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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吧!”

喊出这句话后,她向达米安所在位置冲来,用手中武器的击退效果暂时隔开了那些利爪,提起罗宾就往迷宫里跑!

达米安像只被淋浴头淋湿的黑猫,一开始是挣扎的,到后面已经有淡淡的死感了。在农场主无头苍蝇般和猫头鹰法庭在迷宫躲了两分钟,终于有机会让他双脚着地后,他冷着脸说出了症结:“你这样我们是跑不掉的。”

农场主眨了眨眼,利爪像蟑螂般细细簌簌搜索着他们,如果这追的不是自己和罗宾的话阿瑞娅还挺乐意买桶爆米花观看这种无聊但是相当有冲击感的剧情的,于是直截了当问:“有什么办法?”

“跑也要有方向。”

如果将利爪个体视作一点,他们在迷宫的运动看作无数条轨迹,那么遍历运动最终还是会让他们相逢。

“还记得我们刚跑过的那片照片墙吗?”说这话时罗宾就迈出腿开始了行动:“我有些猜想需要证实。”

在迷宫七拐八拐不知绕了多少个弯后他们终于回到那片照片墙,由于罗宾视线锚点太过明显,农场主顺着看去,在整整三面都挂着照片的墙上看到了那张相当熟悉的脸。

嘶,只能说猫头鹰法庭不火,倒是爱蹭,什么荣誉员工墙把蝙蝠侠都挂上去了,问过别人的同意了吗?

没时间犹豫了,阿瑞娅果断上前一步把画框敲下来塞给达米安:“喜欢就拿,虽然这迷宫不是我开的,但管他呢。”拿了就拿了,要是猫头鹰法庭不愿意会出来阻止的。

她十分贴心道:“如果你那里放不下我可以代为保存,等出去后给你。”

虽然这种画一般要三万金一幅,但阿瑞娅还是决定做个良心农场主,不收取任何保管费。

达米安有些无语地接过画框,他在摸金属框架背后的材质。

“这东西是新的。”罗宾说出论断:“也许在一开始计划里这个局是为蝙蝠侠设计的,只是我们先撞上了。”

他用腕表检测了画框的材质,上面闪出一排数据:“而且它受潮情况比我想的深,这不是在地下放这么段时间就能达成的状态……”

“所以?”

“地下有暗河。”他酷酷总结。

阿瑞娅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从这里弄个洞然后游出去?”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达米安的声音依旧冷静且果断,“不过提前告知一下,哥谭的地下河复杂湍急,水流会把我们冲向未知的地方——运气好或许能活命。”

阿瑞娅听到运气就有点懊恼:“我带过来的梯子之前放桶时用光了。”早知道就备一个了。

达米安的目光扫过四周,看似观察,实则在回忆一路上见过哪些材料:“我会试着组装一个爆破装置……”父亲之前教过他,达米安觉得这不算难事。

之前农场主不确定迷宫下面会是什么,担心跳下去后会卡bug,npc因此受影响——天知道这游戏MOD打成什么样了,就算哪天有外星人从天而降她都认了,所以一直不敢动手。

现在疑窦尽消,阿瑞娅放心不少:“炸药行吗?我身上还有点铜矿石和煤炭,可以现造一个。”

“?”罗宾想不出为何一个农场主会做炸药。但时间紧迫,农场主直接用新鲜出炉的樱桃炸弹在迷宫里炸出了一个洞。

“我先跳下去看看。”阿瑞娅探头向洞口望了望,耳边除了深处的空洞回声外没有水声,什么都听不到。

“如果掉血了我会喊的,”她扭头看着达米安,扬起一抹笑,“这样你就知道换条路了。”

“别乱来,”达米安警告:“我无法确认水下是否有暗流或陷阱,还是我先……”

“你还是小朋友呢。”

“放心吧!”阿瑞娅挥了挥手,潇洒跃入洞口,“我可是死不了的。等我一会儿——!”

水花四溅,阿瑞娅消失在洞中。

……

说实话,即便达米安下定了决心,这种情况依然让他感到些许紧张——不过他更愿意将之称为兴奋。

他深知哥谭的地下暗河意味着什么——它们从未真正被全面勘察过,可能通向哥谭湾,也可能尽头是被废弃的铁丝滤网或致命的污水处理站。哥谭是个谜,至今谁也不敢说完全了解她。

他咬紧牙关,在猫头鹰包围前迅速跟着跳入洞中,冰冷的水流瞬间包围了他。他尝试睁开眼睛,但浑浊的水中什么也看不清,锋利的暗礁和突然加速的暗流使他的体力不断消耗。每道弯都是一个选择——事关生死。

母亲从小教导他,阿尔·古尔的血脉是为了胜利而生的,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困难都必须取得压倒性的成功。这种信念像某种箴言,支撑着他穿越一次又一次的危机,但达米安清楚,他所依赖的远远不能只是家族的箴言。他也知道,错误的选择会付出致命代价。

但近乎于和父亲出行会有的感觉一样——这次他也不是单打独斗。

就在他感觉浮上水面的机会越来越少,肺中空气即将耗尽时,一点微弱的光亮在他视线中亮起,紧接越来越扩大——水流将他送到了光亮底下。

“这边!”阿瑞娅正扒着一块礁石,在狭窄的上岸点维持平衡,伸手用力拉住了被冲过来的达米安,看起来很高兴:“你总算来了。”

她先上岸,紧接着把他拉上来。他湿漉漉的,阿瑞娅却没沾上一滴水,达米安将又一个可疑之处记下,就听农场主叉腰望着面前流动的暗河,很是感叹:“原来抽水马桶的第一视角是这样的啊……”

“……”达米安没有接话,他觉得这话不太好接。

于是很忙地低头检查了一下装备损坏的程度,抬头说道:“现在先联络蝙蝠侠,我需要更新情报。”

一打开通讯频道便是十几条消息,当看到大部分都来自Zero·时,达米安大感不妙。

刚开始还是比较平常的你在哪?你避开学校监控翻围墙出去了——这违反了我们之间的约定。等你回来或许我们需要深入聊聊。·

略过几条同类消息,他看到达米安,我知道你不喜欢求助,但这不是孤军奋战的时刻。如果你能收到任何消息,请传递信号,我正在寻找你。·

紧接着是R,立即回复你的位置报告。重复,立即回复。当前情况不允许任何失联,你的安全优先级第一。·

再接着是蝙蝠洞系统自动发送的警告信息,这种标志他已经很久没再见过了——这意味着蝙蝠洞正在被入侵。

农场主感觉达米安身上的气势一下子变了,似乎有火正腾腾从他胸口升起,烧灼出夹杂着骄傲的愤怒。

罗宾扬头看她:“把我的武士刀给我吧。”

“蝙蝠侠现在需要我。”

农场主和他换回了武器。在他预备离开时,阿瑞娅突然想到了什么,提高音量道:“下次我要是再开出光辉戒指,送你一个!”

爱护祖祖城未成年,人人有责!

……

幸而达米安少爷平安归来,这算是阿尔弗雷德今天听到最好的消息了。

有少爷带回来的这份情报,他们从被俘的利爪身上找到了那份名单。

当那份长名单出现在蝙蝠电脑上时,连一向冷静的阿尔弗雷德也没忍住发出一声惊呼。

从市政厅到法院,范围几乎囊括了整个哥谭的头脸人物,鲜红名字随着名单快速滚动模糊成了一片,仿佛硬生生将人拖拽至死留下的血迹。

老爷和达米安少爷眼下在蝙蝠洞和利爪们打成一片,管家这边的破译工作却不能停。将名单发出后他接管了哥谭各视角的监控,但能得出的信息实在太少。

现在是下班时间,不少要员都已经离开了办公区开始了自己的私人活动,此刻距离利爪们统一行动时间还有二十分钟——蝙蝠洞开启了信号屏蔽功能,这些知晓消息泄露的利爪们必不可能再发出任何预警。

人脸识别的监控排查已经是这系列环节中最容易操作的,剩下的就有些困难了。

“老爷,我们人手恐怕远远不够。”也许法庭打的正是这个主意,杀死一名普通人只需要一个利爪,而保护却要一名义警。这样少对多的耗费,注定有些地方是他们无法触及的。

那边依然打的激烈,在蝙蝠侠授意下蝙蝠洞的冷冻系统正在运作。蝙蝠侠剧烈地喘息着,阿尔弗雷德听得相当着急,在某个战斗间隙,他听他说:“通知阿瑞娅。”

……

这么看蝙蝠侠他们很快就要清剿完猫头鹰法庭,给她的酿酒大业腾地了。

农场主这么想着,美滋滋走出暗河道回到地面,看堤坝边堆积的垃圾都多了几分顺眼。

然而,她的好心情截止于掏出跟着自己经历了不少磨难的韦恩科技手机。

罗宾收到了蝙蝠侠的消息,她也收到了这么一条来自蝙蝠侠的信息。

简单翻翻上面的聊天记录,基本上都是阿瑞娅锲而不舍持之以恒地在发猫猫照片,对面往往连个点赞都没有,让人很怀疑他到底看没有。

然而最新一条、久违地来自蝙蝠侠的消息是:

阿瑞娅,我需要你的帮助。利爪针对哥谭要员拟定了一份刺杀名单,我需要你和其它人一起保护受威胁人员。·

发送自十分钟前。

所以,这是接到了限时任务?

阿瑞娅点开名单先快速浏览一遍,但看到某个熟悉的名字也出现在上头时,农场主愣住了。

……

快一点,要再快一点。

阿瑞娅骑着“借来”的摩托在大街上飞驰,刺耳喇叭声在后面追着她,像催命的号角。

哥谭已经日落,风逐渐变得不再舒适。

她路过一些人,也超过一部分车,他们并不知道阿瑞娅在追赶什么,又是因什么行迹匆匆,正像他们不知道这个世界此刻有多少人正降生,过一会又有多少祖祖城的建设者们将倒在阴谋与血泊中——整个游戏,或者说整个世界总有一部分在以阿瑞娅不能圆转的逻辑运行。

她其实不关心逻辑,她只是关心逻辑下的人。

将摩托车随意甩在楼下,阿瑞娅风一般冲进林肯·马奇的办公大楼。

她不知道猫头鹰法庭是怎样决定刺杀顺序的,如果按字母顺序,林肯·马奇姓名首字母能让他排在很后面,这样尚且有足够时间挽回一切。

但如果按照对祖祖城建设或者韦恩建设计划的支持度……阿瑞娅在大脑中搜索了一下,愈发觉得时间紧迫。

电梯的数字跳得太慢,农场主索性奔向楼梯。一层层阶梯在后面追着她,脚步敲在楼梯上像催命的鼓点。这种紧张的追逐感像极了一点五十赶上床,但农场主知道情况不一样。

她追逐的不再是时间,而是随时有可能丧命的人。

抵达目标楼层,阿瑞娅气不敢喘直接破门。这个时候别管隐私不隐私的了!直接把林肯·马奇拎起来带走,最好找一个利爪找不到的地方把这些名单上的人藏起来。

“林肯!”一镐敲烂办公室大门,眼前的景象让农场主愣住了。

刺鼻的腥气像浓雾般铺面而来,墙壁溅上的血与地板上的猩红涂抹预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林肯·马奇瘫倒在血泊中,胸口微弱起伏,气若游丝,看起来离死亡只查一线——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友好NPC头上闪现出血条,而血量正以相当惊人的速度消减。

“林肯!”

阿瑞娅眼里只剩下那一大片恐怖的红,她冲上前去扶他,试探着摸他动脉所在处——然而触手一片冰凉。

林肯·马奇背上插着好几把飞刀,鲜血随刀柄一直往下滴,看起来已经凶多吉少。

然而农场主不死心。

“林肯、林肯·马奇!”她在他耳边呼喊,拍拍他的脸颊试图让他保持清醒:“马奇先生,您现在需要清醒过来!”

只有醒过来才能吃下食物,不然就算是农场主也回天乏术。

林肯·马奇眼皮轻颤,那双已经染上灰色的蓝眼睛因为见到她再次燃起一点光亮——但和求生欲无关。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死前的痛苦,仿佛对她的到来早有意料。

“……”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但农场主率先把一个胡萝卜塞进了他的嘴里。

“……”

“你先别说话,”她又急又快道:“你的血还在往下掉,先补一个能加三十五血的胡萝卜吊着吧。”

“我已经叫救护车了,车马上就来,你再坚持一下!”

林肯·马奇微笑着摇摇头,天知道他是怎么忍住痛露出这种表情的。在农场主愈发焦急的催促下,林肯微微仰头,用另一只尚且能动弹的手指勾勒住高领毛衣一端,向她袒露了伤口。

一道触目惊心的割痕显现,齐平的横切伤贯穿他的脖颈,猫头鹰法庭的人像是要教他永生永世闭口不言般,用锋利刀刃在他喉咙上泄愤,黑色高领毛衣原来被血浸得湿漉漉,外面看还不太容易看得出来。

像是避免吓着她,他只给她看了一眼便松手让衣服重新盖了回去。

难以抑制的凉意窜上阿瑞娅脊背,然而林肯·马奇握住她的手缓和了可能有的颤抖——林肯·马奇仍旧微笑着,他握住农场主的手,力量相当微弱,不比一只蝴蝶落在上头轻多少。

见他嘴唇蠕动想说什么,阿瑞娅忍着难过凑过去,越靠近越觉得他进的气多出的气少。

“我、我以为……还有更多的时间,”林肯·马奇说出的每个字都像带着血,尾调因为声带受损而模糊:“我有时……在想,也许过些时间……能被你邀请去农场做客。”

一句话耗费不少力气,林肯·马奇风箱般喘了起来。阿瑞娅担心他带着遗憾离开,连忙说:“没事,你去了也干不了农活的。”

真是一如既往的说话风格,男人带着腥味笑起来,他把一枚捂得温热的物品放到了她手心。

喉咙受伤的人想持续说话是很难的,林肯大概自己也知道这点,他蘸了自己的血,在阿瑞娅手背缓缓写下两个字母。

“BW”

“我知道,”阿瑞娅心抽了一下,这是她头一次在游戏里面对剧情人物的死亡,脑子一时有些发懵:“我会把它交给布鲁斯·韦恩的。”

那点强撑起的力气终于在这几句话间消退,他的声音愈发低下去。

在最后,他似乎还有什么话想对她说,阿瑞娅低头去听,他的唇角轻轻贴上了她的脸颊——残留着林肯·马奇生命最后温度的吻落在她脸颊上。

“阿瑞娅……”他说:“这座城市需要你……去拯救它吧。”

林肯·马奇已死,小托马斯·韦恩想,这是他为这层皮所准备的最好结局了。

他的尸体被轻轻放下,农场主的脸看不出有多余的表情,但她走出去时用衣服袖子擦了擦自己的脸——明明她脸上什么都没有。

……

“我们现在时间不多了,”临时被拉进新组建的通讯频道,阿瑞娅尽量心绪平稳道:“最好尽快把受威胁要员集中到安全的地方去。”

“哥谭就没什么安全的地方,”这个声音听起来有点太耳熟了,带着点不屑:“把他们放一块要是守不住直接变集体公墓,扫墓的力气倒是省了。”

“不,”农场主说:“我知道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大米毫无防备毫无知觉掉码

小托马斯·韦恩哥喜滋滋为自己的身份安排了感人落泪的退场场景(面无表情鼓掌)狠狠刺激了一下友情脑的农场主(啧

阿瑞娅:朋友,我的朋友npc怎么死了一个……

知道真相后农场主大概会让人知道什么是愤怒的农民(望天)

应该没人会为林肯哥悲伤吧(探头

第77章 哥谭 ◎???◎

85.

“还有,我听出来你声音了,红头罩。”阿瑞娅往语气里放了点恰到好处的惊讶:“你也因为缺钱出来赚外快了?”

“……”通讯瞬间安静,标识为“RH”的红头罩没有回应,而是干脆地暂离了频道。

一个陌生却稳重的女声切入频道:“你好,阿瑞娅小姐。我是神谕,这次行动的后援支持负责人。”

她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可动摇的坚韧:“鉴于蝙蝠侠对你的评价,我们会在计划中参考你的意见——尤其是关于如何保护人质这一点。”

“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夜翼。”更松快些的男声加入了进来,像抹试图化解紧张的阳光:“前哥谭毕业生,目前在布鲁德海文工作,临时调任参与此次救援活动——和你一样都是新手,所以不用太紧张。”

“马奇先生的事我们都很遗憾——尤其是蝙蝠侠,”他继续说,多了些温柔的力量:“但你知道,为了哥谭那些需要保护的人,我们必须继续前进。”

“我们的人在接应你的路上了,阿瑞娅小姐。”神谕敲打键盘,重新定位后她的声音里多了些别的情绪:“比我预想要快……阿瑞娅,帮我一个忙。”

“什么?”

“后退两步——车快要撞到你了。”

紫色摩托带着足以搅乱整片街区安宁的轰鸣声从远到近,用时不过十几秒——车身两侧带着相当显眼的金色十字,不,比起宗教符号那更像刀刃和斧头的结合。它擦着农场主刚才站的地方闪过,猛地甩尾留下个相当漂亮的弧度。

车灯刺破灰尘,照亮了农场主的脸。

女人一身紫色战斗服,线条干练,下车动作利落得像阵风。面具掩藏了她的脸,但那双冷锐的眼睛却是怎么都遮不住的。

视线落到阿瑞娅身上时,目光多了几分寻常没有的温度,她指了下自己:“女猎手。”

“我离你最近,所以神谕让我来接应。”海伦娜直截了当解释。或许已经习惯了这么讲话,哪怕有意柔和语调也让人觉得正和捕食者对话。

阿瑞娅点头表示理解,正欲说点什么,女猎手从摩托上帅气下车,露出了后座载着的人。

男人戴着顶蓝色宽檐软呢帽,身上是同色系双排扣风衣,内搭件深色西服,脸……脸光滑得直接能在上头开溜冰场——农场主不懂品牌,但他这身打扮再加上那张平滑的脸,真的很像自己偷跑出来的受诅咒假人模特。

“不过计划稍微有变,”女猎手语气略显无奈:“我们多了位临时加入的成员。”

她转向问者:“不介绍一下你自己吗?”

……还是大城市厉害,什么都能当义警。

问者没有多余的动作,他从海伦娜背后迈向阿瑞娅,步伐轻松得近乎随意,目光却像剃刀般扫过她——天知道一个不存在眼睛的“人”是如何让他人察觉到他正在看的,但那种被注视感宛如针扎,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掉的。

“女猎手觉得我今天独自行动太危险,就硬把我拖上了车。”问者感叹:“多么善良的行为啊。”

“善良?”听了这话女猎手嗤笑一声,语气带刺:“可别误会,我只是需要你的聪明脑子而已。”

问者充耳不闻,朝阿瑞娅点头致意:“问者,或者Q,随便怎么叫都行。”

“我不好奇蝙蝠侠为什么信任你。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他语气带了几分审视:“你刚才为什么躲了一下?”

怕你突然和我换衣服*。即使知道对方有极大可能并不是受诅咒的假人模特,但从前一觉醒来发现家里墙纸和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被换了的困惑还是深深刻在了农场主记忆里,任何时候都在提醒阿瑞娅不要重蹈覆辙。

不过这话说出来很容易掉好感,农场主很快就选好了替补答案:“我只是想起了一位朋友——他穿衣风格和你很像。”克拉克貌似也挺喜欢软呢帽和风衣的。

“所以你也是记者吗?”

“不。”问者相当自然否定了这个答案,不过不等他进一步将侦探身份送上明面。女猎手便强势插入对话:“赶紧换车吧。”合作过几次后,海伦娜对何时打断搭档无穷无尽的好奇心已经有了相当丰富的经验。

问者耸耸肩掏出车钥匙,一辆停在街边的黑色老式雪佛兰冷漠地闪烁了下车灯,海伦娜果断钻进驾驶位,指挥两人道:“别废话了,赶紧上车!”

阿瑞娅相当自觉坐上后排,不过对那辆漂亮摩托车被扔在这儿依旧感到不可思议:“你的摩托车不要了?”毕竟她自己就是个经常“借”摩托车的主,这车在祖祖城绝对会丢的。

回应她的是女猎手的笑容:“那他们得先尝尝我的拳脚了。”有时也会是棍棒,这取决于当时她自己的愤怒程度。对某些故意叫她“蝙蝠女”的混混,她很乐意用长棍帮这群人长长记性。

“凡是总有例外,”即使坐上副驾驶也没能堵上问者那张嘴:“毕竟蝙蝠侠也没拦住别人撬他车轮胎……”

“哎呀,你的爱车还在我手上呢,”女猎手和善微笑:“如果不想今天晚上在哥谭湾为它敛尸,现在就安静一会。”

“……”问者沉默了,问者屈服了,问者看着女猎手发动汽车冲了出去,农场主从他后脑勺上看到了一抹萧索。

这种夹杂着火药味的对话成功让阿瑞娅恢复了点活力,她照女猎手的指示翻出备用的战术耳麦,成功和神谕接洽。

“所剩时间不多了,”神谕提醒:“阿瑞娅,我们的人已经出发,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哥谭‘最安全的地方’是哪儿了。”以该位置为圆心,她会优先将附近的人先送入安全点,其余远离圆心的人质将有卡珊德拉和夜翼他们负责护送,这样大家的压力都会小些。

“如果你的答案是蝙蝠洞或韦恩大厦,”女猎手将车速提到了最高,问者规律敲击车窗,不紧不慢,听起来像炸弹的嘀嗒声:“前者据我所知正遭受着同样的危机,后者——后者实际是犯罪分子打卡圣地,恐怕那些安保系统满足不了我们的需求。”

“之前我猜你或许会选阿卡姆疯人院。用的好了,那些重刑犯也可以变成对付利爪的工具。”问者转头,那副没有五官的脸面向阿瑞娅,有点好笑,但配上他的话显得几分毛骨悚然:“虽然那里是很多哥谭人噩梦的起点,对你来说不是吧?对你来说那或许只是另一个游乐场……”

“但现在我的猜测变了——你应该会选你熟悉的人,就像你在名单那么多人里先选林肯·马奇一样。”但他目前的确推演不出阿瑞娅熟悉的人里谁住所称得上“绝对安全”,一定是收集到的信息还不够。

农场主决定不和受诅咒的假人模特说话了,直觉告诉她要离这人远点。好在女猎手马上一个急刹停下雪佛兰,用任务支开了问者:“约翰·李,哥谭公共议政员,这个人是你的,两分钟后我要看到他出现在我们的车上。”

“真是苛刻。”他摇头,下车速度倒是很快。

“我也需要去找位副官,”女猎手打开车门时对农场主又轻又快笑了笑:“不要担心,你如果不想告诉他,我们会处理好这位庇护者的隐私问题的。”

“你只要说地点,我们执行就好。”神谕的声音适时响起,谨慎代表频道里所有人的心声:“蝙蝠侠信任你,我们就同样托付信任。”

看着蝙蝠侠勉强爬升到四心的好感度,农场主头次觉得这个好感系统是不是真有问题。但时间紧迫,容不得她想更多了,于是农场主对神谕道:“我们得将所有人集中到刘易斯市长家里去。”

她总觉得自己还能再做些什么:“现在还有什么遗漏人员吗?我也能帮上忙的!”

……

“所以,这就是你找我的原因?”开门看到一堆人聚集在自家门口,哪怕现在是哥谭市市长,刘易斯也觉得有点绷不住了。

他相当怀疑地把农场主拉到一边,作为整个场合他最信任的人,刘易斯真的很想相信农场主诚恳目光后没憋着坏水。但作为鹈鹕镇履职多年的镇长,经验告诉他,每当农场主露出这种非常有人性的表情时,一定有什么更没有人性的事情要发生了。

“你跟他们夸下海口,说在我这儿绝对是安全的?”

刘易斯有些怀疑地看看自己的拳头,虽然他也觉得自己没老,但再怎么说他一个人也打不了这么多利爪啊!而且根据那几个义警的情报,这些利爪恢复能力极强,很可能他在人家脸上刚打出一点刮伤对方就恢复了。

“这活你交给皮埃尔多好。”那可是一拳打飞莫里斯的拳击奇才啊,就算皮埃尔不在这儿,让门口那些义警来也行啊——随便挑一个他们肱二头肌看上去都比他头大吧。

“但是……”农场主使用了无敌狗狗眼。

“但是什么但是,”刘易斯冷酷驳回:“名单有四十多个目标,同时,猫头鹰法庭保守估计将派出一百多个利爪来确保完成任务,如果猫头鹰决定攻击我们,就算皮埃尔在这,算上那些义警,我们每个人都要同时打十多个利爪!”

光是想象了下那个画面,刘易斯就已经快要晕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星露谷小知识,打幽灵头骨有概率掉落受诅咒的假人模特·,放家里有可能会触发一些墙纸或衣服被换掉的灵异事件……

*问者,比较冷门的一个超英,智商在DC角色排行前五还是前三来着,和露易斯·莲恩是同学,也是位记者侠,他有一个没有五官的面具,在JLA里和女猎手是对小情侣(),这里嘛……

阿瑞娅:(随口一问)

问者:(警觉)因为差点被掀马甲所以尝试掀对方马甲吓着玩的屑人(指指点点

刘易斯:别过来啊!

有猜到剧情的小天使们也请不要剧透呜呜!明天就写到了!

第78章 我们拜请刘易斯 ◎掌管紫色裤衩之神◎

86.

“但是,刘易斯市长,”阿瑞娅捂住胸口,语气满是痛惜。此刻,她仿佛是站在教堂里恳请神迹降临的信徒:“您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今天这么多人无辜丧命吗?”

刘易斯叹气,试图摆出市长该有的威严:“不是我不愿意帮,阿瑞娅……”是他根本没这个实力啊!

农场主绕着市长转两圈,成功挡在了刘易斯撤退的必经之路上:“虽然我至今只见过您一位镇长……”

……很早之前他就觉得农场主像某种精力过于旺盛的犬类,现在他更加确定这个想法了。刘易斯缓缓向左移动一步,阿瑞娅立刻阴魂不散跟了上来!

“虽然我只见过您一位市长,但在我心中,您绝对称得上最英明、最具远见的领导者!”

刘易斯原本想推门的手停在半空,然后丝滑虚握成拳抵唇咳嗽了两声。即使心里清楚这是敌人的甜言蜜语,但农场主深情并茂、不似作伪的大力夸赞还是戳中了刘易斯那点虚荣心,尽管面上云淡风轻,他的嘴角实则已经快压不住了:“你继续说。”

这有戏啊!

阿瑞娅立刻开演,她背起双手,回首过去,展望未来:“因为有您的管理,鹈鹕镇才从一个普通小镇变成欣欣向荣人人幸福的宜居之地。”虽然大部分建设都是农场主干的。

“而现在,您又来到了祖祖城这个更大的舞台,让这座城市肉眼可见发生了很多变化……”

话有些牵强,毕竟刘易斯市长除了收税和出现在节庆活动外几乎没怎么管事。但祖祖城这种情况,市长不贪污受贿、不和黑帮反派分子们勾结就已经很棒了——于是农场主大胆把这份功劳也算给了刘易斯。

如果农场主能看到别人的状态,刘易斯市长头上大概已经顶上振奋BUFF了。但作为当事人的阿瑞娅不知火烧到了什么程度,依然在猛猛加火:“今天来的那些人,您应该看到了吧?里面不少都是熟面孔。”

“比如简·施皮茨女士,”临时在车上恶补资料,农场主觉得自己现在的理论储备强到可怕:“她是最高法院的法官,祖祖城法律部门一直任务繁重,今天本来是难得清闲的日子。”

如果只是寻常的一天,施皮茨女士大概会回家舒舒服服的泡个热水澡,做场难得没有犯罪没有谋杀的美梦。

“可是——”阿瑞娅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冷了几分:“利爪的刀伸向了她。如果不是夜翼及时赶到,她会‘淹死’在自家浴缸里——只因她之前拒绝了猫头鹰法庭伸出的橄榄枝,拒绝用法律庇护他们的罪行。”

刘易斯脸色果然变得凝重。阿瑞娅看准时机,继续火上浇油:“还有基普先生,他的妻子和孩子死于一场旧煤气管道的意外爆炸。为了避免更多人遭受同样的悲剧,他进入了城市规划部门,任期期间一直推动旧城改造。”

“……但他也成了猫头鹰法庭的目标——他们不需要真正为市民考虑的人。”

“什么都不用说了,阿瑞娅。”一套组合拳打下去,市长摆手示意她不必再提:“我将尽我所能保护大家。”

被暂任吟游诗人的农场主打上全套增益,刘易斯觉得自己现在和利爪一对一都不在话下:“就算拼了我的老命,哥谭的良知今天也不能在我这里没了!”

“所有您答应把您的地下室借我用用了?”

农场主铺垫了这么久就为了这一刻,高兴地围着刘易斯又转了两圈:“您知道吗?只需要牺牲您的一点点面子!所有人都会安然无恙的!”

阿瑞娅拇指与食指紧贴,示意那真的是一点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牺牲。

“等等!等等!”那种和农场主对话以来就一直缠绕着刘易斯的不妙感此刻终于如达摩克里斯之剑般落下,刘易斯手忙脚乱按住门把手,像突然被人揭了老底。

攻守之势逆转,刘易斯冷汗都快冒出来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以为阿瑞娅知道那个秘密已经够离谱了,未曾想连他地下室的秘辛都了如指掌,这个世界上还有事是农场主不知道的事吗!

“很久之前就知道了啊?”阿瑞娅无辜地回答,成功收获市长堪比名画“尖叫”一般扭曲的表情。为避免刘易斯出尔反尔,农场主微微抬眼,露出了可怜巴巴的表情:“市长,您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置身事外的人,对吧?”

对个大头鬼啊!

刘易斯不知道放有他秘密的地下室能帮上什么忙!难道让所有哥谭名流站成一圈把他的秘密围在中间,大家一起虔诚祈祷吗?这是抗敌之夜,不是针对他刘易斯本人的光O会羞辱仪式!

看样子刘易斯市长并不知道他的地下室除了他的秘密外还有其它东西,农场主想。不过由于市长表情实在太惨烈,她还是贴心安慰了一番:“放心好了市长,没人会知道那是你的东西的!”

毕竟大家只见过她穿嘛,农场主是世界上最不怕丢脸的玩家!

刘易斯还想再说点什么,然而为时已晚,农场主已经像条欢脱的狗子打开门缝溜了出去,冲着外面焦急等待的人们庄重宣布:

“好!没问题了!刘易斯市长同意了!”

不要擅自替他同意啊!

……

夜翼的护送任务并不轻松。

他的任务目标招惹了不止一方势力,在法庭还没有对他磨刀霍霍前,帮派分子的暗杀倒是叫夜翼撞上了。

很难比较到底是帮派分子的热武器过分点还是利爪的飞刀更难缠,一排子弹激/射后夜翼松开了护着人质的手。神谕紧接着熟练报点,无数天眼交织成的视点网络将敌人的位置一一为他铺陈开。

“请注意一点、五点、十二点。”

“收到。”他低头瞧了眼地上的尘土,双棍在手中调整好了角度——敌人太多,在需要护送人质时很难将其全部制服,他只能选择最有效率的战斗方式杀出一条路来。

夜翼步伐灵活,经常能在常人难以想象的位置起跳,几个装备齐全的帮派分子跟不上他的动作,反而因为自身的笨拙处处掣肘,甚至误伤了同伙。

成功打翻一波人,他匀出点注意力询问另外一边的状况:“其它人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除了这位其它人员均已成功送达。”神谕声音一贯平静。

“好吧,但是我得为我自己辩护两句——这完全是突发状况。”他摊手:“如果不是这些人,我完全能当第一个完成任务的。”

神谕没说话,她激活了距离夜翼最近车辆的使用权限——这群人在战斗一开始就有预谋的爆破了他的车,如果不是有神谕的技术支持,他估计也得去街边“借”辆了。

不过今天神谕的确有点不对劲,在清扫完新一批敌人后,他想了想,精准戳中了对方的情绪泡泡。

“担心A还是担心B?”

在神谕视角,蝙蝠侠已经控制住了利爪,他那里暂时没什么要担心的。现在需要考虑的是阿瑞娅和她称之绝对安全的市长家。

“卡珊刚才发消息给我,说阿瑞娅打算让所有人到地下室去。”神谕那头键盘敲击声一直不曾断过,恐怕早就将那幢建筑的布局图和修缮历史调查一番了。

“但地下室并不牢固?”

“……是的,即使转移人质为我们多争取了时间,被发现也只是早晚问题——除非市长地下室有与蝙蝠洞同等的制冷设备,能降低利爪的活性。”但听神谕的语气,后一种可能性基本为零。

蝙蝠侠知道这种状况吗?神谕脑子里闪过他说的“暂时信任”一词,一时间难以做出最佳抉择。

然而夜翼总是轻松的,哪怕到了面临未知的难熬时刻,他也能在一段紧张对话中夹杂几句小幽默:“不要慌,女士。”

“如果允许我超速,两分钟后就能给你答案。”

……

刘易斯市长打开了地下室暗门。

暗门外射入的光亮在久未开启的地下室楼梯照出条明亮的通路,漂亮的丁达尔效应并未让门前揣揣等待的人们放下心来,反而更容易将视线落点放在光线消失的末端——那里黑暗依旧,暗中不知道会蛰伏什么东西。

对无光之处的畏惧似乎从远古时代便刻进了人类的基因。当夜翼带着名单上最后一名人员赶到时,见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哪怕提前被告知地下室置有火把,这群等待的人中也没有谁敢先迈出这一步,进入这扇张着深渊巨口的小门。

他们或许还不知道危机距离自己到底有多近——也许在十分钟后,也许在三秒内,察觉到目标所在位置的利爪就会破门而入,把这里变成战场。

尽管刘易斯市长的表情似乎更难看,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阿瑞娅身上。

红头罩给她塞了个手电筒,卡珊德拉不知从市长家哪个角落薅来了一架老式烛台——两人相当同步地把照明工具塞到了农场主手上。阿瑞娅笑眯眯接过了他们给的照明工具,笑得和灯光一样明亮:“没关系,我走最前面,我对这里很熟的,你们跟着我就行!”

她好像一点都不怕黑,甚至看起来有些雀跃,带着照明工具把这群人引下去后,又噔噔噔空着手爬了上来,不忘向义警们道谢:“你们辛苦了!”

他们集齐人员的效率实在太超过农场主意料了,比祝尼魔不知道快多少倍!因此即使好多面孔是初次见面,阿瑞娅也对这些有望成为劳动能人的种子选手充满敬意。

“我们一会还有场硬仗要打,”似乎是不太习惯这样热烈的道谢,女猎手将头偏向一旁,有些不自在:“只有今晚所有人都平安,才算圆满完成任务——现在说这个有些为时过早了。”

看到地下室,海伦娜觉得自己多少知道农场主的计划了——她想用密闭空间藏匿这些人,如果利爪们依然能找上门,那就靠义警将这些怪物拒之门外。

任务艰巨,但在场所有人都做好了为此流血的准备。

“拦住?”农场主语气里满是惊讶,似乎在她的脑子里从来就没有这么选项。

她意识到女猎手误解了自己的意思,眨眨眼,神情认真地纠正:“不,我们不用拦住他们。”

“相反,我们得把利爪放进来,让他们也进到地下室里去。”农场主双手微合,像捧住一朵刚从枝头落下的花,然后轻轻微笑起来:“我们得让这些利爪到我的范围来。”

“你们也跟我一起下去吧?”

……

如果说之前夜翼尚未明白她的意思,当利爪从四面八方涌来,当利爪踩上市长家的屋檐,当向窗外看尽是攒动的阴影,当这些法庭走狗像硫酸侵蚀地面般涌入敞开的地下室入口时,他首先明白了“围攻”计划的第一层意思。

让利爪们先围攻他们。

为了那些要员的心理健康着想,阿瑞娅让这些人在地下室最深处面对墙角蹲下,尽可能放缓呼吸。她则和他们一起守在地下室最靠近入口的地方,静待时机。

在夜翼极好的夜视能力与昏暗灯光下,利爪刚涌入,农场主就不知从哪里掏出了条品味相当糟糕的紫色裤衩,手向后蓄力,紧接着猛地掷向空中!

飞扬在空中的紫色裤衩像面昂扬的旗帜,随着投掷出去的力道在风中猎猎作响,精准砸到了一个利爪的脑袋上。

看到那个很眼熟的东西红头罩彻底绷不住了,他咆哮起来:“你干什么?准备用裤衩羞辱他们吗?”

“这是战!术!”农场主有样学样同样提高了音调:“你等着吧!”

仿佛她的话语本身就具备某种力量,话刚落,一个巨大无比的紫色裤衩突然出现,紧接着冲天而起!朝着利爪的方向飞去!

“就是他们!”农场主气沉丹田:“就是他们偷裤衩!”

作者有话说:

夜翼:等等……

神谕:啊这……

红头罩:靠!

卡珊德拉:……

刘易斯: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同,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星露谷冷知识:在镇长家地下室,如果偷走迷宫里的裤衩会召唤出一个打人很疼的紫色裤衩之神(不能被攻击锁血的那种),本文是裤衩之神加强版

让我们一起称赞:裤衩门

(无人剧透真是太好了ww)

第79章 哥谭 ◎兑奖券◎

87.

这已经不能简单归为睡眠不足引发的幻觉了,夜翼想。

一条巨大的亮紫色裤衩,没有任何动力源,不依赖任何现代科技,在这个因人挤人而略显逼仄的地下室勇敢地做回了自己!

它翩然起舞,扇动两条裤脚就像在扇动自己的翅膀,在空中很快调转方向怒然冲向了利爪!

整个场面霎那间无比安静,只听见裤衩扇动空气声,所有人都被这股神秘而荒诞的力量所震撼:杰森和他的头盔难得保持了一致的沉默;女猎手看上去对紫色也没那么喜欢了,眼里已然写满“为什么要让我看见这种东西”的挣扎……

就连一惯表情恒定、只有在打架时才格外生动的卡珊,在面对巨大裤衩子的视觉冲击时,身体也战术性后仰了十五度。

而夜翼,出于多年积攒的优秀心理素质,率先打破了沉默。

“额,所以刚才是有个穿着紫色裤衩子的天使路过吗?”他试图用一个笑话缓解气氛,但毫无疑问失败了。

在状况变得更糟前,谢天谢地,红头罩接话了。

“……我想我宁愿相信这是某种高科技,”杰森·托德觉得他自己现在有点头痛:“所以我们就这样——干等着?然后看它怎么打利爪?”

农场主看起来很严肃:“它现在是我们的盟友!”所以对盟友要尊重点!

“这东西被利爪先戳出几个洞的可能性更大些……”红头罩感到有些烦躁,之前就看农场主穿这玩意,想来肯定是喜欢极了。如果一会利爪把裤衩子撕成了碎片,他还得帮忙把它的遗体从利爪中抢救出来——怎么看都不是个轻松活。

然而,紫色裤衩之神并不需要凡人为它辩护,它高高在上,正俯瞰这群卑微的利爪。

利爪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何种邪物,仍然使用的是老一套暗杀方法——劈砍、刀刺,以他们的数量优势,理论上原本能组成铁桶,拦住这块紫色破抹布。

但那些攻击手段落在破抹布身上完全没起作用,锋利的刀刃甚至没能钩破它的布料,巨型紫色裤衩不为所动,等它的阴影覆盖住这些家伙,它怒然抡起一条裤腿,重重扇了这群该死的窃贼一巴掌!

一下打掉三分之一血量!

“哈哈哈!”自己挨揍和看别人挨揍完全是两种不同体验,农场主兴奋搓手,满脸期待地看向夜翼:“原本以为咱们还需要补几刀,现在看完全没这个必要了!”

夜翼虽然看不见这一下打掉利爪多少血量,但紫色裤衩切切实实将这些利爪掀在了地上。他盯着在空中飞旋的裤衩,突然来了灵感:“等下,它不会是小裤衩的……呃,妈妈吧?”

不然为什么扔出那个小一号的,大的那个就会打人?

“你认真的吗?”红头罩发出更深的叹息,他头好像更痛了:“夜翼,求你了,停止脑补童话故事。”

“其实他也不一定完全是错的,”天知道为什么阿瑞娅也加入了这场堪称荒谬的讨论,还有理有据分析了起来:“不过不一定是有血缘关系……也许就是地下室主人把它遗忘在这太久,长期积累的怨气形成了怨灵……”

“所以你也被这东西揍过?”红头罩眼神犀利地切入重点——不然为什么阿瑞娅对地下室的一切都这么熟悉,还知道它被遗弃了。

“咳咳,我们不谈这个,”阿瑞娅赶紧转移话题,试图将大家的注意力重新引回战场:“他们在试着烧裤衩!”

“会发生什么?怨气爆炸吗?”红头罩的手已经摸上了他的枪。

“我不知道!”农场主声音高了好几度,她看得很兴奋,甚至有点自豪:“但目前来看,火烧起不了任何作用!它简直是无敌的!”

正如她所言,紫色裤衩完全无视了火焰,它继续抡着裤腿化身绞肉机将利爪们打得人仰马翻——整个地下室都变成了屠宰场,利爪们纷纷‘死亡’倒下,尸体竟然还是完好的。

计划成功!

农场主简直想叉腰大笑三声,但她忍住了,现在看什么自带释然表情。

曾经好几次死在裤衩裤脚下的黑历史已经不算什么了!这完全是她敢于挑战的丰碑!

……

尘埃落定,GCPD为这些要员们安排了安全妥帖的护送方式,戈登一直在场外各种配合调度,直到现在才有空出现,和刘易斯市长打了个照面后又匆匆离开——大事已经结束,小事却还等着他们这些普通人去完成,哥谭这座城市向来便是如此运转的。

进过一次局子的农场主有点心虚,借口帮忙搬运尸体钻进了地下室,只剩下刘易斯和几个义警呆在了一起。

红头罩原以为这场事件会以沉默收尾,已经打算翻窗离开——他和历任市长关系都不怎么样,或者说“他们”和市政厅的关系就是这样。

在一众人选中,红头罩的风评甚至还要更差些——毕竟这人有过当众袭击政要的前科——尽管他是为了救对方,但这种出格行为毫无疑问踩了那些人的红线,他们看向他的目光无一不是畏惧的。

杰森·托德并不在意蠢货们的想法。不过这次,在被市长叫住时,他的确感到了一点惊讶。

“年轻人……”他们人太多,刘易斯又不知道代号,只能这么喊:“等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

市长不知从哪儿掏出了张橙黄色的兑奖券,看上去很像游乐园才会有的东西:“这是我从之前任职小镇带来的传统——谁对哥谭有贡献,谁就能获得一张兑奖券。”

刘易斯指指放在角落的兑奖机,很是骄傲:“在那里就能兑换奖品,都是些好东西!——帮助别人是能带来快乐的,我希望哥谭市民慢慢能感受到这点,让这座城市更有人情味些。”

红头罩:“哦。”

红头罩:“我不要。”

——事情似乎从紫色裤衩会打人开始就已经趋近失控了,新市长看来也是个疯子。

怎么会有人对兑奖券无动于衷?难道他们不应该像农场主那样围着他转,试图从他口袋里掏出更多兑奖券吗?第一次被这么拒绝刘易斯有些下不了台,但他毕竟当了很多很多年镇长,在农场主磋磨下练就了一副厚脸皮:“就算不兑奖拿来当个纪念也不错嘛……”

“你们今天都做的很好,保护了哥谭的良知!所以除了阿瑞娅外一人有一张。”这样说明没有搞特殊,对方应该就会接受了吧?

红头罩收回了窗外翻出去的半条腿,不动声色问道:“为什么阿瑞娅没有?”

说起这个刘易斯就咬牙切齿,他今天脸都快丢光了。反正这些人都已经知道,不妨让他们替自己旁敲侧击一下农场主,让她别想着一天到处给自己丢脸:“当然是那条裤子……”

一声闷笑从眼前年轻人戴着的桶底下漏出,他重新走到刘易斯面前,抽走了那张兑奖券。

“其实,农场主根本没说那条裤衩是谁的。”虽然大致能猜出来,但阿瑞娅还是有好好维护市长可怜的声誉。

红头罩经过处理的声音也掩盖不住笑意:“……但市长这种奖励还挺有意思的。”

他已经能想象出阿瑞娅重新穿上紫色裤衩在市政厅“讨薪”的画面了。

……

剩下奖券的发放就变得容易了,蓝色小子笑着收下了这份馈赠,黑发少女收到后生涩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谢谢,紫色装备的少女当场拧了兑奖机,得到了花卉种子——她看上去对此还挺满意,兴致勃勃拍照分享给了同伴——她那个没有面容的搭档在所有要员到达市长住宅后就离开了,也许有其它任务在身。

由于不想再丢脸,刘易斯没再讲农场主和他裤衩之间的故事。

于是当农场主吭哧吭哧和夜翼将所有利爪尸体运上去时,她成了在场唯一打白工的人。

甚至蝙蝠侠也有了!

……

虽然不知道蝙蝠侠为什么来了,但光看他相当有压迫感的站在那,农场主就有点想溜。

一想到他可能是听到什么消息来追问自己紫色裤衩之神的来历,农场主仅剩不多的羞耻心就有点死灰复燃——当然,极大可能刘易斯市长会在她之前先上吊。

但林肯·马奇拜托她的东西还没有给出去,那枚胸针果真像根针般将农场主钉在了原地。布鲁斯·韦恩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虽然夜翼说会有人保障他的安全,但现在蝙蝠侠应该是唯一能和他联系上的突破口了……

“阿瑞娅。”蝙蝠侠的声音低沉且直白,直接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如果说刚才还有逃跑的时间和机会,等人真到面前,再狡猾如泥鳅的农场主也老实了……才怪。

她打定主意耍赖:“哈哈哈哈这里到底谁叫阿瑞娅啊,人家明明是AAA农副产品经销商……”农场主将胸针捏在手里,它凹凸不平的表面实在有点膈手,她赶快把这个东西塞给蝙蝠侠:“你帮我交给布鲁斯·韦恩好了!现在限时任务完成!我要回去种地了!”

不要问她紫色裤衩之神是哪里冒出来的!为了大家的SAN值着想,这种问题就不要问了!

但是蝙蝠侠拒绝了那枚胸针,或者说,那枚粗糙的胸针在他手心里滚了两圈,稍微拨弄两下,又被递还给了阿瑞娅。

“如果林肯·马奇让你交给布鲁斯·韦恩,那最好由你亲自交给他。”

那这东西还挺烫手:“嗯……如果里面有什么重要信息呢,等我交给他会不会一切都迟了?”

“里头没有。”他已经取出了嵌在缝隙的纸条,这胸针只剩下纪念意义了,不过蝙蝠侠并没有被农场主带歪话题,他微微侧头瞥了眼其它人,目光重新落回阿瑞娅身上,语气简洁。

“借用你一点时间,我们谈谈。”

好吧,农场主彻底老实了。她灰溜溜跟在蝙蝠侠身后,准备接受“农场主最后的审判”。路过夜翼时,这个相当自来熟的义警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嘴角含笑,很夸张地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为你默哀。

农场主:……

地下室之前到处都是利爪的尸体,虽然市长对此没什么感觉,他应该只为裤衩暴露人前感到悲愤,但农场主还是默默为下一任要住上超级凶宅的市长点了一根蜡。

蝙蝠侠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硝烟气息,看样子他那边的经历战斗甚至要更激烈,但这个男人自始自终对此闭口不谈,还是因为两人社交距离变近,阿瑞娅才闻到了一些端倪。

“你受伤了,要不吃个土豆补补?”农场主相当确定地说,并且立即试图提供帮助:“我背包里还有个高品质的……”

“不用。”黑色披风垂在蝙蝠侠小腿边被风微微吹起,他打断了农场主的话,随即从腰带里掏出了橙黄色的兑奖券递到她面前。

“这个应该对你有用?”两张兑奖券叠在一起,看上去只有一张,但那也足够让阿瑞娅心碎了。

农场主觉得自己中了石化咒:“……这不是我的。”

好啊刘易斯,不就是让你当众丢了个脸,至于克扣奖励吗!她明天就要穿着紫色裤衩到市政厅鸣冤!

但当着蝙蝠侠的面,她还是努力维持形象——尽管农场主眼睛都看直了:“这东西是发给有贡献的人的,你们才是真正的功臣……就自己拿着吧。”

农场主叹了口气:“而且这次任务我也不算市长雇佣的啦,他不给我也挺正常的。”

“说起来,布鲁斯·韦恩也应该有一张。”阿瑞娅开始碎碎念:“人家顶着压力搞城市建设,难道不是最需要表彰的吗?不过他应该不会喜欢兑奖机里的那些东西吧,床啊、树苗啊、星之果茶啊……对了,第五个位置的果茶特别好喝!第六个是蓝白条纹床,不过可能不太适合韦恩庄园的风格,也不太适合你……”

在农场主想象中,蝙蝠侠的床大概也是纯黑的,像欧洲宫廷那样盖上同样是黑色的帷幔——当然,要是有人告诉她蝙蝠侠其实白天都睡在哥特棺材里,阿瑞娅也觉得挺合理的。

蝙蝠侠静静地听完了她一大段胡言乱语,忽然开口:“他有。”

“谁有?”阿瑞娅愣了愣。

“布鲁斯·韦恩。”蝙蝠侠的语调里甚至带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刘易斯市长没有忘记他。”

农场主顿时满脸写着“果然只有我没份”。

“不过,”蝙蝠侠顿了一下,那枚橙黄色的兑奖券被他夹在两指之间,不容置疑地递给了阿瑞娅:“韦恩不需要这个。对一个已经拥有一切的人来说,他缺少的不是奖励。”

“韦恩他认为,这个东西给应该给更适合的人。”

阿瑞娅拒绝之心动摇了,她拒绝这种赠送兑奖券的行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兑奖机里的东西这些义警们也用得上,如果是布鲁斯·韦恩的话,对这个已经拥有整个祖祖城的人来说,这样一份赠礼看上去微不足道到可以接受。

“……我不知道该怎么谢谢韦恩先生了。”那枚兑奖券现在躺在农场主手心,她连话语都变得轻盈起来:“谢谢你,蝙蝠侠,也谢谢韦恩先生。”

“不,这些不是我要谈的重点。”

空气微微凝滞,农场主略带疑惑与他视线相对时,蝙蝠侠觉得这次和每一次一样难以启齿。

“是有关林肯·马奇的部分。”

他注视着农场主,像在看迷路的孩子:“他的死不是你的错。”

作者有话说:

蝙: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两张兑奖券,很合理

(原本打算两张都给农场主的)

红头罩:不想要但可以看热闹就拿了

今日是对刘易斯咬牙切齿的农场主x

第80章 哥谭 ◎彼得·潘◎

88.

啊,其实她不是很想聊这个话题的,阿瑞娅想。

对没有死亡概念的玩家来说,NPC死亡其实会带来一种深深的挫败感。有些剧情游戏就特别喜欢这么干,在前期设计个陪着玩家四处冒险、为新手菜鸟遮风避雨的引导型NPC,在游戏后期刀掉对方,让玩家时隔多年回想起来仍要怒骂一句“狗策划不做人。”

林肯·马奇的离开或许真的只是一串数据在此世的消逝,但说不难过同样是自欺欺人——在蝙蝠侠面前撒谎毕竟是件很困难的事。

“我以为我能打出完美结局的。”农场主看上去似乎心不在焉,但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她的烦躁:“如果不是没法读档,我完全可以救下林肯·马奇的。”

蝙蝠侠不这么觉得。

那种一直以来萦绕不去的异样感在多次分析后终于找到了源头:“生活不是游戏,阿瑞娅。”

也许正是农场主的超能力让她有了这种世界观,认为整个世界不过只是场游戏,自己随时可以在其中搅动风云——可死去的人不会复生,被伤害的心愈合后仍然留有裂痕。

生活不是游戏,它是连绵不绝的挑战,是每个选择导向的不同通路——每个选择的结果并不总是完全由人掌控的。

但她还年轻,年轻总是有犯错资格的。他也曾因错误跌倒,又从错误里爬出来,最重要的不是不犯错,而是别被错误压垮,每次都能从中学到什么。

……还有机会慢慢引导,没必要一次谈话就弄僵关系。

“你已经做到了最好,”蝙蝠侠说:“下次可以试着接受不完美的结局。”

……

医疗仪器发出稳定运转的声响,夜枭睁眼时触目一片洁白。

他死后上不了天堂,当然,注射的血清也不会让他就这么死掉。夜枭尝试着动动手指,当灵活的指关节未能及时给予反馈时,他便知道这不是真实世界。

在法庭过往研究中并未提到二次注射血清会带来怎样的后果,由于利爪储备充足,那群精明的商人更倾向于坏了就换的策略,几乎没有像他这样利用血清极限操作的,会有什么后果都是未知。

不过夜枭知道他在梦中——噪点、色块,不管多少次回望,他的记忆总带着难以忍受的视觉缺陷,伴随陈旧之物腐烂的气息——这是分辨现实与虚幻的有利依据。让他知晓,自己不仅在做梦,记忆还回到了小时候。

知道自己在哪,一切就尚在可控范围。

这里是柳林儿童救助中心,它是全哥谭最先进的精神类疾病和神经功能障碍患儿救治医院*——在真相帷幕尚未拉开前,这里曾是很多家庭的希望。

家长将患儿送到这里接受封闭治疗,期待医院有天能还给他们健康而活泼的孩子,并且每月为此支付一笔不菲费用。至于无力承担者,则有托马斯·韦恩的基金为这些难以为继的家庭提供帮助。

在哥谭,如此宁静祥和、充满希望的地方可不多见。但,正如谎言终有破碎那天一样,面上光鲜亮丽的救助中心在某次塌陷中暴露了它隐瞒的残忍真相,整个社会顿时一片哗然,人们这时才知道对被送到柳林救助中心,极大概率下半生都在那儿度过的患儿们来说,柳林和地狱几乎没有差别。

不过小托马斯·韦恩在时,柳林救助中心还没有被揭去那层象征纯白无垢的羔羊皮。

当他还是个无法动弹、只能终日躺在床上的孩子时,他认知中的世界便是嘈杂的——体罚、饥饿、虐待时常上演。救助中心隔音很差,下雨时还好,小托马斯·韦恩的世界就剩下了他自己;而不下雨时同类便发出哀嚎,混杂着呜咽与牙关战栗声,在每个没有雨的夜晚断断续续进行。

奇怪的是,没有人敢对他施以那些令人胆寒的折磨。后来他才明白,自己的存在对于这群伪善之徒而言是种资本。韦恩基金会的捐款的柳林的经济命脉,而他——托马斯·韦恩之子——是最显而易见的筹码。只要他活着,哪怕是一具半死不活的躯壳,基金就不会断流。

“希望他比他父亲死得早吧,”更换药物时他听到他们嘲讽地议论:“否则没了基金支持,这地方可有得他受了……”

小托马斯·韦恩并不关心这些,他的病况在好转,从能掀开一点眼皮,到能活动嘴巴,他对身体的掌控更多了。他开始学习说话,只为了请求一件事:把他的床搬到靠窗的地方。

他知道窗外能看到父亲建造的一幢大厦。当阳光照射在玻璃幕墙上时,那座建筑金光灿烂,简直像金子铸造的奇迹。他喜欢那光辉,仿佛它能将他引向一个自由的未来。

他知道他有个哥哥——那些人给他看过爸爸妈妈和哥哥的合照——那是个健康、聪明的孩子。他很高兴布鲁斯·韦恩有副好身体,不用像自己这样成天躺在病床上,但小托马斯·韦恩同样坚信有天他也能站起来奔跑,像哥哥一样,甚至他要跑得比他更快些!

那些美好构想在他脑子里打着转——等完全好了,他们来接他时会说什么呢?小托马斯·韦恩思索了许久,但始终想不出答案。于是,他决定,不管他们说什么,他都会送出自己的见面礼——这是他为这个重逢计划已久的仪式。

手指稍微能活动后他就开始尝试折纸,那些人教会了他怎么折猫头鹰,他便用病历本折出了两大一小三个不同的模型放在抽屉里,期待着见面时能亲手给他们。

……

夜枭看着那个幼年的自己,隔着梦境冷冷地注视着。

他知道,这个孩子永远等不到那天。他的家人从未出现,他们的影子永远只存在于照片和他破碎的记忆里。他折的猫头鹰最终积了灰,躺在抽屉的一角,慢慢被遗忘,直到腐朽。

他会闻到难以忍受的臭味,但那不是纸张腐朽的味道——床下躺着的是另一个孩子,为了逃避虐打,他不知何时躲进了这里,蜷缩成一团,无声无息地死去。在那一周,托马斯与一具尸体同处一室,只有那股渐浓的腐臭提醒他真相或近在眼前。

尸体终于被发现,管理人员一边啧啧感叹着“真麻烦。”一边拖走了尸体。

房间重新打扫过了,小托马斯·韦恩看着床下那个空洞的地方,却感到一种僵硬的寒冷攥住了自己。他从那天晚上开始失眠……因为梦里也没有什么安全的地方。

差不多了,他对自己说。那个懦弱的小男孩已经死去,现在留下的是让所有人都恐惧黑暗的夜枭。

在杀死蝙蝠侠后,这个城市将如数付清他应得的补偿。哥谭将跪在他的脚下,他会……

“哎,请问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影子?”

声音突兀插入梦境,打断了他的思绪。

夜枭——或者说林肯·马奇不由一僵,不可置信转过头去,黑发女孩就坐在窗前。

女孩看起来灰头土脸,衣服上还沾着草叶,仿佛刚和地精打了一架。即便如此,她脸上依然带着毫无阴霾的明亮笑容,与整场梦境阴沉的基调格格不入。

梦境奇妙之处或许就在这儿,他从没见过农场主小时候的样子,但眼前女孩切切实实就差把“别挡着我种地”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没有理会他的沉默,小孩版农场主相当自来熟地从窗台轻盈跳下,像心里有个记事本似的念叨起来:“倒霉倒霉倒霉,早知道出门就不带影子了。”

“今天运气真不好,蟹笼里没什么好货,还把影子弄丢了。”

她在这个房间里转圈圈,路过垃圾桶时,相当自然地掏了一把——掏出一团废纸,那是他早年练习折纸的失败品,农场主却像捡到了什么宝贝,随手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这当然不是真的,梦境是现实欲/望的反映,农场主只有在捡到好东西时才显得很高兴。纸团这种垃圾大概只会让她摇头叹息时运不济。

夜枭握紧了拳头,他本能地想结束这个梦境。

他试着咬自己,环境中感受不到疼痛也许能让大脑完全清醒过来。但梦中这个农场主比现实里更讨厌,她像个球一样弹过来,哪怕丢了重要东西也依然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哎呀,哎呀,这是在干什么呀。”

“我丢了影子也不会伤害自己,”她捏着自己的脸颊做了个鬼脸:“谁家的小孩这么不开心?”

“是因为生病吗?”农场主拍拍他的被子,上面有着柳林医院的标识,他沉默。

“还是因为没折出好看的花样?”她掏出那团废纸,折了头栩栩如生的牛递给他,他还是沉默。

不管她做什么,小托马斯·韦恩都只是一味沉默——他好像下定决心要拒绝这个陌生人似的。

从不气馁的农场主越挫越勇,她很快想到了别的办法,当场表演了个“如何从地板飞到天花板”——不仅做了个上升运动,农场主还像只真正的鸟儿那样悬在了半空中:“飞行总会让你开心一点了吧?”学会了这个总不至于不开心了吧?

她飞过来握住他的手,那具冰冷而僵硬的躯体居然也挣脱了重力的束缚,两人像放飞的氢气球般和天花板挤在了一起,农场主的笑容越来越大:“你看,其实每个孩子都会的。”

她的黑眼睛亮亮发光,和夜枭所熟知的黑夜一点都不相同:“你只要想着美好的事,就能飞起来。”*

梦境在此刻终于无情揭穿了夜枭,农场主笑盈盈牵着他,发出了‘永无岛’的邀请:“怎么样林肯·马奇,飞行是不是超好玩!我农场里还有更好玩的东西,如果你愿意的话,今天就可以去做客!”

是不可能的。

不管是梦境还是现实,小托马斯·韦恩都不会偏离这条自己选定的道路。

夜枭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他反握住农场主的手,不是为了起飞——哪怕对方只是梦境的一个虚影,是他构建出来的幻想,他也想拖着她,将其拖入梦境更深的黑暗中去。

于是梦境自此破碎。

夜枭从血清的负面影响中醒来,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他现在正站在柳林儿童救助中心的旧址上,韦恩家族给了他一个开始,他便打算在此做一个终结。

作者有话说:

*“你只要想着美好奇妙的念头,”彼得解释说,“它们就会让你浮到空中。”《彼得潘》

梦境是现实欲望的投射,有一部分的夜枭是想和农场主走的(农场主:想当劳力是吧),但此人显然目前把权力看得比其它东西都重x

ps.作者一直认为猫法里的夜枭应该不是布鲁斯·韦恩的亲弟弟,他就是个被法庭洗脑利用误以为他们有亲缘关系的人

有点担心回忆部分内容有小天使会感到不适,如果提的人比较多的话我会在文前加一个预警,顺便给这章前三十个评论小天使发点小红包压压惊()

如果吓到了非常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