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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嘛,尤其是站在顶端的男人,见惯了雍容华贵的牡丹,偶尔或许也会被清纯别致的小花吸引目光。

她相信,只要给她足够的机会出现在他面前,让他看到她的好,她的特别,她的痴心……她就有绝对的自信,能让他注意到自己,甚至……最终属于自己。

夕桐的到来,不是威胁,而是她梦寐以求的跳板。

雪迎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在那个热闹的群里,也发出了一条“无比真诚热情”的消息:

【欢迎夕桐师姐!以后请多多指教![可爱][鲜花]】

发送成功后,她放下手机,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野心和亮光。

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66章 你这是去上学,还是去参加董……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在虞府后院一间房间的地毯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

夕桐坐在巨大的梳妆台前,面前琳琅满目的护肤品和化妆品在柔和的光线下闪烁着精致的光泽。

她拿起一支质地轻盈的妆前乳,仔细点在额头、鼻尖、两颊和下巴,然后用指腹轻轻拍打开,让肌肤透出自然的光泽。

接着是粉底液,湿润的美妆蛋一点点将其均匀铺开,遮盖掉昨夜因些许紧张而没睡好的细微痕迹,呈现出无瑕的瓷肌感。

女人的动作并不生疏,仿佛这些步骤早已融入肌肉记忆。

眼影——选了一盘低调的大地色系,用浅棕色铺满眼窝,深咖色细细勾勒眼尾,再蘸取一点细闪的香槟色点涂在眼皮中央和眼头。

眼线笔流畅地画出内眼线,让那双本就清澈的眼睛更加有神。

睫毛夹卷翘后,刷上纤长型的睫毛膏,根根分明。

夕桐没有选择过于浓艳的腮红,只用刷子沾取一点蜜桃色,轻轻扫在苹果肌上,透出健康自然的红晕。

最后,用指尖蘸取一点豆沙色的唇釉,仔细点在唇上,慢慢抿开,打造出柔软水润的咬唇效果。

定妆喷雾的细密水珠落下,锁住整个妆容。

接下来是发型。

她的长卷发浓密而富有光泽,夕桐又用卷发棒细心地将发尾卷出蓬松自然的弧度,让它们慵懒地散在肩头。

最后,走到衣帽间。

巨大的房间里挂满了当季新款,纤细的手指划过一排排衣物,最终停在了一件奶白色的丝质衬衫和一条剪裁利落的黑色高腰阔腿裤上。

衬衫的领口设计别致,带着些许复古的优雅,袖口微微收紧。

夕桐换上衣服,系好裤腰的扣子,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线。阔腿裤垂坠感极佳,显得腿长惊人。

她又搭配了一双黑色的细跟鞋,整个人看起来干练、优雅,又带着一种毫不费力的时髦感。

镜子里的人,肌肤胜雪,明眸皓齿,身段窈窕,每一处细节都精致得无可挑剔。

散发着一种介于女孩与女人之间的、独特而吸引人的魅力。

完成这一切,夕桐深吸一口气,拿起一个文件夹,走出房间,来到对面虞思邪的卧室门口。

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

虞思邪显然是刚洗完澡,黑发湿漉漉地滴着水,几缕不听话地搭在光洁的额前。

他身上只随意地系着一件深灰色的丝质睡袍,领口敞开着,露出线条分明、结实性感的胸肌,隐约还能看到水珠沿着紧实的肌肉纹理滑落。

慵懒地斜倚在门框上,男人身上散发着沐浴后清新的雪松气息和水汽。

目光落在精心打扮过的夕桐身上,他的眼底迅速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随即化为一种玩味的笑意。

“夕小姐,”虞思邪挑眉,声音带着刚起床不久的沙哑磁性,视线在夕桐身上扫了一圈,“你这是去上学,还是去参加董事会?哪家大学生穿得这么……嗯,‘杀伐决断’?”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戏谑:“而且,某位小朋友不是号称自己只有十八岁的记忆吗?十八岁的小女孩,不都应该喜欢JK制服、百褶裙之类的?”

虽然这么说着,但虞思邪深邃的目光却像被粘住了一样,流连在夕桐被丝质衬衫包裹的纤细腰身和笔挺裤腿修饰的长腿上,丝毫移不开。

夕桐被他看得有些耳根发热,却强作镇定地扬了扬下巴,反驳道:“虞先生,我是失忆,不是失智!我知道自己真实的年纪,总不能……硬装嫩吧?”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那样才更奇怪好吗?”

虞思邪低低地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睡袍领口下的风光若隐若现。

他点点头,语气宠溺:“好吧,夕小姐说得有道理。是我狭隘了。”

两人之间的氛围轻松而融洽,带着一种自然的亲昵和若有若无的暧昧。

就在这融洽的氛围中,夕桐的视线“不经意地”再次扫过虞思邪睡袍微敞的领口,那结实饱满的胸肌和隐约可见的人鱼线……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极其旖旎的画面——

不是记忆,而是……梦。

那次圣诞集市角落的轻吻之后,她连续好几个月晚上做的……那些让人脸红心跳、醒来后浑身发烫的春梦。

梦里的主角,正是眼前这个男人,而梦里的内容……远比此刻看到的要限制级得多!

各种奇怪的play。

她都不明白自己脑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夸张的姿势和玩法,而且这些梦真实得可怕,太多的细节……

轰的一下,所有的血液都涌上了夕桐的脸颊,烧得她头晕目眩。

“你……你东西还没拿呢?”

虞思邪注意到夕桐爆红的脸和瞬间慌乱的眼神,佯作疑惑地问。

夕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把将手里的文件夹塞到男人怀里,结结巴巴地丢下一句。

“我、我忘了东西!等下再来拿!”

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身就冲回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虞思邪怀里抱着那个莫名其妙的文件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错愕地挑了挑眉,随即无奈地失笑。

“喂……不是你来给我送东西的吗?怎么自己跑了?”

他对着门的方向,低声自语。

落跑的夕桐并没有注意到男人浴袍下鼓起的一大包……

门内,夕桐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气,用手背冰着自己滚烫的脸颊,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刚才……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

……

京大的校门透着百年学府的沉淀与威严。

夕桐从虞思邪那辆黑色库里南上下来。

“真的不用我陪你进去?”

男人降下车窗,不放心地又问了一次。

夕桐摇摇头,深吸了一口校园里特有的、带着书卷气和青春活力的空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

“不用,报道而已,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快去公司吧。”

虞思邪看着夕桐强装成熟的模样,眼底漾开笑意,终是点了点头:“好,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车子缓缓驶离。

夕桐站在原地,望着眼前几乎望不到边际的校园,葱郁的树木、古朴与现代交织的建筑、匆匆而过的抱着书本的学生……

一种巨大的陌生感和渺小感油然而生。

这地方,可真大啊。

她按照手机地图的指引,有些笨拙地寻找博士报到的办公楼。

过程远比她想象的要繁琐:先是到研究生院指定的办公室,核对录取信息,查验身份证、学位证书原件,领取一堆新生材料袋,里面包括校园卡、入学须知、培养计划表等。

再去校医院进行新生体检登记,预约体检时间。

和鹿峰导师见面谈话,约定好明天晚上整个组的欢迎会聚餐……

一趟流程走下来,饶是夕桐体力不错,也感觉有些腿软。

每一个环节都需要排队,填写各种表格,和不同的人打交道。

看着周围那些明显轻车熟路、结伴而行的学生,一种格格不入的孤独感悄悄蔓延开来。

她这个“失忆”的“中年妇女”,一切都得从头摸索。

大学以及后来在国外学习的记忆全无,她跟刚上大学的大一新兵蛋子毫无区别。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所有手续总算勉强办完。

夕桐拖着略感疲惫的步伐,走进校园里一家环境不错的咖啡店,点了一份简餐和一杯奶茶,找了个靠窗的安静位置坐下。

拿出手机,她点开和苏璐瑶的聊天框,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我到咖啡店了,你到了没?饿傻了。】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就听到门口风铃一阵急促的乱响。

夕桐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宽松卫衣和运动裤、背着个大帆布包的身影,正火急火燎地冲进来,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四处扫视。

“这里这里!”

苏璐瑶一眼看到了窗边的夕桐,立刻冲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对面,把帆布包往旁边椅子上一扔,大口喘气。

“哎呦喂,挤死我了!这学校的班车也太难等了!”

苏璐瑶早上起得晚,没跟夕桐和虞思邪一起出发,是自己坐学校的免费班车来的。

夕桐看着苏璐瑶风风火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自从夕桐决定重回校园,并且夕止的日常起居有虞家无比靠谱的阿姨们全面接管后,原本生活中重心大半围绕着干儿子的苏璐瑶,瞬间清闲了下来。

加上之前温晏明那些事,也让她受了刺激,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躺平摆烂下去。

于是,在夕桐备考博士的同时,苏璐瑶也一拍脑袋,捡起书本,硬是咬着牙跟夕桐一起复习,最后居然超常发挥,成功考上了京大的社会学研究生,研究方向正是她现在所苦恼的——

当代年轻人婚恋观与社会压力。

用她的话说:“我得好好研究研究,现在这世道的情情爱爱都是咋回事儿!免得再眼瞎!”

于是,机缘巧合下,两人再次成了校友。

“怎么样怎么样?博士报到是不是特麻烦?”

苏璐瑶灌了一大口水,迫不及待地问。

“别提了,”夕桐叹了口气,揉揉太阳穴,“跟闯关似的,一关接一关。”

“哈哈,正常正常!”

“不过话说回来,这学校是真大啊,我刚差点迷路……”

两个好友叽叽喳喳地聊着天,分享着第一天上学的见闻和吐槽,夕桐心中那份初来乍到的陌生和孤独感,渐渐被熟悉的友情驱散了不少。

新的生活,似乎真的开始了。

第67章 “后来我看正脸了,不是嫂子……

翌日,傍晚的霞光为京大披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薄纱。

一些学生向着同一个目的地出发——学校附近那家颇负盛名、装修得古色古香的竹韵餐厅。

这是鹿峰为欢迎夕桐正式加入课题组而特意安排的接风宴。

夕桐结束了第一天的课程,和苏璐瑶约好在1号教学楼1楼见。

今天她换下了昨日略显正式的装扮,选了一件燕麦色的宽松毛衣,搭配深色牛仔裤和短靴,外面是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围巾松松地搭着,整个人看起来温暖又随性,多了几分校园气息。

她一边走着,一边低头看着手机里刚下载的论文,眉头微微蹙起,显然还在消化白天吸收的新知识。

苏璐瑶还没到,夕桐打算先在门口等她。

不远处,另一条小径上,雪迎也正和一个平日里与她交好的同门师姐刘恋紫一起,朝着“竹韵”走来。

与昨日舞台上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形象不同,她穿了一件款式简洁却极显身材的焦糖色羊绒针织连衣裙,裙长恰到好处地落在膝盖上方,完美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优美的腿部线条。

外面罩着一件浅咖色的长款毛呢大衣,脸上化了比舞台妆更精致、强调了眼妆和唇妆的妆容,直长发难得用卷发棒卷出了大波浪。

她微微抬着下巴,步履从容,听着身边刘恋紫小声的恭维“迎迎今天好有女人味啊!”“这颜色好衬你!”。

嘴角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雪迎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跃跃欲试的较量之意。

她知道今晚是为夕桐准备的接风宴。

两对同伴,隔着些许距离,如同两道即将汇合的溪流,穿过傍晚校园里的人影。

一边是衣着舒适、还带着些许第二日上学新鲜与懵懂的夕桐;一边是意外展现出成熟魅力、在同伴吹捧下光彩照人的雪迎。

餐厅那挂着灯笼、透着温暖光晕的仿古门廊已然在望。

气氛在无声中悄然变得微妙,昨日的隔空对比即将转化为现实中的初次照面。

……

虞思邪的堂弟虞子彻,在W市惹下不小的麻烦后,便像个鸵鸟一样缩在了京市,打死也不肯回去面对父母的雷霆之怒。

闲极无聊,又怕坐吃山空被堂哥念叨,他忽然灵光一闪,拍着胸脯向虞思邪毛遂自荐:

“哥!我看你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嫂子现在也去上学了,接小止放学这种小事,就交给我吧!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虞思邪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这个堂弟是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

游手好闲,拈花惹草,身边的女朋友换得比衣服还快,满脑子都是风花雪月和吃喝玩乐。让他去接小止?虞思邪几乎能立刻想象出儿子被他带着出入各种不适合的场所、听些乱七八糟言论的画面。

“不用,有司机。”

虞思邪一口回绝,语气不容置疑。

虞子彻刻垮下脸,死缠烂打:“别啊哥!司机哪有自家人用心?我保证!我发誓!绝对规规矩矩,直接学校到家,两点一线!让我干点正事嘛,不然我真要闲得长蘑菇了……”

恰巧虞父虞母也在场,二老对这个不成器却嘴甜的侄子向来多几分宽容,见状便帮腔道:“虞思邪,就让小彻去吧,有个事拴着他也好,省得他整天无所事事再惹出什么祸来。接孩子放学而已,他还能翻了天去?”

在堂弟的软磨硬泡和父母的劝说下,虞思邪最终勉强松了口,但严厉警告了虞子彻一番,约法三章,绝不准带夕止去任何乱七八糟的地方,不准乱说话。

于是,接夕止放学的任务,就落在了虞子彻身上。

这天下午,虞子彻开着一辆颇为骚包的亮蓝色跑车,被虞思邪严厉警告后换成的相对低调的SUV还在维修,等在了夕止的小学门口。

夕止背着书包走出校门,看到是他,没什么表情地叫了声“小叔”,就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车子汇入车流,虞子彻一边开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瞥了眼安安静静坐着看窗外的小侄子,觉得气氛有点闷。

他眼珠子一转,想起了昨晚的“奇遇”,顿时来了谈兴。

“欸,大侄子,小叔跟你说个好玩的事儿。”

虞子彻语气轻佻,“昨晚小叔去了趟‘迷境’,就离你妈妈现在上学那京大不远,巨火的一个酒吧!你猜我在那儿看见谁了?”

夕止没什么兴趣地“哦”了一声。

虞子彻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语气带着夸张的惊叹和回味:“我看见一个女的!那背影,那侧脸!绝了!我刚一看,卧槽!这不是我嫂子吗?!吓得我酒都醒了一半!”

他咂咂嘴,描绘得愈发细致:“你猜她穿啥?我的天!一身黑白女仆装!那裙子短得嘞,屁股蛋蛋都快包不住了,一弯腰估计啥都能看见!上面更是……啧啧,领口开得低,那胸……又白又大,鼓囊囊的,差点把衣服扣子都崩开!腿上也穿着那种带蕾丝边的白色长袜……骚得没边了!跟我平时见的嫂子完全两个样!”

夕止的小眉头皱了起来,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和厌恶,冷冷地打断他:“小叔,我不想听这个。而且那不可能是我妈妈。”

“知道知道,后来我看正脸了,不是嫂子,就是像!太像了!”

虞子彻赶紧摆手,但语气里的兴奋劲儿却没下去,“哎,真是可惜了……你说嫂子那样的极品大美人,怎么偏偏就和你爸那个冰块脸好了呢?一点情趣都不懂,白瞎了……”

他像是陷入了自己的遐想,喃喃自语:“唉,其实我早就知道嫂子了,看到真人才明白你爸为什么七年了还惦记!那气质那身段……啧,要是我早点遇到……”

夕止的小脸彻底沉了下来,扭过头看向窗外,明确表达了自己的反感和拒绝交流的态度。

他觉得这个小叔又低级又讨厌。

虞子彻见小侄子不搭理自己,也觉得无趣,讪讪地闭了嘴,专心开车。

但他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继续翻涌着那些龌龊的念头。

他没告诉夕止,昨晚他虽然发现那个惹火的女仆不是夕桐,但还是忍不住上前搭讪,并且要到了那个女人的微信。

那女人的微信头像出乎意料地清纯,根本不是在这种场所工作的人会用的头像。

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一个穿着鹅黄色长款羽绒服、留着及腰黑长直发的女生背对着镜头站着,身影纤细,带着一种引人探究的神秘感。

这个头像,莫名地又和他记忆里夕桐的气质重叠了一瞬。

昨晚回家后,虞子彻做了个荒唐又香艳的梦。

梦里,那个穿着女仆装、身材火辣的女人转过了脸,赫然就是夕桐!

梦里的“夕桐”不像平时那样对他冷淡疏离,而是眼波流转,主动贴上来,用那种又软又媚的声音叫他“弟弟”……后面的梦境更是混乱不堪,极尽旖旎……

她换换俯下身,蹲在他身前,胸前的风光一览无余。

张嘴的一刹那,温暖几乎要将他融掉。

想到这里,虞子彻感觉小腹一阵发紧。

他舔了舔嘴唇,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光。

虽然现在得不到,但想想……总不犯法吧?

而且,万一呢?

……

竹韵餐厅的包间内,古意盎然,暖黄的灯光下气氛热烈。

鹿峰笑容满面地将夕桐引荐给在场的每一位同门师兄师姐。

大家对这位新加入的、据说背景经历不凡的博士师妹都充满了好奇与欢迎,纷纷起身打招呼,交换微信。

气氛融洽友好。

“夕桐师妹,以后就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了!”

“欢迎欢迎!总算来了个妹子改善我们组的生态环境了!”

夕桐虽然对很多学术话题还感到陌生,但也被这份热情感染,努力微笑着回应,稍显局促却并不失礼。

就在这时,包间门再次被推开,雪迎带着她那惯有的、温柔得体的笑容走了进来。

“抱歉导师,各位师兄师姐,我来晚啦。”

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而当她和夕桐同时出现在一个空间里时,那惊人的相似度立刻引发了低低的惊叹。

“哇!雪迎师妹和夕桐师姐……好像啊!”

“真的诶!刚才没仔细看,这眉眼轮廓,简直像卵生姐妹!”

“不过气质不太一样,夕桐师姐感觉更……清冷一点?雪迎师妹更温柔。”

雪迎似乎早已预料到这种反应,她落落大方地走到夕桐身边,笑着对大家说:“看来我和师姐很有缘分呢。”

她亲热地想要挽住夕桐的手臂,被夕桐下意识地、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夕桐不认识这位跟自己长得很像的师妹,但心里却有种莫名的讨厌。

难道她曾经和自己有过过节?

鹿峰显然也对这对“双生花”颇感兴趣,但他更看重夕桐的硬实力。

他热情地招呼夕桐坐到自己身边的主位,开始向在座的弟子们,大力介绍夕桐过去的学术成果。

“你们夕桐师姐啊,别看年纪轻,可是见过大世面的!手里过的重大项目,比你们不少人见过的都多!”

“那些海外顶级期刊的论文,人家都是作为通讯作者发的!”

“这次能来我们组,是我们组的荣幸!你们都要多向夕桐师姐学习……”

导师每说一句,夕桐放在桌下的手就不自觉地握紧一分。

那些被提及的“成就”,对失忆的她而言如同听天书,陌生得可怕。

她只能维持着僵硬的微笑,偶尔在导师目光投来时点头附和,内心却充满了无措和一种被架在火上烤的尴尬。

她宁愿大家只是把她当做一个普通的新生。

相比之下,一旁的雪迎就显得如鱼得水得多。

她虽然还未正式入门,却早已和各位师兄师姐打成一片。

只见她熟练地帮着导师添茶倒水,适时地插入一些轻松的话题调节气氛,听到夸赞夕桐的话时,也会投去崇拜的目光,说一句“师姐好厉害,以后要多指导我呀”,表现得无比自然妥帖。

两人一对比,一个是被导师捧高、却因失忆而显得格格不入的“空降兵”;一个是长袖善舞、早已融入集体的“准师妹”。

暗流,在温馨的欢迎宴席下悄然涌动。

第68章 虞先生,师姐她是不是生我气……

欢迎宴进行到后半程,包间里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夕桐被灌了几杯酒,感觉有些微醺,便起身歉意地笑了笑,示意自己需要去一下洗手间。

她沿着古色古香的走廊,找到位于餐厅僻静一角的卫生间。

解决完生理需求,用冷水拍了拍脸,感觉清醒了不少。

夕桐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发丝和衣领,深吸一口气,准备返回喧闹的包间。

然而,当她拉开卫生间的门走出来时,却猝不及防地撞见了让她血液瞬间凝固的画面——

就在离卫生间门口不远处的昏暗廊道里,虞思邪竟然站在那里!而他怀里,正半搂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焦糖色的羊绒连衣裙,身材纤细,黑色的长卷发……侧脸的轮廓,竟然和她有着惊人的相似!

就连她自己都忍不住觉得虞思邪怀里的那个人是自己!

思绪回笼,夕桐立刻意识到——是雪迎?!

只见雪迎整个人软软地贴在虞思邪胸前,一只手还似有若无地搭在他的手臂上。

虞思邪的一只手臂正环在雪迎的腰后,似乎是刚刚扶住她,还没来得及松开。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暧昧不清。

从夕桐的角度看去,男人微微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女人,他的表情看不太真切,但那姿态,绝非推开陌生人的疏离!

脚步猛地顿在原地,她像是被无形的冰钉钉住了。

酒意瞬间被惊飞,只剩下刺骨的冰凉和巨大的荒谬感。

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人。

也许是夕桐的目光太过震惊和直接,虞思邪似乎有所感应,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里瞬间闪过明显的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几乎是下意识地,虞思邪立刻松开了环在雪迎腰上的手,将她推离自己身边。

雪迎也像是才反应过来,慌忙站直身体,脸上飞起两抹恰到好处的红晕,眼神躲闪,语无伦次地看向夕桐解释:“夕、夕桐师姐?!你……你别误会!我刚从旁边出来,地上有点滑,差点摔倒,是虞先生刚好路过扶了我一把……”

她的解释,在此刻夕桐听来,苍白得像一张纸,甚至更像是一种被撞破后的刻意掩饰。

卫生间门口?刚好路过?这么巧?

夕桐的目光死死地钉在虞思邪那只刚刚从雪迎腰上收回的手,又看向他明显有些措手不及的脸,最后落在雪迎那副我见犹怜、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上。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发紧,又弥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心和失望。

她什么也没说。

没有质问,没有吵闹。

只是那原本因微醺而泛着粉红的脸颊,瞬间褪尽了血色,变得苍白。

夕桐深深地看了虞思邪一眼。

然后,她猛地转过身,不再返回包间,而是径直朝着与包间相反的、餐厅大门的方向,快步走去。

脚步因为情绪激动而显得有些踉跄。

“夕桐!”

虞思邪脸色骤变,立刻就要追上去。

雪迎却像是无意般,又微微挪了一步,声音带着哭腔和无限的歉意,恰好又挡了他一下:“虞先生,师姐她是不是生我气了?都怪我不好……”

虞思邪此刻心急如焚,哪里还顾得上雪迎这套,毫不客气地拨开她,语气冰冷:“让开!”

说完,大步流星地追着夕桐而去。

留下雪迎独自站在原地,看看男人焦急追去的背影,又看看女人消失的方向。

她脸上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慢慢收敛,嘴角极快地、微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

站在昏暗的廊道里,听着虞思邪远去的焦急脚步声,雪迎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她拿出手机,给那个备注为“蠢货堂弟”的聊天框,发去了一个可爱的、带着崇拜表情的感谢表情包。

【小虞总,谢谢您啦!爱您,mua~】

……

回溯到欢迎宴开始前,一场处心积虑的“偶遇”早已在暗处铺开网络。

雪迎的目标始终清晰——接近虞思邪。

但她深知虞思邪壁垒森严,难以直接下手,于是将目光投向了他那个看起来玩世不恭、极易被美色所惑的堂弟,虞子彻。

这位堂弟之前一直生活在W市,她没有下手的机会,是一直在酒吧打工的刘恋紫告诉她:虞子彻最近都在京市。

那晚在“迷境”酒吧,那个穿着极其暴露、勾勒出火爆身材的黑白女仆,并非偶然出现。

雪迎精心挑选了那套能最大限度凸显身材的服装,并且特意选择了虞子彻常去的酒吧、他习惯坐的卡座附近区域“活动”。

她眼神撩人,看似在与旁人调笑,余光却始终锁定着目标。

果然,虞子彻很快就被她吸引了注意,主动上前搭讪。

雪迎欲拒还迎,眼神崇拜,言语间不着痕迹地打听着。

“您‘看起来就很厉害、很有钱’的样子,是不是认识什么大人物呀?”

虞子彻在酒精和美色的双重刺激下,虚荣心爆棚,很快就把自己那个“了不起的堂哥”虞思邪挂在了嘴边。

雪迎则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对“虞思邪”这个名号的无限仰慕和好奇,仿佛只是一个崇拜商业传奇的无知少女。

顺利成章地,她加上了虞子彻的微信。

之后的日子里,雪迎通过微信,持续不断地对虞子彻进行情感轰炸和套话,绝口不提夕桐,只是扮演着一个对虞思邪充满不切实际幻想的“超级迷妹”,不断地用崇拜的语气询问关于虞思邪的一切——

他的行程、他的喜好、他工作中的魅力……她表现得热情又“单纯”,极大地满足了虞子彻的虚荣心和某种扭曲的炫耀欲。

即使被崇拜的人不是他。

当雪迎“无意中”得知虞子彻的“堂嫂”夕桐竟然是京大新来的博士生,并且很快会有导师欢迎宴时,她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兴奋,并“天真”地感慨:“天哪!那虞总一定会去接她吧?好想有机会能远远看一眼偶像啊!”

被“迷妹”捧得飘飘然的虞子彻,几乎没怎么犹豫,就透露了关键信息:虞思邪肯定会去接夕桐,时间大概在晚上九点左右。

更“巧”的是,今天虞子彻那辆骚包的跑车刚好修好,他正愁没机会开出去炫耀。

于是他自告奋勇,死缠烂打地非要开车送虞思邪去餐厅,美其名曰“为哥哥服务”。

去餐厅的路上,虞子彻异常“殷勤”。

他一边开着车,一边偷偷用手机给雪迎实时汇报着行程【出发了】、【有点堵车】、【大概还有十分钟到】。

同时,他手里还拿着一瓶开了盖的矿泉水,不停地递给后座的虞思邪。

“哥,喝点水,看你晚上应酬喝了不少酒。”

“哥,再喝点,润润嗓子。”

虞思邪本就因晚间应酬有些疲惫,又被堂弟吵得头疼,下意识地接过水喝了几口。

这导致他抵达餐厅时,确实感到有些内急,需要先去一下洗手间。

而这一切,都被通过虞子彻掌握了一切的雪迎收入囊中。

她算准了虞思邪下车后大概率会先找洗手间,于是提前一步,守在了通往卫生间的僻静廊道里。

于是,便有了之后那场巧合得如同精心编排剧本般的“意外”相撞。

那身凸显身材的焦糖色连衣裙,也是她为了模仿夕桐风格、增加瞬间混淆可能性而特意换上的。

……

虞思邪大步流星地追出餐厅,夜晚的冷风扑面而来。

他一眼就看到夕桐正踉跄地朝着路边走去,单薄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脆弱又决绝。

“夕桐!”

男人几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有些急,“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夕桐像是被毒蛇碰到一样,猛地甩开他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她转过身,眼眶通红,里面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不肯落下,只剩下冰冷的愤怒和失望。

“别碰我!”

女人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颤抖。

下一秒,在虞思邪试图再次靠近解释的瞬间——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虞思邪的脸上!力道不轻,打得他脸偏向一侧,火辣辣的痛感瞬间蔓延开。

夕桐的手还悬在半空,微微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冰冷的绝望:“虞思邪,你让我觉得恶心!滚远点!”

男人被打得懵了一瞬,但他立刻转回头,舌尖顶了顶发麻的口腔内侧,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焦急和一种被误解的痛楚。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更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锁住夕桐:“你打我骂我都行!但你必须听我解释!我刚才只是扶了她一下,她差点摔倒,就在卫生间门口,就那么一两秒……”

“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

夕桐打断虞思邪,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她却倔强地立刻擦掉,“我亲眼看到的!你的手搂着她的腰!她整个人都快贴到你身上了!你当我是瞎子吗?!”

她摇着头,一步步后退,仿佛要远离什么肮脏的东西:“我相信我看到的!虞思邪,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

“就因为你看到的不是全部!”

虞思邪低吼着,试图抓住夕桐的肩膀,却再次被她用力推开。

他看着她眼中全然的不信任和疏离,心脏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却依旧固执地拦在她面前。

“就给我五分钟!不,三分钟!我把经过原原本本告诉你!听完之后如果你还是觉得我恶心,我立刻就走,绝不再纠缠你!”

他不能也不敢,再埋下任何误会。

分离的七年是最好的教训,他只觉得自己踏在一片薄冰之上,一旦将这层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踏破,将再无机会……

握紧拳头,男人寸步不让。

第69章 这女人怎么回事?…………

虞思邪被夕桐眼中彻底的冰冷和拒绝刺得心脏抽痛,他知道常规的解释在此刻苍白无力。

情急之下,他猛地掏出手机,手指甚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抖,飞快地解锁屏幕,几乎是塞到了夕桐眼前。

“你看这个!”

男人的声音又快又急,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焦灼。

屏幕上,是虞子彻那些死皮赖脸的短信:

【哥!给我个机会将功补过嘛!我车修好了,绝对稳稳当当送你去接嫂子!】

【求你了哥!让我有点存在感吧!】

【我保证不停车不乱看,送到我就滚!】

虞思邪快速滑动屏幕,语气又急又切,试图将所有的疑点串联起来。

“在车上虞子彻一直莫名其妙地给我灌水!一瓶接一瓶!我本没觉得渴,被他烦得喝了不少!一到餐厅我就急着找洗手间!这才在走廊碰上她!”

他把手机直接塞进夕桐手里,手掌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烫,眼神紧紧盯着她,不容躲避。

“手机给你!随便查!聊天记录、通话记录、行程安排……所有东西都可以看!我没有任何事情需要瞒着你!”

虞思邪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口的哽塞,声音放缓了些,却带着更深的恳切。

“夕桐,你可以生我的气,可以骂我,甚至可以再打我……怎么样都行!但我求你,别一下子就判我死刑,别什么都不听就一个人躲起来生闷气难受……给我一个解释清楚的机会,好不好?”

男人的额角甚至因为着急而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所有的沉稳和冷静在夕桐决绝的背影和泪水面前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慌乱和想要抓住她的迫切。

……

晚冬的夜风,掠过偏僻的桥面,带着浸入骨髓的寒意,吹动了夕桐额前的碎发,也吹皱了桥下幽暗的河水。

远处城市的霓虹如同模糊的星团,无声闪烁。

她双手捧着虞思邪那部尚且留着他体温的手机,冰冷的金属外壳渐渐被她的指尖焐热。

面前的人脱去了工作时的所有从容与矜贵,昂贵的西装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领带歪在一边。

额发被风吹乱,几缕不听话地搭在眉骨上。

那双总是深邃沉静的眼眸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焦急与恐慌,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她,像是生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不见。

他的脸颊上还隐约残留着一点被她扇过后的微红,在冷风里显得有些可怜,又有些……滑稽。

一个本该在名利场中运筹帷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此刻却因为她,站在冷风呼啸的桥头,露出了近乎狼狈的脆弱。

忽然间,一股极其莫名的情绪涌上夕桐的心头。

那并非理智分析后的原谅,也并非权衡利弊后的妥协。而是一种更玄妙、更突如其来的……释然与玩味。

她竟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起初只是肩膀微微抖动,随即笑声变得清晰起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甚至可以说是张扬的意味。

她抬起眼,看向错愕的虞思邪,那双原本盛满愤怒和泪水的眼睛,此刻像是被风吹散了迷雾,漾起一种奇异的光彩,眼波流转间,竟拉出丝丝缕缕的魅惑。

虞思邪彻底怔住了。

他看着夕桐突如其来的笑容,看着她瞬间褪去了所有青涩懵懂、变得鲜活甚至带着几分妖冶的眼神,一个几乎不敢置信的念头猛地撞入他的脑海——

她……想起来了?!

就在他心神剧震,几乎要脱口而出询问之时,夕桐止住了笑。

她用一种慢条斯理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仿佛在评估一件有趣的藏品。

然后,红唇轻启,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却带着清晰的、钩子般的媚意:

“哦?解释完了?”

夕桐微微歪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手机屏幕,“那……虞先生打算用什么来补偿我刚刚受到的……惊吓和委屈呢?”

虞思邪的心脏还在为那个“是否恢复记忆”的猜测而疯狂跳动,听到夕桐的话,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哑声回应:“只要你能消气,什么都可以。”

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启某种隐秘仪式的咒语。

夕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原本因为对峙而存在的距离。

夜晚的寒风似乎都无法侵入这骤然变得暧昧紧绷的方寸之间。

她抬起手,并没有将手机还给虞思邪,而是伸出纤细的食指,冰凉的指尖先是轻轻点在他质地精良的西装胸口,感受着布料下传来的、他急促而有力的心跳。

然后,那指尖缓缓向上游移,划过温热,最终,落在了微微松开的领带结上。

夕桐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刻意的、折磨人的延迟。

指尖缠绕上那深色的丝绸领带,微微用力,却不是扯开,而是将虞思邪整个人,顺着那股轻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往自己的方向缓缓拉近。

男人完全僵住了,呼吸骤然收紧。

他顺从着她的力道微微俯身,目光死死锁住近在咫尺的脸庞,看着夕桐眼中那陌生又熟悉的神情。

在床上耳鬓厮磨时才会出现的……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极致。

鼻尖几乎要相碰,呼吸无可避免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混合着两人身上淡淡的香气,混合着冬夜的冷冽。

夕桐微微踮起脚尖,湿润柔软的红唇贴近虞思邪因为紧张而微微滚动的喉结,然后缓缓上移,最终停在他的耳畔。

温热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酒香的气息,羽毛般扫过他敏感的耳廓。

然后,她用一种极轻、极缓的音量,说了几个字。

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刚一出口,就被晚风吹散,融化在城市的背景噪音里。

虞思邪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整个身体似乎都绷紧了。

随即,一种复杂至极的神色掠过他的脸庞——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瞬间燃起的巨大渴望,最终都化为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暗火。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可怕:

“……好。”

夕桐得到了想要的答复,嘴角勾起一个心满意足又带着几分狡黠的弧度。

她松开了缠绕着他领带的手指,甚至还颇为好心地替他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动作轻柔得像是一种抚慰,又像是一种更深的挑衅。

然后,她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将他的手机塞回他手里。

整个过程,夕桐脸上都带着捉摸不透的、慵懒而魅惑的笑容。

“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我,马上好。”

轻飘飘地留下这句话,她转身,迎着风,朝“竹韵”餐厅走回去,步伐从容,仿佛刚才那个在冷风中失控、落泪、扇人耳光的不是她。

只留下虞思邪一个人,依旧僵立在原地,手里攥着尚存她余温的手机,耳边仿佛还在回荡着她那几句如同魔咒般的低语,以及那拂过耳畔的、令人战栗的温热气息。

晚风依旧寒冷,但他却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发烫,某种被强行压抑禁锢了太久的东西,终于被夕桐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撕开了一道裂口。

他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目光深邃如同脚下的暗河。

……

夕桐没有回喧闹的包间,而是目光精准地扫过略显僻静的休息区廊道。

果然,雪迎正独自坐在一张仿古绣墩上,低着头,手里捏着手机,肩膀微微耸动,仿佛还在为刚才的“误会”而委屈不安。

夕桐径直走过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廊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雪迎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去而复返的夕桐,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歉意,站起身,声音带着哭腔:“夕桐师姐,你回来了?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夕桐抬手,制止了她的话。

没有预想中的疾言厉色,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

夕桐只是静静地看着雪迎,她那双不久前还盛满茫然和清澈的眼睛,此刻却像淬了冰的琉璃。

锐利、冰冷。

饶是雪迎也被此刻的夕桐看得心里发毛,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这女人怎么回事?……

“雪迎,”夕桐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有些小把戏,玩一次是稚嫩,玩两次……”

女人微微停顿,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就是愚蠢了。”

她上前一步,逼近雪迎,两人距离极近,声音压得更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我不在乎你那些小心思。但别把我当傻子,也别再来碰我的东西和人。”

夕桐的目光在雪迎瞬间煞白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带着一种近乎轻蔑的审视,然后,不再多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雪迎僵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夕桐那轻飘飘的一眼,让她感觉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扒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无所遁形……

夕桐重新回到包间门口,脸上挂上了得体的微笑。

推开门,里面的喧闹因为她的再次出现而有片刻的停滞。

“抱歉各位,刚才有点急事处理了一下。”她朗声道,声音清脆,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控场感,“导师,师兄师姐,谢谢大家今天的款待和欢迎,我真的很开心。不过今天有点累了,我就先告辞了。”

她举止从容,言辞清晰,与之前那个稍显拘谨、甚至需要导师过度呵护介绍的新人判若两人。

主动拿起酒杯,夕桐敬了导师和众人一杯,姿态优雅,滴水不漏。

所有人都有些愣神,看着她一饮而尽,然后利落地拿起自己的包,微笑着点头告别,转身离开,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犹豫。

包间门在夕桐身后关上。

里面安静了几秒,才有人喃喃道:“呃……夕桐师妹她……是不是出去吹了趟风,换了个人回来?”

第70章 面瘫堂哥……私底下竟然…………

虞府。

虞思邪的浴室里,水汽氤氲,弥漫着舒缓的精油芳香。

巨大的落地镜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雾,模糊地映照出夕桐的身影。

她刚洗完澡,赤足站在柔软的地毯上。

酒精的后劲尚未完全褪去,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渲染开一层淡淡的、诱人的粉红,从脸颊一路蔓延至脖颈、锁骨,甚至更往下。

镜中的身体曲线玲珑有致,肩颈线条优美,锁骨精致分明。

饱满的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粉嫩挺立。

腰肢纤细,不盈一握,流畅的线条向下延伸,连接着丰润挺翘的臀部和笔直修长的双腿。

她微微侧身,在酒精的作用下,迷离的目光打量着镜中这具既熟悉又陌生的躯体。

指尖无意识地抬起,轻轻拂过自己滚烫的脸颊,沿着颈侧滑下,掠过敏感的锁骨,最终停留在胸前那柔软的弧度上。

微凉的指尖与发热的肌肤相触,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一种莫名的空虚感,从身体深处悄然滋生,伴随着酒精带来的燥热,逐渐变得清晰、蓬勃,成为一种难以忽视的、原始的渴望。

夕桐看着镜中那个眼波流转、面泛桃红、身体因为细微的触碰而微微颤抖的女人,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占有欲油然而生。

她并没有恢复记忆。

桥上那一刻,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突然就不生气了。

那股汹涌的愤怒和失望,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闸门骤然截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超脱于情绪的冷静甚至……玩味。

仿佛身体里沉睡了许久的另一个灵魂,在那一刻被悄然唤醒。

此刻,对着镜中的身体,那个声音似乎又隐隐约约地回荡在脑海深处,温柔,成熟,带着一丝历经世事的慵懒和透彻:

【夕桐,不要生气,不值得……】

【好好享受生活……】

【男人嘛……要用他。】

这声音并非真实的听觉,更像是一种源自本能深处的直觉和领悟。

它指引她,安抚她,也点燃她。

欲望从那份莫名的空虚中蓬勃生长,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她的四肢百骸。

……

主卧的灯光被调暗,只余下床头两盏暖黄色的壁灯,洒下暧昧朦胧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刚涂抹的、带着白麝香与鸢尾尾调的身体乳香气。

甜暖而诱惑。

夕桐穿着丝质睡袍,斜倚在巨大柔软的床榻中央。

丝绸面料柔滑地贴合着身体曲线,袍带松松系着,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刚刚精心呵护过的、泛着细腻光泽的肌肤。

酒精让她的神经比平时更放松,也更敏感,一种混合着期待和未知紧张的微妙情绪在血管里蠢蠢欲动。

侧耳听着另一间浴室里持续的水声,夕桐有些奇怪地蹙了蹙眉。

怎么这么久?她都已经洗好了。

正当她思绪有些飘忽时,浴室的水声停了。片刻后,门被推开。

氤氲的水汽率先涌出,随后,虞思邪走了出来。

男人的发梢还在滴着水,水珠沿着脖颈滚落,划过壁垒分明的胸膛和紧实的腹肌,最后没入腰间仅围着的一条白色浴巾。

身上散发着与夕桐同款的沐浴露气息,混合着刚出浴的热腾腾的水汽。

夕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些水珠,心跳骤然失序。

当虞思邪抬眸,那双被水汽浸润过的黑眸精准地捕捉到她时,夕桐竟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身体,下意识地攥紧了睡袍的衣襟。

男人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紧张害怕,一步步走近,如同锁定猎物的豹,从容不迫。

柔软的地毯吞噬了他的脚步声,只有越来越近的强烈存在感。

床垫因他的重量而凹陷下去一块。

虞思邪在床边坐下,侧身看着夕桐,目光从头到脚,缓慢而仔细地打量着她。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格外低沉沙哑:“现在要反悔……还来得及。”

夕桐的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酒精壮大了胆子,却也放大了感官,他的目光、他的气息、他近乎□□的躯体带来的视觉冲击,都让她头晕目眩。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还是遵循着桥头那一刻莫名的冲动,迎着他的视线,轻声道:“……不反悔。”

然而虞思邪手臂上搭着的那条额外的、干燥的白浴巾让夕桐感到有些疑惑:“你……拿浴巾干什么?不是已经围了一条了吗?”

虞思邪看着眼前懵懂发问的女人,喉结滚动,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

显然,她没有恢复记忆。

而他在犯罪……对着一个“一无所知”的“女孩”。

虞思邪没有回答夕桐的问题。

下一秒,他炙热干燥的大手猛地攥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微凉的肌肤触碰到滚烫的掌心,夕桐惊得轻呼一声,试图蜷缩,却被他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拉开。

虞思邪将那条干净的浴巾铺展在床沿。

然后,俯身,一手穿过夕桐的膝弯,一手揽住背脊,轻易地将她打横抱起,旋即轻轻放下,让她的臀部落在刚刚铺好的浴巾边缘。

这个姿势让她半倚半坐在床沿,双腿微微悬空。

夕桐完全懵了,大脑一片空白:“你……你这是做什么?”

虞思邪依旧没有回答。他绕到床边,在她面前蹲下了身。

这个姿势让他几乎与她平视,却带着一种近乎臣服的错觉,然而他眼中翻涌的暗火却昭示着谁才是真正的掌控者。

温热的手掌再次握住了小腿肚,轻柔却坚定地,将她的双腿分开。

丝质睡袍的下摆因为这个动作而被迫向上堆叠,堪堪遮住最隐秘的部位,却又欲盖弥彰地暴露出更多白皙柔腻的腿根肌肤。

里面是真空的。

凉意和一种毫无遮蔽的暴露感袭来,夕桐羞得浑身肌肤都泛起了粉色,脚趾紧张地蜷缩起来,下意识地并拢双腿,却被他温柔而固执地阻止。

“别……”

她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羞耻得几乎要晕过去。

虞思邪的目光沉静如海,却蕴含着风暴。他凝视着,眼神专注得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又如同最贪婪的饕客。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夕桐大脑彻底宕机的动作——

他低下头,高挺的鼻梁触碰到那柔嫩的核心。

“啊……”

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对于记忆中毫无经验、身体又久未经人事的夕桐来说,这种过于直接和刺激的亲密,根本无从抵抗。

男人的唇舌如同带着魔力,每一次触碰、每一次吮吸、每一次探索都精准地碾磨在她最脆弱敏感的神经上。

快感来得凶猛而陌生,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徒劳地扭动着腰肢,手指无助地插入他潮湿的发间,想要推开,却又忍不住地将自己送得更近。

破碎的呻吟和呜咽不受控制地逸出唇瓣。

没过多久,在一阵剧烈得几乎让她窒息的痉挛中,她眼前白光炸裂。

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倒在床沿,眼神失焦,微微张着嘴喘息,整个人都傻掉了,仿佛无法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

虞思邪抬起头,他的下颌、唇边甚至鼻尖都湿了,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暖昧的水光。

他看着她那副完全茫然又无措的模样,眼神暗得惊人。

然而,他并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站起身,俯身吻上微张的红唇,将自己唇上属于她的气息尽数渡了过去,这个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和占有欲。

“唔……不……”

夕桐被吻得缺氧,此时的身体敏感得不堪一击。

细碎的呻吟变成了难耐的哭求。

当夕桐已经被折腾得眼神迷离,微微翻起白眼,低声呜咽着“不要了……真的不行了……”的时候,虞思邪才终于开始正戏。

夜,还很长。

……

虞子彻站在虞思邪的卧室门外,心里七上八下。

他刚才左思右想,越发觉得不对劲,自己好像被雪迎那个看起来清纯无辜的女人当枪使了,不仅差点害堂哥和嫂子吵架,自己还像个彻头彻尾的傻X。

他攥着手机,里面还存着和雪迎那些不堪入目的调情记录,越想越气,决定来找夕桐坦白道歉,至少……得让嫂子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敲门,却发现厚重的实木门并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细细的缝隙。

里面似乎有……声音?

不是说话声,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更像是某种难以忍受又沉溺其中的喘息,夹杂着奇怪的细微声响,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漏出来。

“啊——!”

房间里女人的呻吟陡然拔高,变成了又长又媚的哭叫,脚背瞬间绷得笔直。

虞子彻的心脏猛地一跳,鬼使神差地停住了动作,屏住呼吸,凑近那条门缝。

视野极其有限。

他看不到更多,只能瞥见浴室方向透出的暖黄光线,以及光线边缘,靠近门口地毯的一小片区域。

那里,有一只纤细白皙的脚踝无力地搭在地毯边缘。

那只脚的足弓绷得很紧,五根圆润的脚趾紧紧地蜷缩在一起,脚背微微弓起,呈现出一种极度敏感又脆弱的姿态。

细腻的皮肤下,能隐约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伴随着那只脚时而绷紧、时而微微颤抖的,是门内那更加清晰一点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还有男人极其低沉性感的、模糊的安抚似的呢喃……

虞子彻的血液“轰”地一下全冲上了头顶!

他瞬间就明白了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一股极其强烈的刺激感猛地攫住了他,他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反应,身体绷紧,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脑海里那些来道歉的念头瞬间被这偷听带来的巨大冲击碾得粉碎!

他那个平时看起来冷冰冰、不苟言笑、仿佛对男女之事毫无兴趣的面瘫堂哥……私底下竟然……这么会玩?!

这么……折腾人?!

强烈的嫉妒和一种畸形的兴奋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口干舌燥。

虞子彻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烫到一样,心脏狂跳不止。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和雪迎的聊天框。

之前打好的、准备兴师问罪骂她一顿的文字被迅速删掉。

取而代之的,是一句带着邪气和迫不及待的调情:

【宝贝儿,在干嘛?哥哥心情不太好,出来喝一杯?】

发送完毕,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条门缝,以及那只依旧在微微颤抖的玉足,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像是做贼一样,脚步虚浮地、快速地逃离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