻易得来的胜利会让法庭心生怀疑，面对敏感而多疑的鸟儿，让它觉得食物是自己猎得的更容易将其带回巢穴。
农场主特意无视掉消失的杀手，双拳抡上面前利爪的胸口——他们被难以置信的巨力撞上墙面，头一歪，相当安详地睡了过去——至于醒之后见到的是警察还是上帝，阿瑞娅觉得这个得看命。
墙面震颤，水泥咔哒咔哒掉下几块——看来之后得和刘易斯反应下祖祖城和豆腐渣差不多的市政工程了，不过还是别告诉他是谁弄坏的为好——按刘易斯的抠门程度，肯定要收她市政修缮费。
阿瑞娅数着拍子和剩下的利爪战斗：这群人工服统一，农场主一时半会分不清谁是谁，所以拳脚分配得不是很公平，有几个倒霉的可能要比其它同事多挨一点揍……不过他们对阿瑞娅下手也相当狠辣，采用的放血策略讲求不放过任何可趁之机，拼尽全力想在她身上多创造出伤口。
这种感觉很像在做齐先生的沙漠矿洞任务，结果被好几条又长又绿的飞蛇堵在角落——总之是不太想回想的记忆呢。
好在这种连续掉血没有持续太久，早退的那个利爪终于奉来杀招救人于水火了，天花板骤然破裂——猫头鹰法庭对下水道的熟悉程度显然超过农场主，那名利爪直接打破下水道薄弱处从她头顶刷新，带着簌簌下落的沙子和贯注全身力气的刀刃自上劈下！
农场主身上开了个大口子，她很想为自己表演的敬业程度鼓掌，但现在还远没到导演喊“咔”的时候，所以阿瑞娅踉跄两步，借伤跌倒在地上，做好了随时晕过去的准备。
利爪提着武器走向阿瑞娅，看样子他应该还会补上几刀——按农场主最初设想应该是“她在血泪模糊中闭上眼坠入一片黑暗”，但看样子现在还得插播一段复仇黑白小剧情。
管他的，目的达到就行。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但事情没她计划的那么顺利。
利爪举腕准备再予以阿瑞娅一击时，一把闪着寒芒的飞刀袭来。
趁着混乱，阿瑞娅掀起一点眼皮实名制偷看。
“丑鸟刺客。”去而复返的罗宾把手扣上腰带，那飞刀扔出的时机相当极限，他也不能保证一定打飞对方的武器，所以随时准备再来一次。
他当场给利爪起了一个蔑称，口吻像在叫宠物——
“你的对手是我，有本事来和我打！”
不是，阿瑞娅成功傻眼，怎么人又回来了？
噼啪数声，下水道紧急照明灯被罗宾发射的钩爪抓碎，阿瑞娅见状同样取下戒指，让一切重新遁入黑暗。
利爪的刀带着风声从他耳边呼过，达米安立刻意识到，失去光亮不太能削弱利爪的战斗力。
于是黄红配色的罗宾戴起夜视镜，依据下水道的有利地势和利爪缠斗起来，从刀剑相向到拳拳到肉，虽然敌众我寡，但他不曾露出半分胆怯。相反，随着利爪见血，腥气逐步弥散到空气，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从这个男孩身上蓬勃而出——他因敌人受伤而相当兴奋。
再年幼的狮子也会捉兔子磨牙，而眼前罗宾展现出的可不只是对磨牙的兴趣，他骨血中几乎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杀意，一个利爪倒下并不够，达米安·韦恩真正想见到的是利爪堆起的金字塔。
如果是平时，农场主多半要先吐槽一下这孩子究竟是从什么环境里长出来的，看着不像是蝙蝠侠田里能长出的秧子。但现在，她看到了数量仍相当多的利爪和逐渐红眼的小孩，决定不能再拖了。
等罗宾撤退到她这，阿瑞娅伸出不激动但有些颤抖的手，拽住了他的小腿——
以为农场主已经昏死过去的罗宾猝不及防，下意识握住武士刀要砍，意识到是谁后硬生生收住，声音成了变声器都挡不住的气急败坏小孩嗓，这个时候了还不忘收声成气音：“干什么？”
这个一时半会还真说不清，说出来只会破坏计划前功尽弃。农场主只能让他先骂着自己，手上力气却一点不收，将罗宾惯倒在地上——她把握好力道，不会伤着他。
罗宾奋力挣扎，但农场主力气大的惊人，她的手像绳子，一时半会竟难以挣脱。
趁他挣扎，阿瑞娅迅速在其手心写下几个字母：LAIR(巢穴)·
只希望蝙蝠侠有教过他怎么盲认文字。
罗宾挣扎幅度小了，看样子他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阿瑞娅趁热打铁迅速划出箭头，想让他离开。
然而，这个黑发绿眼的男孩在黑暗中深深看了她一眼，接着挣扎顺势摇了头。
懂了，又是一头犟牛。
农场主松开钳制他的力道，面对迫近的利爪，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透出几分惊恐：“别打我……”
她将罗宾往前轻轻一推，直接“背叛”了他：“……我把他给你们，能不能留我一条命？”
罗宾制服上有好几片更深的红，那是农场主的血，但也可以让他们觉得是他受的伤。
让达米安假装受伤简直难如登天，他用种“这就是你能想到的最聪明的计划？”的表情瞥了眼农场主，勉为其难装作很艰难的样子喘息了两声。
——好在现在四周无光，人的微表情变得无关紧要了。不过利爪并没有放过他们，两个利爪拖着阿瑞娅和罗宾在下水道兜兜转转两圈，把他们带到了一个极为陌生的地方。
打破地板后，利爪毫不留情地将二人推了下去！
……
踩空的滋味并不好受，达米安右手牢握武士刀谨防丢失。想到还受着伤的嫌疑人，他将另一只手伸出去，却捞了个空。！
那个受了伤的人伸出手来像安全带一样扣住他的肩膀，将自己作为缓冲垫放在了最下面。
作者有话说：
农场主：看着不像是蝙蝠侠田里能长出的秧子啊
大米：……
这章挨打下章打猫头鹰
猫头鹰法庭的各位亲亲们现在我们有可以选择的套餐了
扣1娅师傅打，扣2米师傅打bushi
这是17日的更新
第73章 哥谭 ◎迷宫◎
81.
黑暗与失重，不管哪个单拎出来都能吓哭一众小孩的大杀器，落到罗宾身上就和扔了个雪球一样云淡风轻。
伴随重物落地声，阿瑞娅的背终于和她亲爱的大地母亲重新见了面。
她松开稳定罗宾的手，刚想夸他是个勇敢的小朋友，达米安就像屁股着火一样从地上跳起来。
如果不是扣住腰带的手放松又收紧，罗宾还可以表现的更冷静。
……虽然平时打架时达米安会用敌人当缓冲，但那种情况和现在又不一样。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他腰带里还有药品，不过都是些镇痛和止血的临时药剂，如果农场主受伤更严重，恐怕要等到出去后才能接受治疗。
他看着她在利爪手下受伤，现在遇到危险又莽撞冲在了最前面——谁都不知道落差到底有多深，稍有不慎很有可能重伤。
农场主战斗路数又是那么怪异，达米安怀疑她根本没学过怎么在这种坠落下保护自己，简直就是在乱来！他们算不上能够交付生死的队友，甚至不久前他还单方面对农场主刀剑相向过……达米安想不出怎么会有人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罗宾无法理解，事情的发展似乎无意识间偏离了他以往固有的逻辑轨道，向着不能理解的方向发展了。
“什么感觉怎么样？”农场主看了下自己曾经有伤口的位置。利爪在她身上弄出的伤就和涂鸦一样，是游戏里及时演算的程序，换个地图就消失了，因为她防水，衣服上也没有血印：“我挺好的呀。”除了血量少了点，一切都在按农场主的计划进行。
“倒是你，”她把话头转回罗宾，有些无奈：“不是说让你走吗？怎么还跑回来了。”
阿瑞娅得出两个方向的推论：“是通知任务完成了回来帮忙？还是担心我打不过所以半路改主意了？”
达米安一哽，恼羞成怒：“和你有什么关系。”
“哎呀。”农场主突然叫道：“我的背好痛，我的手也好痛。”
她拉长调子，好像真的在忍受痛苦：“心也凉凉的……”今天居然被小孩讨厌了，简直是农场主社交生涯的滑铁卢啊。
“……”达米安无语：“这里有时候会有孩子……”
从韦恩集团建设计划实施开始，扩容的福利院就陆陆续续收了很多孤儿，有些来自贫民区街头，有些则来自哥谭下水道。这些小孩虽然现在有了基本保障，有时还是会到其它地方打点零工，到下水道捡些东西卖——韦恩的承诺并不能让他们完全放下心来。
谁都知道曾经有另一个韦恩给哥谭开出了张关于未来的支票……转眼间人就死在了小巷。
发生战斗时立即清散现场和周围的平民，这是出任务时蝙蝠侠经常交给他的任务，虽然不是很乐意做，但几乎每回达米安·韦恩都圆满完成了——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说到这，那种倨傲神色又回到他脸上，罗宾鸟昂起胸脯：“你太菜了。”
疑似被质疑武力，农场主恨不得当场展示自己孔武有力的胳膊：“利爪哪里有那么厉害？我打他们就和打蝙蝠一样，一拳一个！”箱子里还留着好多打下来的蝙蝠翅膀呢。
这是计划懂不懂啊，计划！
“哼。”他哼了一声，接下来那句话却让气势弱了下来：“而且，你完全没必要这么做的。”
被保护简直是罗宾的耻辱——虽然农场主也没那么普通，但这点情绪像根鱼刺一样卡在达米安胸口，别别扭扭的很不舒服，他决定还是说出来。
阿瑞娅倒没想这么多，农场主瞥了眼自己掉落减去的血量，回答坦然又简单：“因为你是小孩子嘛。”
即使他们那一年也见不到几个小孩，阿瑞娅还是充分贯彻了尊老爱幼美德的——虽然这个关于她尊老爱幼评价后面通常会跟一句“逮着中间使劲揍”，但农场主觉得只听前面半句就很好。
如果不是npc跟随，阿瑞娅的探路活动要更轻松——打得过就暴揍猫头鹰法庭，打不过就两眼一翻当场做个好梦回农场养精蓄锐。
有罗宾在，考虑的事就变多了。
但这不是他的问题，之前阿瑞娅还在想这个孩子不像是蝙蝠侠教导出来的，行事说话总透着杀气很重的暴戾，现在她不这么觉得了——吹去表面各自有的装饰，他就是个好孩子。
被夸夸直接让达米安炸毛了：“我才不是小孩！”别把他看得那么幼稚！
“那你现在几岁啦？”农场主诚恳发问，但罗宾似乎打心眼里觉得她是在故意找茬，从腰带里取出荧光棒探查起了周围环境，不和她说话了。
农场主在他这里碰壁，非但一点都不觉得灰心，反倒觉得怪有意思。她重新戴上小型辉光戒指，借着那点光亮站了起来。
这是个半开放的小空间，站一个人还算宽裕，一大一小就显得逼仄起来。农场主伸手感受那面竖在自己面前的墙，在上头摸到了一点凹凸不平的痕迹。
“罗宾，”阿瑞娅提高音量：“你看看这是什么？”
达米安原本拿着荧光棒走到小出口了，听到她呼唤又转回来，不过仍然臭着脸。
“怎么了？”
阿瑞娅侧身示意他也上前摸摸：“感觉这里有一些刻痕……”因为痕迹浅，用灯照也没法发现，他没察觉倒也正常。
罗宾闻言摘下手套在墙上摸索了会，他像阅读句子似的将那一行摸完，解析出一句话：“是拉丁文，大概意思是‘你的衰败即是我的丰盛’。”
话说出口达米安就迟疑了，这并不是什么好句子，不管是真具有魔法效力的诅咒还是普通纂刻上的话，在这种环境下都更容易变成心理暗示。
猫头鹰法庭或许采取的不是热暴力，而是更为精准微妙的心理操控——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这样不需耗费太多利爪就能摘下他俩的头颅。
这么想着，他憋出两句干巴巴的安慰：“吓唬人的把戏而已，我们很快就能解决。”
没想到农场主比他兴奋的多，一副挽起袖子就要大干一场的模样：“这是个谜语？意思是迷宫里会有怪物吗！”她已经准备好和蛆大战一场了，打下的虫肉直接顷刻间炼化成虫肉块！
想到这儿，阿瑞娅有点意动。
……为什么阿瑞娅一副好像馋了的样子。达米安起了一点鸡皮疙瘩，几乎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法庭是不是把自己和弥诺陶洛斯关在一起了，指不定一会这家伙就要啃人了。
他默默把手里的荧光棒递给农场主，自己又拿了一根，站得离农场主远了些才说：“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看看其它地方吧。”
一大一小两人从空间给出的唯一出口走出，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是岔路——
离开出发点到处都是醒目到刺眼的白光，感觉整个人像站在照明灯下，达米安伸手调节多米诺面具的眼部明暗，在岔路口的地面上又找到一处纂刻的拉丁文。
血逆流，心焚燃，咒成于胸，于是得……·
又是一句意义不明的话。
达米安因此皱着眉头走在她前面：“你跟着我。”
这里地形复杂，如果两个人走散就危险了，他侦察经验比农场主丰富，在前面有什么情况也好及时反应。
阿瑞娅点头，她倒没有在意人前谁后，就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很容易让同伴心里没底。
“你有没有觉得四周纯白墙壁特别像那种白色监狱？”农场主缓缓道：“因为缺乏颜色和视觉刺激，感官完全被剥夺，所以人在这种环境中格外容易迷失，失去方向感……”
“你呆过？”农场主描述过于详细，达米安忍不住为之侧目。
“怎么可能。”她的农场宽阔的都能跑马，只是这种迷宫构造引发了阿瑞娅的一点迷思。“感觉这里有点像秋季万灵节的迷宫……”
“万圣节？”哪怕喜欢装酷，达米安也还是个会对节日感兴趣的小孩，听到这个话题连步伐都放慢了：“你们会在万圣节去迷宫玩？”
“对哦，大家会在小镇广场上大摆筵席，那天会出现一个迷宫——是个相当吓人的迷宫。”至少NPC们都被各种原因绊住了。
“……而最终走到迷宫终点的胜利者有奖品拿。”不才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历任迷宫最终大奖得主，AAA农副产品经销商。
达米安对奖品没兴趣，但他看上去好像对迷宫玩法心动了：“等万圣节那几天，这里也可以做迷宫。”反正有现成的，只要加点装饰就好。
猫头鹰法庭精心设计的迷宫在他嘴里变成了马上就要收归蝙蝠侠所有的玩具，阿瑞娅跟着缺德地笑了：“所以我们要不要沿路撒点豆子，再不济弄点纺织线一边走一边放？这样就算是死路，也能找到回来的路。”
“那是童话故事，”罗宾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在拐角做了记号，两人关系竟因为一连串的插科打诨快速熟稔起来：“现在事发突然，没那么多材料。”做记号虽然麻烦了些，但同样不失为一种策略。
“我其实还想到件关于迷宫的趣事，”农场主走在他后面，相比于罗宾的谨慎，她更像在参加自己说的那个迷宫游戏：“我和迷宫的设计者曾经聊过两句，他说‘是因为精灵想要一个观察人类的机会，所以我才创建了这个迷宫’*。”
阿瑞娅仰头，头顶是浓稠到极致的黑，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在地下，人们很容易将它认成夜空：“所以我想——”
“会不会就像之前一样，有这么一群人也正观察着我们呢？”
一把十字镐出现在农场主手中，她勾起嘴角，抡起镐就猛地向墙面一砸！
“观众朋友们就在舞台后面！让我们把他们喊出来好吗！”
作者有话说：
达米安，让农场主保护你无需担忧（）
*是星露谷巫师说的
一个人进迷宫是恐怖故事，两个人是相声x
米师傅和娅师傅还没开始工作，作者努力写ing
第74章 哥谭 ◎人人都尝死的滋味◎
82.
十五秒前。
在迷宫光亮所不能照耀的地方，被邀请来观礼的法庭成员窃窃私语：“这是要干什么？”“这才一会就疯了吗？”
人群惊疑不定，但更多的是好奇——为英雄悲剧落幕这场戏付了钱，登台的却是疯疯癫癫的二流角色。
在小小骚动中，主持者双手下压示意他们平静，猫头鹰面具看不出任何神情。
“还请不要着急，”声音微笑道：“我们还有重要物品没能登场。”
戏剧鉴赏家们都安静下来，他们要重新评估这场演出应有的评分。
但阿瑞娅没有给他们留下打分时间，特邀演员掏出和整个舞台美术风格极不相符的十字镐，在下一刻撕毁了幕布。
升级后的十字镐劈向墙面，白色石质墙向后轰然倒塌——逼仄的空间瞬间扩大数倍，在夹杂着碎屑和尘土的空气中，农场主露出了朴实的笑容。
她拎着十字镐伫立于墙壁倒塌的废墟之间，像施工队大队长，一锤下去顶其它工友半天的工作量，眨眼间毁了一小半猫头鹰的心血，她转头问达米安：“厉不厉害！”
声音在迷宫中变成回声，仿佛真有人跟着附和一样。
达米安：……
他的情绪已经在农场主击碎一堵墙时用光了，现在除了在心里默默把她的危险等级再上调一次，达米安居然没有什么别的话想说——甚至有点怀疑如果没找到破解迷宫的方法，阿瑞娅是不是能像鼹鼠打地洞一样带着他硬挖出去。
想到得灰头土脸钻地洞，还不能把猫头鹰法庭一网打尽，罗宾就攥紧拳头——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
达米安迅速开始头脑风暴——破碎墙面收集的粉末在分析仪上和父亲从利爪身上提取的物质吻合，这里很可能就是法庭用来存放利爪的地宫——难怪这么多年没被发现，常人实在很难想象在幽深而复杂的哥谭下水道更下方还有座疑影重重的迷宫，一群阴暗的家伙在这里筑巢。
达米安正在努力思考，农场主的十字镐却不等人，砸倒一面墙后她转转胳膊，走到另一面墙前，先深深呼吸，紧接着又抡起十字镐！
哐当——一镐子下去，另外一面墙也轰然倒塌，不知什么材质的墙壁在农场主工具下变成了块掰碎的燕麦，崩盘般细细簌簌往下掉，露出了这面墙后的风景。
苍白而冷硬的猫头鹰雕像垂头肃穆，一双大而狰狞的圆眼一错不错盯着他们，它建造的过于庞大，几乎有两三个成人那么高。而地上，杂乱无序的、形态各异的红色文字满满当当挤占了观者的视线，看一眼都觉得眼睛被吵到了。
“……”
达米安觉得这已经不能叫暴力破解迷宫了，猫头鹰法庭这是做了个盲盒给她拆。如果说没拆掉那面墙前一切还有回转的余地，那现在农场主简直就像进入了一个奖励机制异常丰富的游戏，玩起来就没法停下。
……他们一共就见过寥寥几面，达米安却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完全掌握农场主的行动规律了。
但知道不意味着他就得看着阿瑞娅步入那格外可疑、由一连串乱七八糟文字组成的圈圈里——谁知道猫头鹰法庭在搞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如果是有意为之的心理暗示，不少宗教都会用这种方法增强人们的敬畏感，自然不足为惧。
黑魔法之类的东西才要小心，根据父亲的资料库，超人失控时造成的战损是他清醒时的三到五倍，他可不想在迷宫里和拿着危险十字镐的弥诺陶洛斯大战三百回合——当然，他一定会是最后的赢家。但这些拳头丢不到猫头鹰法庭脸上就太可惜了。
“喂！小心点！”
猫头鹰雕像太有存在感，就算一直刻意忽略，达米安在出声提醒时还是和它如有实质的目光相接一秒——它的瞳孔一圈又一圈向内旋转，带着令人不适的规律感。
他忍下发毛感对阿瑞娅喊：“这可能是他们的陷阱！”
不过换做是他，设置魔法陷阱才不会设置得这么显眼，简直像笃定了阿瑞娅一定会被吸引过去似的。
就一个喷泉，谁会觉得这东西有吸引力啊，随便在韦恩庄园的花园逛一圈都能看到兼具历史与艺术的喷泉作品。顶多个头被法庭压了一头……等他回去，立马让阿尔弗雷德造一个更大的，就以这次彻底击碎猫头鹰法庭的阴谋为主题，刻上父亲和他，还有一群被踩在脚底的猫头鹰尸体——这才叫有纪念意义！
等等！
达米安快速收拢思绪，他掐了把自己，确认痛觉还在——在迷宫中很容易丧失秩序感，久而久之容易分不清脑子里到底是自己的想法还是空气中有可能存在的某种致/幻药物导致的妄想。
为了分清现实还是虚拟，达米安·韦恩不可避免要从同伴身上寻找锚点。
然而……他的临时同盟趁他晃神片刻已经进入了层层叠叠红字的包围圈，站到了那个一看就很蠢的喷泉边，甚至不知道从哪又掏出了根鱼竿，试图在清澈得一眼能望到底的喷泉池里钓鱼——之前达米安还不确定这座诡异喷泉的水有没有加东西，现在看一定放了。
以阿瑞娅这相当诡异的动作，达米安相当有理由怀疑她甚至喝了一大捧。
之前还是临时队友，现在恐怕要进入一级戒备状态了。
达米安将手摸上武器警惕靠近，准备用点强制方式帮助阿瑞娅横扫致幻做回自己，却看到她半弓步后退，用钓鱼竿从喷泉水池里真钓出了东西。
“什么……”他在刺客联盟见证过魔法的强大效力，也面临过它带来的毁灭与疯狂。
但即使是联盟最看重的拉撒路池，也得依照某种规则——连一些儿童读物里的变形术也要老老实实遵循甘普基本变形法则，不能从无到有呢。眼前这一幕对他来说还是太惊悚了。
达米安谨慎留在圈外，从地上捡起块石头颠了颠：“你看到的是什么？”
“你看不出来吗？”农场主举着那个可笑的垃圾桶，眼睛亮得像荒原里找到食物的狼：“既有手工雕刻纹路，外壳又闪耀着白金光泽，是所有垃圾都能在它怀抱里找到尊严的……”
“装饰品垃圾桶！”
“装饰品？”确认对方看到的东西和自己一样，达米安在怀疑自己疯了和世界疯了间选择了后者：“也就是说，它是个除展示外没有其它作用的垃圾桶？”
“也可以放在家里装修流浪小屋啊，”阿瑞娅为装饰品垃圾桶鸣不平：“等我翻出垃圾目录后就可以给这些垃圾一个家了。”
好了，达米安对自己说，他现在明白状况了，这是他俩突发集体癔症了。不过他的症状轻一些，农场主……农场主没救了。
对这种失智受害者要多点耐心，达米安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烦躁压下，他在模仿父亲遇到这种状况时会怎么做：“你知道当务之急是找到……吧？”鉴于极有可能有人在偷听，他有意含糊了目标。
“当然！”阿瑞娅叉腰，她笑起来总像捧着束向日葵：“我知道最重要的是什么，我相信你也会提醒我的！”
达米安知道这话后面肯定要跟个转折。在父亲又把那些稀奇古怪的育儿书翻出来看了一遍后，和他说话偶尔会相当生硬地套上细致夸奖—提出建议—表达期望的模板。尽管收效甚微，还是有点其它好处的，比如达米安·韦恩现在就能猜出阿瑞娅接下来的说话走向。“但是？”
“但是我还想再甩一竿。”
那是喷泉哎，哪个还没钓出过垃圾桶的玩家能在路过喷泉时忍住甩一竿子的冲动——至少她不行。
靠谱成年人的人设全盘崩塌，面对超级兴奋的阿瑞娅，达米安觉得自己现在就正在和牛头人怪物谈判：“不。”
“我们得早点出去，不然蝙蝠侠会发现我们不见了。”定位发射器只能追踪到他们掉下来的那个地方，迷宫里完全没有信号。从蝙蝠侠视角看，很有可能就是罗宾和农场主遇上了大麻烦，紧接着悄无声息失踪了。
尽管很不想承认，但他的确向父亲做出了承诺——承诺在任何任务中首先保护自己的身心安全；承诺听他的话；还有承诺做那简单的令人发笑的家庭作业。
如果计划失败，父亲发现了他逃课又私自用罗宾身份行动，这三个承诺可是和多米多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全推翻了。
“我们可是有罗宾在呢。”
“咳。”达米安咳嗽一声，至少幻觉还挺有逻辑，尚且在可控范围。
他也挺想看看两个人大脑幻想里还能钓出什么东西——总没有比垃圾桶更稀奇古怪了的吧：“就一次，然后我们就走。”
和罗宾达成约定，农场主换了位置再次抛下浮漂。不过对钓上新东西的期望不大——除了刚才的垃圾桶，喷泉里大多都是些垃圾，要么就是木材或石头，阿瑞娅甚至想好哪天要是和喷泉关在了一起，她完全可以从喷泉钓出九十九块石头组成梯子逃之夭夭。
不过一直没什么实现机会。
起心动念，浮漂晃动，农场主准时拉竿，一张秘密纸条就这么跳到了她手上。
哎，看这个她就不困了。阿瑞娅快速打开秘密纸条，外人看来歪歪扭扭的文字在放大镜作用下成了可以阅读的文字。
居然是张借条。
【今日，向玛莎·韦恩暂借珍珠项链一条，用以保留无形的记忆与遗失的誓言。
此项链必在合适的时机归还，或化为回声留于地下深处。
借物方：下水道
日期：九月 10：48分晚间】
……
阿瑞娅垂下眼睫。
农场主愿意完成这个任务。
不过，下水道这么大，要是能找个帮手就更好了……
阿瑞娅将炽热目光投向罗宾，就在达米安以为她脑子又坏掉时，她空着手朝自己走来了。
秘密纸条读过后就存到了农场主的游戏档案，不过复述一遍完全没问题。她相信，以罗宾嘴硬心软的良好品质是不会拒绝的。
纸条在农场主手里消失，更佐证了达米安关于喷泉致/幻成分的猜测。
他退后一步，伸出几根手指，对阿瑞娅当前精神状态进行评估：“这是几？”
“当然是四——呃！”！
话没说完，农场主摔了个狗啃泥。
地上已经被两人归为心理暗示的红色涂鸦发出诡异而鲜亮的光泽，无形力量狠狠绊阿瑞娅，紧接着，一张更为严密的无形之网朝她压缩，骨骼挤压得嘎吱响。
眼看戏剧即将推上最高潮，一直在暗处观礼的法庭成员们再也忍不住了。他们借助工具从那浓稠到极致黑色天幕的密道中下来，像古罗马贵族前往斗兽场观看奴隶决斗一般，为那些即将飞溅全场的鲜血与汗水摇旗呐喊：“让我们看到他们的骨头！”
他们喊：“让不死的怪物也尝尝血流干流尽的滋味！”
“拉住我的手！”达米安咬牙切齿将太刀横在身侧，另一只手就要去拉她。倒在地上的女人却努力摇头，示意他向上看，艰难给个数字：“三、三十五。”
四五个利爪于近乎白昼的灯光照耀下落上猫头鹰雕塑的头，像灰尘落上新雪。
“什么四十五？！”罗宾拔刀挡在她面前，现在形势不容他将阿瑞娅从法阵里拖出来，但至少他能不让那些攻击落到她身上、至少拖延一点时间。
过高的高度迫使达米安不得不仰视他们，但他的嘴可从来不饶人，面对那些高高在上、围着这片空间的法庭成员，男孩给出了自己所能发出的最大嘘声：“猫头鹰？我看你们是秃鹫才对——”
他甚至笑了几声，极尽嘲讽：“毕竟你们只会吃别人剩下的东西，连自己吃一口鲜食的勇气都没有。”
人群窃窃私语，法庭为首者做出挥手手势，那三四个明显更为精锐的利爪从雕像上一跃而下，带着刃风朝他扑来！
刀剑间剐蹭出激烈火花，达米安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刺客联盟。那时他刚在一位大师麾下完成剑术训练，为演示成果，母亲叫来了四五名大师弟子和他对战。
他当时说什么来着，哦，记起来了，当时他第一句话是：“母亲，这并不公平。”
但塔利亚说：“不要等待剑的仁慈。”
人人都要尝死的滋味*。人人都会尝到死的滋味，除非你的剑比死神更利，除非你浸泡过那诓骗死神的拉撒路之池。
而他，不会给予敌人仁慈。
……
阿瑞娅很少有完全感到自己其实是在玩游戏的时刻，这次是个例外。
从跌倒开始，各种Debuff就和不要钱一样往她身上贴：眩晕·倒霉·烧伤·黑暗·，也不知道法庭从哪里搞来的东西这么劲爆，运气差点还真能要她的小命——如果这里不属于下水道范围的话。
小黑色甘草糖的图标紧跟着这些负面标签后疯狂抖动，好像很着急阿瑞娅受伤一样，很快这个图标增加了数字倒计时。
阿瑞娅当然记得这意味着什么：
科罗布斯的祝福：当玩家处于‘特定地点：下水道’时，攻击力和生命值加成百分之五，消除负面影响。·
你喜欢科罗布斯，科罗布斯也喜欢你。·
科罗布斯是她第一档在星露谷第一个交到的好朋友，是她哪怕再经过几百个地图都不会忘记的好朋友。
倒计时悦动的红色和让她受伤的红截然不同，简直像冬日壁炉一样热乎乎的……四十五、三十四……二十。
合着她的心跳。
五、四、三、二、一。
在法庭成员惊呼声中，阿瑞娅从那个诡异的法阵里挣脱了出来——对这些人来说好像只是几个眨眼。
但下一瞬，她就出现在了他们停留的墙壁前，十字镐哐哐四声，这批法庭邀请来的观礼成员像飞洒的爆米花般从墙头跌下，落到了罗马斗兽场里。
落到她和达米安跟前。
作者有话说：
*《蝙蝠侠和罗宾》里面的父子约法三章，但达米安全犯了版
*出自《古兰经》还是什么，总之是那边墓碑上会刻的一句话
*在喷泉里有概率钓出装饰品垃圾桶
第75章 哥谭 ◎你们城里人◎
83.
从高处跌落对这群不怎么锻炼的法庭成员来说强度还是太超过了，阿瑞娅看到至少有几个人疼得在地上颤抖，完全不再是之前不可一世的样子。
见状农场主笑得更灿烂了，尽管她的笑容在这些人看来更近乎于狞笑，但她的确是带着丰收的喜悦走到他们面前，单手揪住男人的领子，相当粗暴地把他提起来的。
考究的西装在她手中被攥成了一团皱巴巴的布料，口袋巾掉在地上，刻意为之的精致感现在镜面般破碎。阿瑞娅提起他就像拔萝卜般轻松。
“对我的表演还满意吗？先生。”她眼中透着鲜亮神采，好像真的很期待对方回答。
然而，男人的双脚在空中无力晃动，领口绷紧的面料成了极有可能勒死他的元凶，此刻他脸涨得通红，汗水一个劲地往下落，却也只能勉强发出几个音节：“呃——嗬——”
他的血条就这么明晃晃亮在头顶，似乎只要伸手轻轻一捏就能弄碎。这边濒死的人终于引来了和达米安缠斗的几个利爪的注意，其中两个调转刀锋向她砍来。
冷兵器在白炽光下闪出阵阵快光，阿瑞娅向后撤躲着他们的剑光，偶尔碰到避之不及的，就用抓住的这个男人挡。
如果原来的游戏能出点盾牌之类的武器，说不定她完成不吃不喝下矿井一百层的成就会提前很多呢。
行走的人形盾牌！用过都说好！
这边吸引火力，达米安那边压力骤减，他俯身下压，有样学样随机抽取了个幸运观众——不过比起不在意身份抓起就用的农场主，他要直接的多。
达米安用太刀挑掉了幸运观众的猫头鹰面具，暴露了他的面容。
这张脸在很多地方出现过，为了谄媚布鲁斯·韦恩，他在宴会上甚至还夸奖过始终摆着臭脸的达米安·韦恩——罗宾当然对此印象深刻。
“哇哦，”见是熟人，罗宾重现恶魔本色，不留情面地嘲讽：“我以为会先在哥谭最高法院被告席见到你呢——没想到你这么心急，还没等东窗事发就先自己参加了‘法庭’。”
被摘下面具的人连忙用手挡自己的脸，但那无济于事——以罗宾的记忆力，他恐怕早就将这张脸和资料完全对上号了。
罗宾知晓意味着蝙蝠侠离知道不远了。紧接着，蝙蝠侠会在深夜突然闯进某个人的家，将这人从睡梦中里拖下温床，再用沙包大的拳头揍掉几颗好牙……光想到这个画面人群就颤抖得更厉害了，一副随时要晕过去的模样。
达米安才不管他们晕不晕呢，对他来说晕过去比醒着好，要是每个人都像他手里这个一样哇哇乱叫，很快他就要因耳膜穿孔喜提工伤了。
手上有人质，利爪的进攻都迟缓了许多，毕竟成为利爪第一条要义便是效忠法庭，这其中当然包括保卫他们的生命安全——这条铁律已经成了他们脑内的思想钢印，每次罗宾拖人过来挡剑时都会延迟四秒左右的反应时间。
在利爪又一次行动出现滞涩时，达米安抓住契机以暴露身体正面要害为代价，太刀横扫，将眼前的利爪分成两半。
一颗重物落地，瑟缩在地上的一群人又是一阵尖叫！
“叫什么叫？”
这群人嘘声了。
现在角色调转，搞得他们才像是穷凶极恶的罪犯，而猫头鹰法庭则是纯洁无害的小羊羔似的。
想到这个比喻达米安就有些想笑，他用袖子擦去溅到自己脸上的血，挨着揭下了这群人的面具，顺便用余光瞥了眼农场主——她还在和利爪三人转，充当她盾牌的幸运观众看起来都要比利爪先死了。
之前没来得及仔细研究，现在看，农场主的战斗方式相当……富有个性，她不瞄准要害行动，而像戏耍猎物般在他们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有些组织将这种方式叫做“放血法”，主打的就是折磨敌人——但看农场主的样子，也不像是乐于此道的人。
达米安觉得，比起打怪折磨敌人，阿瑞娅显然对钓鱼或者酿酒这类“和平”活动更感兴趣。
归根结底，她身法很好，但不擅长战斗——难免让人心生好奇，到底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培养出这种奇葩。
完成最后一刀，利爪在她面前颓然倒下。
阿瑞娅将人质丢在地上，转头看罗宾的进度，正好对上他的奇怪眼神。
“怎么了？”
“没什么。”达米安扭过头去，他正让这些还能动弹的人起来，让他们带出一条能离开的路。
“没用的！没用的！你们出不去了！我们也出不去了！”或许是精神压力过大，其中一个人突然哭起来，像是在和罗宾说，又像是在和自己对话：“他们一直在看着，直到现在都没有派人来救我们！”
“我们一定是被放弃了！”
“闭嘴！”同行者低声斥责她：“小心她给你好果子吃……”
“你们说的是谁？”这显然是关键线索。达米安抓起他，试图问出更多，却看到对方眼里迸发出了火焰般的神采：“我就说夫人是不会放弃我们的！”
第六感让他瞬发躲避，一把古老的匕首从刚才预知危险的位置袭来，径直插入了此人的胸腔。
他咽气了，但是战斗还未停止。猫头鹰雕像不知何时又站了利爪，这次数量甚至比上一次还多，带着要把他们生吞活剥之势。
“终于来了。”罗宾握紧武器，农场主先他一步，挥着那把轻质钢剑跳上雕塑，一刀把刚才扔出匕首的人打落，掉进了底下的喷水池里。
达米安：“……”
人群重新燃起的希望破灭了。
……
好在为首的那个利爪立刻从水池里爬了出来，他浑身湿漉漉，面对阿瑞娅袭来的剑倒扯出一个笑容，仿佛这不是攻击，倒像是什么拥抱似的。
“你之前在我身上留下的伤口我还留着呢。”在阿瑞娅提着剑撞他时，利爪在她耳边低语，宛如深夜魔鬼的感召：“你下手太浅，那些伤几乎一晚上就快好了——为了留住它们，我费了不少力气。”
“在夜里，当它们快好了的时候，我会重新划开。”她用长剑，他就用长剑比照相同的角度——刺入身体时皮肤总会先一步感受到金属的冰凉，然后是一阵欣快的战栗。
他会想，这一步她在想什么，为什么会选择这个角度这个方向攻击，明明有更迅速、更快的制敌方法，比如砍下他的手或者脚……但阿瑞娅偏偏选中了最仁慈的那种。
她只要他的伤口，只要他流血，只想阻止这个怪物向自己继续攻击，像个天真却手执刀剑的孩子。甚至没人教过她正确的杀人方式，就让她拿着把剑玩闹似的在哥谭走来走去，甚至没有注意到在这座城市的倒影是巨大的深渊。
为什么一个不曾了解死亡的人偏偏能得到死亡的照拂？凭什么她能一直待在哥谭少有的阳光下，自己却永居黑暗？
在五分钟前，夫人刚训斥了他，他看见她几缕不服帖的金色发丝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涂好的口红因反复咬住下唇已经变得斑驳，而那牙齿尖因为沾染上红色像刚吸完谁的血。
那种任何时候都从容不迫的气质潮水般从夫人身上褪去，她失手打碎了一旁的茶杯，光洁如新的瓷盘四分五裂，却依然能照出那张失态的脸。
“小托马斯！”她尖叫，歇斯底里，像极了柳林孤儿院的疯子：“你，你去给我杀了他们！我要你把他们放在盘子里呈给我！”
“但您的盘子已经碎掉了，”他无奈看着她，好像她才是这个房间里最无理取闹的人：“帕沃斯女士。”
与预料中截然不同的答案让她慌了神，已经有多少年没从这位帕沃斯夫人眼中看到恐惧了？他很喜欢这个眼神。
所以他留住了它，用那个盘子——哪怕现在它已经碎掉了，那也曾是夫人的最爱。
……
阿瑞娅侧头，挑起眉毛：“是你。”
她认出这个第一次和自己交手，向她展露猫头鹰法庭面目的男人了。
说实话，利爪们的装备就跟批发的一样，阿瑞娅和他们战斗时常有种在和克隆人打仗的错觉。
所以后面打起来格外不手软，这些批量复制的家伙就像矿井里的蝙蝠和史莱姆一样——你会给今天遇到的史莱姆取名字叫莱利或者丹尼尔吗，在她看来它们都只是资源而已。
正因为这个，她才为对方自报家门的行为感到了些许困惑。农场主手里的钢剑擦过他的肩甲，却只激起另一阵火花——这人装备之前手感还和那些利爪没什么两样，几天不见就换代升级了一次，有点烦人。
不过考虑到另一种情况，阿瑞娅还是放低声音，让对话仅限两人之间：“如果你自报家门是为了让我手下留情的话，就让这场争斗到此为止吧。”
他是农场主观察到的少有自主意识明确、也愿意和别人说话的利爪，如果背后真有什么被人胁迫的隐情，阿瑞娅愿意原谅他伤害自己的那部分。
“不……”利爪笑了，他的视线穿透面具，幽深而晦暗，似乎将她原地钉死：“你知道吗？”
“每一次刺向你，我便感到灵魂在战栗，每一次看见你的血，我的心都在跳得更快……”
“我亲手为我自己挑选了一生之敌，而你，一定是命运送给我的敌人。”
不是！听不懂啊！能不能说点人话！
农场主现在杀猪的心都有了，她紧急撤回轻质钢剑格挡，这人还是跟疯狗似的盯着她一个人打——如果知道会是这个情况，今天出门前她一定跪在电视机前苦求精灵多多少少发点慈悲。
不奢求现在就拥有无限之刃，但总得有把黑曜石之刃吧，以轻质钢剑每次减8的战斗力，这得削到何年何月啊。
“别走神！”罗宾嘶吼。紧接着，一件颇有重量的长条形器物越过利爪的头，向阿瑞娅精准无误飞来。
“试试我的武器！把你那破剑丢给我！”
打半天都打不死人，那肯定是使用者的问题，这世界上只有不会用剑的人，哪里有没法杀敌的剑呢？
接了农场主那把明显更轻的轻质钢剑，达米安转手就往缠上来的利爪脖子上一抹！
精准、直击要害，力道足以让面前的利爪像之前那个一样人头落地。
剑光闪过，利爪被迫扬起的脖颈出现一条伤口，过了两秒，才有几丝鲜血缓缓从伤口流出。
“加油罗宾！”对抗中阿瑞娅不忘加油鼓劲：“我看到你打掉了他八滴血量，再砍三十四刀就结束了！”
达米安立刻用裸绞补上了必杀招，但脏话是显然憋不住了的。
什么破剑！
作者有话说：
达米安：什么破剑！你之前都是怎么打架的？
阿瑞娅：唯快不破？（指剑挥得快就多打点
是喝了加料的喷泉水才这么说还是直抒胸臆，小天使们自由心证x
*米之前也挺“凶残”的，在漫画里他杀了利爪只剩个头还卡在树上，随机吓死一个路人bushi
第76章 哥谭 ◎利爪◎
84.
用自己的太刀战斗时，达米安感觉自己回到的是韦恩家的厨房。旁边是潘尼沃斯，他正用冷静却不失温和的口吻指导他人生中第一次处理蚌类——这是达米安自己要求的，不过就连本人都有些忘记缘由了。
“不必用太大的力气，少爷，开蚌刀不像您的太刀那般久经考验。”
“那为什么不用太刀？”他可以一刀把这东西连壳劈成两半。
“因为厨房里不需要乱挥武士刀。”管家不容置疑地回应，但达米安总觉得是因为父亲——他对食物的挑拣甚至能追溯到食材的外形上，劈成两半的蚌在父亲眼里很可能跟惨死的外星人归为一个类型。
达米安撇嘴，试着用小刀寻找蚌壳的缝隙，在蚌微微放松的一刹那将刀刺入，用精准力道撬开——那种等待最佳时机的紧张感，和战斗时屏息凝神等待猎杀时刻的感觉非常相似。
而现在，拿到阿瑞娅的武器后，达米安觉得自己还是在厨房，但变成了切菜师傅，几乎每时每刻都要挥舞阿瑞娅那柄破剑，才能遏制一点利爪们的进攻趋势——而蔬菜们还在向自己不断涌来。
周围的敌人涌动而来，他挥舞着手中的剑，几乎每时每刻都需要斩开一条生路。利爪的攻击如潮水不断，达米安不得不从腰带中抽出匕首，左右双刀齐下，长短刀并用，贴身搏斗。
达米安的太刀·被农场主紧攥手中，因为在之前的档里见过类似海莉的卷发棒·、山姆的旧吉他·之类的奇怪武器，这样的命名方式倒没怎么让她惊讶。
好像无意间知道了罗宾的真名……感觉有点耳熟，但敌人的攻击让她无暇回想。阿瑞娅刚清空一名利爪的血量条，那个自爆身份的利爪就用臂刃扣掉了她十点血量。
鲜血激发了利爪的癫狂，他隔着猫头鹰面具发出冷笑，压低声音如暗夜呢喃：“你也把这个世界当成游戏，对吧？”
阿瑞娅心神一震，听那声音如深渊回响：“我们很像呢，该说不愧是同类吗。”
“整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零和博弈游戏，大部分人只是棋盘上无足轻重的棋子而已。”
谁跟你是同类啊！农场主种了这么久的地第一次收获如此恶毒的评价：“我才和你不是一路人呢，这个世界分明是个种田游戏。”大名鼎鼎的星o谷你们游戏里的NPC玩不了是自己的损失！
“种田游戏？”利爪笑了，为她的天真，那种轻蔑让人毛骨悚然：“赢家通吃、成王败寇——这才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你拥有死而复生的能力，本可以加入法庭，与我们一同开创伟大的事业的。”
说到这，他难抑遗憾：“可惜……”有人选错了边。
不是，这算什么？反派BOSS直聘现场吗？农场主没搞懂对方的脑回路，但遇上JOJA类问题，她的嘴都能把自己毒死：“你们有最低工资和加班费吗？有工伤赔偿吗？有安全培训和保护措施吗？有失业保险吗——哦，忘了贵庭是终身雇佣制，死了都要继续干活。”
要是原版游戏里JOJA公司有这技术，第二天她都能看到自己工友尸体来上班了。
利爪冷笑：“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了——现在，法庭由我说了算。”
他的语气透着无尽得意：“这场猎杀游戏将在今晚画上一个完美句号——所有哥谭支柱都会被拔除，而布鲁斯·韦恩也将失去所有支持。现在开始，我的法庭会重新掌控这座城市的命脉。”
阿瑞娅不服：“那也好不了，屁股决定脑袋。”
利爪对此不屑一顾，甚至有些兴味。他现在已经知晓魔法能对农场主产生效果——假以时日，他一定能找到更称心合意的。
当然，现在最重要的是——“杀死”农场主，活捉罗宾。
今夜将是法庭的狂欢之夜，他将尽可能折损蝙蝠侠的助力，为他们找点乐子。
“说什么都没用，你们今天注定逃不掉了。”
阿瑞娅察觉到周围的利爪数量在迅速增加。死去的敌人似乎根本无法削减他们的攻势，更多的身影从迷宫深处爬出来——法庭的员工宿舍居然在地下这种地方，简直可以用凄惨来形容了。
她回头望向达米安，见他挂了几道伤口，却依旧冷静如常，挥舞着双刀奋力拼杀。
“罗宾！”阿瑞娅喊了声，哪怕这种情况她也没慌，说得像是要去郊游：“你听到了吗！”
“这家伙说我们跑不出去！”
达米安用短暂的一瞥回应她，目光相接中等待下文。
于是农场主相当欢快：“那我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