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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开:“记得这么清楚?连衣服都记得?”

尚文轩:“我也有一件那样的衣服,所以印象比较深,那个人看着挺年轻,不超过三十岁,有一只眼睛是耷拉下来的,看着像是有病的。”

“还有他手裂开了,包着布条。”

手受伤了。

云开若有所思,当年开枪的人应该就是这个绿衣服的男人。

尚文轩看着云开:“我能想起来的都说了,我儿子那里……”

云开:“只要尚村长你说的是真话,那就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尚文轩急迫的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啪的一下被推开了。

小张走了进来:“云小姐,时间到了。”

云开收起嘴角那丝冰冷的笑意,站了起来:“时间到了我就先走了,尚村长,我们还会见面的。”

有人说,过去就像是死过的树一样不能再活。

但她偏要查清楚当年的人在那里!

第46章 死亡回声1 一回到侦探所……

一回到侦探所时六六就毫无形象的扑倒在沙发上。

时六六抱着抱枕滚了一圈:“终于回来了,我在那个破地方真的是受够了。看着风景好,结果都是一堆肮脏事,全部都是些恶心的人类!”

莫远十分淡定的绕过时六六躺着的地方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

赵南回靠谱的开始检查店里的设备是否在正常运转。

上官哲无语的扶住了脑袋看着像个沙雕一样的时六六。

她真的是越来越放飞自己了,明明最开始见面的时候挺正常的,怎么现在精神状态不太好的样子。

而且……

他看着瞬移到前台碎碎念要去隔壁花店找漂亮姐姐换新花的时六六,她不是i人吗?这哪里像i人?

想着,他就看到时六六噌的一下跑了出去,跑的时候还不看路撞到了他。

上官哲委屈的看向云开:“学姐……”

云开干巴巴的解释道:“六六只是回来后比较活泼一点,待会就正……安静了。”

上官哲看着云开,她刚刚是想说待会就正常了的,对吧!

云开:“不说她了,阿哲你不是说学校有点事情吗?什么时候回去?”

说起这个,上官哲的脸色不太好:“学姐,你知道生物科学组的那个房教授吗?”

生物科学的房教授?

云开想了想:“旁听过两节课,不太了解。”

上官哲没有说话。

云开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发生什么事了吗?”

上官哲:“我有个朋友是房教授课题组的成员,但是他最近发现他们的实验数据有些不对劲,可能涉嫌造假。”

云开皱起了眉头:“确定?”

上官哲:“八九不离十。”

云开:“你想做什么?”

上官哲想了想说道:“我想帮他们一把。”

云开点了点头:“小心一点。”

上官哲:“我可能这几天会比较忙,学姐,有什么事情你再打电话给我好吗?”

云开点了点头。

上官哲的手机传来叮咚的一声。

云开问道:“是你朋友来的消息吗?”

上官哲关心的打开手机,然后迅速息屏:“不是,是垃圾短信。”

暗下的屏幕快速的闪过了一个五官俊美眼神深邃男人的脸。

呸,是季展羽那个矫揉造作的男人的动态,不就是回国了吗!发什么自拍照!

肯定是发给学姐看,想暗戳戳的勾搭学姐!心机!太心机了!

云开看着上官哲越来越黑的脸关心道:“阿哲你没事吧?”

上官哲瞬间狗头微笑:“没事。”

云开:“……”

阿哲有时候和六六一样活泼啊。

正想着门被推开了,时六六带着一大捧花冲到了她的旁边。

云开的眼中带着笑意。

其实时六六和她是同年生,但性格却天差地别,可能和她一直以来的生长环境有关,六六倔强又天真。

她很喜欢她身上朝气蓬勃的感觉,好像每一天都充满着无限希望。

在时六六来侦探所之前,这里从没有鲜花,云开觉得麻烦,没几天就枯萎的花朵,还不如让它在野外肆意的生长。

对此时六六抱着完全不同的观点,她说,把花放在屋子里,手指抚摸过花瓣的触感柔软又舒服,看着花,就会觉得生活没有那么糟糕了,又可以继续笑出来了。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下垂,语气惆怅,但是扬起脸的时候,又笑的很阳光。

从那以后,侦探所每天都有绽放的花朵。

时六六拿花当作掩体,狗狗祟祟的朝着赵南回看了一眼,然后对着云开说道:“云云,你猜我刚才去花店听到了什么!”

云开配合她压低了声音:“听到了什么?”

时六六神秘的说道:“我听到了一个关于赵哥的大八卦!”

正在检查窗户的赵南回身体一僵。

上官哲毫不留情的吐槽:“你要说悄悄话倒是小声一点啊,这个音量根本不可能没人听不到吧!”

时六六白了他一眼:“我有没有和你说话,你闭麦就好了,你看莫哥都没有说话。”

上官哲看了看莫远,他真老神在在的喝着咖啡,仿佛世间一切纷乱与他无关。

上官哲撇了撇嘴,下线了。

时六六鬼鬼祟祟的坐下来:“云云我和你说,隔壁花店姐姐说,我们离开的这几天,有一个打扮精致很漂亮身材也超棒的女孩子天天来找赵哥!”

一句话她用了四个重音,看得出八卦的兴趣很浓厚了,云开纵容的看着时六六。

云开配合的说道:“居然有这种事?”

她严重怀疑打扮精致很漂亮身材也超棒这些形容词是时六六自己加上去的。

时六六看着赵南回的方向故意说道:“云云你说,一个女孩子天天来找赵哥,会是什么事情呢?”

云开笑着说道:“这个我可不知道,你得问问你赵哥。”

听到云开这话,时六六迫不及待的开口:“赵哥赵哥……”

但她的问题还没有问出来,就被赵南回打断了:“我不认识什么女人。”

时六六:“怎么会不认识,不认识人家为什么每天都来找你,肯定认识的!赵哥你仔细回忆一下有没有什么年少时的白月光因为一些事情出国留学突然回来……”

坐在沙发上的上官哲一口水喷了出来,咳得脸通红。

时六六嫌弃的移开了一点:“又没有问你,上官哲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还是你有白月光回来了?”

他没有白月光回来了,学姐倒是有一个。上官哲酸涩的想到。

但是那根本就不算白月光!都出国了就不能安安静静的呆在国外吗?回来做什么,又没有人欢迎他!

上官哲:“没有!能够丢下别人自己出国了,那根本就不算白月光!我是不会喜欢那种人的!”

时六六用诡异的眼睛看着他,把上官哲盯出了鸡皮疙瘩:“你干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时六六:“总感觉你说话的语气怪怪的。”

上官哲欲盖弥彰的站起来:“我去洗手间。”

时六六小声说道:“居然心虚到尿遁了吗?很可疑阿。”

不过她现在的注意力并不在上官哲的身上,而是……

时六六一眨不眨的盯着赵南回。

赵南回只能回答:“……没有。”

时六六继续问道:“没有白月光的话,那有没有这种情况呢?就是某一天晚上赵哥你喝醉了然后做了一个很美丽的梦早上起床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酒店的床上……”

时六六的头被云开敲了一下:“不要把这种奇怪的情节安在南回的身上。”

时六六嘟了嘟嘴:“赵哥不会介意这种事的。”

赵南回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确实不在意。

云开在心中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赵南回身材高大,长相凶狠,但其实脾气特别好,时六六就是知道这一点才会如此放肆。

六六说有女人找他……

云开想到了一个可能,又摇了摇头。

被时六六带跑偏了,怎么可能那么巧,都过去八年了。

正想着,门铃响了。

因为是回来的第一天,云开想大家都累了应该休息两天再继续营业,所以侦探所的大门挂上了休息的牌子。

这个时候按门铃?

时六六突然说道:“刚刚花店说那个来找赵哥的女孩子大概就是这个点来的,该不会是她吧?”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门口。

上官哲站了起来:“我去开门。”

门开了,外面是一个穿着黑色职业装,头发简单用珍珠抓夹盘起的女人,见门开了,她愣了一下,但很快整理好情绪,露出标准的笑容。

“你们好,请问赵南回在这里吗?”

上官哲微微侧身,站在楼梯处的赵南回和女人对上了视线。

女人看着赵南回,想要笑,眼泪却先掉下来了,有什么东西像是要从喉咙出来一样压迫神经。

她说道:“我终于——找到你了。”

第47章 死亡回声2 和激动的女人……

和激动的女人不同,赵南回平静的看着她,毫无波动的说道:“我不认识你。”

现场的情况,云开想他们需要一些私人空间,正好她也需要整理一下之前的资料,她朝着二楼走去。

上官哲朝着她挥了挥手机,表示自己要先回学校了。

莫远沉默的出了门,没有说要去哪里。

剩下一个时六六,她掩耳盗铃的自言自语:“啊,突然想起来这周的榜单还一个字都没写呢?完蛋了完蛋了,要来不及了,我要赶快去赶榜,还有一万五的榜单,我进房间就不会出来了。”

云开无奈的笑了笑。

六六这个笨蛋,这样太明显了。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只剩下了赵南回和那个女人。

女人自我介绍:“我是霍琳。”

赵南回想了想说道:“我不认识,你找错人了。”

霍琳眼底有泪光在闪动,声音颤抖:“我没有找错,我找的就是你,你不记得我了吗?”

赵南回毫无波动:“不认识,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可以出去了,今天侦探所不营业。”

霍琳顿了顿笑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来谢谢你,谢谢你八年前救了我,那天晚上在烧烤摊要不是有你,我不知道会怎么样。”

她擦了擦眼泪:“我去监狱里看过你,但是你都不见我,后来我去外省工作了,回来的时候去监狱,他们说你已经出狱了,我打听了好久才找到你。”

“我本来应该更早来找你的,但是这两年大流感,我家里也发生了一些事情……”

霍琳捂了捂自己鼻子平复心情后说道:“我就是想看看你,想亲口对你说一声谢谢。真的,谢谢你那天救了我,如果没有你,可能我现在都不会活着了。”

赵南回:“嗯,说完你可以走了。”

霍琳:“你现在是在当保安吗?我……我可以给你钱……”

说到一半她猛地停住改口:“不是,我是说,我现在开了一家小公司,公司缺人,你要不要来我们公司上班?”

赵南回干脆拒绝:“不用。”

霍琳着急道:“我是说真的,我们公司真的缺人,你在这里工资多少,我们公司发双倍。我们现在很缺人,非常缺人。”

赵南回:“不用这样。”

面对大型生意谈判都游刃有余的霍琳现在却十分慌乱的解释:“我不是,我不是想用钱补偿你,我知道八年的时间无论我用多少钱都补偿不了你,我只是真的很想谢谢你。”

赵南回:“不需要,我现在的工作很好。”

霍琳失望的垂下了眼睛,她从包里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赵南回:“那你以后有需要我的时候,随时给我打电话好吗?只要我能够做到的,我一定会尽全力做的。”

赵南回没有接她的名片,霍琳的手在半空僵迟着,一阵风吹来,名片掉在了地板上。

赵南回:“我没有什么需要你的。”

霍琳垂下了手换了一个说法:“那我们加一个联系方式好吗?如果我需要帮忙……”

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赵南回打断了。

赵南回眼睛望着前方,语气低沉:“八年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记得,你也不用记得了。”

“以后……我也不会随便帮忙了。”

霍琳眼神黯淡了下来,心中的失望和回忆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赵南回:“你自便,我还有事,出去的时候记得把门关上。”

说着赵南回先一步离开了侦探所。

在他走后,霍琳捡起了地板上的名片仔细的放在了桌子上,转身离开,关上了门。

深夜,赵南回闭着眼,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寂静无声的夜晚仿佛变成了一头可怕的怪兽,要将他吞没。

房间很空荡,除了墙上的安保设备一张床一张桌子,什么装饰都没有。

老板曾经多次问过他需要增加什么吗?但都被赵南回拒绝了,他习惯住在在简陋的地方,无论是家里、部队还是监狱都是空荡荡的,对比起来,这里已经很好了。

赵南回烦躁的坐了起来,点燃了一根香烟,而烟灰缸里早已堆积如山,烟雾飘渺中他似乎看到了以前的场景。

那些往事像浸泡在水里,不着痕迹的溃烂。

赵南回的老家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里,打从他有记忆起就知道家里很穷,住的是土胚、砖头和泥土堆砌的土房,房间很小,没有电灯,晚上点蜡烛,但是蜡烛点多了浪费钱,他们晚上总是早早就睡。

房间很小,下雨的时候床头就会滴水,不得不用盆接着,一晚上都会听到滴答滴答的声音。

记忆中小时候总是下雨,很大的雨,没有人可以避免被淋湿。

但是一家人挤在一起,总是温馨踏实的。

他们家是贫困户,很多时候你很难去解释一个人为什么会这么穷,明明大家都很努力的在生活,明明每天都很辛苦的工作,明明一点钱都不敢乱花,可还是会住着漏雨的屋子,盖着缝补的破旧被子,买不起药,上不起学,好像无论怎么努力都过不上不用担心明天的日子,所有的东西都像是蒙着一层黑灰。

奶奶身体不好,走不了多远,看不见很多东西,如果不小心就会摔倒。爷爷很瘦,手指像枯木一样,父亲是哑巴,他说不了话。但是奶奶告诉他,爸爸不是生出来就是哑巴,是因为小时候发烧没钱请医生,烧哑的。

母亲是从很远的地方嫁过来的,说嫁过来不算准确,她是被卖过来的,只不过是自己自愿的,母亲家里也很穷,吃了上顿没有下顿,她父母把她卖了给哥哥买了个老婆。

在尚家村时,他们觉得村民的做法难以理解,但对于赵南回来说,他知道那些村民为什么这么做,不为别的,就是穷。

嫁过来的第二年,母亲生下了他,父亲外出打工,但由于身体原因,只能卖力气,工头和工友欺负他不能说话,时常拖欠工资。他每年辛苦赚的钱也只够一家人勉强生活,就算这样,他们还苦哈哈的给他攒钱说要让他读书娶老婆。

赵南回是家里的独生子,但他知道,自己其实还有个姐姐,只是当时国家实行一胎政策,就只能生一个,他们家为了要一个男孩,把刚出生的女婴扔掉了,寒冬腊月的扔在森林里,要么是冻死了要么被狼吃了,这种事在村里不算什么。

他的名字是母亲取的,母亲没读过书没有文化,取这个名字是因为家乡在南方的位置,怀孕的时候看见南飞的燕子,就取了这么个名字,希望孩子以后不管取哪里,都要记得回家。

只是……她的希望落空了。

赵南回疲惫的靠着床,手指间一支烟燃了半截,缭绕白色的烟雾。

他也曾经有过很幸福的时间。

小时候虽然家里穷,但赵南回却有一个幸福的童年,只有他一个孩子,无论是父母还是爷爷奶奶都把他当作宝。家里养了猪仔鸡鸭,都是要卖出去的,一年吃不了两回。

但每次开荤,最嫩的肉都在他碗里。粮食很宝贵,能让人活下去。所以长大以后无论吃什么他都会吃的干干净净。

父母身体不好,生出了他这么个异类,赵南回身体健壮,比同龄人长得都高、力气都大,动作灵活,和一群小孩子一起跑步,他们全部跑不动了他还是精力充沛。

小孩子馋嘴,家里有没有钱买吃的,赵南回就带着一群小伙伴取山林里抓鸟雀、打野味吃,大的野猪他抓不到,但抓兔子山鸡他游刃有余。

慢慢的他成了那群小孩中的老大,大家都老大老大的喊着,他也乐的高兴,带着好几个小男孩满村的晃悠。他从小扔石头就特别的准,只要看到的东西不管有没有在动,只要他石头一扔出去准能中。

和这样的天赋呈反比的是,他的学习成绩并不好,在小时候的赵南回眼里,坐在教室里看那些破书远没有去林子里抓只鸡来的实在。

要对抗贫穷,读那两本书有什么用?

反正他力气大,以后就算去工地也饿不死,说不定能够混的很好。

但家里人希望他以后好好读书有出息,因为这个他小时候也没少挨打。

十八岁那年是他生命中的一个重要转折。有部队来学校招兵,测试了体能,一下子就看上他了。

一人当兵全家光荣,他带着大红花在乡亲们的欢送中走进了部队。一呆就是五年。

二十四岁那年,爷爷重病,差点死了,而他在部队出不了,后来,他回到了家找了一个辅警的工作。

部队里的团长来看过他,喝了点酒,问他回不回去,回去的话再呆几年就能当官了,赵南回摇了摇头说,家里离不开人。

他和团长喝了半夜的酒,最后他走之前叹息的说了一句,可惜了。

没有什么可惜的,在村里当辅警的日子,现在想来是他最美好的时间。对于山村里的人来说,警察就是一个铁饭碗,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工作。他还去当过兵,所长都对他高看一眼,也说了,等他退休,这个所长的位置就留给他了。

儿子在派出所里当警察,母亲的脸上也有光,她在小学里找了个食堂阿姨的工作,不用整体在地里弯腰累死累活。

爷爷也活了下来,虽然身体不好,但是老人的精神状态却很好,每天能在院子里走两圈。他每个月的工资不多,但很稳定,他慢慢的给家里翻新了房子,买了一些家具,日子要越来越好了。

一切都在那天改变……

那只是很普通的一个夜晚,和村里小时候的玩伴一起约了吃烧烤。

朋友下班已经是凌晨了,他们在露天的桌子下喝着啤酒聊着人生,聊着对未来的期盼,聊着他说这几年攒攒钱让父亲回来开个小店不用再去外面打工了,聊着小时候的趣事,以前不知道读书好,现在长大了才明白多读点书只有好处,聊着他想考个编制,这样更稳定一点。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前途光明,大家对未来都充满希望。

聊着聊着,另外一个摊子的人吵了起来。

赵南回站了起来想去看看怎么回事。

朋友拉着他的袖子把他按下去:“那几个是这里混黑的,是这条街的霸王,别说你就是个小警察了,就算是你们所长过来了,对上他们也找不了什么好。”

一声清脆的酒瓶掉落声,朋友捂住了眼睛:“完了完了,这事肯定要闹大了,那女孩子被摸了下要是忍忍走开说不定就没事了,现在居然敢把酒瓶子砸在地板上,晚上一定会出事的。”

他的话刚说完,对面摊子就传来女孩的痛苦的尖叫声。

那几个混混把一脚将女孩踹到在地板上,拖着她的头发撞地板,很快,地板上就满是血渍。

赵南回站了起来,朝着对面走去。

朋友想拦却来不及。

朋友在心中叹息了一声,这下真的完了,那可是这里的地头蛇,得罪了他们,赵南回不被打死也要被整死!

和他想象中的赵南回被打死不同,赵南回身手矫健长年锻炼,一个人和七八个混混打却根本不落下风。

这个时候,他看到了有一个混混趁着他打架的时候把那个女孩拖到巷子里里,赵南回想都没想抄起个椅子就朝着混混砸过去。

后面事情如同山体崩塌一样完全不受控制……

混混死了。

赵南回因为意外致人死亡被判了十年。家里赔了受害者很多钱,刚装修好的房子和新的家具全被拆走。父亲这么多年攒下的一点钱全赔给别人。

就算这样,还是背了一大笔的欠债,父亲想多赚点钱去煤矿场打工,结果矿塌了,人没有。那是个黑矿,父亲又是个哑巴,生前死后都说不了话,那里的老板只赔了五千块。

儿子死了,孙子坐牢了,爷爷身体直线下降,他死在了温暖的春天。

爷爷死后,家里只剩下奶奶和母亲两人,母亲像牛一样做着农活却还是买不起药,奶奶有一天睡着再也没起来。

母亲一个人生活,每半年坐好几个小时的车去监狱里看他,说她会等他出来的,家里的债不用他操心,她还的差不多了。

赵南回看着母亲,她面色黑红,粗糙的脸疲惫的眼睛,穿着一件起毛球的旧大衣,袖子上绑着看不清颜色的自制袖套,一双手粗如砂纸。

他知道每次她来看他,为了让他放心都是穿着最好的衣服来。

可是一年又一年,衣服越来越破,她越来越苍老。

但……她今年才四十出头。

赵南回在狱中表现很好,减刑两年,这对一个杀人犯来说已经是很短的时间了。

遗憾的是,母亲始终没有等到他回家。

他出狱的前一年,突然有一场很可怕的疫情席卷了全球,死了很多人,母亲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他回到了家,老屋早已破旧不堪,外墙斑斑驳驳,碎瓦抵不过风雪掉了一地,屋顶坏了一半,有几枝横档的木杆孤零零的像肋骨,墙壁上长满了霉斑,一直药看不见的屋顶,密密麻麻的让人喘不过起来。

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落满了黑灰。

米缸里小半缸发霉的糙米,旁边的坛子里是早已干巴的咸菜。

剩下的,空荡荡的一片。

赵南回在先把家里的钥匙拿走,却在床底下摸到了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有张纸歪歪扭扭的写着给儿子攒的钱几个字,将纸拿开,是满满一盒子五块、十块的零钱。

赵南回把钱和钥匙都带走了,他走的时候,天空黑沉沉的,云朵压在地平线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老房子,杂草很高,像要把房子淹没一般。

赵南回收回了视线,把烟在桌子上摁灭,躺上床闭上了眼睛。

明天不用上班,但侦探所的门锁该换一个。

睡吧,醒来就天亮了。

第48章 死亡回声3 早上,赵南回……

早上,赵南回从外面回到侦探所的时候惊讶的发现今天大家都起的特别早。

时六六活力满满的招呼道:“赵哥回来了,快来吃饭!今天的早饭我准备了满汉全席!超级丰盛!”

莫远喝着手里的咖啡说道:“确实丰盛,只不过除了鸡蛋饼之外,其他的都是外面买的现成的。”

时六六不满道:“莫哥,你拆穿我干嘛?”

莫远笑了笑:“这些根本就不用我拆穿,只要稍微看一眼就知道了。”

时六六:“是啦是啦,但是也是我很辛苦跑出去外面买的啊,赵哥快来吃。”

“而且莫哥,大早上就喝咖啡,你的胃是铁打的吗?喝点豆浆比较养生。”

说着时六六将豆浆塞进了莫远的手里。

赵南回奇怪道:“为什么突然买这么多?”

时六六翻了个白眼说道:“当然是弥补在尚家村受到的伤害啊!那个都是拐卖女人人渣的破地方!把我和阿哲关起来的时候,连饭都不给我们吃!”

时六六眼含泪花:“云云还被打晕了绑起来!赵哥和莫哥你们肯定也吃了很多苦。”

赵南回没有说话,莫远回忆了下自己在尚家村的经历,虽然对那些人感到厌恶,但……

他……倒是没吃什么苦。

时六六热情推销:“这家肠粉是新开的店哦,评分不错,大家都说挺好吃的,不过云云早上赶时间,就拿个包子急匆匆的出门了,你们吃下好吃的话我明天再去买!”

赵南回:“老板出去做什么了?”

时六六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看云云的样子好像挺着急的,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挺大的,我听到了一点,好像是说找到了一个什么人?”

莫远若有所思,尚文轩被抓之后,云开还去见过他,难道说这个尚家村的尚伟真的是当年打电话的那个人吗?

如果是的话,只能说她的运气不错。

可是……

只是找到当年的一个目击证人,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三个嫌疑人早就变了模样,说不定有些为了躲避警察的追捕还是会去整容,想要找到他们,太难了。

只靠运气,远远不够。

不过,这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他和云开就是普通的互利互惠的关系,只要云开帮他解决了……他就会离开这个地方。

想到那个人,莫远的眼神一暗,手上的力道有些收不住,豆浆撒到地板上。

时六六听到声响看了过来:“莫哥你怎么倒地板了?”

莫远笑了笑说道:“刚才想事情没注意,我待会收拾。”

时六六嗯嗯点着头:“阿姨在收拾楼上的房间,再告诉她这里需要拖个地就好了。”

侦探所请了个阿姨,一周来两次。

阿姨今天很早就来,她从赵南回的房间里扫出了很多的烟头,云云看到了,告诉她赵哥可能心情不太好,所以她一大早就出去买早餐了。

不管什么时候,吃饱了总会舒服一点的。

时六六吃着手里的肠粉,思绪有些发散。今天不用上班,那要做什么呢?侦探所是没有委托的时候每个人一周可以休息两天,昨天和今天是额外的假期,要出去玩吗?

时六六看了看窗户,外面下着雨。

不然就躺在床上玩一天的手机吧!去快递点把网购的零食拿回来,全部放在床头柜那里,再点一杯薄荷生打椰!加波霸加多肉再加一份椰肉!

也可以坐在飘窗那里,边听雨声边玩手机边看电视边吃零食!

真棒!

时六六对自己的安排十分满意!昨天她写到大半夜码了两万字!今天就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

可惜,时六六的完美假期落空了。

侦探所的门被打开,带着外面的风雨。

云开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男人看上去很神秘,全身黑乎乎的,带着鸭舌帽口罩和墨镜。

时六六头上冒出个大大的问号。

这谁啊?架势跟明星一样。

事情要从一个小时前说起,云开接到了一个电话,之前让人帮忙调查的关于父亲遗失的手枪有了新的线索。

十三年前的黄金大劫案,父亲在和歹徒搏斗过程中手持手枪,在……中枪后,手枪也掉到了地板上,被绑匪捡起带走。

警察的手枪都有编号存档,父亲当年的枪是HK MAER22 45口径,12发标配弹容夹。有人发现有疑似这把枪子弹的痕迹,云开去了那地方,却只是空欢喜一场。

失望的回到侦探所,在门口看见了一个可疑的人影在外面徘徊。

云开走上前:“你好。”

男人似乎被吓了一跳,看不清脸,但他的手在轻微的颤抖。

他的精神状态十分紧绷。

是客人?

云开:“这里是私人侦探事务所,有什么事情吗?”

男人点了点头:“我听人说你们店不错,我有点事情想让你们查查。”

云开:“不好意思先生,我们今天休息不营业,你明天再来吧。”

男人显然没有想到会被拒绝,一下子眉头就皱起来了,语气不耐烦:“不是,我没有听错吧,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这不过年不过节甚至都不是周末怎么就不营业了?”

“现在客人都到你们店门口了,是要把人赶走吗?就你这个态度怎么开店?”

云开漫不经心的掀了掀眼皮,带着审视的看着男人,淡淡道:“不好意思先生,今天不营业,有事的话可以明天再来,如果非常着急,你可以寻找其他店铺,相信总有一家的态度会让你满意。”

男人的怒火更旺了,他想要发脾气骂人,但是又生生的按捺了下来:“现在下雨了,我走不了,我要进去你们店里呆一会。”

云开客气的拒绝:“你可以滴滴,先生。”

男人咬牙:“我是真的有事要让你们调查!我等不了明天!最近有人跟踪我,我有生命危险!”

云开:“如果有生命危险,我建议你寻求警方的帮助。”

男人愤怒的说道:“你怎么听不懂我说的话!我不知道人是谁,我想要调查清楚!”

云开真诚的建议:“我们只是侦探,不是警察,如果涉及道人身安全,我想你申请警方的保护会更安全。”

男人沉默了一会说道:“是伊可佳让我来找你的。”

伊可佳……

是她以前做心理咨询师的客人,患有睡眠障碍。

云开:“抱歉先生,我现在已经不是心理咨询师。”

男人情绪激动道:“伊可佳死了!”

第49章 死亡回声4 伊可佳,云开……

伊可佳,云开对她印象很深。

她是祁明介绍来的,祁明毕业后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由于专业过硬胜诉率高,很快就在律师界小有口碑。

云开和祁明是初中同学,由于一些原因,这么多年两人一直保持着联系。

两人有共同的兴趣爱好,享受飙车的快感,她知道他的痛苦,他也知道她的不堪。

某一层面上来说,他们两个人很像。

云开毕业后从事心理咨询师的工作,来找她的客人中有些的问题可以通过法律解决,而祁明的客人有时候需要心理咨询师的帮助。

他们是互惠互利的关系。

伊可佳便是这么成为云开的客人。

她很年轻,大学刚毕业没两年。早婚早育,来找她时肚子里有第二个孩子。

她的婚姻状况并不乐观,找祁明打的正是离婚官司。

她和她的丈夫是学生时期的爱人,两人谈恋爱时感情很好,刚下上下铺就上双人床。只不过结了婚之后,矛盾开始频繁出现。

不到两年的时间,就已经走到了离婚的地步,并且闹得十分难看。

伊可佳来找她做心理咨询时,状态十分不好,黑眼圈很重,带着浓厚的疲惫。

她表示自己最近一个月的睡眠状态十分差。

两次了解后,云开发现伊可佳不仅仅是睡眠状态差的问题,她患有严重的睡眠障碍。

睡眠障碍不同于失眠,失眠是睡不着,睡眠障碍有以下几种表现:入睡困难、浅睡多梦、睡眠质量差早醒。

伊可佳描述自己每天只能睡不到两个小时,她不断强迫自己入睡,晚上八点不到就早早的吃了安眠药躺下床上,紧闭着双眼,但是怎么也睡不着,好不容易翻来覆去好几个小时终于睡着了,结果凌晨四点不到又醒了。

她说,她有个朋友某次玩闹时告诉她,如果每天凌晨三点醒来她就特别高兴,因为这代表着还能再睡四个小时才到上班时间。

伊可佳不行,如果凌晨三点起来,她会崩溃。凌晨三点醒来,她就再也睡不着了,只能苦睁着眼睛等天亮……

就是那睡着的两个小时,对于伊可佳来说也并不是什么好的体验。她的睡眠充满着噩梦。很多时候一醒来就是一身冷汗,可又偏偏记不得自己梦过了什么。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必须从源头入手。

为什么有睡眠障碍?

有很多种原因。

有的人是因为环境因素,居住的环境嘈杂,住房拥挤,床位不舒服,噪音污染,气温过冷或过热,这些都有可能导致睡眠问题。

伊可佳显然不是因为环境因素,她住在市中心的一套独栋小别墅中,伊可佳和丈夫两人家境殷实,别墅中的家具软装都是选用最贵最舒适的。

因为自己的睡眠问题,伊可佳还将床铺换成了有按摩功能的智能助眠床,但没有任何的效果。

还有一些人是因为疾病诱因导致的睡眠障碍。

同样的这一点对于伊可佳来说也不成立。伊可佳当时为孕初期,却没有一般孕妇的妊娠反应,她不久前刚体检过,身体十分的健康。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持续的精神创伤导致的悲伤恐惧,或者是生活中所引起的焦虑、忧愁和过度兴奋。

结合祁明所给的线索,云开一开始怀疑是逐渐崩坏的婚姻状况导致她精神出现疲惫。

伊可佳的丈夫孕期出轨,并且外面的女人还找上门来逼宫,她的丈夫不但没有维护伊可佳,反而顺势提出了离婚。

这对于一个孕妇来说无疑是很大的打击,但云开奇怪的发现,伊可佳对于离婚的事情并没有那么在意。她的注意力仿佛被引到了其他的地方。

她整个人呈现了一种慌乱恐惧的状态,十分的防备。

几次的心理咨询下来,伊可佳都避重就轻,云开只能从她的语言和行为动作分析,她心中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她为此感到受折磨和恐惧,但她又不愿意告诉别人,让别人来帮助她。

并且伊可佳有死亡焦虑。死亡焦虑是指对于死亡的到来感到恐惧,纠结,不解。意识到自己或他人可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就会出现冒冷汗,心颤等一系列的生理现象。

她说她很害怕,她自己很怕死,也很怕死人来找自己。她说有时候自己会躺在床上屏住呼吸,模拟自己的濒死状态。

她用这种死亡状态作为一个盛放自己焦虑的容器。

她的状态很危险,云开希望她能够敞开心扉和她聊一聊,但伊可佳依旧拒绝,她只说自己犯了一个错,是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但是那并不是她的本意,她感到很自责,也感到很后悔。

那次之后她就再也没来做过心理咨询,云开也没有再见过她。

云开曾尝试联系过她,但都没有结果。

再次听到关于她的消息,便是男人所说的。

【伊可佳死了。】

侦探所内大家神色各异,其中以时六六的眼神最为活泼。

时六六拉了拉云开的袖子问道:“云云,这个人是谁?是你的朋友吗?”

云开摇了摇头:“是客人。”

时六六啊了一声,今天不是不营业吗?

她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但是她的表情非常的生动。

云开:“是的,不营业。”

听到云开说的这句话,男人坐不住了:“不营业?你没听见我刚才和你说的话吗?伊可佳死了!她死了!”

时六六听的糊里糊涂的:“这个伊可佳是谁?”

男人根本不理会她,而是盯着云开说道:“我不管你们今天要做什么,你们可以不对外营业,但是我的事情你们一定要查。”

莫远皱起了眉头。

这个人真是没有礼貌。

男人看云开并没有搭理他,而是盯着手机看,粗暴地伸手将云开的手机打落。

手机掉到地板发出清脆的咚的一声。

男人大声道:“我现在在跟你说话,你看什么手机?”

云开并不生气,她蹲下身将手机捡了起来。

云开:“抱歉,先生。我刚刚确认过了,警方对于伊可佳的死因判断为自杀……”

云开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男人急切的打断了:“她不是自杀,她怎么可能是自杀!这里面一定有问题。警察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是胡乱来走个过场。”

“她的死肯定是有问题的!你们必须给我查出来!”

男人用命令的口吻强势的说道。

云开:“先生,我不知道你是通过什么渠道了解到我们侦探所的,但如果你需要帮忙的话请明天再来,并且希望你的态度真诚一点,如果你不能表明自己真实的需求,我们可能帮不了你。”

男人暴躁道:“我都说了是伊可佳让我来的。”

云开:“不可能,我和伊小姐只是普通的心理咨询师和客人的关系,我们见面时侦探所也并不存在。”

“所以,这位先生,请谨慎你的语言。”

“从一开始就是谎言的话是查不到你想要的真相的。”

时六六佩服的看着犀利的云开,就在她以为那个暴躁的男人会更加生气的时候,他的气势却猛然一泄,姿态也低了下来。

他伸出手将自己的帽子和口罩取了下来。

露出了一张时六六觉得熟悉的脸。

时六六瞪大了眼睛:“北少爷!”

第50章 死亡回声5 听到这个称呼的那一秒……

听到这个称呼的那一秒,莫远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

是现在年轻人的世界都变成这样子了吗?这个称呼……

他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时六六,还是只有她这样子?因为小说写多了,所以对一些人和事称呼也变得奇怪了起来。

时六六被莫言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莫哥,你干什么?”

莫远迟疑道:“……六六,你认识他?”

云开也看向时六六。

时六六啊了一声,不可思议道:“不是,我认识啊,你们都不认识吗?他是那个最近很火的网红!我经常在网上刷到他。”

“平台上的粉丝有好几百万,经常拍一些旅游、登山还有城市废墟探险的视频,很多人关注的!”

“而且最近北山的旅游不是很火吗?那个宣传视频里面就有他!”

穿着马面裙背着肩露着八块腹肌在瀑布底下摆造型,标准的网络男菩萨。

是时六六收藏夹里面的一个。

不过……

时六六内心叹了一口气。

果然网红应该在网上看,视频里面感觉身材特别好,长得特别帅,现实看的话就挺一般的了。

果然口罩和冲锋衣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见到其他人都一脸茫然,时六六也怀疑了一下自己,难道是她认错了吗?

听到是网红,莫远不感兴趣道:“不知道,我不关注这些。”

云开看向男人:“你是网红?”

男人的身份被认出来之后,面对粉丝,他的态度变好了不少:“对,我是沈莫北。”

说着他对着时六六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帅气逼人的微笑:“我来侦探社的事情,希望你们能够对外保密,因为我的身份问题很多人会偷拍我,然后乱写一些事情。”

时六六左右转了转发现他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愣愣的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迷之尴尬的感觉。

他刚刚是在对她放电吗?感觉好奇怪,脚趾要扣地了。

他不会觉得这样很帅吧?要扣出三室一厅了。

好尴尬好尴尬,社恐了社恐了要社恐了!

时六六不自在的说道:“……云云,今天不营业的话,我就先上楼了。”

云开点了点头。

时六六逃命似的飞快的冲上了楼。

沈莫北歪嘴一笑,自信道:“看来你们店的这个员工是我的粉丝,人还挺害羞的。害羞不是个好习惯,这么害羞就不能和我多相处了,不过等事情解决之后,我可以和她合照一张,还可以给她签名。”

云开沉默了两秒后开口道:“……沈先生,今天其他员工放假,我们去会客室吧。”

沈莫北挑了挑眉:“其他人放假,老板加班是吗?你这个老板倒还挺负责任的。只是这样子经营下去可不行,做老板就做老板的气势,就算是法定节假日该加班也是要加班的。”

“像我自己,我手上就管理了很多的员工,我每个月给他们发很高的工资,就是让他们能够好好上班……”

云开打开门:“到了。”

沈莫北这才停止了自己的喋喋不休,但转身对于环境又挑剔了起来:“你们这里的房间太小了,如果想要扩大规模的话,我还是建议你们装修的弄高级一点,这样子客户的体验感也更强。”

沈莫北施舍一般说道:“如果这一次我的问题你们能够帮我好好解决掉,那之后我可以给你们宣传一下,按照我现在的流量,只要我随便发一个视频,你们以后的生意都不用愁。”

云开:“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们不需要。”

沈莫北不可置信:“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现在找我的广告商最低的价格是六位数!我花一天时间拍个视频的钱把你们这里买下都够了。”

云开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他她并不喜欢和这类像孔雀开屏一般的男性相处。

云开将话题引回来:“沈先生,我们来聊一聊你来侦探社想要做什么吧?”

提到这个沈莫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像是要杀人一般:“最近我发现有人在跟踪我!我房间里的东西也被人动过,那个人想要害死我!”

云开皱了皱眉:“你有确切的证据或者怀疑的对象吗?”

沈莫北顿了一下,眼神游离:“我之前找过一些其他人调查,但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查到什么,都是一群废物。”

“我百分百确定有一个人在跟踪我,他想要弄死我。”

“那是一个疯子!”

云开再一次问道:“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沈莫北声音很大:“没有,没有,没有!我要是知道是谁的话,还要你们干什么?我早就自己去把他解决了!你在问什么废话!”

云开继续问道:“你觉得这个人和伊可佳的死亡有关?”

沈莫北情绪激动道:“我不是觉得他和伊可佳死亡有关,而是伊可佳肯定是被这个人害死的!”

“伊可佳根本不可能自杀!”

云开:“你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你觉得存在一个人想要杀害你并且他已经害死了伊可佳?”

沈莫北:“对!”

云开:“请问你和伊可佳之间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个人会同时想要杀害你们俩?你们之间有什么仇?”

沈莫北:“我和伊可佳是朋友。”

云开敲了敲桌子道:“沈先生,我希望你能够坦诚的和我们进行沟通,这样才能够解决你的问题。”

云开:“你和伊可佳确定只是简单的朋友?”

沈莫北:“……对,我们是比普通的朋友更亲密一点……但这也不算什么。她现在离婚了!而且我也是单身,没有什么问题吧?”

“但我要跟你强调的一点就是我们两个绝对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云开点了点头:“如果和委托无关,我们不会过多探究沈先生你的个人情感问题。”

“为什么你认为伊可佳的自杀有问题?你是她的朋友,你应该知道,她患有严重的睡眠障碍,这会导致她平时的情绪并不稳定。”

沈莫北不以为意:“只是晚上睡不着觉而已,白天我们待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有入睡,真影响不了她的精神。”

“她不可能自杀,佳佳是一个很坚强的女孩子,她出事的前几天还跟我说下半年要跟我一起去旅游,去看山,看水,看世界,看看那个世界有多大。”

“她说她想要对过去说再见,放过自己,去开始新的生活。你说这样一个对未来充满希望的人怎么可能会自杀?”

沈莫北继续说道:“而且从半年前她死亡后,我的身边突然出现了很多诡异的事情。”

“先是网上一下子出现了很多网暴我的人,用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抹黑我!因为这个,我的好几个代言都被其他人抢走,花了很多的公关费才把这件事情解决。”

沈莫北骂了几句脏话。

“在那之后我还收到了恐吓信,你要知道我对个人隐私是十分看重的,我每次有和粉丝见面都是约在离我家很远的地方,或者是在临时住的房子里面,我很少告诉别人我真正的住址在哪儿。”

“人红是非多,现在就是有很多红眼病看着别人过得好,自己就不爽了。很容易做一些过激的事情,为了防他们我真的是很小心了。”

“没想到就算这样!也还是有人把恐吓信寄到我房门口了!”

云开:“是什么样的恐吓信?”

沈莫北语气高昂:“我看到的时候就马上把它扔掉了,怎么可能还留着!就跟电视上的那些一样,写了一些威胁人的恐怖的话。”

云开:“沈先生,你是否还能记住里面的内容?”

沈莫北肯定的回答:“不记得!”

云开眼眸微眨,沈莫北的动作和神态都告诉她。

他在说谎。

只是他为什么要说谎?他想掩饰什么?

云开:“除了网暴和恐吓信,还有什么?”

沈莫北:“有一次我在河边走着,有人把我推下水里,想要淹死我。但是他没有想到我会游泳。”

云开皱了皱眉,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这已经涉及到谋杀了。

云开:“你有报警吗?你有看到他的人吗?”

沈莫北:“我当然要报警,我差点被人杀了,能不报警吗?没看到人,老子都被推下去了还怎么看到人!”

云开:“警察没抓到人?”

沈莫北愤怒道:“都是一堆废物!跟我说那边没有监控,也没有目击证人,找一个人还要三番四次的叫我过去警局问话,我很忙的!我直播一个小时都能够赚几十万的,我哪有那么多时间可以去浪费。”

云开犀利道:“也就是说你没有配合警方的调查?”

沈莫北解释道:“我的行程很满,现在的网络时代人们的忘性很大,两天不出一个视频,粉丝都很容易把我给忘了。”

“拍视频要找素材,要出门,要剪辑,我该说的都和警察说了,我哪里有时间天天去警察局报道!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云开:“沈先生,如果你真的在意自己的生命安全,你当时就应该配合警方的调查。”

沈莫北:“我知道我知道!我已经后悔了!你们现在一定要帮我,我觉得我现在自己很危险,那个人已经要没有耐心了,他想要杀掉我。”

“求求你们!一定要帮我把那个人找出来!”

直到云开点头了沈莫北才松了口气。

他以前养了猫狗,所以很习惯它们挠门的声音,可是年前他已经把猫狗送给别人养了。

最近却听到了爪子挠门的声音。

他……好像也要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