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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开猛地睁开了眼睛,意识从梦境中缓缓回笼,她看着天花板,一时间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怎么突然想起了那么久远的事。

云开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脑袋没有那么痛了,房间亮着一盏小台灯,玻璃杯里的水还是温温的,云开的心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她的视线却在看到墙壁上的画时停了下来。

她的房间很简洁,那幅画算是房间里唯一的装饰,主色调是绿色,在荒芜的城堡内部,有蓬勃生长的植物满地的花,从墙角缝隙里撒进来的光照的世界都亮了。

咚咚——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云开:“请进。”

时六六拿着一杯感冒冲剂进来了:“云云你醒了,我还在犹豫着你如果没有醒的话要不要把你叫起来喝杯三九再睡。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云开笑了笑说道:“挺好的,麻烦六六了。”

时六六:“好点就好,你晚上吓了我一跳,突然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我过去一模,额头烫的能煮鸡蛋。你下次不要这样了,就算要查也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啊,那么大的雨就这样淋了那么久,湿衣服还一直穿着。”

云开听话的点了点头。

时六六将杯子递给云开:“我用温水冲泡的,你现在喝掉,再睡一觉明天应该就好了。”

云开点了点头:“谢谢。”

时六六:“哎呀,不要说这个,太客气了。”

云开在喝药,时六六无所事事就观察着云开的卧室。云开的卧室和她是两个极端,云开的卧室很简洁,整体是黑白灰,无主灯设计,除了一张看起来很舒适的大床,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一眼就能看完。

而她的卧室,主打一个乱室佳人,桌子上的装饰翻了一层还有一层,整个屋子十分的热闹,一堆除了好看没有任何用的装饰品。

而云开屋里面的装饰品……

时六六的视线在墙上挂着的画上停了下来。

云开看着她:“怎么了?六六?”

时六六感叹道:“云云你说这画是你朋友送你的。”

云开:“嗯。”

时六六:“每次看都觉得很神奇。”

云开:“嗯?”

时六六:“感觉是一幅很有故事的画,画里面的颜色充满着活力,仿佛要跳出画框了,温暖又明亮。”

“好像……要透过画看要喷涌而出的爱意了……”

云开眼神黯了黯,又很快自然的说道:“你脑补太多了,只是一幅普通的画。”

时六六挠了挠脑袋:“哈哈哈哈哈是吗,我写小说就是有什么思维比较发散,好拉,云云你喝完药好好休息啊,我出去了,晚安。”

云开轻声道:“晚安。”

卧室的灯灭了。

第67章 那个舍友2 第二天醒来,云开发现……

第二天醒来,云开发现自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拉开窗帘,阳光透了进来,外面的天很蓝,万里无云。

今天是个好天气。

就是太阳有点高了,她起晚了。

云开看了看时钟,九点。

云开微妙的沉默了一下,自从初中开始,她就没有睡的这么迟过。

下楼的时候时候时六六在坐在桌子后面,键盘敲的噼里啪啦响。

黑色的键盘,闪着五颜六色的光,怪丰富多彩的。

这个键盘云开记得是时六六来侦探所第一个月的时候买的,略贵。

对此,她是这么说的。

我写的烂不妨碍我买一个超好的键盘,输人不输阵,装备超神才能越写越好。

有时候云开并不是很能理解时六六的审美,就如同她无法理解,为什么桌子上要摆一大堆装饰。

一些好看的也就算了,有一些东西丑的离谱。

云开看着时六六递给她的装着奶茶的杯子,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这个绿色的大眼睛鱼头人是什么东西……

用这个杯子喝水有一种喝鱼头人脑浆的感觉。

云开沉默的喝完了豆浆,沉默的吃完了时六六准备的克苏鲁式创新早餐。

时六六期待的看着她:“怎么样?今天的早餐是不是特别有创意?”

云开看着像是被炮轰到外星再被鱼网旋转捞回来的早餐,实在无法昧着良心做出鼓励的评价,委婉的说道:“创新的很好,下次不要创新了。”

时六六对于外界的评价接受良好:“不喜欢这种风格吗?没关系,我还有很多创意。”

云开:“……好。”

时六六关心道:“云云,你昨天休息的好吗?昨天开始的时候我看你睡觉都皱着眉头,做噩梦了吗?”

云开:“梦见了点以前的事情,不是噩梦。”

时六六:“过去的事情?我以前有段时间也经常梦到过去的事情,还是些有点悲伤的事。醒来后枕头都是湿的。”

“后面就不想了,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想那么多也改变不了,山本无愁因雪白头,水本无忧因风起皱。人生已经有那么多烦恼的事情了,我不想再自寻烦恼了。

云开:“过去的都过去了……”

是,都过去了。

时六六笑嘻嘻道:“自从这么想之后,我就很少梦见那些了。我的梦里又变成很多的女巫、城堡、外星人、杀人犯、触手、怪兽了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有时候也会梦见一些乱七八糟的,我昨天就梦见了一个。”

云开坐在沙发上罕见的发呆,她回复道:“梦见了什么?”

时六六:“我梦见,梦见外婆切菜的时候切掉了自己的手指却还在煮饭。”

“她想煮饭给儿子孙子吃,一点都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疼痛。”

云开转过去看着时六六。

时六六神情有些黯淡:“我醒来后觉得心情有点不好,好像看见了一个女人被牺牲的一生。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继续待在家里,呆在那个小镇子,做一个乖乖女,听他们的话追求个安稳的工作安稳的生活。”

“是不是有一天我也会被牺牲掉,被家庭吞噬掉。”

“我毕业就考编了,那时不知道考编是什么意思,我看着别人考自己也去,结果就上了。就是很多人现在说的梦寐以求的上岸。”

“因为是倒数第二的成绩所以被分配到了一个山区的学校。工资不高不低,有双休有寒暑假,他们都说我的工作好,很稳定,好找对象。”

“那个地方很小,日子过得像白水一样。不难过却也需要顾及别人的眼光,小心翼翼的生活。”

时六六叹了一口气:“刚开始那两年我也这么想,很幼稚,家里没钱,我开始能赚钱了就觉得生活好像有盼头了。后面呆了好几年,在山上的生活,每天都重复一样的内容,一眼就能看得到未来。”

云开:“追求不同,很多人追求的便是这么一份稳定。”

时六六:“是啊,是稳定,一成不变的稳定。可是,就是觉得不甘心。为什么女孩子只要稳定就好?我的未来有那么多的可能性,可是在他们看来,稳定却是我最好的归宿,他们否定我的可能性。”

“在小县城里面,当老师已经是一份为数不多的好工作,只是,我的心中总是有那么一份不甘心。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年纪,男女却仿佛生活在不同的世界,对那些镇政府的公务员,他们觉得二十几岁要去闯,以后肯定前途无量。”

“但对于女性,他们仅仅把我们当做了一种交换的资源,每天想的最多的事情便是,给这些单身女老师介绍个对象,让她留下来。”

时六六嗤笑了一声:“在他们眼里,我们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结婚。”

“困在编制里,困在围城里。吃穿不愁,不能远走,不能有野心,不能出格。呆着那里,做一个好老师,做一个好女人,做一个好妈妈。被守旧的平庸世界观洗脑。”

“都是一群傻逼!腐朽的!早就应该烂在棺材里的陈词滥调!”

云开安抚的拍了拍时六六:“你现在不是出来了吗?你选择了自己想要的自由,你超棒。”

时六六露出傻笑:“嘿嘿嘿。”

云开别过了脸,这也太傻了。

云开:“所以刚才我下来的时候你在码字吗?这周这么早就开始了吗?”

时六六心虚的笑了笑:“没有诶,那我习惯就是比较差,非要等到来不及了再疯狂赶榜。”

云开:“那你刚才敲的噼里啪啦响在做什么?”

时六六听到这个瞬间皱起了眉头:“说到这个我就生气!”

云开:“恩?”

时六六锤了一下桌子:“我本来是躺着玩手机,刷到了一个视频,我就评论了一下,结果那条评论现在一万多个赞。”

云开挑了挑眉:“这不是好事吗?说明你评论的很好。”

时六六把手机倒扣在沙发上,眼不见心不烦,她和云开吐槽道:“不是这样的,就网友在我那条评论下吵了起来,还有好多人阴阳怪气我,他们都没有明白我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就很有优越感的在阴阳怪气,我现在就是很生气!”

云开:“你发了什么?”

时六六把手机递给了云开。

其实就是很简单的一个小视频,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学习成绩不好,不知道有什么出路,一堆亲戚坐在沙发上想办法,女孩可怜的脸上一片茫然站在墙角,一句话都没说。

时六六:“我就是觉得这个场面充满着中式怪谈的荒谬恐怖感,他们讨论的是这个女孩接下去的命运,但是作为主人公的女孩却一句话都无法表达。”

“这个场景,把这个成绩不好的女孩换成重病的家人,其他人在讨论给不给她治病,年迈的老人,儿孙讨论她死后后事要怎么做,三十岁还没结婚的农村女孩,所有亲戚都逼着她结婚,无论换成哪一种都是没有任何违和感的!”

“我不是在批判这些,我就是感慨,我觉得很可怕,明明是你自己的人生,但是你却没有任何表达的权力,他们在决定你的人生。”

时六六说着说着觉得很委屈:“就有一些评论看了很难受,感觉很生气。他们……他们可能从小条件就很好,从来没有遇到过你自己无能为力,其他人为你做决定的场景。”

云开接过她的手机,上面确实有不少令人不舒服的评论。

【你真有意思,学习不好怪别人?一看她这个样子就是平时不努力学习,说得好像她多可怜一样。难道不是她自找的吗?中考才哪到哪,这么矫情,装什么可怜。】

【?不然呢,还能怎么做?别学着个词就乱用,无语翻白眼】

【什么咯噔文学?太矫情了吧,矫情姐。】

【让她学习她不学,现在是怪家里吗?你这个人说话好搞笑,无语,莫非你看到了以前的自己,嘲笑jpg】

【很有建树,只有批判,没有建议,道德楷模,行为点饭,向你学习嘲讽jpg】

【自己没用怪别人?你们这些社会底层人真搞笑哦。自己没有能力决定自己的命运,那就得让别人来决定咯。】

云开笑着将这些评论一一删除:“现在没有了。”

时六六:“诶?”

云开:“不喜欢的东西看它做什么?给自己找气受?”

时六六:“也是哦,我就是看着很生气,他们都……”

云开:“你可以看看给你点赞的,有一万多个人给你点赞,也就是他们都决定六六你说的有道理,又何必在乎那几个人呢?”

时六六:“对哦!那几个就算什么渣渣!”

想清楚后,时六六心情就好了,云开眼中带笑,时六六心思简单,随便说几句话就哄好了。

时六六歪了歪头说道:“云云,我出去一下。”

云开问道:“你去哪里?”

时六六开心的说道:“隔壁花店姐姐把家里的大狗狗带过来了,毛毛超级软,超大只的大狗狗!我过去和它玩一会!马上就回来!”

说着她蹭蹭蹭的跑了出去,结果不到十秒钟,她又从门外跑了进来。

云开看着她。

说一会马上就回来,这回的也太快了。

时六六咋咋呼呼的:“我忘记了!云云!有你的快递!包装很精致,我给你放在桌子上了”

云开走了过去:“好。”

时六六:“我出去了。”

云开:“恩。”

云开打开包装,是一张精致的邀请函。

画展【光】,地点海蓝二号艺术厅。

时间是……明天。

是季展羽的画展,云开垂下了眼眸,看不清神色。

时六六捧着一大束花从外面进来了。

云开:“你怎么这么快就又回来了?”

时六六歪了歪头:“快吗?我都去了快二十分钟了。”

二十分钟?

云开愣了一下,她居然坐在这里这么久了。

叮咚——

风铃声响了起来。

时六六抬眼:“诶?有客人来了?”

进来的是个女孩,拘谨的开门。她看起来二十一二岁,皮肤白皙,身材娇小,圆溜溜的大眼睛小巧的嘴巴……她浑身上下散发的气场让人很容易联想到小白兔。

云开站了起来:“你好,客人,有什么可以帮助你吗?”

女孩好像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身体一哆嗦。

云开轻皱了下眉头,她有这么大声?还是说这个女孩胆子太小了?

女孩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怯生生的问道:“你好,这里是私人侦探是吗?是不是可以帮忙找人?”

云开:“是的,里面聊,你想要找谁?”

女孩犹豫了一下,声音娇娇柔柔:“你们真的能找到人吗?我想要一个靠谱一点的答案,因为这件事对我蛮重要的。”

时六六看着女孩,不知道为什么感到一阵恶寒,这个女生讲话是天生这样的吗?还是故意捏着嗓子说话,听起来怪不舒服的。

云开:“我们需要先知道你想要委托我们找什么人。”

女孩点了点头,拿出手机点开相册给云开看:“我想让你们帮我找她,她叫尤文文,是我的大学舍友,我已经两个多月联系不上她了。”

云开:“大学舍友?你们目前是实习状态?”

女孩再一次点头:“是的是的,这学期不用上课除了一些想要考研考公的,其他人都在外面实习。”

“我们都没有住在宿舍里,但是舍友偶尔还是会约着一起聚一聚的,可是从两个月前,我们就都联系不上她了。”

云开:“学校也联系不上?”

女孩迟疑了一下说道:“虽然现在才五月份,但是我们也算是毕业了,毕业证去年期末的时候就已经发给我们了。很多同学都是直接回老家找工作,学校是不管的。就是……我们是民办学校,不是特别的规范,学校管的也很宽松,就是宿舍还保留着给那些要备考的学生,其他的都不管。”

“我怀疑尤文文可能出事了。”

云开皱了皱眉头:“为什么?”

阮莹捏了捏手心给自己勇气:“因为我们都联系不上她,所有的社交平台都联系不上,而且!打她电话都没有人接!我觉得她就是出事了!”

云开:“也许她回家了,不想要联系大学同学。”

阮莹:“……她没有回家,我去过她家。她父母都说她没有回来过。”

云开看着阮莹:“你和她是很好的朋友?”

阮莹:“……是的。”

她在说谎,不需要多仔细的观察,就可以得出这个结论。

云开问尤文文是不是回家不想联系大学同学,一般情况下如果舍友之间相处和睦,是不可能出现这种现象的,可是阮莹却没有否定这一点,只是表示尤文文的父母说她没有回来过。

第二个问题,云开问她是否和尤文文是好朋友,阮莹迟疑了一会眼神游离的给出了肯定的答应。

云开:“如果你确定你的舍友已经是失踪了,我们这里建议你直接报警处理。”

阮莹飞快的回答:“不行!”

云开:“为什么不行?”

阮莹弱弱的说道:“尤文文的父母都不管,我就是她的舍友,我去报警很奇怪。而且我不喜欢去警局,我受不了那里的气氛,警察都很凶。说不定报警还会留下案底。”

“我不确定她有没有出事,我就是担心她,想要找她啊!你们是私人侦探,不就是接这些委托的吗?如果每个人都去报警了,你们还赚什么钱。”

“我就是很担心很担心她,拜托你们了,就帮我找一下人嘛。”

时六六默默离远了一点,这个阮莹说话就说话,为什么一副撒娇的样子,看着好不习惯。

看见云开不说话,阮莹有些着急:“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就帮帮我吧!不是,也不是帮我,是帮一下尤文文,我觉得她真的有危险。”

她看向云开:“你不是找人很厉害嘛?就找一下她,我又不是不给你们钱。”

云开:“谁告诉你可以来找我们找人的?”

阮莹闭上了嘴巴,很明显那个人希望她能保密。

云开想了想,知道大概率是谁,前两天在失眠群组里见过的那个精神压力大的奶茶。

云开:“你现在在实习,是你公司的前辈。”

阮莹嘴巴微张:“你怎么知道?她不让我说,虽然我觉得没什么,但是你之后见到她能不能装作不知道,不然我就尴尬了。她要是觉得我说谎,之后在公司里针对我,那就太糟糕了。”

云开摸了摸额头:“说说你觉得尤文文出事的原因。”

之前一个劲的要求她们要接受她的委托,可等到云开让她开口的时候,阮莹又扭捏的不说话了。

云开:“阮小姐,如果你没想要是否要委托可以再回去思考一下,等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再过了。”

阮莹:“不用,我不用回去思考,我就是想让你们帮忙找人。”

云开平静的说道:“如果你想让我们找人,那么至少应该告诉我们一些信息,不然我们是没有办法大海捞针的。”

阮莹:“你们不是侦探嘛,就推理啊。”

这话说话,时六六忍不住怼道:“阮小姐,你在讲什么话啊?你听听自己的这话合理吗?你找人不说原因,问信息遮遮掩掩,我们连人是不是真的失踪都不知道怎么帮你找?你真的是想找人的嘛?想要找人不应该是很着急的吗?你这样的态度很奇怪。”

阮莹眼眶红了:“你们现在是在怪我吗?”

时六六无语了。

云开:“不是,我们并没有什么立场责怪你什么。我们只是普通的侦探所与顾客的关系,阮小姐不必给自己套上太多的压力。”

“如果想要尽快的找到尤文文,那么接下来我问你什么,请阮小姐清晰直白毫不隐瞒的告诉我,这样我们才能够帮助你找到人。”

阮莹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时六六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个白眼,这个女孩子什么情况?搞的好像她们欺负她了一样?

云开:“那么,现在告诉我,为什么你觉得尤文文失踪是出事了。”

阮莹吞吞吐吐:“这个……就是……”

云开耐心的等她开口。

阮莹:“嗯……在我们还没离开学校,就是上个学期,拍毕业照的时候,那天我看见有几个看着不像好人的男的来找尤文文,他们很粗鲁,随地吐痰,而且还摸于文文,讲话很下流,我听到他们在威胁她。”

云开:“威胁她什么?”

阮莹:“我离的不是特别近,而且这是别人的隐私,我也没有特意去听。就是我后来听别人说那几个好像是来催债的,尤文文好像欠了他们很多钱没有还上。我就是觉得联系不上尤文文,她可能出事了。”

云开指节轻轻敲了敲桌子:“尤文文有什么要好的朋友吗?他们也联系不上人。”

阮莹:“嗯……和尤文文关系比较好的都是一些男的,有很多还有女朋友,我也不好意思加他们。”

阮莹从包包里掏出了一张四人合照说道:“这是我们宿舍毕业时候拍的写真,尤文文是这个。”

她点了点合照里面大波浪卷发穿着白色礼服的女孩。

时六六发现,这个疑似失踪的女孩长得很漂亮,是四个人里面最漂亮的。

阮莹继续说道:“左边这个是韩璇,她已经出去实习了,还有一个是赖绿宁,她还在学校里准备考研。我们都是一个宿舍的,我觉得也许她们会知道一些关于尤文文失踪的事情。”

时六六奇怪的问道:“既然你觉得她们知道,为什么不去问下她们呢?你们是一个宿舍的不是很方便吗?”

阮莹尴尬的笑了笑:“我们现在不都是毕业了,大家也很忙,我现在实习一直在适应工作也没什么时候去问。”

就发个微信问一下,需要什么时间?

时六六想说,却被云开一个眼神制止了。

云开:“好的,那么阮小姐,关于尤文文失踪的事情,你还可以给我们提供什么线索吗?”

阮莹想了想说道:“尤文文她……她很喜欢买东西,但是她家里又不是很有钱。她那些东西都是淘宝买了穿了又找理由退回去给商家的,就是这件事很少人知道,其他人看她每次都穿那么贵的衣服,名牌包包隔几天就换一个,都以为她是富二代,就是……她有点虚伪。”

云开看着阮莹皱了皱眉头。

阮莹看见别人的脸色不对,赶紧解释道:“我没有在后面诋毁别人,我从来不说别人坏话,这些事情是别人告诉我的,我就是觉得可能对找到她有帮助,所以才说的。”

“尤文文她在外面欠人钱,我听人说她好像去裸贷了,说不定是被那些人带走才失踪的。不信你们可以去问韩璇,她对那些事情就很知道。”

“但是韩璇也很奇怪,她……在学校的时候她经常半夜才回来,而且都是不同男人送她回来的。我就是给你们提个醒,你们调查的时候如果觉得她很奇怪也不要用异样的眼神看她,那就是她的生活方式,还有,千万不能一直盯着她的头发,她特别宝贝她的头发……”

阮莹还想说什么,电话铃声打断了她。

“经理?现在要找我?好好好,我马上回去,你等我一下哈,我马上就到,不好意思,我很快就到。”

阮莹连声说不好意思,挂掉电话后她看向云开:“我现在有事情要先走了,记得一定要帮我找到她。”

云开:“嗯,你的委托我接下了。”

阮莹走后,时六六看着云开说道:“为什么要接她的委托?这个阮莹看着很奇怪,她说子不说别人坏话,但是总透露出别人不好的样子,她好像和尤文文关系不好,可是又要找她。”

云开:“我接下这个委托不是因为阮莹,是因为尤文文,如果尤文文真的是因为裸贷失踪的,那么我们说不定可以顺着她找到一整个裸贷团伙。这些要求借款者提供裸照才能贷款的平台和个人,很多时候他们的目的不在于那么点利息,而是年轻女人青春的□□。”

“一些女孩子因为一时缺钱去进行裸贷,结果在规定期限还不上高额利息,之后就会被这些贷款平台以传播裸照作威胁,让她们去做一些情色服务。一旦进入那种场合,想要毫发无伤的出来,就难了。”

时六六想了想说道:“可是,再怎么说,是她们自己要去贷款的,没有人逼着她们这样做。如果她们一开始就不踏入这个陷阱,又怎么会掉下深渊。”

云开:“六六,人在绝望的时候是考虑不了那么多的。就算是一根带着倒刺的树藤,只要伸下来,都有人顾不得被扎的鲜血淋漓,满心以为那就是救命稻草。”

“裸贷加套路贷,你最开始只是借几千块钱,在三四个月内,就可能会利滚利变成十几万。原本就因为缺钱才去贷款的人她还得起吗?”

时六六嘴巴张大:“怎么会这么多,太离谱了!就算是高利贷也太高了!正规的借贷平台不行吗?”

云开:“行,只是太麻烦了,正规银行的贷款手续特别多,一项一项手续办下来没有十天半个月是不行的,而贷款的数目又有限制,急需要钱的人,自然会选择更容易的方式。”

“那些因为一念之差去进行裸贷的人,不一定是什么坏人,可能只是一时之间糊涂了,她们应该拥有回头的机会。”

时六六目光闪闪,吓了云开一跳。

云开:“你这是怎么了?”

时六六吸了吸鼻子:“没什么,就是觉得云云你说的太好了!云云你真好!你怎么这么好?”

云开笑了笑:“我只是做我能做的事情。”

时六六:“这样就超了不起了!”

云开:“六六,一起去尤文文的学校查线索吗?”

时六六用手指了指自己:“我吗?一起去?”

云开点了点头:“六六很擅长和陌生人相处不是吗?”

时六六点了点头。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华商科技学院。

走在校园里,时六六若有所思:“这个学校,怎么看上去这么眼熟?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些景色。”

云开:“大学景色尤相似也是正常的。”

时六六摇了摇头:“不是相似,啊!我想起来了!之前上过新闻!不对,也不是上新闻,就是之前这个学校出事了,我微信上刷到过别人发的聊天记录截图和视频。”

云开:“发生什么事了?”

时六六:“我记得是高层女生宿舍失火,当时宿舍里的四个都在睡觉,还有两个在厕所和浴室,起火后,寝室里面的人赶紧跑出去了,阳台外的人却没办法跑,因为室内着火,阳台门打不开,最后她们想要顺着阳台爬到隔壁阳台自救结果都掉下去了,一个重伤,一个当场死亡。”

“而且掉下去的时候,那个女生身体大部分是赤裸的,她的舍友还跑上前给她盖了衣服。”

云开皱了皱眉:“这个新闻我怎么从来没看到过。”

时六六:“应该是被压下来了,我记得当时是过了两三天才发的官方通报,而且官方发布的就寥寥几句,说是学生消防和逃生意识不够,这只是一场意外。”

云开:“什么时候的新闻?”

时六六想了想说道:“好像是去年或者前年的事情,那个宿舍除了死亡的那个同学,其他人说不定还在读书呢。”

她有些唏嘘道:“睡着睡着寝室突然着火,好不容易跑出去结果发现自己朝夕相处的舍友死在了楼下,我都不敢想象那心理阴影得多大。”

时六六打了个寒颤:“感觉有点恐怖,而且那间寝室……还有人敢去住吗?就算空着,那件寝室旁边的寝室,我觉得住着也会怪怪的。”

云开:“当时发生火灾的是几楼你还有印象吗?”

时六六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六楼?”

云开看着眼前的女生宿舍楼,对着时六六笑了笑。

时六六:“……你在开玩笑吗?不会吧?”

云开:“嗯,挺巧的,我们这趟要去的地方也是六楼,不过应该不会是那间寝室放心吧。”

在上楼的时候,时六六一直翻找着聊天记录,想要知道当时的那间寝室是六零几,可直到到了地方,她还是没找到。

云开笑着说道:“宿舍楼这么大,不会那么巧正好到那里的。”

时六六小心的跟在云开的后面。

云开敲了敲607的宿舍门,过了一会儿有个穿着睡衣头发蓬乱的女孩一脸不耐的过来开门。

“吵死了!你们谁啊?有什么事?”

云开:“你好,我们……”

女孩听都不想听完,扔下一句,不买电话卡不接受推销!就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时六六:“……有点没礼貌。”

云开再一次敲响了门。

女孩烦躁粗暴的打开了门:“我都说了不接受推销!我刚睡下不久就非要吵我吗!我正是醉了!”

云开拦下她要关上的门,平静的说道:“你好,赖绿宁。我们不是推销的,我们是私人侦探?”

赖绿宁露出了个古怪的笑容:“私人侦探?”

“有病吧?”

说着她又把门关上了。

云开:……

时六六:……

第68章 那个舍友3 在好不容易解……

在好不容易解释清楚之后,云开她们终于进到了607的寝室中。

这是一间四人寝,上床下桌,面积不,大过道有些狭窄。在宿舍的中间摆了一张长条桌子,上面堆着杂乱的书本化妆品还有吃剩的外卖打包袋。

宿舍里只有一张床位拉着灰色圆点床帘,里面有成套的床上用品,其他的床都是零散的堆着一些杂物。

赖绿柠看着进来的两人,表情古怪:“你们的意思是说,尤文文可能失踪了,然后阮莹找你们调查?想让你们帮忙找到尤文文?”

云开点了点头:“是的。”

赖绿柠表情像是便秘一样。

云开:“有什么问题吗?赖同学?”

赖绿柠鼻子皱起,眼神嫌弃:“阮莹找尤文文,还请了私家侦探找?不是她有病吗?不是已经在上班了吗?别人都忙的没有时候玩,她倒是闲出屁来了,还让你们来问我?莫名其妙。”

云开:“为什么这么说?”

云开故意说道:“阮莹和尤文文是闺蜜,尤文文失踪阮莹找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赖绿柠表情就像在说你们是不是疯了一样:“她们是闺蜜?你从哪里知道的这种离谱的消息?阮莹和你说的吗?她还真敢说。”

云开:“事情不是这样吗?”

赖绿柠语气强烈:“当然不是!她们两个压根跟闺蜜这个词联系不到一起。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也不顺眼的,为了个值日倒垃圾的事都能吵好几天,阮莹成天在我们面前说尤文文这里装那里装的,其实就是她羡慕尤文文家庭条件比她好,买的包包衣服比她多,长得比她好看,追她的人更多。”

“本来四个人一个群,她自己又建了个三人群,里面没有尤文文,我觉得说不定她也建了个没有我的群。阮莹那个人,假惺惺的很。”

“尤文文也好不到哪里去,有钱但又特别抠门,找她借个鞋子她都不肯,她有好几十双的鞋子,我当时就是临时有事想要找她借一下,又不是不还给她,她连借我半天都不要。”

赖绿柠翻了个白眼:“我都无语了,这一个宿舍都是些什么奇葩舍友啊,一个正常的都没有。一个大小姐一个小白花,还有一个洁癖到变态。我就说不想读这种破大学,要不是之前高考失利了,我才不会来这里。”

“一个个都是奇葩!要不是之前出事,我才不来这一间。我看之前那个退学的不是自己原因退学,说不定是因为受不了她们了才退学的。”

时六六听到这里插进聊天:“诶?你是中途才搬进这个宿舍的?我之前上大学的时候也有中途搬进来的,本来八人间变成九人间,挤都挤死了,但是我们是因为新一批入学的学妹人数比较多,另外一栋宿舍楼重新装修不能住,你们是因为什么要换宿舍的?”

时六六扎着两个低马尾,看上去也像个大学生,让赖绿柠的防备心降低了一点,特别是她也提到了她一直觉得无语的事情。

那些事情她简直是不吐不快。

赖绿柠吐槽道:“还能是什么原因,就是之前失火了啊,a622着火。”

时六六:“这个事情我听过,你原来是那个宿舍的?”

赖绿柠:“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是那个倒霉宿舍的。我是隔壁的隔壁宿舍的,着火把我们那一间也烧掉一点了,没办法,学校就把我们拆开了,重新安排宿舍。”

时六六想了想说道:“为什么要拆开?不是整个宿舍一起搬更方便吗?”

赖绿柠冷哼了一声说道:“对啊,正确的处理方式就是这样。但是谁让好多女生心理脆弱呢,那次的事情之后就不敢住宿舍了,好多的搬出去外面住了。学校就只好拆开重新排宿舍。”

时六六:“我之前看过着火出事的视频,挺可怕的,难道你不怕吗?”

赖绿柠:“有什么可怕的,学校都说了只是一场意外,要不是因为她们在宿舍用违禁电器,书本衣服又到处乱丢,怎么会突然着火。而且坠楼也是因为她们很不理智啊,也不看看两个寝室的阳台之间隔了多远,那是能跳的过去的吗?那种情况就应该好好的在寝室阳台那里呆着,等着消防队来救援。”

“都上大学了,为什么她们还一点脑子都没有,就不能分辨一下该做什么事情吗?在我看来,她们就跟落水了有人去就她们结果她们抓着别人不放,害的施救者一起淹死的人一样。”

“要不是因为她们,我哪里要换宿舍,原来那个宿舍的舍友虽然说也不怎么样,但至少没有这个宿舍的这几个这么奇葩。”

云开观察着四周的装饰,赖绿柠的个人物品很多,尤其是书桌那块满满当当的,除了考研复习资料,还有很多的自律贴纸,洞洞板上贴了一些卡片,上面写着类似【将来的你一定会感谢现在拼命的自己】【生活明朗按照自己的节奏走】【人生只有一次一定要活得优秀】这些话。

除此之外,赖绿柠将自己的奖状贴在了最显眼的地方,墙壁上都是她的荣誉。

有现场书法比赛一等奖、专业课小组赛二等奖、优秀班干部、学生会优秀成员、成绩优异奖等。

荣誉基本都是校内的,最高级的也不过是市比赛。

但赖绿柠明显十分看重这些奖项,她将其视为大学最为重要的收获。

将奖状贴在宿舍的墙上,很少大学生会这么做,再结合赖绿柠对于学校的推崇,以及对同学的评价,云开的出了一个结论——赖绿柠有较重的逞能心理。

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都想有骨气有尊严的活下去,大部分人想干一番大事业,偶而就会卖弄一下自己的学识。这是没问题的,但如果这个人处处都觉得自己比别人强,认为自己就是比人厉害,只有自己才行其他人统统不行,这就很容易脱离群体,孤立自我。

这些人往往也有一定的能力,只是他们往往会过高的估计自己,甚至做一些自己力所不能及的事情,容易造成自己预想不到的结果。而且这类人一般家庭简单,成长经历少,他们做事也很少考虑后果。

和有逞能心理的人交流其实也很简单,你只要肯定她就可以。

云开微笑着说道:“赖同学现在是准备考研是吗?”

赖绿柠:“是又怎么样?”

云开:“我觉得很好,非常有上进心,现在学历很重要,有时候早早的出来工作反而找不到什么好的岗位,读研的话之后有更多的选择。我看你获得了这么多的荣誉平时一定很认真在学习吧。现在像你这样的大学生真是太少了。”

云开刻意的引导:“一些大学生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学习上,每天都是化妆打扮,逛淘宝买衣服……”

云开的话还没有说完,赖绿柠就兴奋的赞同她的观点:“对对对,就是这样,我对这些真的是无语了!原来的宿舍是这样,现在这个宿舍更奇葩,一个比一个奇葩,每天买衣服,快递堆的到处都是,哦~简直受不了。”

云开:“是吗?”

赖绿柠:“对啊!而且也不是别人,就是你们说现在失踪了的尤文文,要我说,她不可能失踪的,就是自己不知道去哪里玩了而已。她那种大小姐,平时就觉得比我们高级,不爱和我们玩。”

云开:“为什么你觉得她不爱和你们玩?”

赖绿柠:“觉得我们土呗。我们一个学期就固定穿那几套衣服,人家可不一样,每天都是新的衣服,新的鞋子,新的包包,而且都是名牌的,也不知道她爸妈一个月到底给她多少钱,这么买东西。”

“她长得漂亮,又穿的时尚,那些浅薄的人只注重皮相,把她当女神一样,说她是我们班班花。”

赖绿柠鄙夷道:“他们不知道她私底下脾气一点都不好,成绩也不好,也不爱学习,每天就只会化妆购物,浅薄的花瓶美人。我要是有她那个家庭环境我现在都不知道有多优秀了,偏偏就是这么个胸无大志的有这么好的资源都不珍惜。”

“不过现在社会就是这么病态,谁有钱谁就是大爷,她有钱她就能过得好。我觉得她现在应该就是在外面旅游。”

云开:“尤文文在社交平台更新内容了吗?你怎么知道她在旅游?”

赖绿柠随手将地板上的笔捡起来扔到桌上,边说道:“没有啊,我猜的。她很多时候发朋友圈都是屏蔽我们的,她有很多个分组,之前就经常发仅一些人可见的朋友圈。”

云开:“你现在能联系到尤文文吗?”

赖绿柠:“不知道,我从来不主动给她们发消息,我和她们没有什么共同话题,没什么好聊的。”

尤文文的号码和各个社交软件云开都试过了,联系不上人。

云开:“你最后一次见尤文文是在什么时候?”

赖绿柠想了想说道:“拍毕业照的时候吧,那天她情绪挺不好的,拍照一直神情恍惚,以前都不这样,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她之前拍照都恨不得把自己拧成麻花,一秒钟有八百个动作,那次是毕业照要留好多年的,按照她的性格来说肯定很重视的,可是那天就草草的拍了几张就走了。”

云开:“旁边这张是尤文文的床?”

床单没有撤走,上面还零散堆着几件衣服,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

赖绿柠:“是。”

云开:“我能看一下吗?”

赖绿柠:“你问我做什么?也不是我的,你想看就看呗,她都没带回家,肯定都是不要的。”

云开翻开杂物找到了一个卡包。

时六六惊讶的看着云开手里的东西:“身份证还有银行卡?她居然这些也没有带走吗?还没有回来找过?”

云开的神情有些沉重。

从现有的线索上看,尤文文可能真的遭遇了些什么。

第69章 那个舍友4 赖绿柠看见她……

赖绿柠看见她们从床上找到尤文文的身份证也是吓了一跳。

赖绿宁说道:“不是,她的身份证为什么还留在这里?她都没有发现自己身份证不见了吗?怎么这么粗心大意,连这个都能忘记?不应该啊,现在她们也在实习了,就算她是大小姐也得出去找工作,怎么可能会没发现……”

说着赖绿柠把卡包从云开手里抢了过来,皱着眉头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照片发给尤文文。

赖绿柠脸色不好:“这里面除了身份证,她的银行卡那些也在,还这么多张!”

赖绿柠惊恐的看向云开:“你们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尤文文真的失踪了?”

时六六:“……”

她们说的当然是真的,不然大老远的过来做什么,过来和你开玩笑吗?

云开:“是的,我想尤文文可能发生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听到这话,赖绿柠开始拨打尤文文的电话、微信语音,但无一例外,都没有人接通。

赖绿柠有些茫然无措:“失踪?为什么会失踪,我们就是普通的大学生,她才刚毕业,难道得罪什么人被人报复了?不应该啊,她会得罪什么人?不会是感情问题吧,她舔狗那么多,万一有一个精神变态觉得自己舔不到然后就因爱生恨杀人了。”

“现在好多新闻都是这样!感情纠纷!”

时六六看着来绿柠觉得她想象力也很丰富,说不定是个写小说的人才。

云开:“所以,现在我们需要你的帮助。赖同学,帮我们想一想,尤文文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行为。”

赖绿柠坐着皱着眉头:“异常的行为……那都两三个月前了,我不记得了,我……”

云开认真的看着她:“这件事对我们非常重要,你能想起来的事情说不定就是帮助我们找到尤文文的关键。”

赖绿柠:“好,好,我好好想一想。”

赖绿柠回想起以往的点滴。

她并不喜欢尤文文,因为那是和她截然不同的一个女生,她张扬爱美,喜欢拍照,喜欢经营自己的人设,外向社交能力强,关键是她特别特别的爱美!

可是女孩子不用那么美丽,女孩子应该好好读书,应该乖巧,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打扮自己身上。

赖绿柠记得自己小学的一个教数学的女老师,她长得不是很好看,矮矮的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有点像外面摆摊的小贩。

她脸上挂满着嫌弃的说道:“我最讨厌穿抵挡裤穿的一点精神都没有的男生,还有那些穿的乱七八糟在街边涂脂抹粉的女孩,这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在我们老家,化这种大浓妆的都是j女。”

“好学生是不可能在路边化妆,化的大红嘴唇给谁看?招蜂引蝶花枝乱颤,真恶心。”

化大浓妆的都是j女。

好学生不化妆的。

这句话被赖绿柠牢牢的记住了。

读的书越来越多,她知道这话是不对的,但是……

尤文文截然不同的性格让她忍不住地向往,她活的好自私好自我。

好……令人羡慕。

从小到大,"内向、乖巧、不爱说话、安静……"各种标签一个个地贴在她的身上,慢慢地,她仿佛真的就变成了那样,与生俱来一般。

然而,她最渴望的生活是那种肆意张扬的,是自由不羁的,更是冲破束缚的。

她想撕下身上的标签,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它们仿佛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部分,与她的血肉相融,撕不掉了。

就像以前书上看到的句子【面具戴太久,就会长到脸上,再想揭下来,除非伤筋动骨扒皮。】

她是一个乖女孩,他们都这样说。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面具下面到底该是什么样。

尤文文很漂亮,她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是她向往的样子,可是,她不能承认这一点,承认尤文文的好,仿佛就是对自己的背叛,所以赖绿柠看不起尤文文。

尤文文化妆,她浪费时间!

尤文文去酒吧玩,她堕落!

尤文文成天吵架,她没有素质!

在毕业之前发生过什么异常的事情吗?

这样想起来确实有一件事,她的反应特别的激烈。

在二月的时候,学校有一个毕业晚会,尤文文买了一件特别漂亮高级的小礼服,听别人说那件衣服是高定,要好几万。

尤文文带着精致的妆容穿着漂亮的裙子,她的舞会上十分的耀眼。可是第二天,她却非常激动的在宿舍里找裙子的标签。

她到处找裙子标签都找不到,激动的都哭了。

赖绿柠无法理解这一点,找不到裙子标签有什么需要哭的吗?裙子都穿了标签扔了不是正常的吗?

她看着赖绿柠纠着韩璇的衣领质问她是不是她把她的标签藏起来了,韩璇说她有病,两个人在宿舍吵了起来,那一次吵的特别严重,东西扔了一地,桌子上的镜子都碎了。

赖绿柠把门帘拉了起来,躲在了里面,没有说话,当个鹌鹑。

下面的人在争吵那件衣服的标签。

但其实……那个标签,不是韩璇拿的,是她扔到垃圾桶的。

可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标签是尤文文随地乱扔的,扔到了她的书桌上,她很早以前就已经告诉过她们,她最讨厌别人把垃圾放在她书桌上,她的书桌放的都是书,是很干净的!她只是顺手把垃圾扔到了垃圾桶有什么错。

但是……尤文文现在那么激动要找那个标签。

那袋垃圾早就被她扔掉了,尤文文现在又神经质的非要把标签找回来,如果她现在说,那不知道尤文文情绪激动的会对她做什么。

虽然说她们现在要毕业了,可还没那么快,如果尤文文知道是自己扔垃圾桶了之后要针对她怎么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有必要吗?

就一个破标签。

她要找这个做什么?有病!

赖绿柠不想继续在宿舍里呆下去了,她若无其事的下去拿书,自己跑去图书馆复习了。

她以后可是要考研究生的,和她们不一样,不想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后来,赖绿柠知道那天尤文文和韩璇越吵越凶越吵越大阵仗,两个人最后还打起来了。

之后的那段时间,她们的关系彻底的僵了,两个人之间不说一句话。一碰见就是冷嘲热讽。

不过这时间没有维持很长,韩璇先搬出了宿舍,有一天尤文文也突然走了。宿舍就剩下她和阮莹。

又过了一个月阮莹找到了实习公司,也走了。

宿舍就剩下她一个人考研,虽然一直觉得这些舍友奇葩又不好相处,但当所有人都走了宿舍只有她,赖绿柠又觉得心理空落落的。

像是什么东西突然消失不见了一样。

她也曾经想过要不要和尤文文还有韩璇道个歉,告诉她们标签其实是她不小心扔的。

可是她总是说不出口。

她也安慰自己,事情都过去了,现在说这些没什么意义,说不定别人早就忘记了。

现在……该不会那个标签和尤文文失踪有关吧?

不会的不会的。

赖绿柠看着宿舍里的两个自称侦探的人,一瞬间想要躲起来,她感受到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掐住,难受得让她有些慌张不安。

但……不会的。

她那么有钱,就只是一个标签,一件衣服,对她有什么影响。

云开微笑的看着赖绿柠:“赖同学,你有想起什么吗?”

赖绿柠身体颤抖了一下,全身绷紧:“没有,我没想起什么。我和她联系不是很密切,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失踪。”

云开收到了几条信息,是上官哲发来的。

【学姐,这几张卡互相还款,里面都没有钱。】

【你让我查的这个人,她的购物账号上记录很多,买的东西基本都是七天内退货退款。】

【图片上的那件衣服,我问过卖家,由于买家丢失了标牌不能退款。衣服原价为29550。】

【尤文文父母只是普通职工,她的消费水平与购买记录严重不符。】

【她不是富二代。】

云开看向赖绿柠:“赖同学,你一直觉得尤文文家里很有钱对吗?”

赖绿柠听到这话心中有不详的预感:“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吗?她不是很有钱吗?”

赖绿柠越问心中越慌张,藏在袖子里的手都开始不自觉的发抖。

她开始不断举例论证自己的话:“尤文文经常买衣服鞋子,她买的那些衣服鞋子都特别的贵,最便宜的最简单的一件T恤都是好几百的,而且她都只穿一次就不穿了。她怎么可能不是富二代?”

“不可能的,她要是没有钱可以买这么多东西吗?”

云开继续问道:“你就不奇怪为什么她衣服只穿一次吗?”

赖绿柠:“我……但这也不算很奇怪的的事情,有钱人可能就是有些怪癖不想要穿衣服不想穿第二次,电视上就很多这种的。”

云开:“在你的心中存在疑惑的,你看到过尤文文不断的拿快递寄快递。其他人不清楚,你是她的舍友,你能发现她有不对劲的。”

“你刚才说尤文文有钱但很小气,有很多的鞋子却不愿意借你穿一下。那这是因为什么呢?也许那双鞋子她要退回去,如果借给你,鞋子会出现磨损脏污,她就不能退款了。所以她不是不想借你,是不敢借。”

云开的话让赖绿柠脸色难看了几分。

如果是这样……那毕业的那套衣服……那要好几万……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什么私人侦探,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她有什么证据?

赖绿柠在心中不断的说服自己。

云开看向她继续问道:“你知道尤文文很缺钱,她去借了裸贷吗?”

“裸贷!!!”

赖绿柠猛地站了起来,放在桌面的水杯因为她的力道啪的一声掉在了桌子底下,里面的水流了出来,地面有一块变得湿漉漉。

宿舍的地板原本就是看起来脏脏的颜色,水倒下去之后,更加脏污了。

玻璃碎了一地,就像那天她们吵架一样的,一地的碎玻璃。

赖绿柠看着地面,一时之间愣住了。

不知道是因为得知尤文文去裸贷,还是因为地板脏的令人厌恶。

大概过了一分钟,她才像是从梦中醒过来一样:“你说什么?裸贷?谁?”

云开重复了一遍:“你知道尤文文去借裸贷了吗?”

赖绿柠猛地摇头:“我不知道,不,她不可能去借裸贷,她有钱,她没必要,她为什么要借……”

云开:“我们并没有见过尤文文本人,并不知道她去借贷款的原因,也许你会知道?”

赖绿柠摇头,坚定的说道:“我不知道。”

就在她以为云开会一直追问下去的时候,云开却猛地换了一个话题:“那你能联系的上韩璇吗?”

赖绿柠还有些愣神:“韩璇?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云开:“根据阮莹提供的信息,她说韩璇和尤文文的联系更为密切,也许韩璇是你们之中最后一个见到尤文文的人,她可能知道尤文文去了哪里?”

听到云开说的话,赖绿柠皱起了眉头:“阮莹怎么每天胡说八道,这些都是她自己乱猜的!自从那次晚会之后,韩璇和尤文文一见面就吵架,她们两个怎么可能联系更密切。她讲话真的莫名其妙的。”

云开:“吵架?她们是因为什么吵架?”

赖绿柠沉默了两秒,故作镇定的撩了撩头发满不在乎的说道:“那是她们两个之间的事情,我怎么知道。”

云开微笑,没有继续追问:“赖同学可以和我们说说韩璇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赖绿柠想了想说道:“韩璇,她那个人挺奇怪的。她洁癖特别严重,不准别人碰她的东西,也不准别人坐她的床,最夸张的是她很讨厌别人碰她的头发,夸张到什么程度,就是你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摸到她的头发,她都会当场发脾气。特别特别凶的那种!”

“她经常在宿舍洗头发,有时候特别特别的夸张,一天要洗四五次。我们都觉得很奇葩,就算再宝贵自己的头发,一天洗四五次也要把头发都洗没有了。”

时六六听到这个介绍啊了一声:“不会吧?为什么啊?”

赖绿柠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来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的。”

云开:“除了洁癖之外,关于韩璇你还知道什么?”

赖绿柠:“嗯……我们系里很多人都传说韩璇在外面被人包养了,可能是给别人当小三的,也有人说她是出去卖的。还有人讲说在KTV的包厢里看见过她,说她是当公主的。”

“然后有一些男的就特别的恶心,特意跑过来韩璇面前说一些下流的话,那些神经病,都读到大学了素质还这么差,还有那种猥琐男,在表白墙问韩璇一夜多少钱的,还匿名了,垃圾!有本事就把名字公开让大家知道你是什么货色!”

云开:“那是别人对韩璇的看法,那你呢?你眼中的韩璇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赖绿柠垂下了眼睛:“我其实……我觉得她挺好的。”

韩璇不是一个好女孩,无论是从她夜不归宿来讲,还是从她从很多个男人的车上下来来说,或者从她在别人眼中下贱的模样,她都是那种最差的朋友,是赖绿柠的父母长辈绝对绝对不会允许她交往的典型坏小孩。

她很差很烂,像她那样的女孩是自甘堕落,是不清白的,以后肯定不能找到一个好的归宿,会沦落要没有人要的下场。她很糟糕,如果在村里,她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就算不是在村里,在人人都受着高等教育的大学里,她也是他们眼中的下等人。

和她比起来,尤文文只是爱漂亮一点虚荣一点,根本不算什么。

但是,赖绿柠依旧觉得韩璇的本质不坏,她挺好的。

虽然她洁癖很奇葩,但她并不是个贱女人。

赖绿柠其实很早就见过韩璇,在她调到这个宿舍之前,在她还没有进这个大学门之前,她们就见过了。

当时的韩璇很土,扎着一个低马尾,长长的辫子快到屁股了,和现在这个被人看到穿着精致从豪车下来的韩璇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她们在车站碰到,韩璇拿着一个农村的脏兮兮的蛇皮袋,在路人异样的眼光中脸色涨红,低着头走路。

她说,袋子里面是她的衣服和被子。她其实买了行李箱,是她用暑假的时间去兼职买的,但是她爸爸不让她用,一定要她用蛇皮袋装了抗肩上带来,她爸爸说她们农村人都是这样的,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她觉得自己有行李箱不能用委屈的哭了,她爸就打她,打的她满地打滚,说她还没有读大学就忘了自己的根,现在嫌疑农村,过几年说不定就嫌弃爸妈了。

韩璇对天发誓自己不会,又跪着朝着自己的父母磕头,她爸爸才停止打她。

赖绿柠听了很生气,她觉得韩璇很可怜,就给她买了一个行李箱,让她以后有钱了再还给她。

当年的韩璇很天真,遇到一个稍微对她好的人就掏心掏肺,把自己的家底全部告诉她了。

她说自己是家里第三个女孩,前面还有两个姐姐,她们家一共有八个孩子,前面七个都是女孩。他父母想凑一个好字,就继续生,一直生到第八个弟弟出生。

村里都说她们是七仙女。

韩璇说这个话的时候红着脸笑了笑,很不好意思。

她说,前面两个姐姐都是读到初中就不读书出去打工了,她是因为成绩好,二姐姐觉得她应该读书,给她钱,她才能读到高中现在考大学的。

但是二姐姐今年结婚了,被父母嫁给村里的一个二婚的,以后不能给她钱了,她之后要自己赚钱读书。

她说,她会好好赚钱,好好读书,以后肯定能过上好日子。

赖绿柠和韩璇的交集其实很少,如果不是那次宿舍着火学校把她调到这间宿舍里,她早就忘了韩璇这个人。

那次她们一起到学校之后就分开了,两个人不是一个班也不是一个专业的,平时见都见不到。而且大学里面有很多的新鲜事,每天都有很多好玩的事情,她交到了许多新的朋友,时间排的满满的。

所以在宿舍见到韩璇后,赖绿柠整个人都震惊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过了两年,韩璇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可韩璇见到她都装作以前不认识,赖绿柠也就没有自讨没趣去问她。

只不过赖绿柠想,韩璇是记得以前的事情的。那天她扔标签的时候,她也在宿舍,她知道尤文文的标签是她不小心扔掉的,但是她什么都没有说。

在尤文文和她打起来的时候也没说出来。

“赖同学?赖同学!”

耳边传来的声音让赖绿柠猛的惊醒,原来她不知不觉发起了呆。

赖绿柠:“……不好意思,你刚才问我什么?”

云开看着她说道:“我们想问你,知不知道韩璇住在哪里。”

赖绿柠警惕的看着云开:“你问这个做什么?就算尤文文失踪那和韩璇也没有什么关系,你们不要听阮莹乱讲。她一直喜欢在别人背后讲坏话。韩璇的私生活可能是乱了一点,可是她人不错。她是和尤文文吵架了,但是她肯定做不出把人怎么样的事情的。”

云开笑了笑说道:“赖同学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想找韩璇了解一下情况,看下她有没有什么关于尤文文的消息可以分享给我们。”

“如果有的话,说不定我们可以早点找到尤文文。”

赖绿柠犹豫了一会,给了她们一个地址。

走出学校的时候,时六六问道:“云云,为什么不继续问下去,那个赖绿柠明显知道什么,但是她就是不说,她当时的表情很奇怪。”

云开:“她现在不会说的。”

时六六皱着眉头:“那怎么办?”

云开笑道:“等两天,我们就会知道的。”

时六六张大了眼睛,满是疑惑:“为什么?”

云开:“赖绿柠是秩序感和道德感很强的人,这种人心中有一把尺子把自己认为对的东西和错的东西牢牢的隔开,当她感到自己i收到了威胁,无论是轻微还是严重,都会触发情感的产生。”

时六六:“……讲的很好,没听明白。云云,我没文化,你讲清楚点。”

云开弯了弯眼睛:“我的意思是,她发现自己做错事了,她会陷入内疚和焦虑,很快,她就会打电话来坦诚自己的错误了。”

时六六:“所以你刚才让我把电话留给她是这个意思?”

云开点了点头。

云开将时六六送到了超市门口。

时六六:“那云云我就先去买东西了,待会回去侦探所我会试试想和赖绿柠在网上聊聊,然后逛一逛她们学校的贴吧论坛什么的,说不定也能找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

云开:“好。”

时六六:“晚上做炸鸡哦!记得回来吃。”

云开点了点头,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赶不上晚上的炸鸡大餐了。

她按赖绿柠给的地址找过去,那里已经住了新的房客。

好不容易联系上了房东,按照房东给的地址找过去,只找到了韩璇的合租室友。

云开跟在婀娜多姿的女人身后走进屋子。这是一套简单的两室一厅,家具设施都是房东买好的。

女人穿着紧身上衣超短百褶裙,身材凹凸有致,腰很细,其他的很饱满,化着很浓的妆。

女人打了个哈欠,声音慵懒:“你来找璇子?来错时间了,她现在不在。”

云开:“那她什么时候会回来?”

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女人瞬间就笑了起来:“什么时候回来?那可说不准,该回来的时候就会回来了。”

云开:“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女人:“知道又怎么样?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云开:“我找她有事,她的大学舍友失踪了,我想从韩璇这里问问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女人像是打量珍稀动物一样看着云开:“你说私人侦探,说的是真的?”

云开点了点头,简单的将阮莹的委托告诉了女人。

女人听完只是冷漠的勾了勾嘴角:“这种女孩我见得多了,也不是多大个事情。你干什么非要找她,路都是她自己选的,裸贷就是这样,她自己选的能怪谁。”

说着女人摆了摆手:“好了,你可以走了,我要开直播了忙着呢,没有时间再招呼你了。”

说完女人看都没看云开就走进了房间,很快房间里传来了女人娇媚的谢谢哥哥送的大火箭!爱你呦!这类的声音。

云开点开了手机,大概过了十分钟。

她走到女人房间门口敲响了门。

门内姜曼曼扭动着身躯脸上挂着诱惑的笑容在镜头前面媚态横生,随着她故意把胸口拉低,手机屏幕上有出现了好几个礼物特效。

姜曼曼扭的更加的婀娜了。

她知道自己在这些男人眼中是什么样子,只是他们玩笑的乐子,但他们在她眼中也不过是一堆烂肉而已。

她就想赚钱,为了赚钱卖笑,不丢人。

姜曼曼笑容带着钩子:“谢谢王哥,晚上的榜一大哥可以得到满满送的小礼物哦,快给宝宝刷个小礼物吧,宝宝晚上等你哦。”

弹幕上都是些带着颜色的不堪入目的消息。

【满满?哪里满满,是上还是下。】

【不够带劲啊,把手拿开,再下来一点。】

【有没有老司机指路,这个主播能冲吗?】

【满满,哥哥攒的满起来了,都给你。】

【太够劲了!扭的好!我喜欢!】

【哇,好大好白。】

姜曼曼心中厌恶,但嘴上却笑着说道:“谢谢哥哥们的礼物,谢谢你们,宝宝超级喜欢你们的。”

都是烂肉!一滩滩的烂肉!她现在就像是捏紧鼻子,在弥漫满天臭气垃圾桶里,在飞着苍蝇的死猪肉摊子上,被这群烂肉围着。

她在睁大眼睛好好的挑选,说不定这里面会有一块没有完全腐烂的肉,忍住嫌恶找个老实人嫁了。

她找过很多块自己觉得没有烂的彻底的肉,但放的久了就会发现,还是烂肉。有时候拿来一坨油腻腻的白肉,他油津津把床单染成黄的白的。有时候是外面的皮好的,里面烂的彻底的,咬一口下去发现都生了虫子……

但没关系,她不要肉也可以,只要有钱,就能过的好好的。

姜曼曼故意把肩带往下拉了拉,大半个胸脯都露了出来:“哥哥,今天天气好热啊……”

就在她准备蹲下放点福利的时候,门突然敲响了。

姜曼曼皱起了眉头,这个点谁来敲她的门,不会是刚才那个说是侦探的人还没走吧。

姜曼曼对着镜头露出一个魅笑:“哥哥们,宝宝点的外卖到了,先去拿一下,哥哥一定要等宝宝回来哦!”

将镜头转了一个方向,声音关掉,姜曼曼带着几分怒气开了门。

门口长相精致干净的云开笔直的站着。

姜曼曼心中更是烦躁,每次看到这种干干净净生活的很好的女人,她心中都有些不平衡,同样都是女人,为什么命运如此的不同,她要低三下四的讨生活,她们就可以被家人老公盆捧在手心里宠爱。

如果……如果她也有个好的家庭就好了。她肯定也干干净净的有一份好工作。

这么想着,姜曼曼不耐烦的看向云开:“你怎么还没有走?不是告诉过你我没有空吗!现在马上走,正是烦死人了,老娘正在忙没有看见吗?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云开并未受到姜曼曼的语气影响,依旧微笑的说道:“姜小姐,我能买你一个晚上的时间吗?”

“啊?”姜曼曼觉得自己好像幻听了,这女的在说什么东西,头一次有女人要和她过夜。

姜曼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云开点点头:“是的,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我找到了姜小姐你的直播间,里面有价格表。”

姜曼曼表情奇怪:“你知道那些价格表是什么意思吗?都是男人找我的,过夜,你懂什么意思吗?”

她讽刺一笑:“而且,你知道我一晚多少钱吗?你付得起吗?”

云开:“姜小姐,我加了你的社交号,请你通过一下,我直接转账过去,这样平台就不会抽成了。”

姜曼曼半信半疑的打开手机,通过了云开的申请,下一秒,转账通知就响了起来。

姜曼曼:“我操,你来真的。你神经病吗?不是,你这么有钱吗?做侦探这么赚钱?”

云开打开了自己的余额,转账过后,她的卡里只剩下不到四位数了。

姜曼曼挑眉看着她:“我先告诉你,我收下了是肯定不会退款的。”

云开笑了笑:“不要要求你退款,姜小姐你收下了转账就是答应了,那你可以把直播关了,待会和我走。”

姜曼曼警惕的看着云开:“我先说好了,我对女的可来不了。几个人一起的,得另外加钱。”

云开摇了摇头:“不需要你做这些。”

在云开的要求下,姜曼曼脱掉了紧身衣服黑丝超短裙,换上了一套完全看不出任何身材曲线的运动服。

卸了妆的姜曼曼看着比云开还小个两三岁。

姜曼曼不自然的扯了扯自己的运动外套嘟囔道:“我都好几年没有穿过这种外套了,一点身材都没有,丑死了。这件还是我五六年前的时候买的,你还正是能挖出来。”

“你是要把我带去哪里?我现在丑死了,这种状态没啥男人会给我买礼物的。”

姜曼曼看云开车越开越偏就喊道:“喂!跟你说话呢!你该不会把我卖了吧?我跟你说,我出来之前都已经发好定位了,每天没回去会有人给我报警的!警告你,别打我注意。”

云开:“我们去海边,不着急,还有五分钟左右就到了。”

姜曼曼愣了一下:“这么晚了去海边做什么?”

云开认真的开着车:“我翻了一下你这几年的社交平台瞬间,今天是你的生日吧,我看到有一条动态里面说,你生日愿望是在海边放烟火。”

姜曼曼身体僵住,脑袋机械的看向云开,不可思议道:“你……你现在是想带我去……过生日?”

云开点了点头:“正好后备箱有几盒仙女棒,虽然不是烟花,但现在有些晚了,你凑合着用吧。”

姜曼曼看着前方的路,沉默了下来。

直到她们下车,云开将仙女棒递给她,姜曼曼才神色复杂的开口:“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云开拿出打火机,点燃仙女棒,笑着说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刚好我碰到了你,刚好我车里有仙女棒,所以,祝你生日快乐。”

姜曼曼愣神的看着烟花在黑夜中如同绚烂的盛宴,绽放出了璀璨的色彩,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美,瞬息万变,点缀黑夜。

仙女棒点燃,暂放,消失,是瞬间的事情,但又像是无尽的梦幻和浪漫。

好漂亮,海边,烟花……

是她做梦会梦见的场景,今天……也是在做梦吗?

她感觉胸口在剧烈的跳动,仿佛有只手紧紧握住了她的心脏,兴奋和刺痛在她的身体中传遍,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条动态可能是她三年前发的,那个时候她才刚当主播。

不为什么,就是想要钱。她长得不错,有这个条件能当主播,就当了。

有些人觉得当这种网红很丢人,可是尊严,体面,松弛感,都不是我们穷人要考虑的东西。

这工作多好,一点都不苦。她以前吃过苦,是绝望的,一眼望不到头的,永远在担心明天,还要伸手借钱的苦。

对她而言,她感觉能自己赚钱和不能自己赚钱是两个世界,前几天她心血来潮炒菜把手烫了吱哩哇啦乱叫,想想她5岁踩着凳子做饭的留守儿童好像是上辈子的事。

她现在过得很好。

她就是喜欢走捷径。她是在另一个方面努力,并且得到了自己"应得的"!

姜曼曼瞪着云开,语气冷硬:“就算你给我过生日,刚才的钱我也不会退给你的!”

云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个小蛋糕笑道:“可以吹蜡烛了。”

姜曼曼:“……”

他妈的,这个云开浑身像是在发光一样!

第70章 那个舍友5 云开从床上起……

云开从床上起来,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她和姜曼曼在海边呆到了凌晨三点。

刚睡下不久,就被闹钟叫醒了。

走进浴室,水汽晕染,云开将脸沉到水池里,冷水刺激着她的感官。在水里她睁开了眼睛。

再抬起头的时候,镜子里的人已经十分清醒。

云开走下楼,时六六正拿着一捧粉白色的花从外面走进来。

云开随口问道:“五月了,怎么还有桃花?”

时六六把花瓶里原来的向日葵拿出来放在一边,将桃花插了进去,仔细的摆出一个好看的造型:“花店姐姐说这是新品种,花期比较长,像这样放瓶子里至少能放个半个月都不凋谢。”

“云云,你快点去吃早餐吧!今天是我研究的新菜哦!茉莉花虾仁粥。”

云开:“……好。”

这个名字听上去既清淡又有些腥气。

不知道好不好吃。

时六六:“哎呀!这个很好吃的,你信我!不是黑暗料理,是创意菜。”

云开:“好。”

确实不错,粥带着甜味和茉莉淡淡的香味,颜值和口感都很在线。

时六六抱着电脑坐到了云开的面前,神神秘秘的说道:“云云,你猜昨天晚上谁给我打电话了?”

云开开口道:“赖绿柠。”

时六六:“对!你猜的是真准啊!”

云开:“她说什么了?”

时六六:“赖绿柠打电话来先是东扯西扯了一堆,然后问我,我们找到尤文文了吗?我说没有。她就问,她是不是真的去裸贷了?我说应该是的。然后电话里她就沉默了很久,应该有两三分钟……”

“一直都没有声音,我都想挂掉了。她突然又开口了,她问我,我们有没有去看过尤文文的家庭,她家真的不是富二代吗?赖绿柠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接受不了尤文文不是富二代这个事实。”

云开眼中一片平静:“后来呢?”

时六六:“我就告诉她,尤文文家庭条件确实挺一般的,父亲是公司小职员,母亲是全职太太,家里就一套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她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都还在上学。当时听到我这么说,赖绿柠一下子像是绷不住了,哭了起来。”

时六六笑着说道:“我那个时候吓了一跳,因为她打电话过来是晚上十一点多了,你们都不在,她哭的我感觉背后毛毛的。我就安慰她,后来她平静一点了就说,她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事情了。”

时六六看向云开:“赖绿柠说,尤文文之所以会去裸贷很有可能是因为校园晚会她买的那件裙子。很贵的裙子!好几万块,而她不小心把尤文文的商标扔掉了,害的她退不了款。”

“她说她想了很久很久,就觉得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尤文文要去借钱。”

“她说,如果之后我们找到尤文文了一定要告诉她,她想要跟尤文文道个歉。”

时六六想了想说道:“我听她那样说,感觉心里怪怪的。”

云开看着她:“怎么了?”

时六六:“就是有点不得劲,首先尤文文想要白嫖商家衣服这个行为肯定是不对的,但是赖绿柠就因为不小心扔了她的商标害的她要花那么多钱买那件衣服,因为一件衣服还去裸贷了……就……很难评。”

“我一开始在想为什么她不告诉父母这件事,但是下一秒我就觉得,确实不能告诉父母。怎么和她们开口说自己花了好几万就买了一条裙子?告诉他们之后会发生什么事?会被骂,然后所有人都知道了,所以亲戚都要开始指责。如果是我,我也说不出口。”

“那该怎么办?去找朋友借?可是我在读书,我的朋友肯定也没多少钱。就只能依靠外力去贷款了。”

时六六:“这么想下去,因为一件衣服去裸贷居然是顺理成章的一件事。”

云开拍了拍时六六的头:“想不通就不用想了,你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不需要想这些了。”

时六六:“嗯……我现在回想起来,我大学的时候好像也很虚荣。我现在买到便宜又好用的东西会很开心,分享链接给别人。会蹲直播间买便宜好看的衣服。但是大学的时候,感觉买便宜的东西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不敢跟别人说自己的东西都是多少钱。”

“那会就觉得,贵的就是好的。能买贵的就很高级,买便宜的东西就是穷。就挺尴尬的阶段,就是在最虚荣的年级,又没有足够的能力。身边又很多诱惑,让我嫉妒。”

时六六:“所以其实尤文文虚荣一点,也不是什么很大的错对不对?”

云开点了点头。

时六六:“云云,我在说赖绿柠的时候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你难道早就知道了吗?”

云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而且,我觉得尤文文的标签不一定是赖绿柠扔掉的。”

时六六:“为什么?她都自己打电话过来承认了,不是她还会是谁?”

云开:“你觉得阮莹在这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时六六不解的问道:“阮莹?我们不是在说扔标签的事情吗?和她有什么关系?”

云开:“从赖绿柠处我们得知,阮莹和尤文文的关系并不像她自己说的是好朋友,那么为什么在已经毕业,之后几人根本不会有什么关联的情况下,阮莹要如此麻烦的请我们调查尤文文现在在哪里?”

时六六:“是啊,你这样说确实很奇怪。”

云开:“除非,尤文文之所以会失踪和她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时六六啊了一声:“说起这个,我查到了个东西!”

云开:“是什么?”

时六六:“和阮莹有关的。云云你记不记得我和你说我晚上评论被好几个喷子一直怼的事情。”

云开点头。

时六六:“我发现其中有一个阴阳怪气一直喷的就是阮莹!于是我就顺着这个账号找到了她的其他账号,我发现阮莹在网络上完全就是一个键盘侠!”

“比如说,别人发了帖子说现在的女装商家越来越不会做衣服,衣服尺码小到离谱,她一百斤居然要穿xl的尺码。阮莹就下面说,商家是专业做衣服的,现在的商家都这么做肯定是大众体重就是这样,让帖主不要成天盯着别人的问题,应该反思反思自己太胖了。”

“她说只要瘦下来穿什么衣服都好看,一百多斤就是很胖很丑了,别怪衣服。”

“在有人拍写真踩雷的帖子下面,就说是帖主没有表现力,她一样也是那家拍的写真,就拍的特别的好看,然后贴出了自己的高p写真照。”

“还有在一些男性吐槽现在女人很物质没有真爱的帖子下面回复其实男人也很累,现在买房买车压力很大,她以后就不打算要彩礼。”

时六六:“她喷的五花八门的,我看在网络上就是路过只狗她都能上去踹两脚。”

时六六感叹道:“和她现实生活中的形象是一点都不搭啊!要不是那几个账号多少都发了一点她自己的照片,我都要怀疑是不是我找错了。她现实生活中就很胆小很小白花的样子。”

“这样说起来,这个宿舍的人还真是奇奇怪怪的。”

正说着话,云开的电话响了起来。

云开:“阿哲?事情解决了?”

上官哲:“嗯,学姐明天我就回去。”

云开:“你这段时间应该没有休息好,明天好好休息,不用来。”

上官哲:“可是,现在不是接了一个新委托吗?”

云开打断他的话:“不难,很快就会解决了。倒是你,注意那个老师,他这么多年的积累,这么容易妥协说不定有什么后手。”

两人在电话里聊了一会,挂掉电话云开收拾了下东西就准备出发。

时六六:“云云你去哪里?”

云开:“去找韩璇。”

她昨天已经从姜曼曼那里得知了韩璇现在的地址,还有关于韩璇的一些信息。

昨天晚上……

深夜的海边,海风带着水汽和凉意。

姜曼曼坐在沙滩上,脚下踩着湿软的沙子,感受着海风吹在脸上的咸味。

原来慢悠悠的坐在海边看海水浮上来又浮下去是这样的感觉,也没有特别好,但是她就是不想离开。

姜曼曼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被她嫌弃的很丑的运动服帮她抵御了海风的寒冷,让她觉得很温暖。她想着如果现在自己穿的像平时一样,性感的裙子薄薄的黑丝,肯定要冷死了。

原来,穿这种丑衣服也挺好的。

想着,从旁边突然伸过来了一杯热热的关东煮。

云开坐在了她的旁边:“便利店买的,喝一点,海风吹久了也挺冷的。”

姜曼曼:“……海边的小店这个点还开着,应该挺贵的吧。你不是没钱了吗?”

云开笑着说道:“虽然没钱,但关东煮还是买得起的。”

姜曼曼:“哦。”

过了一会,姜曼曼开口:“韩璇最近都不会回来了。她去接单子了,去酒店里面了。”

看将云开的表情,姜曼曼继续说道:“别误会,韩璇和我不一样,她不陪睡。她那个人……”

姜曼曼啧了几声:“她那个人,想要跑又舍不得,迟早被她那个家给拖死,被父母吸血榨干。”

云开看向她:“韩璇被拖死,什么意思?”

姜曼曼:“也对,你是来找她那个舍友的,不知道韩璇是什么情况也正常。我是没觉得你找她那个舍友有什么必要,自己借裸贷就自己还阿,这有什么,也没人逼着她,虚荣拜金自己的下场。”

“至于韩璇,她也是自作自受,好好的大学生不做,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就为了给家里寄钱。真当她家里人会念着她的好吗?想的倒是美,她爸妈恨不得她们这几个姐妹各个都能像韩璇这么赚钱,给家里的太子爷攒一大堆钱。”

姜曼曼:“韩璇是南广那边的,你也知道那里的人,就是想要儿子传宗接代。她跟我说过,她们村里基本每户的孩子都有三个,必有儿子。没有独生子女,她见过最少最少的就是两个孩子,而且那是新生一代生的,就是我们这个年纪的才开始只生两个。”

“以前的人都是生一大堆,还说人多福气多。”

姜曼曼斜睨了云开一眼:“我收了你的钱,我就和你说说韩璇的事情,反正这些事在我们圈子里也算不得什么秘密。”

云开:“谢谢。”

姜曼曼没好气的说:“谢什么谢,和我说什么谢谢,我只是收钱办事,才不是想要帮你。”

云开点了点头。

姜曼曼:“韩璇家里有八个孩子,七个女儿一个儿子。她爸妈说是七女一男,八个孩子,八八是大发,凑成了个好字,以后肯定生活很好。但其实你看这种数量就知道了,她爸妈就是为了生一个儿子才一直生一直生的。”

“这种家庭,韩璇能够上大学是烧高香了。但她的好运没有维持多久,才大二她姐姐就生病了,还有个妹妹也生病了。她爸妈说她二姐嫁人了是别人家的,不拿钱给她治,连去看都不看一眼。而那个六妹妹,她爸妈又说,小孩子生病没有什么,以后就会好了。”

“结果一直拖一直拖,现在她妹妹脚都不能走路了,残疾了。”

“要不是韩璇还经常寄钱回家,说不准她爸妈都把这个妹妹给扔了。”

姜曼曼翻了个白眼:“我跟她说过,她寄回去的那些钱,没几块钱能到她妹妹手里的,八成都给她弟弟买玩具买吃的了。但她不信,她还是寄钱,后面他爸妈钱要的越来越多,我听到她打电话,电话那头说的话气的老娘肺都要炸了。”

“我要是韩璇我才不认这种爹妈,让她们去死好了!狠狠心!那些妹妹也不管!我就自己走掉,过我的快活日子去!”

云开:“电话里说什么?”

姜曼曼:“还能说什么,就是说让她寄钱回去,多打一点钱,说弟弟要上私立小学,一年学费要十几万。她爸妈是神经病吧!自己什么条件不清楚阿?自己赚不到什么钱,让儿子上十几万的学校,是真敢想!”

“韩璇怂的就说了一句自己没有那么多钱,就被骂道狗血淋头。她爸妈就在电话里很直白的说,她们的命都是弟弟给的,要不是为了生弟弟,怎么会生她们。”

“她妈的!妈了个巴子!老娘在旁边气的要死,恨不得就把手机抢过来帮她骂回去,韩璇却什么反应都没有,窝囊废一样说自己的钱都会打回去,让他们记得带妹妹去看病!”

“妈的!太窝囊了!”

云开:“你刚才说韩璇出去接单了,她在做什么?”

姜曼曼沉默了两秒说道:“我们都是赚快钱的,她不愿意陪睡,说自己不能对不起以后的老公,说要把第一次留到结婚。他妈的神经病阿,现在什么年代了,这有什么重要的。”

“她也不做网红,说她爸妈要是在网上看到她肯定会找过来的,她害怕。”

姜曼曼露出嫌弃的表情:“她接发模单。”

云开:“发模单?”

姜曼曼:“现在很多男的癖好很奇怪,有一些就喜欢女人的头发,对着头发弄,把东西留在上面,然后拍照录视频,就觉得爽了。”

“她头发好看,以前在网上就被人盯上了,有男的问她接不接单,给她钱,韩璇缺钱,就干了。”

“她们那个圈愿意做这种的女人很少,韩璇一趟出去能赚不少钱。要是愿意让那些男的当场弄到头发上,还加钱。能让东西一直留在头发上不洗头,再加钱。”

姜曼曼感叹道:“钱他们是给的真不少,但是我干不了,还不如直接上床,弄头发上恶心死了。”

云开眼眸微垂。

关于【恋发癖】云开其实了解的并不多。

只是大概的知道有一种人群患有“恋发癖”。他们对女性的头发有着强烈的欣赏和冲动,有一部分极端分子以诱骗、威胁、暴力等非法手段,骗女孩剃光头、收取女孩头发……

在网络上也有不少视角古怪的剪头发视频,受众群体便是这类人群。

这是一个并不危险也没有什么攻击性的小众癖好。大众对他们并不了解,所以导致它们的大量繁殖,已经形成了一条剃发、卖发、视频贩卖的完整的产业链。

云开之前看到了某个网站,注册时常已经十二年了。

恋发癖是“恋物癖”的一种,是一种变态的心理,患者多为男性。其特征是,接触女性长发引起强烈的冲动感,会有想要抚摸头发的欲望,或千方百计收集长发。

从心理学上的案例来说,大部分有恋发癖好的人们,并不会去侵犯他人。大部分人只是观看关于“美女剃头”“美女梳头”“美女[头发]”的不雅视频。

云开在做心理咨询师的时候,曾遇到过有这种癖好的客人,他自我叙述说,他总是会迷恋一头黑且长的头发,在路上看到长发女人,会忍不住被勾去注意,身体不由自主地停滞,看着她们的背影慢慢消失。

头发作为死去的蛋白质,代表着一个人过去的符号,他觉得自己被困在三千情丝里。

他喜欢有长头发的女人,虽然看不清她们的脸,但是想将脸埋进她的发丝中,呼吸、摩擦、吞食着洗发水气味散去后独属于她们的味道。那是一件美好到神圣的事情,他为为此哭泣,在她们的头发上留下眼泪的痕迹。让他的眼泪和她们的发丝纠缠在也一起,就像是因为欲望交织的□□。

他会在大街上被那些黑色的发丝唤起欲望,甚至会幻想她们被发丝勒死的美丽姿态,那么长的头发滑过光滑的肌肤,扭曲的欲望。

云开想,韩璇所在的应该就是这么一个圈子。

她作为一个没有恋发癖的人,以发模的身份长期的留在这个圈子里。

久而久之,对她的心理健康是一种极大的摧残。

此时的云开站在韩璇的酒店房间门口,等了……

她看了一眼手表。

一个小时二十二分钟。

昨天姜曼曼曾提醒过她,如果要找韩璇最好是早上去,因为下午和晚上都可能能碰到她线下服务。

云开便一早就来了,来时敲门,韩璇说她在洗头。

一洗便到了现在。

又过了几分钟,门从里面打开了。

韩璇穿着浴袍,头发半干的披着,她面无表情的看着云开。

韩璇单眼皮,颧骨有些高,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些刻薄。

云开:“你好,我是……”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韩璇不耐烦的打断了:“我不想知道你是谁,姜曼曼给我打电话了,进来吧。”

云开进了房间,韩璇砰的一声把门用力的关上了。

韩璇开门见山:“找我干什么?”

云开:“我们接了一个委托,来自你大学时的舍友阮莹,她让我们帮忙寻找尤文文,我们想知道,你是否知道尤文文的下落。”

韩璇冷笑了一声:“她裸贷,还不起欠的钱,被那些人带走了。”

云开:“哪些人?”

韩璇:“还能什么人,就是放高利贷的那些。”

云开:“你知道他们在哪吗?”

韩璇冷漠的看着云开:“我知不知道又怎么样?她被抓走了关我什么事。”

云开:“我们了解道尤文文之所以裸贷是因为买了一件昂贵的衣服,在要退回的时候找不到吊牌。”

韩璇:“阮莹告诉你们,吊牌是被我扔的是吗?”

她冷笑了几声。

云开摇了摇头:“并没有,你的舍友赖绿柠承认吊牌是她扔的。”

提到赖绿柠,韩璇的眼神带上了点温度。

韩璇:“不是她,赖绿柠就是个书呆子,跟个傻子一样,她什么都不知道。”

云开:“可是她不是这样说的,她说想和你道个歉,在你和尤文文吵架的时候没有出来承认是她扔的吊牌。”

韩璇臭着脸对着云开说道:“我说了,不是她扔的!”

云开:“那是谁?”

韩璇鄙夷的看着她:“你觉得还有谁,贼喊捉贼。”

云开:“阮莹?”

韩璇:“尤文文乱扔东西,把吊牌放在了赖绿柠的桌子上,她那个人把书桌当宝贝,最不喜欢别人碰她桌子,就把杂物扔垃圾桶。阮莹看见垃圾桶里的吊牌捡了起来,没还给尤文文,还撕碎冲到了厕所里。”

云开皱了皱眉头:“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韩璇嘴角勾起嘲讽:“我全看见了。”

云开:“那你为什么不和尤文文说?”

韩璇:“我为什么要和她说?她前一天还在校园网站上发帖造谣我被老男人包养,在宿舍说和我的衣服晒在一起会得妇科病。我不落井下石嘲笑她已经算善良了,还告诉她。”

云开:“那你怎么知道她去裸贷,也是你看见的吗?”

韩璇嘲笑道:“你真的是私家侦探吗?怎么都不动脑子的?阮莹和你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她让你来查我是不是?她肯定说我外面有很多不三不四的关系,说是我推荐尤文文去裸贷的。”

“裸贷需要我推荐吗?女生厕所里一大堆都是。尤文文上个厕所加个微信就能和那些人搭上关系。”

云开点了点头:“谢谢韩小姐的配合。”

韩璇从旁边拿出吹风机:“问完了是吗?那就走吧,别来打扰我了。”

云开:“韩小姐,除了尤文文的问题,我想问,你本身需要帮助吗?”

韩璇盯着手机拿着的吹风机,似乎有一辈子那么久,而后艰难的移开目光,勉里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

韩璇:“你还真像姜曼曼说的是个烂好人啊,谁都想帮,你帮的过来吗?”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嗡嗡嗡的响了起来,一看到名字,韩璇就直接挂掉。

手机还在不断的响,她关成了静音,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是她爸打来的,要钱的。

屋子里的空调开的太高了,韩璇感觉到了一阵阵窒息。

大姐远嫁了,二姐生病了,现在家里最大的就是她。

最能赚钱的也是她。

所以他们隔三差五的就要钱。

六妹生病了,他们说没钱还要让弟弟去念好学校。

村里人都夸他们是好爸妈,七个女儿一个都没扔,还让她们去读书。

过年的时候爸爸在饭桌上喝的红光满面,对着别人说八个孩子好!这种其乐融融的家庭环境更适合孩子们的成长,现在社会上很多女孩都公主病,他们家的就很少公主病,没有温室中的花朵!

一个个温柔贤惠,会洗衣服会做饭,以后娶回家当老婆谁娶到就是赚到。

边说话边让那些叔叔一个个看过去,看谁最漂亮,以后给介绍对象彩礼要高点。

爸爸主要推销对象是20岁的四妹,和17岁的五妹。他没有再像以前一样迫不及待的想把嫁出去,因为现在家里的钱大部分都是她提供的。

甚至爸妈对她都好了不少,今年弟弟也红包她也有。

她好像得到了爸妈的爱,可是……她还是很累……

而且,那种累是没法言说的累。谁问起来也没法述说的累。

就是别人毕业了就可以想着安安稳稳的上一个班结婚生子,平平静静的过一生。可是她不行,她时时刻刻都觉得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感觉像一颗定时炸弹。

她读了很多书,读了大学她知道父母是重男轻女,村里里的思想是不对的。别人都让她跑,可是她能跑到哪里去?

她跑了,妹妹怎么办?

酒店房间里,韩璇冷漠的重复了一遍:“我很好,不需要什么帮助,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