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人类的悲喜
哥谭的变化真的很大, 首先让人大跌眼镜的就是如雪崩般疾速下滑的犯罪率,像戈登这样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都几度哽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向那位不知名的英雄表达他的感激之情。蝙蝠侠瞒得太紧了, 他几番打听都没能从对方嘴里得知那位英雄究竟是谁,想送一面锦旗略表心意都找不到人。
这已经不是戈登第一次向蝙蝠侠提起送锦旗的事情了,蝙蝠侠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 并且认为那位不知名英雄一定不会喜欢他特制的锦旗。
果不其然,看到锦旗长什么样子后, 奥娜薇娅一脸嫌弃:“不要,那不是锦旗,那是国旗!”
太招摇了,五颜六色的, 字大得生怕别人看不见一样,面积都是普通锦旗的六倍。这种锦旗谁要谁拿走,反正她不要。
杰森揣着手悠闲地走在大街上,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悠闲过。
还没有被布鲁斯收养的时候, 他忙于生计,天天都在思考今天的三顿饭在哪里。那个时候的哥谭对底层人士真的一点都不友好, 尤其是像他这样毫无反抗之力的孩子,没有家长庇护, 更没有工作的途径,自然就没有稳定的收入。没钱就会饿死, 所以他后来胆大包天地去撬了停在犯罪巷里的蝙蝠车的轮胎, 然后幸运地被蝙蝠侠叼回了窝里。
即使发生了之后的一系列事情, 对于被蝙蝠侠叼回窝这件事,杰森一直都觉得它是幸运且美好的。如果没有布鲁斯,他很难想象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是屈服于生活的重压, 成为一个罪犯?还是早早地被淹没在哥谭无情的洪流中?又或者……他会成为一个英雄?
杰森不知道,未来是不断变化的,他已经脱离了成为红头罩的未来,他知道的很多事情都可能不会发生了。
……他希望很多事情不会发生。
赫尔淮斯在安静地观察着从他身边走过的人,他在静静地倾听这座城市里的声音。
他不懂,人类究竟因什么而欢笑?一颗糖果,一把特价菜,甚至是一张彩色的糖纸就能让他们发自内心地欢笑。天空飘过一朵白色的云,人们会停下来观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赞美今天是个好天气。有时走在路上突然就笑起来了,或许是想到了家里的家人爱人,或许是想到了某些值得开心的事情,之后一天都能保持好心情。
人类的欢喜这么简单吗?那为什么有些人拥有了许多人梦寐以求的财富和权力,他们依旧不开心,脸上的笑容假得像是戴上了一张面具?
人类究竟因什么而欢笑?他们究竟为什么欢笑?
他不懂,人类又因什么而感到悲伤?是痛苦的离别,是不可转圜的死亡,还是再也回不去的悲哀?磕磕碰碰会让人类感到疼痛,那样的悲伤很浅淡,只不过是生理上的不适。在人类的文学中,他们经常用“揪心”这一类的词语来形容那一瞬间的悲伤,心脏都因此感到了不适,这就是人类的悲伤吗?
赫尔淮斯的心脏只是一个摆设,他是半个概念神明,有没有心脏于他而言都是一样的,这些重要的器官可有可无。就像他没有胃,吃下去的食物在被他咽下去的一瞬间就分解了,所以进不进食都可以。
他不能感受那种类似于揪心的悲伤,他曾有过一瞬间的心动,但那太过短暂,一瞬即逝,于是被他定义为错觉。
#没有抓住那一瞬间的心动#
#那就是错觉了#
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情绪,被定义为错觉是很正常的,更何况是赫尔淮斯这样自诞生起就没有人教过他什么是喜欢的真·木头。
道阻且长啊,少年!
虽然那一瞬间的心动转瞬即逝,又被赫尔淮斯盖章定义为错觉,但那种感觉还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如果能再有一次同样的感觉,他很有可能会意识到这究竟是什么,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奥林匹斯神系的恋爱脑那么多,他的父亲就算是一个,对号入座,怎么都能猜出一个线头来。
就像滚雪球,起先只有小小的一团,然后越滚越大越滚越大,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人类也有一个专有名词可以用来形容这一过程:
温水煮青蛙。
赫尔淮斯就是那只被煮的青蛙,非但没有察觉到控制水温的人那乖巧的表层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居心,还非常配合地坐在锅里一动不动。
唉,到底是被不合格的家长们养得过于缺心眼了。
杰森在货架上挑挑拣拣,赫尔淮斯推着购物车跟在他身旁,完美地复制了当初在湖畔小镇买蛋糕材料时的场景。也多亏了他们两个人套了一层伪装,别人看他们只能看到伪装的普通面貌,要是没有这层伪装,他们能被近来日子过得非常平和的群众们聚众围观。
凑热闹可能是刻在人类DNA里的本能,先不说赫尔淮斯这幅根本不可能是人类的盛世美颜,就单说杰森这张脸。人类的记忆的确是有时效性的,但那也得看是什么样的信息,布鲁斯·韦恩的养子能是普通的信息吗?
那必然不能是,况且这个养子还是布鲁斯·韦恩从犯罪巷领.养的,布鲁斯·韦恩还专门为这个养子办了一场宴会,当年是上过哥谭新闻头版头条的。
一年多以前,布鲁斯·韦恩因为这个养子的意外身亡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英俊的脸上是浅显易懂的悲伤和憔悴。一年多以后,这位已经死去的韦恩家二少爷突然出现在一家普通的超市里,看起来还活蹦乱跳的,这能不引起群众围观吗?用不了多久,各大媒体都会闻风而来,分分钟把人堵死在这个超市里。
今天的头版头条有了,然后标题千奇百怪的,内容越编越离奇。
杰森是一个低调的人,这么高调的事情只有布鲁西宝贝喜欢,他敬谢不敏。
#莫挨老子#
#都给我滚开#
再说赫尔淮斯,隔壁大都会的超人是行走的希腊雕塑,人间阿波罗,太阳之子,那他呢?怎么形容?照着超人的赞美词抄一遍吗?太阳神阿波罗直接跳起来打人信不信。
杰森有着不输于蝙蝠侠的定力和意志力,他还跟赫尔淮斯朝夕相处了那么长一段时间,现在都还会出现偶尔性的走神状态,由此可见赫尔淮斯是长在人类的至高审美上的。
毕竟是半个概念神明,长得不好看是不可能的。
无尽家族绝不认输!
杰森不愧是厨艺值点满的人,进门不到半个小时,做一桌大餐的食材就选好了。
赫尔淮斯从衣兜里摸出一张信用卡递给收银员:“刷卡。”
冥界最不缺的就是金银珠宝,光是大门上都能撬下来好几箱,可是现代社会不流行金银直接交易了,怎么办?好办,带上金银珠宝去找路西法换。他帮路西法震慑了地狱一大群蠢蠢欲动的恶魔,怎么说他这个地狱之主都得表示一下吧。
冥界脱离现实世界过久,过渡期需要外力帮助,比如物质方面。死神来到人间执行任务,兜里一干二净可不行,总得放点钱以备不时之需。
总是麻烦路西法也不是长久之计,赫尔淮斯特意造出了一群血精灵,让他们来到人间,学习不务正业的路西法,做另一座冥界和人间来往的桥梁。
血精灵是冥界的新生灵,红宝石一样的眼睛,精灵一族标志性的尖耳朵,无论男女,貌美且擅交际。脑子够用,嘴也能说,只要不剑走偏锋,他们能在人间无往而不利。
至于他们会不会被欺负?凡是冥界的生灵,爆棚的战斗力是标配,这么大一只血精灵要是战斗力还比不上一只三角四尾蝶,那他们就可以全部回炉重造了。
赫尔淮斯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血精灵们已经在哥谭成功扎根,他们趁着奥娜薇娅整治哥谭反派的大好时机,迅速拿下了十几家低价抛售的酒店、酒吧、夜店和餐厅。后续他们也不用担心,一来他们的实力可以把来找茬的人全部按在地上摩擦,二来还有奥娜薇娅盯着那些人改邪归正,他们只需要把到手的产业经营好就可以了。
不仅是哥谭,大都会、布鲁德海文、中心城、海滨城等等大中型城市几乎都有血精灵的身影。他们名下什么店都有,快餐店、干洗店、服装店、美容院……三百六十行,行行都入手,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遍地开花。
赫尔淮斯都不知道该怎么嘉奖他们才好,思来想去,他决定将他们的实力往上提一个境界,并选出一个代表担任他的神使。
死亡给赫尔淮斯的世界坐标都是无信仰或者信仰混乱神明弱小的世界,没有人会嫌弃力量太多,他也一样。发展信仰是收集力量最快的方式,但它有很多弊端,赫尔淮斯不想在未来还要去处理一堆麻烦。他会从冥界各大生灵中选出一百名神使,赋予他们类似于人间死神的权利和力量,通过收割灵魂和绞杀恶灵收集力量。
不宣传冥王之名,走猎魔人的道路,还能锻炼自己,两全其美。
看看这些勤劳能干的血精灵,再看看那群一天天只知道见针插缝浑水摸鱼的低位死神们,赫尔淮斯那想把这群脆皮全部回炉重造的念头就止不住地跳动。
同样都是他创造的生灵,为什么区别就这么大呢?
“可能是太闲了吧。”杰森一边将购物袋里的东西捡出来,一边说:“马上就要开始第二次轮回了,他们很快就能忙起来了。”
第一次轮回是由赫尔淮斯亲自操持的,一千名低位死神在旁边全程观摩,最多翻翻亡灵册,记录一下名字,闲是真的闲。第二次轮回就要全部交给他们了,中间要是出了什么差池,不用冥王陛下下命令,他们自己都能羞愧难当地跳银色死灵深渊。
低位死神们:我们愧对陛下的信任!
然后全部跳下去自裁,赫尔淮斯还要重新造一批全新的低位死神出来。
赫尔淮斯:……那我图什么?
再来一次吗?
杰森打开冰箱,把各种口味的果酱一一放进去:“亡灵之城很快就能完工了,等冥河对岸的亡灵全部转移到亡灵之城里,他们就能空出一些时间来专注于训练了。大不了让刻耳柏洛斯监督他们,反正它一天到晚都没什么正事可以干。”
赫尔淮斯觉得此言有理:“好。”
然后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把冥界众生灵安排得明明白白。
作者有话要说: 狗在家中守,锅从天上来,做了好长一段时间监工的刻耳柏洛斯一朝知道真相,恨不得扑上去咬杰森两口:跟着主人不是正事吗?你怎么能这样呢?
杰森冷漠脸:二人世界,懂?.
第32章 杰森的执念
吃完晚饭后, 赫尔淮斯很自觉地去洗碗了,饭是杰森做的,他就在旁边递了递调料, 然后就只剩张嘴了。
他从人类那里学到了一个专有名词,叫做脱敏治疗。饭吃多了,排斥感也少了很多, 兴许在不久之后,他就能像人类一样正常进食了。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没有事情可做的杰森坐在沙发上折腾电脑, 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按,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看起来倒是挺严肃的。
赫尔淮斯第一次洗碗是用魔法洗的,杰森说这样没有生活气息, 于是他之后就都照着人类的步骤来了。
把手擦干净以后,赫尔淮斯坐回沙发上,长长的银发铺满了半张沙发, 像一条蜿蜒的河流。黑色的外袍搭在沙发扶手上, 他里面穿了一件银灰色的修身长袍,坐在这间充满现代气息的房间里, 有一种时代交错的奇妙感。
他好奇地问:“你在做什么?”
杰森头也不抬,嘴角上扬, 透着一股子狡黠意味:“我啊……我在入侵蝙蝠洞。”
赫尔淮斯疑惑地眨眨眼:“我记得奥娜薇娅说过,蝙蝠洞的安保程序之类的似乎很厉害, 你能侵入进去吗?”
杰森自信满满地挑挑眉:“当然!”
他腿上放着的这台电脑可不是一般的电脑, 而是经过他的死神同僚们改造过的附魔电脑, 不仅运算能力强悍,还有许多不科学的别类技能。比如像幽灵一样入侵他人的系统,无视所有防火墙, 离开的时候还不会留下半点蛛丝马迹,他们在把电脑交给他之前用五.角.大楼和莱克斯集团实验过。
他的同僚们啊,本职工作摸鱼扯闲,业务爱好真的是溜到原地起飞,听说这改造电脑的技术还是他们刚学没多久的。
杰森入侵蝙蝠洞做什么?他想制造一个假.警报,把蝙蝠侠和罗宾引出去,他的妈妈奥娜薇娅会给他打掩护。尾就不用扫了,就怕他们不知道,他要的只是不让他们妨碍他而已。
因为他想做的事情蝙蝠侠不一定会同意。
什么事情?
无关于阿卡姆,无关于谁是罗宾。
杰森合上电脑,他已经成功入侵了蝙蝠洞,不仅延时关闭了蝙蝠洞中的警报系统,还利用几乎覆盖整个哥谭的监控系统兄弟眼给了蝙蝠侠一个错误的信息。现在,从奥娜薇娅那里得到了准确情报的蝙蝠侠已经带上罗宾驾驶着蝙蝠车前往“突发暴.动”的黑门监狱了。
黑门监狱也的确暴.动了,只不过这个“暴.动”和他们想象中的不一样——
黑门监狱中的罪犯集体梦游了,具体表现为痛哭流涕、东躲西藏、面目狰狞、不撞南墙不回头,民间俗称“鬼上身”。
不过是被纠缠在身边的怨灵入梦了而已,顶多就是做个噩梦,被吓一吓,醒来以后什么事都不会有。
——某位不方便透露姓名的人间死神如是说。
超级英雄里也有腹黑蔫坏的,杰森自认为自己是个反英雄,怎么也不能比超级英雄差不是?况且他也没有杀人,非常符合蝙蝠侠的不杀原则。
赫尔淮斯说的那本他碰都不想碰的亡灵册上全是在哥谭活跃度极高的超级反派,小丑首当其冲,犯下的罪恶罄竹难书,一个人就占了两页。那一连串的死者姓名鲜红非常,看得杰森咬牙切齿,浑身杀意沸腾,暴涨的地狱火险些点燃整片无人区。
哪怕是成为红头罩的他也没有现在这样直观地看到这个贱人是何等的该死!
如今的杰森坚定地认为,这样的人必须死。
这和他叛逆不叛逆、是英雄还是反英雄毫无关系,像小丑这样的人,他们的存在就是在践踏美好的生命,就是在剥夺他人平静幸福的生活。
他们没有权利肆意玩弄他人的生命,也没有权利将死亡随意加诸他人之身。
但杰森有,他有权利决定这类人是否归于死亡,他有权利决定这类人有没有资格进入轮回,他有权利决定这类人应该得到怎样的惩罚。
死亡赋予冥王权利,冥王赋予死神权利。
——杰森·彼得·陶德是冥界的人间死神。
在此之前,他需要斩断他的执念。
“杰森·彼得·陶德之于布鲁斯·韦恩究竟是什么?”“二代罗宾之于蝙蝠侠究竟是什么?”这两个问题困扰了杰森短暂的一生,每当他看到蝙蝠侠,每当他看到代替了他位置的提姆,他都会不自觉地想到这两个致命的问题。
他究竟算什么?
蝙蝠家族还有他的位置吗?
这就是杰森的执念。
哪怕他的未来已经改变了,这执念依旧纠缠着他,他不敢面对布鲁斯,不敢面对提姆,他害怕自己会再次失控。如今的他可比红头罩的他厉害多了,一旦他失控了……画面太美,他不敢想象。
说一句装X的话:过重的执念,会影响死神镰刀的锋利程度。
执刀者不能有过重的心思,想的东西越多,下手越慢,渐渐的,死神镰刀就废了。
死神游离在生命和死亡之间,生离死别这种东西,他们日后是要经常见到的。如果承受能力差了,或者心肠太软了,死神就不再是死神,而是还没有走出“世间无处不美好”假象的傻白甜和到处行善的圣母圣父。
这样的死神,第一个下手拍死他们的就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冥王赫尔淮斯。
消除执念是一件漫长的事情,而且,杰森并不打算让赫尔淮斯帮助他,所以这过程就更长了。
他先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
销毁他曾经的制服。
那件制服伴随着他的新生和死亡,那件制服见证了一个男孩儿如何笨拙地成为一个少年英雄,也目睹了一个少年英雄如何在悲剧中陨落。
那件制服是他的死亡,那件制服是蝙蝠侠的镣铐,那件制服是早该随着他一起下葬的遗物。
死亡代表着某一个人或者某一个时代的终结,二代罗宾已死,他也不打算再回到蝙蝠侠的蝠翼下,重新变回那个跌跌撞撞前进,怎么也不肯低头认输的二代罗宾。
都已经过去了……那就让它过去吧。
赫尔淮斯和杰森一起出现在了空无一人的蝙蝠洞中,尽职尽责的老管家阿尔弗雷德已经在壁炉边上的沙发里睡着了。一只蓝粉色的噬梦蝶停在他的肩头,点点荧光撒在老人的脸颊上,老人微微皱起的眉慢慢松开,一场温馨的美梦正缓缓上演。
杰森仰头打量着阔别已久的蝙蝠洞,在未来终结之前,他已经快有一年没有来过这里了,他甚至躲了蝙蝠家族一年。心灰意冷的他不愿意再见到蝙蝠家族任何一个人,他不想再听他们的鬼话,他不想再看到他们防备的眼神,他宁可像柳絮一样不着根地四处漂泊。
被赫尔彻底复活的他只来过韦恩庄园一次,还只是在客厅短暂地停留了不到半个小时,现在他站在蝙蝠洞里,只觉得像是一辈子不曾来过一样。
这里还是老样子,无非是多了一堆仪器,以及头顶上数目增多的蝙蝠……哦,还有蝙蝠侠的战利品。
天知道布鲁斯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捡回来,难道蝙蝠侠的心里也住着一个长不大的小男孩儿吗?
谁还没有幼稚的时候?
蝙蝠侠也不例外,只不过他装得像罢了。
赫尔淮斯也在观察这个大名鼎鼎的蝙蝠洞,这里摆放着蝙蝠侠的一系列小玩具,他还“看到”了一仓库的绿色氪石。
……可怜的超人。
总色调和蝙蝠侠交相辉映高度重合,一水的黑色和冷白色,只有放在蝙蝠电脑前的马克杯还有点温暖的颜色。那是一个蓝色的马克杯,上面印着一个红黄相间的超人标志。
赫尔淮斯疑惑地歪了歪头,伸手戳了戳对着新型蝙蝠车轮胎啧啧称奇的杰森,问道:“蝙蝠侠和超人的关系很好吗?我刚刚看到氪石了,那不是用来防备超人的吗?”
杰森撇了撇嘴:“老蝙蝠和那只外星救难犬?他们不是世界第一拍档吗?那些氪石不过是常规操作而已,这里一定有红太阳光囚.室。”
那些媒体是怎么形容蝙蝠侠和超人的?手与手套的关系,据说还是从正义联盟内部传出来的。杰森合理怀疑这句话是出自于超人之口,也只有他会用那种正直得不能再正直的语气说出这种暧昧不清的话来了。
他有时候真的很好奇氪星人的脑回路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有些话那么羞耻,他到底是怎么面不改色地说出来的?
这难道是氪星人的某种天赋吗?
打直球?
他打赌,老蝙蝠一定受不了这个。
一边信任着队友,一边防备着队友,这才是蝙蝠侠的本色,他可是连自己都防备的男人。有正常人类会拿自己的机械人做自己的生日礼物吗?蝙蝠侠会。
所以巴别塔计划什么的……都是正常操作,莫慌。
杰森走到放置着那件制服的玻璃展柜前,仰着脸看那件破破烂烂的制服,黄色的披风被他的鲜血染红了一大半,变得黑乎乎的,裤子也重新变成了漏风不保暖的小短裤。
他小声嘀咕:“……像是凶案现场新鲜出炉的证据。”
被罗宾制服上残留的“线”吸引了注意力的赫尔淮斯无奈地转头看他:“你怎么连自己都吐槽?”
人人都有生命线,人人都有命运线,亡者在回归死亡怀抱的那一瞬间,会留下一小截记载了死亡时的信息的生命线或者命运线。有能力的人或者存在能从这一小截生命线或者命运线中看见亡者的死亡现场,再厉害一些的,能够看见亡者的一生。
残留在这件罗宾制服上的线是杰森的命运线,很短很短的一截,不过小拇指一截指节长,全是冲天的火光,再无其他。
赫尔淮斯再次想到了少年的死亡,他心中微微一动,开口问道:“杰森,你害怕死亡吗?”
杰森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会儿,随后看向展柜里的制服,再一细想,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红发的少年缓缓摇头,再看向那件曾经属于他的制服时,他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有了几分恍如隔世的叹息:“我从不害怕死亡,我害怕被遗忘,被抛弃。”
他何曾畏惧过死亡?
若我从未见过阳光,我怎会害怕黑暗?若我从未感受过家的温暖,我又怎会害怕被遗忘、被抛弃?
作者有话要说: 杰森:委屈,要抱抱!
赫尔淮斯:抱抱我的死神!
不好意思啊,小可爱们,作者菌家里出了点事情,这几天的更新要晚一点,但一定不会断更哒!.
第33章 该还债了
蝙蝠侠不愧是蝙蝠侠, 尽管黑门监狱里群魔乱舞哭声震天响,他仍然面不改色,脚步沉稳地绕开拿脑袋邦邦往墙上撞去的罪犯们, 径直走到了关押贝恩的牢房外。
贝恩是哥谭数得上名的超级反派,也是黑门监狱里目前为止重量最大的罪犯,和他一个时间被抓进来的小丑女和豹女已经在半个月前转移到了阿卡姆精神病院, 由哥谭意志亲自看押,绝无越狱的可能。
此时的贝恩也很凄惨, 相比外面咣咣撞墙拉都拉不住的罪犯们,蜷缩在角落里疯狂颤抖的大个子更值得同情和唏嘘。
如果说其他人的噩梦只是入门级别,那么他的噩梦就是妥妥的地狱级别。
蝙蝠侠低垂着眼帘,垂落在脚边的披风将他包得严严实实, 没有被战衣和头盔包裹的下巴微微紧绷,他似乎觉察到了什么。
奥娜薇娅也没指望能把她的骑士留在这里几个小时,事实上, 在她的骑士带上罗宾驾驶着蝙蝠车停在黑门监狱大门前的那一刻起, 她就已经完成了她的杰森宝贝的请求。
哦,她可爱的小宝贝, 这样的小事怎么能担得起“请求”两个字呢?
哥谭意志偏爱她的骑士一家,偏爱她的孩子, 所有企图伤害他们的人都会成为她的敌人。她将阿卡姆锁进了她创造的特殊空间里,这里面的人都曾害得她失去好不容易才积攒起来的力量, 眼睁睁地看着她的骑士、她的孩子在她的城市里受到伤害。她知道, 她的骑士坚持不杀原则, 但她曾经失去的必须从这些人身上要回来。
冥王回来了,这就意味着他们的报应就要来了。人力无法阻挡,她的骑士不能, 正义联盟也不能。
奥娜薇娅时不时地折腾阿卡姆的常住居民,不仅仅是让他们无法分出别的心思搞事情,还是在收回她曾经失去的力量。
怎么收回?
人类有句话说得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那和她有杀身之仇的超级反派们呢?
血债只能血偿!
灵魂是一种资源,也是一种力量,这些人的灵魂恶臭难闻,她觉得恶心。但生命力没有香臭之分,他们害得她久久无法实现具象化,那就用他们的生命力来还。
炸城市的时候不是炸得很开心吗?
呵呵,该是你们还债的时候了!
奥娜薇娅的动作很小,小到蝙蝠侠都没有察觉到。
哥谭有多少坏蛋?数不胜数,随便一杯水泼出去都能泼中七八个。哥谭有多少成名反派?近千名,这还仅仅是在哥谭拥有了姓名的。
每个人的生命力好比一盆水,奥娜薇娅每一次只会舀走一杯,隔一段时间再舀走一杯,直到这个人欠她的力量还完为止。
冷漠无情的哥谭意志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些不得不暂时蛰伏下来的反派们,弧度优美的红唇勾起,钢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
她会很小心,因为她的骑士不杀人,也不喜欢有人在哥谭杀人。她当然不会杀死他们,毕竟……精神萎靡不振导致神情恍惚,一不小心出了什么上不了台面的小意外,这可就不关她的事了。
改变哥谭需要多长的时间?
很长,长到需要几代蝙蝠侠不懈努力。
哥谭意志亲自动手改变哥谭需要多长的时间?
奥娜薇娅轻声笑了,她纤长的手指温柔地抚摸着手腕上的黑色珍珠手串,呼啸的夜风突然停了下来,四周一片安静。
——只要她想。
——她就是哥谭,哥谭就是她。
有什么能瞒过她的眼睛呢?
她有预感,很快,那群人就要迎接他们迟来的报应了。在此之前,她得想办法尽可能多地从他们身上收回她失去的力量。
还有……
奥娜薇娅温柔地注视着伫立在贝恩牢房外沉默不语的蝙蝠侠,伸手将落在锁骨上的头发别回身后,这件事……不能让她的骑士发现一丝端倪。
蝙蝠侠沉默了几分钟,突然一甩披风,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罗宾不解地跟在他身后,小声问道:“B,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吗?”
蝙蝠侠沙哑低沉的声音在黑门监狱响成一片的鬼哭狼嚎中尤为悦耳:“被骗了。”
罗宾:?
什么被骗?
被谁骗了?
端坐在云端之上的奥娜薇娅忍不住笑出了声,穿着黑色丝绒长裙的黑发美人笑得歪倒在了细软的乌云上,白皙圆润的肩头止不住地颤抖。
她的骑士太严肃了,总让她生出想要逗逗他的坏心思。
她的布鲁斯啊……
从前明明是一个爱笑的孩子。
蝙蝠车的轰鸣声打破了短暂安静下来的夜晚,冷着脸的蝙蝠侠带着满脑子问号的罗宾朝蝙蝠洞疾驰而去。
奥娜薇娅慢慢坐起来,她伸手擦了擦眼角沁出的泪珠,看向幽深寂静的哥谭海湾——
盘踞在两扇直入云霄的黑色大门上的死灵魔龙陡然睁开了血红色的眼睛,它们咆哮一声,巨大的翅膀展开,长长的龙尾松开了矗立在大门两边的灰白色罗马柱,“轰”地一声巨响,两扇沉重的大门缓缓向外打开了。
被幽蓝色鬼火照亮的长廊里,两个披着曳地黑袍的人并肩朝大门走去。
其中一个人若有所感地停了下来,他回过头,一双像正午阳光一样璀璨夺目的金色眼睛直直地对上了奥娜薇娅原本就没打算收回的目光。
——那是她的杰森宝贝。
奥娜薇娅忽然恍惚了一下,才八个月没见,她的杰森宝贝就快有冥王陛下高了。
……她的杰森宝贝就要长大了,为什么她的心里会有酸涩的的感觉呢?
啊,这就是一个母亲的感受吗?
杰森仰着脸看向天空中那朵正正遮住月亮的乌云,他的妈妈就坐在那朵乌云上,笑盈盈地朝他挥手。原本还有些伤感的心情瞬间放了晴,红发少年噗嗤一声笑了,扬起手用力地挥了两下,无声地说:晚安,妈妈!
奥娜薇娅捂住心口笑着点头。
赫尔淮斯停在原地,没有回头,他知道奥娜薇娅怕他,索性就不转过去打扰他们母子告别了。
银发神明无聊地搓了搓衣角,脑子里闪过关于如何处理浑水摸鱼的低位死神的二三事,他必须大惩大诫一回了。还是上次下手太轻,他前脚刚一走,他们后脚就飘了。这次不搞文学歌剧,改搞电子产品了,别以为他看不出来杰森那台电脑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必须再收拾他们一顿!
如果再收拾他们一顿也不管用怎么办?
冥王冷酷一笑,那就换一批新的!
“赫尔。”杰森自然地牵起赫尔淮斯的手,盛满笑意和温情的金色眼睛在幽蓝色的火光里熠熠生辉,“我们回去吧。”
回去……
这真是一个美好的词语。
赫尔淮斯用另一只手拉了拉兜帽,点头:“好。”
宽大的衣袖将他们牵着的手遮住了,端坐在云端之上的奥娜薇娅再次目送她的孩子离开。
又一声巨响,直入云霄的黑色大门再次关闭,恐怖的死灵魔龙重新合上双眼,再度归于死寂之中。
奥娜薇娅知道,下一次,她的杰森宝贝将正式以人间死神的身份归来,哥谭即将迎来一位熟悉的死神。
而现在——
她得去哄一哄被她骗了的骑士。
*
生闷气的蝙蝠侠超级难哄。
小孩子才会大喊大叫,蝙蝠侠的生气往往是不动声色的,他就抱着手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地看着那个空无一物的玻璃展柜。
那里面原本放置着属于杰森的罗宾制服,是他用来警告自己不能再犯错的警示,也是他亲手给自己套上的沉重枷锁。
即便是杰森复活了,他也没有原谅过自己。
他庆幸于杰森的复活,他高兴得险些绷不住严肃的表情,但他从未原谅过自己,哪怕是短短的一刻。
如果不是他……杰森就不会死去。
现在,放在那里面的罗宾制服不见了。
是谁做的?
这个问题根本不用想,答案显而易见。
——是杰森。
警报是假的,黑门监狱“暴.动”是假的,奥娜薇娅在配合杰森。很可能就在他们离开蝙蝠洞的时候,杰森就已经来到了这里。
阿尔弗雷德现在都没有下来,监控器里显示他在睡觉,这不正常——阿尔弗雷德从来没有一次会在他们夜巡回来之前就睡着了,更何况是这样的……安睡。
老管家虽然没有经常把心里话挂在嘴边,但聪明的韦恩老爷还是很清楚老管家内心的想法,好几次他都不敢对上老人担忧的眼神。他们每一次夜巡,都是阿尔弗雷德最担心的时候,当他们受伤,最难过的就是这个一直陪伴着他们的老人。
每一次他们夜巡归来,阿尔弗雷德都会在第一时间来到他们身边,可这一次他睡着了。
布鲁斯注意到了停留在阿尔弗雷德肩头的蓝粉色蝴蝶,他指着那只时不时扑扇两下翅膀的蝴蝶问:“这是什么?”
奥娜薇娅凑过去看:“什么?哦,这个啊……这是噬梦蝶,它可以吞噬噩梦制造美梦,阿福能睡一个好觉了。”
布鲁斯拧着眉看着屏幕里的蝴蝶,仿佛看到了可怕的生化武器。
吞噬噩梦,制造美梦?怎样程度的吞噬?又是什么样的美梦?
“放心吧。”奥娜薇娅拍拍他的肩膀,“噬梦蝶是一次性的,太阳升起的时候就会消散了。”
——噬梦蝶本就是梦中的生物,它在黑夜里翩翩起舞,于阳光之下崩碎成点点星辰。力量化物,除非必要,否则都是一次性的。
说着,她朝竖着耳朵暗中偷听的提姆招招手:“提姆,快去睡觉了,马上就要到两点了,你明天还有课要上。”
提姆:“……好的,奥娜阿姨。”
是的,他和迪克现在叫奥娜薇娅阿姨了,夫人太疏远了,还是阿姨听着亲切。
奥娜薇娅:你们叫我奶奶也可以。
提姆&迪克:不了不了,还是阿姨吧,阿姨好阿姨好!
被点名的提姆乖乖地换好衣服,端着刚泡好的咖啡上去睡了。
电梯刚到顶,奥娜薇娅的声音就又响起了:“布鲁斯,杰森已经放下了,你为什么就不能试着放下呢?”
布鲁斯看着不断变换画面的蝙蝠电脑,一副拒绝交谈的倔强模样。
为自家骑士操碎了心的哥谭意志长叹一口气:“你就不能……就不能试着坦然一些吗?把你对杰森的思念告诉他,把你那时的悲痛告诉他,让他知道——你爱他。”
布鲁斯语气冷硬:“这种事不需要说出来。”
“需要!”奥娜薇娅掷地有声地反驳道:“杰森宝贝没有读心术,你不说他怎么知道?他心思细腻,一旦被人刻意引导,钻了牛角尖怎么办?你到时候怎么做?面对面哑口无言心口不一吗?”
布鲁斯:……
布鲁斯别开脸,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道理他都懂,但是,他觉得没有必要,这种事情不需要说得这么清楚。
奥娜薇娅抓住椅背,一用力,把背对她的布鲁斯转了回来,两双钢蓝色的眼睛对视着,谁也不让谁:“布鲁斯,你告诉我,怎样才能做一个好父亲?”
布鲁斯尴尬地眨了眨眼,这个问题……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早有预料的奥娜薇娅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一个“V”,她按住布鲁斯的肩,认真严肃地说:“第一步,把你内心的想法说出来,坦诚相对才是沟通的正确方式。”说着,她用力晃了晃这个比她高出半个脑袋的猛男,“你看我——”
布鲁斯疑惑地看她:什么?
“我就很坦诚,有什么说什么,有多爱杰森宝贝就告诉他我有多爱他。你看,我和杰森宝贝的关系是不是比你和他的关系要好?”
布鲁斯迟疑地点点头。
奥娜薇娅作出总结:“所以,坦诚——是做一个好父亲的第一步,布鲁斯,我相信你!”
在奥娜薇娅鼓励的眼神中,欲言又止的布鲁斯决定闭嘴,他看了看还按在他肩上的这双手,犹豫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布鲁斯:总觉得哪里不对,算了,先点头,缓兵之计。
奥娜薇娅:做一个好父亲的第一步,大声地说出你的爱!
杰森:大可不必!.
第34章 生闷气的狗狗
赫尔淮斯说回到冥界后要收拾低位死神们一顿, 但他回去以后并没有动手。不是嘴上说说算完,而是低位死神们终于学乖了。
他们在钻研业务爱好的同时刻苦训练,夜以继日, 废寝忘食,终于达到了冥王陛下的定下的标准,幸运地与死亡擦肩而过。
得以死里逃生的低位死神们:好险!
杰森看着同僚们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模样, 忍不住笑出了声,毫无同情心的他立刻收到了全体同僚的瞪视。他咳了一声, 收回脸上的笑容,装作无事发生。
和他关系最好的荷提斯眯着眼睛斜他:“杰森,你天天和陛下待在一起,都不知道给我们报个信, 不合适吧?”
杰森无辜地看他:“你都说我天天和赫尔待在一起了,我哪有机会给你们报信啊?”
这话是假的,赫尔淮斯向来纵着他, 别说报信了, 帮他们求个情都可以。不给他们报信,主要是他也觉得再这么下去不行, 一直丢脸是其次,一出去就把命丢了, 大家一起去熔岩深渊迎接复生的你吗?丢不丢人?
到时候就是社会性死亡本亡了,此生都洗不去的耻辱。
当然了, 这话不能当着他们的面说, 该生气了。化悲愤为动力是可取的, 但他不想成为这悲愤动力的目标,一对一他可以,被群殴就算了。
荷提斯哼哼两声, 表示自己不会信他的邪:“你就撒谎吧,有没有机会只有你自己知道。”他指了指趴在冥河边上甩尾巴的刻耳柏洛斯,“刻耳柏洛斯大人对你也有意见。”
杰森意外地挑挑眉:“也?”
荷提斯拐了他一下:“你别打岔!”
杰森伸手在嘴上一抹,表示他闭嘴。
“我们一致觉得,刻耳柏洛斯大人生气是因为陛下出去不带它,它有小情绪了。”荷提斯小声地分析,“前段时间陛下不在的时候,就盯着冥河对岸看,杀气腾腾的,把好多亡灵都吓哭了。等到陛下终于回来了,它反而不到陛下身边去,跑这儿来继续盯,肯定是在生闷气。”
“刻耳柏洛斯大人可能会揍你哦,陛下不带它,偏偏带着你。”有人在背后拍了拍杰森的肩膀,他一回头,发现是伊美娜拉。
伊美娜拉是埃及人的长相,黄皮肤,齐肩的黑色短发,大大的黑色眼睛,眼尾有一抹孔雀绿,自带神秘感。挥起死神镰刀的时候特别狂野,属于完全进攻型,进攻即是防守,干掉敌人就是最棒的自我防御。
#逻辑满分#
#没毛病#
她和荷提斯的实力不相上下,因为地狱火玩得比荷提斯溜,所以排名在荷提斯之上。
但她有一个缺点,就是说话过于扎心,张口就是一刀,还经常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最可怕的是,她扎而不自知。
刻耳柏洛斯已经体会到了她的扎而不自知,所以拒绝和她讲话,一听到她的声音,立刻站起来往下游走。
坐在哪里不是坐,只要能离她远一点。
杰森看着它萧瑟离去的背影,说:“啊,它听见了。”
荷提斯点点头:“对啊,这么近,刻耳柏洛斯大人肯定听得到。”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五百米,听不到才是奇了怪了,建议立刻上报冥王陛下,刻耳柏洛斯大人怕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有病,就要早点治疗。
杰森奇怪地看他:“你故意的?”
荷提斯嘿嘿一笑,他伸手指了指正在载入亡灵生平确定亡灵身份的审判台:“刻耳柏洛斯大人再不走,那边就要哭了。”
亡灵们生前大多是普通人,和天天面对各种不科学、入侵者的超级英雄们不同,他们可没见过这种大世面。死神们虽然气势逼人,整个人拢进黑袍里,只露出一个下巴和一双手,但他们到底还是亡灵们生前熟悉的人类长相。
刻耳柏洛斯就不一样了,它是地狱三头犬,狰狞可怖才是它的本色。再加上它臣服的主人不在家,有小情绪的地狱三头犬以完全形态的模样到处跑,光是身高就有十几层楼那么高,更别提它那一嘴利齿了。小汽车大小的猩红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岸,本来就忐忑不安心怀畏惧的亡灵们登时就被吓哭了,排得好好的队伍瞬间慌乱起来,不一会儿就乱成了一锅粥。
工作被打乱的死神们又不敢说它,只能自己憋着,本来一天就能完成的量,硬生生给拖成了两天。再这么下去,他们真的就要考虑联手犯上的成功率有多少了。
你跑哪儿去不是跑,非要坐到这儿来,安安静静地坐着也就罢了,你瞪那些亡灵干什么?冥王陛下又不是因为他们才不带你出去的,你瞪他们有什么用?把他们都吓哭了,冥王陛下就会回来吗?
简直不可理喻!
心有愤怒不敢骂的低位死神们只能祈祷陛下赶快回来,不然他们真的就要胆大包天地挑战刻耳柏洛斯大人了。
现在陛下终于回来了,天天念叨陛下什么时候回来的刻耳柏洛斯大人非但不待在陛下身边,反而生起了闷气,又跑到这里来坐着了!你就走了半天!这到底是要搞什么啊?
被刻耳柏洛斯搞得头疼的低位死神们只求它能走远一点,下游鸟语(火焰尾雀)花香(紫色曼陀罗),非常适合它去那里沉思。
求求你了,走远一点吧!
——伊美娜拉做到了这一点。
他们虽然不敢以下犯上,但是直言进谏还是敢的,更何况伊美娜拉说的都是大实话。
杰森哭笑不得:“就是大实话才伤人啊。”
他就被伊美娜拉扎过一次,在他被自己的死神镰刀打到头的时候,字字句句非常扎心,听过一次就不想再听第二次。
伊美娜拉正准备开口反驳他,一只火焰尾雀啾啾叫着飞了过来,杰森自然又理所当然地伸出手,小小的火焰尾雀乖巧地落在了他的手心里,还用小jiojio踩了踩他的手心以表亲切问候。
伊美娜拉酸溜溜地看着杰森和火焰尾雀互动,眼里全是羡慕。
别看这小东西小小一只,脾气可大着呢,惹毛了就是完全形态,追着你喷地狱火,不把你烧秃誓不罢休。别人想上手摸一下,保管一翅膀扇在对方脸上,手动让你清醒一下,最后只能得到一个高贵冷艳又高攀不起的背影。
整个冥界,除了冥王陛下和杰森以外,谁都别想摸着火焰尾雀一根羽毛,分分钟给你烧秃!
伊美娜拉就喜欢这样小巧可爱又颜色绚丽的生灵,她已经眼馋火焰尾雀好久了,奈何摸不着,只能干看着。
能够抱着火焰尾雀rua的杰森就是她羡慕的对象,每每看到他们互动,她心里都像是恰了无数个柠檬一样——酸极了!
火焰尾雀啾啾叫了好一长串,然后扑扇着翅膀飞到了杰森肩上,海蓝色的眼睛明亮极了,歪头的样子特别可爱。
伊美娜拉在心里默默咬手绢,她真的好想摸!
杰森歉意地看向荷提斯和伊美娜拉:“抱歉,赫尔找我,我得走了。”
荷提斯一脸果然如此地摆摆手:“去吧去吧。”
伊美娜拉不舍地盯着那只小巧可爱的火焰尾雀,同样摆摆手:“快走快走!”
再不走她就要动手抢了!
杰森轻轻揪了揪火焰尾雀的尾羽,前一秒还在和伊美娜拉大眼瞪小眼的火焰尾雀立刻愉悦地啾了一声,扑扇着翅膀飞起来。等飞到一定高度了,它突然长鸣一声,熊熊燃烧的地狱火包裹住了它,一只巨大的火焰尾雀出现在了半空中。
“谯——”
伊美娜拉为它目眩神迷。
杰森朝他们一挥手,脚尖一点,轻松又矫健地跃上了火焰尾雀的脊背。他拍了拍火焰尾雀覆盖着地狱火的羽毛,说:“走吧,科维!”
科维再次长鸣一声,巨大的翅膀猛的一扇,原地就只留下一小团火焰了。
火焰尾雀的速度极快,约等于三分之二个超人,眨眼间,两人的视线里就没有杰森和科维的身影了。
荷提斯神情复杂地叹了一口气,伊美娜拉疑惑地看他:“你干什么?无缘无故叹什么气啊?你饿了?”
“你才饿了!”荷提斯翻了一个白眼送给她,“你就不好奇吗?杰森直呼陛下的名字诶,陛下都没有制止他。”
直呼冥王陛下的名字,他们想都不敢想,这可是明晃晃的大不敬。可杰森敢,从他来到冥界开始,他们就没有听到他正确称呼过陛下哪怕一次。
少年好胆!
伊美娜拉无所谓地耸耸肩:“不好奇,杰森又不像我们一样是被陛下创造出来的。况且,陛下待杰森很好,他能直呼陛下名讳,肯定是陛下允许的,我好奇什么?我说,你是不是太闲了?居然开始好奇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情,你是瞎了吗?”
只是想不通陛下和杰森究竟是什么关系的荷提斯:“……哼!”
他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我再跟你说话,我就是傻逼!
不明所以没有抓住重点的伊美娜拉:……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哼我?
*
赫尔淮斯在火山群里,他将炼狱熔炉转移到了这里。
彻底燃烧起来的炼狱熔炉不能再放在原来的地方了,蝙蝠侠的灵魂太过炽烈,那金色的光芒如同流淌的黄金,原来的安置地承受不了它的温度,已经有了皲裂坍塌的迹象。
冥界能够和炼狱熔炉温度相当的地方,只有火山群的中心。
现在的炼狱熔炉的体积已经有熄灭时的两倍大了,上百米的高宽使它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庞然大物——它的体积还在涨。
蝙蝠侠的一小片灵魂足以支撑炼狱熔炉燃烧上千年,这也从正面证明了蝙蝠侠的伟大和可敬。
杰森从科维背上跳了下来,三百米的高度,落地时没有溅起一点灰尘。他伸手抓住一片火光,只觉得这火光温暖又亲切。
他捧着火光问:“赫尔,这是什么?”
赫尔淮斯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将他带进火光的正中心——现在,他们站在炼狱熔炉的中心,脚下是泊泊流淌的金色火焰。
“这是炼狱熔炉的灵魂之火。”他指了指悬在他们正上方的一团金色球体,“那是蝙蝠侠的一片灵魂,炼狱熔炉靠它重新燃起。”
杰森看了看那团金色球体,又看了看手里捧着的一片火光,兀自陷入沉思。半晌后,他面无表情地弯下腰,将之前小心翼翼捧着的火光按进了脚下泊泊流淌的金色火焰中。
什么温暖,什么亲切,都是错觉!
赫尔淮斯忍俊不禁,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带着他往炼狱熔炉深处走去。
巨大的炼狱熔炉中有一个特殊的空间,这里只有一个名词——痛苦。所有生灵能够想象到的、不能想象到的痛苦都在这里,被丢进炼狱熔炉的人将在这无尽的痛苦中缓慢地走向消亡。没有解脱,没有原谅,唯有消亡才能抵消所犯下一切的罪恶。
“炼狱熔炉只能由金色的灵魂开启,只有金色的灵魂,才能在这无尽的痛苦中保持璀璨。当灵魂之火熄灭,痛苦将会终止,于终焉之时,一切都将化作飞灰。”
银发神明那双奇异的眼睛里慢慢地亮起了点点星火,一缕青金色的火焰如同破土而出的绿芽,颤颤巍巍地从他的掌心里冒了出来。
杰森在这缕看似渺小微弱的火焰中感受到了让他灵魂震颤的强大力量,他微微睁大了眼睛,手指有些颤抖,耳边传来了赫尔淮斯缥缈空灵的声音:
“这是我的灵魂之火,它可以燃烧概念,我称它为‘泯灭’。”
裹挟着磅礴力量的泯灭之火飘飘悠悠地从银发神明的掌心落下,就在它与金色火焰相接触的一刹那,杰森仿佛听到了宇宙的轰鸣,璀璨的星辰银河在他眼前陡然炸开。他看到了无数的生命,他看到了斑斓的灵魂,他看到了——
死亡。
作者有话要说: 死亡:嗨,勇敢的少年!
杰森:我仿佛看到了死亡。
奥娜薇娅是杰森的妈妈,死亡就相当于是赫尔的妈妈啦(*^ω^*)
这里的死亡不是垂死领域的概念神明,而是常规意义上的死亡,指的是生命的陨落.
第35章 本该如此
爱情是一个高级词汇, 高级到连概念神明都无法真正理解。
人类将“爱情”笑称为荷尔蒙的剧烈产生,有人说再刻骨铭心的爱情也会有淡去的一天,然后就有人喷说这话的人是没有经历过爱情的小可怜。
虽然死亡有“一旦爱上谁就会消亡”的概念设定, 但至今为止,她还没有对任何生灵产生过类似于“爱情”的情感。
当赫尔淮斯释放泯灭之火启动炼狱熔炉的时候,远在垂死领域的死亡看到了那个孩子身边的红发少年, 她认识这个少年——
杰森·彼得·陶德,蝙蝠侠的第二任罗宾, 赫尔淮斯的人间死神。
她看到了少年的眼睛,海蓝色的眼睛里有对赫尔的喜欢,很明显,可惜赫尔淮斯看不见。
死亡勾起唇角无声地笑了, 她虽然不懂爱情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但她看到过这样的眼神,很多次, 无数次。
来到她面前的灵魂几乎都有过爱情, 平凡的,热烈的, 张扬的。可是死亡向来绝情,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生前的一切都带不走,生前的一切都记不住。再刻骨铭心跌宕起伏的感情, 一旦死去, 就都成了过往云烟, 一眨眼就没了。
死亡没有想到过会有人喜欢上那个孩子,他可是冥王啊,半个概念神明, 她的继承人,怎么会有人敢去喜欢他呢?
可当这样不可能的事情真实地发生在她眼前了,她反而有一种“本该如此”的微妙感觉。
——赫尔淮斯和杰森拥有了羁绊和牵挂。
他们走进了彼此的心里,他们记挂着彼此,他们眼中能够看到彼此。
于是,不可能变成了本该如此。
缘分妙不可言,千千万万条线都没有相遇,偏偏是这两条最不可能相遇的线交缠在了一起。
唔……
死亡微微眯起眼睛,她有些好奇沉睡的泊尔塞福涅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跳起来反对?
至于哈迪斯,抱歉,谁管他?
泊尔塞福涅至少尽到了一个母亲应尽的责任,她给了赫尔淮斯全部的母爱。而哈迪斯,这个被鬼附身一样的男人满心满眼只有泊尔塞福涅,他爱赫尔淮斯,都是因为赫尔淮斯是泊尔塞福涅生下来的孩子,爱屋及乌罢了。
死亡不喜欢哈迪斯,这个男人的骨子里还有奥林匹斯神系令人作呕的自负。
奥林匹斯神系没有经历过足够的社会毒打,因此在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对无尽家族的尊敬和畏惧远远没有之后的程度深。后来被狠狠收拾过一次了,他们才低下了自以为高贵的头颅。
死亡不明白,像奥林匹斯神系这些连力量都是偷来的神明,究竟是哪里来的勇气敢用俯视的姿态和他们无尽家族对话?他们就不怕颠倒人突破起源之墙来收回祂的力量吗?
虽然起源之墙不是这么轻易能破开的,但他们真的不怕吗?
她觉得人类有一句话说得对:莫装逼,装逼遭雷劈。
脑袋仰得太高了,结果诸神黄昏一来,全部沉睡,一个都没能跑掉。
死亡很庆幸她当初做的决定——在赫尔淮斯刚刚诞生的时候,果断切断了他和奥林匹斯神系的联系,将他和奥林匹斯神系剥离开来。如果她的继承人继承了奥林匹斯神系的负面,她宁可没有继承人。
好在赫尔淮斯即使在冥界长大,也是一朵遗世独立的高岭之花,半点没有长歪。
死亡对此表示满意,唯一感到遗憾的,就是赫尔淮斯的幼年期太短了,只有区区两百年,她还没有rua够。
赫尔淮斯:……还好我的幼年期只有两百年。
言归正传——
对于赫尔淮斯有了一个极有可能发出HE结局的追求者这件事,死亡表示喜闻乐见,总不能让那个孩子和他们七个一样注孤生吧,有一个人陪着和一个人单着是两回事。
未来的赫尔淮斯会在人间长久地走动来往,终有一天,他会拥有人类的一部分情感,其中就可能会有爱情。与其到时候贴上来的都是些歪瓜裂枣,还不如接受现在的追求者,杰森·彼得·陶德的灵魂可是淡金色的,一个天生的英雄有站在她的继承者身边的资格。
自我安慰开解一番后,死亡挥挥手,停滞不前的灵魂继续向前行走,垂死领域又恢复了以往的安静模样。
*
赫尔淮斯若有所感地抬头看了看昏暗的“天空”,是他的错觉吗?之前的某一刹那,他似乎感应到了死亡的视线。可当他仔细去感知的时候,这视线又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应该不是错觉,死亡的气息他是很熟悉的,得找时间去一趟垂死领域,万一是死亡有事情找他呢?
打定主意又要出一趟门的赫尔淮斯合上最后一份案简,等候在一边的八个骷髅骑士立刻上前,一人一大摞,抱着批好的案简整齐地列好队,步伐一致地走出了大殿。
赫尔淮斯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拿起搭在王座扶手上的黑袍,一边穿,一边向他的宫殿走去。
——杰森的寝殿还在赫尔淮斯的隔壁。
起先是担心少年突然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会感到不安和惶恐,所以他把少年的寝殿放在了自己隔壁。后来少年已经熟悉了冥界,也熟悉了他居住的地方,天天走来走去的,他也习惯了,反而觉得没什么再搬的必要了,索性就一直让少年住在那里了。
走到半路上,他遇到了一队低垂着脑袋默不作声前进的神仆,便停下来问:“你们看到杰森了吗?”
为首的神仆回答:“陛下,陶德殿下在花园里。”
——神仆称呼每一个死神为“大人”,唯独杰森,他是冥王陛下特许的“殿下”。
赫尔淮斯的花园很大,他自己也不讲究宫殿格局,所以花园就在他宫殿大门口。
一开始的时候,花园里只有称王称霸的黑色荆棘,小小的九瓣黑花遍地都是,甚至爬到了赫尔淮斯寝殿的阳台上。等到杰森入住后,内心是个精致boy的少年征得了赫尔淮斯的同意,着手大刀阔斧地改造任它生长的花园。
这里种一点从冥后宫殿里移植来的玫瑰,那里种一点从平原上挖来的不知名小野花,连根刨来的草木有规律地种在规划好的点上……慢慢的,他大门口的花园终于有了一个花园应该有的模样。
即便现在的花园可以用姹紫嫣红来形容了,原本一枝独秀的黑色荆棘也没有失去它的姓名。
看似霸道不能招惹的黑色荆棘自觉地挪到了杰森划出的区域里,都不用他亲自动手挪。地面上的面积不够,它们就向上生长,短短几天的时间就长到冥王宫殿那么高了。精致的九瓣荆棘花很有艺术感地开在荆棘藤上,满花园的花花草草,居然没有哪一个长得有它们惹眼。
赫尔淮斯依照少年的要求,在花园里支起了一个双人秋千。收敛利齿的亡骨藤柔弱无害地缠绕在秋千架上,白色的藤蔓,粉色的花,看起来十分具有观赏性,非常合适缠绕在秋千架上做装饰品。
武力值在冥界众生灵中排名第一的亡骨藤:我们只是普通的观赏性植物,核善微笑.jpg
杰森坐在秋千上,他换下了曳地的黑袍,穿上了从人间带来的红色圆领毛衣和蓝色牛仔裤,手里捧着一本精装版的《傲慢与偏见》。
数十个直径半米的圆形镂空灯笼悬浮在花园上空,白色的光芒里带着一点淡淡的金色,这光芒照在了正在认真看书的少年身上,赫尔淮斯此时突然想到了一个词——
岁月静好。
“赫尔?”
杰森发现了站在花园入口不动的赫尔淮斯,用眼神表达他的疑惑:你不进来吗?
赫尔淮斯轻轻摇了摇头,不疾不徐地走向他:“你明天就要去人间了,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吗?”
杰森点点头,往另一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那……亡灵册呢?”赫尔淮斯拢了拢黑袍,挨着少年坐下,“你看了吗?”
杰森瞬间皱起了眉头,浓重的厌恶和愤怒几乎要从他的眼睛里溢出来了:“我好不容易才忘了的,你一说,我又想起来了。”
距离杰森直面彻底开启的炼狱熔炉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他的脑子现在还有点晕乎乎的,走路一步三晃,回来的时候都是赫尔淮斯牵着他走回来的。赫尔淮斯觉得他这个状态正好,就把那本亡灵册交给他了,并嘱咐他认真看,争取在明天动身前往人间之前安排好亡灵册中所有人员的归宿。
对这本亡灵册的威力一无所知的杰森晕乎乎地翻开了第一页……然后他就彻底清醒了,并且开始反胃,连中午饭都没有吃,他怕会吐出来。
杰森想,他对阿卡姆那群混账的认知还是太浅显了,罄竹难书这个词语已经不能用来形容他们犯下的罪行了,级别不够。
罄竹难书的高级词汇是什么?
一言以蔽之——
淦!
杰森强忍着恶心看完了这本亡灵册,终于明白赫尔淮斯为什么要坚持开启炼狱熔炉了,甚至是有些霸王条款既视感地同布鲁斯交换一片金色灵魂了。
因为死亡不是那群混账的归宿,炼狱熔炉才是!
犯下了这样罪行的他们怎么可能值得解脱?哪一个受害者会原谅他们?
不值得!去死!
杰森敢打赌,这上面记录的东西,有一部分是连老蝙蝠都没有查到的。他真想回到他逼迫老蝙蝠在他和小丑之间二选一的那一天,直接把这本亡灵册甩在老蝙蝠脸上,然后质问他这样一群混账可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吗?
但他也知道,就算他能回到那一天,就算他真的把这本亡灵册甩在布鲁斯脸上,就算布鲁斯能看懂冥文……蝙蝠侠也不会动摇半分。
如果蝙蝠侠有这么好劝,又哪里来的后来那些操蛋事情?
——蝙蝠侠不能成为肆意决定别人生死的法外狂徒。
杰森丢开这本令他恶心透顶的亡灵册,找出他心心念念想要再读一遍的《傲慢与偏见》,碎碎念似的给自己下心理暗示:忘了它忘了它忘了它……
结果赫尔淮斯一句话,让他好不容易才忘掉的记忆又占据了高地。
很好,他连晚饭都可不用吃了:)
赫尔淮斯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试探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还生气吗?
杰森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颓废地瘫倒在秋千上:“……赫尔,我的眼睛要瞎了,我可以申请罢工吗?”
赫尔淮斯对这一方面非常秉公执法:“不行,杰森,这是你身为人间死神必须要做的。”
不然他为什么要去人间找死神?他不就是为了把这个工作交给人间死神吗?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决定就是你了,少年!
#冥王没有心#
#他只想甩锅#
申请被驳回的杰森已经失去了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