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死亡回声16 【5名大学……
【5名大学生夜间爬山被困,云雾消防12小时成功营救】
刷了一个多小时的网页,云开总算在一个犄角旮旯发现了这么个链接,可是点进去却显示页面错误。
内容被删除了。
云开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几乎是在电话播出去的瞬间就被接起来了。
对面传来的声音低哑带着点困倦:“学姐!”
云开问道:“阿哲,很累吗?”
在实验室里的上官哲看了看繁乱的桌面,其他人见他在打电话自觉的降低了声音,不远处的镜子倒映出了他现在的样子,面无表情,两个大黑眼圈,胡子都没刮。
真丑,好在学姐没看到他这样子。
听到云开的关心,上官哲将手上的文件放下,喉结轻滚,用他能做到的最自然的声音说道:“不累,我在寝室,刚睡醒。”
电话那头的人相信了,她说:“有个链接,我需要你试试看能不能恢复。”
上官哲马上打开电脑:“好,学姐你发过来。”
通话很快就结束了,上官哲却还拿着手机,眼睛因为疲惫有些泛红。
一旁的李文走了过来,拍了拍上官哲的肩膀:“我说你,真喜欢她就表白啊,你条件也不差,这样成天追在人家后面学姐学姐的喊,她哪天真把你当弟弟了。”
上官哲摇了摇头。
李文继续说道:“喜欢就去追,平时也没见你这么胆小。要是她不同意你也好换一个人喜欢,总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吧。”
“云开确实优秀,但你也不差,虽然小了几岁,但现在年龄哪里会是问题,不都流行小奶狗嘛,你说你放着那高薪邀请的你的股市操盘不做,跑去她的事务所打工,这都近水楼台了还成天学姐学姐的喊,我都替你着急。”
上官哲握了握手中老旧的钢笔,压下内心的起伏,带着几分苦涩的开口:“没有,我对她,只是普通的学姐学弟的关系。”
李文听到这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蒙鬼呢?谁家普通的学弟像你这个样?一颗心全扑在她身上,她随便说一句话你都拼了命的要去做。你看谁对普通学姐这样?”
上官哲唇线拉直,冷漠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李文抿了抿嘴,有一种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无力感,他是真搞不清自己这个朋友,喜欢的人不勇敢追搞什么暗恋。平常对着别人生人勿近的样子,一到那个学姐面前变得阳光开朗大男孩了,他第一次见的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人格分裂。
可能这就像那些文艺青年说的,爱伴随自卑感而来,可是还有说的,爱让悬崖变平地。
这爱,不应该让人勇敢吗?
而且他有什么自卑的?上官哲是他们系的风云人物,记忆力贼牛逼,对数据敏感到可怕,说要考研究生,好几个老师给他发说他们那还缺人。自己玩股票现在手里的钱这辈子都够了。时不时还有女生过来表白送爱心便当。
这样的人还自卑?那其他人怎么办?
算了算了,李文摇了摇头,他给别人瞎操心什么,有这时间还不如想想眼前的事情怎么解决吧,学术造假,找学校领导反应,领导现在的态度是要把这件事盖过去。
领导说这事应该在小范围内解决,他们想要什么赔偿如果合理的话学校愿意进行一点补偿,不要再闹了,闹大了对学校的影响很不好,也会助长学生戾气,对他们自己的前途也没有任何帮助……
半是威逼半是利诱,那个导师的人脉业界地位像坐大山一样横在他们的面前。
李文看了一眼实验室里的同学,他们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正常休息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
他也是站起来才发现,自己的肩颈已经僵硬到稍微动一下都咯吱咯吱响了,腰更是酸的不像话。
正想着他听到上官哲站起来打电话了,声音温柔的像是要滴出水来:“学姐,链接我已经恢复了。”
对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李文仿佛都能看到从上官哲背后冒出来的爱心泡泡了。
然后……在电话挂掉的下一秒,又变成了面无表情。
李文:“……”
这很难评。
侦探所里,云开点开上官哲发来的链接。
【6月23日晚九点二十五分,云雾山消防救援支队接到报警称某高校5名大学生前往云雾市某景区,爬山过程中迷失方向无法自行下山,需要救援。当时正值暴雨时节,情况十分危机,云雾消防迅速调派就近消防救援站1车5人,赶往现场进行救援。
消防救援人员到达山脚下与民警及救援队员会合,并协商营救方案。
在通话过程中定位到学生他们所在的位置,但因山中手机信号飘忽不定,周队长只能确定学生们被困的大致位置,偏差几十米,可能就是另一道山脊,断崖。
深夜、暴雨、大雾,恶劣的自然条件给他们的救援带来了很大的阻碍。
经过多轮人工探查后,消防救援人员终于在24日凌晨六点被困人员会合。在确认被困学生身体无碍后,经过短暂的休整,消防救援人员利用保护绳为被困人员开辟安全道路,开始返程。
在消防救援人员的护送下,5名学生于24日早上九点安全到达山下,无人员受伤。此次救援历时12个小时。】
云开全程皱着眉头看完了这篇报道。
时六六坐在她的对面问道:“怎么了云云?”
云开:“如果黄翰说的是真的,在救援过程中有一个消防员牺牲,那么这篇报道却没有丝毫提到,这种行为太恶劣了。”
时六六嗯了一声,捧着手里的咖啡,低着头慢慢的说道:“其实挺多的。”
云开看向时六六:“你说什么?”
时六六语气有些惆怅:“云云你也知道,我以前是编制老师,体制内有时候就是这样。一些消息总是控制少数人知道,明明是跟大众相关的事情,但是他们不被允许知道。”
“就算是我们这种基层的老师发朋友圈也有很多限制,不符合意识形态的不能发,负面的不能发,有任何不正当言论的也不能发,不传谣不传恐。”
“就像我当时所在的学校,有一次,另外一个地方的幼儿园发生了学生在学校午睡猝死的事情,先是省里开会,接着各个学区负责的校长去市里开会,学区校长回来后再给各校长园长开会,园长再给老师开会。会议强调的无非就是那几点,第一是注意安全,第二是禁止传播。如果有家长来问,统一都要说不知道不了解。”
时六六:“还有一次,是一个镇里发生了灭门的恶性事件,有一个男和一个女的谈恋爱,女方要二十五万的彩礼,男方给了,女方又反悔要退婚,男方不同意,女方反手告了男方□□,让这个男的坐了三年牢。在坐牢期间这个男的父母去世了,他出来后把女方一家人全杀了。”
“这个镇子离我家不远,在一个群里就有人分享当时案发现场的视频和照片,十分的血腥。我看了还发给其他的朋友看,但是后来那个链接就点不开了。这个灭门惨案发生了一个多月,还没有任何新闻报道出来。”
时六六继续说道:“那一天有镇里的人来我们学校进行安全检查,那一行人里面有镇区的还有派出所的人。聊着聊着就说到了这件事,那个领导说,那家人是真的惨,四死一伤,现在重伤的那个还在医院救,不知道能不能救得回来。领导说,现在公安局也不敢发,这种事能不发还是不要发,影响太不好了。”
“他们说,现在社会戾气这么重,就怕发了之后有人学着新闻里的人做这些事,那到时候治安还能不能行了!现在的恶行案件这么多,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网络太发达了。”
云开的眉眼冷了几分。
杯子里的咖啡因为风吹起了一阵阵涟漪,时六六的思绪飘向了远方。那些在小镇上班的日子,她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明明当时那么想跑出去,可现在才发现记忆如此的深刻,甚至连他们当时讲了什么话,是什么样的语气都记得一清二楚的。
时六六继续说道:“每次领导来都要这样,没课的老师就坐在旁边陪着,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就是尬聊。不过有的时候也能知道一点新的消息。那时除了灭门案还有另外一个杀人的事情,就是关于学校的,有一个男人拿刀闯进小学遭到保安阻拦,先杀了保安之后进入学校杀了一名女教师。”
“他们说这是因为感情纠葛,那个男人是女老师的前夫,女老师出轨,前夫不知道为什么情绪失控杀人了。那个学校的其他老师亲眼看着那个男人杀人,但是学校警告他们不准把杀人的事情说出去,领导给我们开会也是这么说的,让我们不能在外面传播焦虑。”
时六六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没见过什么世面,我觉得这两个事情哪一个都是大事都应该上新闻,可是直到我辞职,网络上都没有出现关于这两件事的只言片语。”
“网络上只有明星八卦,五花八门的广告和购物链接,好像所有地方都是一片祥和。”
时六六:“那时网上刚火了一个女明星的仙女蹲,铺天盖地的大家都在学她……”
云开朝外面看去,正好看到了一辆豪车从一个捡垃圾的流浪汉身边开了过去。
时六六把手上的咖啡放下,轻叹了一口气:“可能,这就是领导说的把事态控制在可控范围内,不造成社会焦虑。大家都刷好笑的事情,聊明星八卦,买漂亮裙子,想着吃喝玩乐,就不会犯罪了。”
云开将电脑合上,站了起来。
时六六惊讶的看着云开:“等下……云云,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啊!”
云开边穿外套边说道:“我去见见着云雾消防队的领导。”
说着,门就关上了。
时六六默默的比了一个6。
云云正是一个行动力超强的风一样的女人!
第62章 死亡回声17 云开顺着网……
云开顺着网页中提到的云雾消防站的地址一路找到了周队长的家里。
到他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九点四十五分。
云开按响了门铃。
很快里面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啊?等一下哈,马上就来。”
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短卷发女人奇怪的看着云开。
女人问道:“你找谁?”
云开笑了笑说道:“你好,我找周今队长,他在吗?”
女人朝着里面喊道:“老公,有人找你。”
她对着云开招呼道:“快进来坐吧。”
云开坐在了沙发上,女人从厨房拿来洗好的草莓热情的招呼云开吃。
云开观察着房间的环境布局,这是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大概一百六十坪,房子不大,但很温馨。
白色的家具柜上放着几个奖杯奖牌,还有几面锦旗。客厅色调很柔和,女主人对于布置十分上心,靠近阳台的书桌可能是男主人的,上面的用具摆放十分整齐、刻板,茶几上有几瓶调理身体的药品,没有儿童留下的痕迹,这对夫妻还没有孩子。
在还没有见到周今的时候,云开对他的形象有了一个简单的侧写。
周今,男,35岁,结婚三周年,夫妻关系和谐,目前没有孩子,可能出于积极备孕期。事业心重,自我认同较高,他的内在认为自己是一个优秀的人。规则意识强,道德意识强。
很好,这趟不会白来。
女人热情的招呼云开:“试试看这个草莓,是今天去草莓园刚摘的,特别的新鲜,而且没有农药的,很健康的。”
云开点了点头拿起了一颗草莓,草莓很红,水滴在草莓上留下晶莹的反光。
吃下去,汁水充足,很甜,充满生命力的味道。
女人说道:“我老公刚下班,现在在洗澡,我刚刚告诉他了,很快他就出来了,不好意思,你先等一下。”
云开:“是我大晚上打扰了。”
女人问道:“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云开:“我有点事情想要请教周队长。”
女人:“是他消防队的事情吗?”
云开点了点头。
女人半是骄傲半是无奈的说道:“他就是个工作狂,成天嘴上十句有八句是工作的事情,有些时候我都不爱听他说这个,但是我就是因为他舍己为人的精神才跟他在一起的。他啊,可能在丈夫这个角色上不太称职,但觉得是一个称职的消防队长。”
云开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是吗?”
她说的很轻,女人没有听清楚她说什么。
女人朝云开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云开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
这时,周今从浴室里走了出来,看见云开,他诧异的问道:“你是?”
云开站了起来面向他:“你好,周队长,我是云开。”
周今想了想:“云开?不好意思,我记性可能不太好,你是?”
云开:“不是周队长你的记性不好,我们确实没有见过,你不认识我不奇怪。只要你的记性不要差的离谱就好。”
周今察觉到云开话语中的敌意,他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云开:“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王之安。”
王之安是当年那个牺牲的消防员,她去消防站的时候用一些特别的手段拿到了近几年的消防员名单。
周今的脸一下子变得像是玻璃一样煞白,眼神中充满着震惊。
周今:“你是谁?”
云开:“我是一个想知道当年真相的人。”
云开和周今之间的氛围很凝重,女人有些慌乱:“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什么真相?王之安是谁?”
女人看向周今:“老公你说话啊,是不是你工作有什么问题。”
周今安抚道:“没什么,以前的一个下属。我和她聊聊,你先休息。”
周今看着云开:“云小姐,我们书房聊。”
书房里。
两人坐下,沉默了一会,周今说道:“云小姐,你是王之安的……朋友?”
云开反问:“为什么是朋友?我不能是他的家人?”
周今无奈的说道:“你不要试探我了,小王他根本没有家人,他是个孤儿。”
王之安是孤儿?
这是新的情报。
周今:“小王的死我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很心痛,他是一个特别好的小伙子,工作有激情,人也特别正义,不怕苦不怕难的,有什么危险的事情都冲在第一个上去。我们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那段时间社会上很多治安问题,而且南区那块的山火着了起来,一烧就是好几天,虽然后来火势控制住了,但害怕复燃,我们都驻守在那里,云雾消防所里面就留了几个人。”
周今深深叹了一口气:“现在想来我还是后悔,我当时就应该把小王带在身边的,他还那么年轻,就这么牺牲了,太可惜了。我……”
云开看着周今说道:“我想知道,当时!两年前的6月23日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王之安会牺牲?又为什么网上一点关于消防员牺牲的信息都没有。”
周今:“那天我在南区山下,关于小王牺牲的消息我也是回来才知道的。根据当时在所里的同事说,那天晚上九点多突然接到了个电话,是个男大学生打来的,说他们出来爬山,一共有五个人,找不到路了,被困在云雾山上,还有个女孩子摔倒了走不了路,现在需要救援。山里信号不好,那个电话才通了一分钟左右就断掉了。”
“他们根据通话定位了大概位置,你是女人不经常爬山可能不清楚,这个大概位置范围很大,找起来特别的困难。再加上六月雷雨季节,那天晚上就下着大暴雨,云雾山,山如其名,常年都是雾气弥漫,雾重的时候能见度可能都不到五米。”
周今摆摆手神情疲倦:“总之,深夜云雾山的救援难度特别的大!”
他又强调了一遍:“难度特别特别大!”
“按照一般情况,这种救援我们所里必须所有人都出动的,但是那天一大批人被调到了南区,所里就剩下了七八个人,还得留两个下来看着消防站,能出去的就五个人。”
周今不断的叹气:“五个人里工龄最长的也不过是当了三年消防员的新人,他们经验不足,就靠着一腔热血就上去救人。云雾山非常大,夜间还有一些野生动物,充满着危险。如果五个人一起走,可能七八个小时都找不到那几个大学生。”
“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分开走。小王说自己对云雾山地形较熟悉说服了其他几个同事,他自己一个人走。”
说到动情处,周今声音有些哽咽:“他是一个很优秀的消防员,在经过了两三个小时,他找到了那几个大学生。可能在救援的过程中出了一些什么意外,小王把自己的通讯设备和身上的外套和工具给了那几个大学生,让他们去和其他消防员汇合。”
云开打断了周今的话:“救援过程中出现了什么意外。这是什么意思?”
周今犹豫道:“……小王已经死了,我们只能从他的尸体和那些大学生的表述中尽力的推断出当时发生了什么。”
云开:“发生了什么?”
周今吸了一口气:“那些大学生……没有做好准备就夜爬登山,其中一名女大学生掉到了坑里,脚受伤。小王为了救她,跳下去坑里,女大学生被就出来了,但是当时暴雨导致了地面的塌陷,小王自己被困在里面。周围没有借力点,那几个大学生有没有能力帮助他,小王出不来。”
“他只能把自己身上的设备给那些大学生,让他们去找同事来救他。”
“可是……”
云开的眉头越皱越紧。
周今:“也许是暴雨长途山路带来的身体的疲惫,在得到救援的时候,那几个大学生忘记了这件事。而那时现场很乱,剩下的几个同事也没有注意到小王还没回来,那天雨下的非常大,山体滑坡,小王他……”
云开讽刺道:“他因为救人死了,你们很惋惜,所以封锁了他死亡的消息?”
周今背上冒出了冷汗,脸上涨红:“不是,不想的……”
“这些是有原因的。”
云开:“愿闻其详。”
周今:“消防员不止是一个身份,对很多民众而言是令他们安心的存在。那一次,一大部分消防员去守着没有动静的山火,另外一头让五个年轻的消防员自己去山里救人,还死了一个,这是一个很严重的战略错误。”
“我们局长很重视这一方面,他认为我们不能破坏在民众心中保护神的形象,小王的死亡消息如果通报出去,不知内情的群众会以为消防员没有能力保护他们,造成社会的恐慌,这不利于社会的和谐。”
“所以为了大局找想,小王牺牲的事情不能广而告之。”
周今:“但是我们所有人都为小王的离开感到心痛,他永远是我们的榜样,是我们的英雄。”
云开:“……王之安是孤儿,那他的遗体最后是谁来接走的?”
周今想了想说道:“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
云开想到了一个人,她睁大了眼睛。
不好!莫远有危险!
握着方向盘,云开疯狂的打莫远的电话,但电话迟迟没有人接听。
云开打电话给时六六,电话接通了。
云开:“六六,莫远回去了吗?”
时六六:“没有啊,莫哥没有回来,早上你们一起出去的,现在还没回来,我以为你们一起呢。”
云开:“你现在去莫远住的地方看看人有没有在。”
时六六听出了云开的紧张,赶紧说道:“我现在马上去!怎么了?莫哥出事了吗?”
云开:“可能,你去看看情况再打电话告诉我。”
时六六:“好!”
云开猛踩油门,红色的指针快要爆表,车子飞快的朝着沈莫北的房子开去。
是她太大意了!
第63章 死亡回声18 开车到沈莫……
开车到沈莫北居住房子楼下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半。
大厦有三分之二的灯都灭了。
云开飞快的冲了上去。
沈莫北的房门紧闭,时六六在莫远的家中没有看到他的踪迹,莫远和沈莫北都联系不上,更重要的是……
在开车时,云开接到了上官哲打来的电话。
上官哲声音暗哑:“学姐,根据你给我发的那条新闻链接,我又找到了几条相关的视频,在其中一个视频里面发现了疑似殉职消防员王之安的家属。”
“那里视频中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十分激动,一直在质问其他的消防员为什么不去救她的弟弟,但是很快镜头就被转开了。”
上官哲:“你下午发给我的那张照片,我进行了比对,和两年前视频里的女人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同一个人。”
在乘坐电梯时,云开怀疑那个跟在他们身后的女人,利用角度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上官哲。
云开开车很快,两旁的树连影子都尚未看清就被远远的甩在了身后,车子疾驰但她声音很冷静:“不是百分之八十,是百分之百,就是她!”
面对一道难题,一步一步的推算答案很难,但如果知道了答案再逆推回去,事情就变得简单起来。
将电梯里出现的女人和几个人的死亡联系起来,以往忽略掉的线索一些边缘人物的存在感就突然变强了。
月亮亮晶晶的化妆师、伊可佳的邻居、杨润的同事……这些人居然都有一张相似的脸。
是江梨!
云开脚猛踩油门,车子在黑夜中疾驰,外面的风都快撕裂了。
可是还不够。
再快点!
还要再快点!
要赶去阻止她!
冷白色的楼道光映衬的走廊十分冷清,房屋内没有动静,门被反锁,云开后退两步,猛的踹上门,门发出一声巨响,只是摇晃了两下并没有打开。
云开朝后喊到:“南回,踹开它!”
急匆匆赶过来的赵南回喘着气,毫不犹豫的上前,连续撞击房门,最后在砰——的一声震天响过后,木门轰然倒地。
赵南回原本是在沈莫北房子附近进行看守,但是他在两个小时前看到了个形容可疑的男人,很可能是造成沈莫北恐惧的罪魁祸首,他开始进行跟踪,没有想到……
这是调虎离山!
云开冲了进去,莫远躺在沙发上,双眼紧闭,双手被绳子绑住放在身后,嘴巴还被胶布牢牢黏住。
桌面上有一杯水,里面有一些微小的白色沉淀。
云开摸了摸莫远的脉搏,松了一口气。
还好,江梨并不想牵连无辜者,只是安眠药。
云开用力的拍着莫远的脸,将他脸上的胶布撕扯掉。
大概过了一分钟,莫远睁开了眼睛。
药物的作用让他意识不太清晰,脑袋却十分疼痛,莫远手抓住自己的头,声音有些嘶哑:“我这是怎么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他只是在自说自话并没有想有人回答他,在脑袋稍微不那么疼的时候,莫远想起来了!
莫远紧张的看着云开快速将自己知道的东西说出来:“是那个女人!她是沈莫北的经纪人!她和沈莫北关系十分亲近,我们和沈莫北之间的对话她都知道,她住在楼下,那些动静是她弄出来的,她知道我们让赵南回过来保护沈莫北,所以她这两天晚上没有任何动作。”
“你离开后三十分钟我上来拿东西,就看见她坐在客厅里,和沈莫北谈论新签约的合同。看见我的时候她很惊讶,我们聊了一会。她很警惕,助理带沈莫北先离开,她给我倒了一杯咖啡,我喝完后开始意识模糊。”
云开:“沈莫北去哪了?”
莫远很快回答道:“云雾山!他们今天晚上要夜爬云雾山!沈莫北对于去云雾山很反感,是那个女人说这是博取流量的好机会,只要去,他的视频拍出来一定是百万播放量起步,沈莫北才同意了。”
“我晕过去之前,助理已经将户外装备准备好了。”
云开皱起了眉头。
云雾山!不好!她今天晚上就要动手!
云开:“莫远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已经报警了,警察一会就会到,你和警察说一下整个过程。”
说着云开朝外面走去,赵南回跟在她的身后。
但走到楼下的时候云开突然停了下来。
赵南回:“怎么了?”
云开眸色很沉:“不对劲,这件事情不对劲,查的太顺利了。”
赵南回沉默在站在云开的身后,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他并不擅长分析,也并没有觉得这件事查的太顺利,甚至在知道沈莫北的为人后,他并不觉得有人要报复他是错误的。
人做错了事情就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责任。
人,不能不负责任。
但他并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他不喜欢评判别人,也不喜欢说话,他是事务所的员工,那么,云开叫他做什么他就会做什么。
云开快速的再看了一遍上官哲传来的资料。
江梨,女,29岁。在雾屋孤儿院长大。
云开回忆起对话内容。
上官哲在电话里说道:“这家孤儿院我几年前去过。”
他沉默了两秒才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当时我还是学生,学校要求要做义工,去之后我的第一感觉是恐怖和绝望。”
“很难受的一个地方。我一下子幻想破灭并且陷入压抑的情绪里好久不能抽离出来,之后再也没有勇气去了。”
“是一栋四层小楼,冷白色的墙壁,没有任何装饰。院门紧锁,院子里空无一人,整栋楼上安静的可怕。”
“上了楼梯后发现每一层都有一个防盗门结结实实的锁着。楼层根据年龄来分,我们去的三楼,零到五岁的小孩都在里面。”
“一个房间里三十多个小孩,只有一个四十多岁的阿姨看着。里面有一半以上都是不健康的小孩。有脑瘫患的,翻着白眼留着口水躺在床上;有生下来是双性人的小孩,大咧咧的尿了裤子没人管,有智力低下的孩子,不时发出一阵阵诡异的叫声;有弱智且暴力的孩子,拿着东西砸人……”
“剩下的几个看着正常的小孩就自己玩自己的玩具,和他们说话也没有什么反应。”
上官哲说着叹了一口气:“那时候有个坐轮椅的小孩抓着我让我给他东西吃,他说好饿好饿,昨天都没吃东西……”
“我递给他面包后,他又开始要求我给他买玩具,和我一起来的同学之前来过一次,他说就算我们给这些小孩玩具,也会被照顾他们的阿姨和孤儿院的工作人员拿走,根本不可能留在他们的手上。”
上官哲继续说道:“后来我再也没去过那家孤儿院,是今天查的时候发现有些熟悉。”
“这个孤儿院……江梨在孤儿院呆到了十八岁才离开,读了护士专业。王之安比她早,在他十岁的时候有人来领养他,但是到他十六岁时领养他的家庭发生了意外,夫妻都去世了,王之安被那对夫妻的亲戚赶了出去。”
“再次出现,他已经成了一名消防员。”
云开:“那几年的经历查不到?”
上官哲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可以,但我还需要一点时间。”
云开声音很低:“没有时间了。”
在云开要挂掉的前一秒上官哲说道:“学姐!要小心江梨,我觉得在那个孤儿院长大的人可能心理上会有一些问题!”
上官哲:“我还有去第一层看过,那里是一些小学年纪的小孩,那天有领导下来检查,那些小孩一直举手,可是叫起来却回答不出问题。后面我去问他们,有个小男孩和我说,老师说过了有人来的时候一定要举手,不然他们就完蛋了!”
“所有的教室里一扇窗户都没有,特别特别的压抑。”
上官哲继续说道:“孤儿院管理设施都不合格,有人曝光了孤儿院内院子及护工克扣孤儿津贴,雾屋孤儿院在五年前关闭了。”
雨一直下,越来越大,泥巴被雨水溅起,蜈蚣似的爬上了她的裤脚。
云开看向远处,电闪雷鸣,倾盆大雨冲刷着大地。
王之安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气吗?
王之安死在雨夜,所以害死他的人也应该死在雨夜。
但不是今天……
不应该是今天。
按照江梨的计划,现在还不到她对沈莫北下手的时候,是因为他们的出现,她有了危机感,觉得自己即将被发现,开始慌乱,将杀人计划提前。
两年前的毕业旅行沈莫北是发起人,是他打的求救电话,整个活动中他是主导者,甚至网友对救援人员冷嘲热讽也是因为他发的视频!
沈莫北是一个网红,网红需要流量,他发了很多的视频,其中有一个视频便是提及自身的经历,遭遇到生命危险。他要立孤狼强势人设,那么就不能是弱势的被救援者。因此他在视频中抹去了消防人员的付出,并且用模糊的表达让网友以为救援者不负责,导致王之安在死后被小范围网暴。
只是小范围的网暴,没有关注沈莫北的人并不清楚,甚至连云雾消防都没有出来解释。网络上每天发生那么多事情自然没有人会在意,除了——时刻关注着这几个人的江梨。
江梨面对王之安的死亡非常在意,她的情绪一度崩溃。她自我定位为王之安的姐姐。两个人一同在满是不正常孩子的孤儿院互相依偎着长大,对于江梨来说,两个人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她无法接受王之安的死亡,特别是,他的死亡原因那么的可笑。
她会为他复仇,杀了间接害死他的所有人!
沈莫北是主导者,是她复仇戏码里的高潮片段,所以,她一定会在一个有特殊意义的地方完成这次复仇!
她的最理想复仇地点应该是在云雾山,在王之安死亡的那个地方,将弟弟死前的情景一比一复刻,让这些害死王之安的人也体会到他当时的绝望。
在大雨之下,周围没有任何的支撑点,没有人可以听到他的呼救,雷声在耳边炸开,闪电撕裂天际,数树木在风中狂乱的摇摆……
从最开始的挣扎呼救,到认命,到求饶,再到绝望——
像猫抓老鼠一样看着自己的猎物做着无用的挣扎。
她会一点一点的告诉他,她对弟弟死亡的痛彻心扉,她会告诉他,她处心积虑的接近他就是为了杀了他,她会告诉他,他一定会死在这里,像之前的那几个一样……
她的眼睛中会带着复仇的火焰,带着痛快的笑容,笑着看着沈莫北的挣扎越来越微弱,看着他受伤,看着他流血,看着他被土块压的喘不上气。
暴雨的夜,仇人的血,只有最惨烈最折磨人的方式,才能慰藉她死去的亲人。
她会在暴雨中微笑,在雷鸣中看着沈莫北咽下最后一口气。
但现在,这一切被打乱了!
在她的影响下沈莫北对于网红身份十分看重,为了不然让自己身上出现一些负面新闻,他不想报警处理。可她没有想到的是,他是个胆小鬼,他害怕,他没有报警却找了私家侦探。
她更没有想到私家侦探的速度居然如此之快,把她的计划全盘打乱了。
所以她故意在莫远面前提云雾山,她知道莫远很快就会脱困,会报警,她要将警方的视线集中在云雾山,而她则在另外一个地方处理了沈莫北。
云开闭上眼睛,她看到了在孤儿院封闭房间里混乱的哭声,看到了伊可佳的恐惧,看到了熊熊燃起的大火,看到了方向盘时空的车,看到了满是雾的山……
她会去哪里?
她想杀人?她想让他回忆起自己犯下的错。
这个地方一定对她有特别的含义,并且一定要安全,有工具,远离人群,有充裕的空间……
云开猛的睁开眼睛,雾屋孤儿院!
她很可能在那里!
云开对着赵南回说道:“你去云雾消防,找周今,去王之安之前的宿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留下的东西,之后上山。”
赵南回没有立马答应,而是问道:“那你去哪里?你不去云雾山?”
云开:“江梨不一定在云雾山,我要赌一把。”
赵南回:“我和你一起,一个人太危险了。”
云开摇了摇头:“不,你去云雾山。这只是我的推测,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面,如果我猜错了,至少你还来得及。”
赵南回点了点头:“好。”
雾山孤儿院,云开看着黑暗中几个生锈的红色大字,周围很暗,她只能靠手电筒发出的光芒艰难前行。
云开握了握袖子里的刀,谨慎的朝前走。
黄粉配色的铁门早已斑驳不堪,可小门却是打开的。
云开蹲了下来,摸了摸地面,保安室没有雨淋湿的地面有杂乱的脚印,很新鲜,这两天有人频繁的出入。
可光线太暗,其他的她看不出来。
雨水像子弹一样将她的衣服淋湿了大半,云开看着不远处的四层小楼,浓重的阴影,让人心中发颤。
她没有看到任何亮光。
没有呼喊,没有求救,没有人的声音。
一阵风吹了过来,一股凉意穿透身体刺入骨中,云开的脸都冻住了。
她……猜错了吗?
云开看着黑暗中的楼房。
不,不一定!
阿哲说过,孤儿院的房间没有窗户,没有窗户就透不出光。
云开朝着房子走去,像是决绝的走进黑色巨兽的口中。
今夜的雨很大,风也很大,风吹过,还残留的帘子发出哗哗的响声,像是幽灵可怕的低语。
在黑暗中,云开推开了第一扇油漆斑驳的门,蚊蝇瞬间擦着她的脸朝外飞去,甚至在里面云开还看到了几双亮着的红色眼睛。
是蝙蝠。
确定了屋内没有人影,云开飞快的将门关上,嫌恶的转过了脸,拍了拍苍蝇撞上留下的污秽物。
接下来就是第二扇,第三扇,第四扇……
大部分的房间四壁空空,墙上布满斑驳的痕迹,墙角处蜘蛛网密布,每走一步都会带起呛人的细碎尘埃,还有腐烂的气息,死猫死老鼠,令人作呕。
砰——
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在深夜中如雷般明显。
云开猛地看向上方,在楼上!
云开飞快的跑了上去,不在三楼,有不在四楼!
在楼顶!
云开猛地打开天台的门,暴雨打在了她的脸上身上,眼前的一幕让她脚底一凉。
沈莫北的脖子被绳子牢牢的拴住,半个人都已经悬空就要掉下去了!
而支撑他没有掉下去的是天台石柱上的绳子,而他的旁边江梨正拿着刀子,只要她的刀子轻轻一割绳子,沈莫北马上就会掉下去。
一道闪电划过,漆黑的天空被劈成两半,接着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雷声,大地被震的轰鸣。
风中似乎能够闻到阵阵的血腥味。
沈莫北看到云开出现,突然猛地挣扎了起来,他的嗓音嘶哑,说话的时候流出血来:“救我!快点来救我!她是个疯子!你快点来救我!”
听到他的话,江梨突然发出了尖利的笑声:“哈哈哈,我是疯子?没错我就是疯子!沈莫北你再动一下,你就马上见阎王吧!”
江梨披头散发,靠近沈莫北,在他惊恐的眼神中,将刀刃狠狠的插进他的左胳膊,鲜血猛地喷溅在她的脸上,闪电划过,她的脸狰狞的像是来索命的女鬼。
沈莫北痛苦的喊叫声淹没在巨大的雷声中,鲜血在他的脚下流成小河。
沈莫北:“江梨,你冷静一点,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
身体的痛苦精神的痛苦让沈莫北狼狈的哀求:“求求你,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道歉,我在所有人面前道歉。是我们的错,都是我们的错,你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的车子我的房子我所有的钱,我全部都给你!”
江梨癫狂的看着他:“所有都给我?”
沈莫北声音中充满着痛苦:“对!对!全部都给你,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放过我,我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给你!”
江梨:“我要我弟弟活过来!我要被你们害死的王之安活下来!”
一晚上的折磨沈莫北已经快要崩溃了,他声嘶力竭的喊道:“江梨!你弟弟不是我害死的!那就是个意外!他是消防员,我们只是求救他来救人,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江梨的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云开快速的上前几步靠近她:“江梨,你冷静一点!”
江梨的刀对着云开:“你现在只要敢再上前一步,我马上就杀了他!”
云开举起手,声音和缓:“我不靠近你,你不要冲动,我不上去,你小心一点,那里很危险,你进来一点说话,不然你待会也掉下去了。”
在云开到来之前,江梨和沈莫北已经在天台呆了不短的一段时间,雨水包裹着他们,江梨的头发全部贴在脸上,像是附着的蛇。
江梨看着云开,笑的奇怪:“你喊我小心?你在关心我?”
云开:“是。”
江梨:“骗子!你根本不认识我!你怎么可能会关心我?这个世界上唯一会关心我的人已经死了。”
云开语气放轻:“不,我关心你。江梨,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你只是想要帮弟弟报仇对吗?他们害死了你的弟弟,他们都是罪有应得。”
江梨:“没错!杀人偿命!他们该死!”
云开不着痕迹的慢慢朝着江梨靠近。
同时嘴里说着话分散着她的注意力:“我明白,你是一个好姐姐,从王之安死后,你一直活在愧疚当中,这两年你过的很辛苦,是复仇支撑着你。你想办法接近周越月接近伊可佳,让她们想起两年前的事情,让她们害怕,让她们自杀。”
“可是你最开始不想杀人的对吗?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
江梨喃喃道:“是什么让我改变了主意?是他们!都是他们的错。”
眼泪从她的眼中流了下来,和雨水混在了一起:“他们爱玩爬上山,我弟弟去救人,把身上所有的装备都给了他们,让他们遇到其他消防队员要让他们回去救援他,可是这些人!”
江梨狠狠的瞪着沈莫北:“这些人渣!他们没有一个人告诉消防员要回去救我弟弟!他们让小安死在了那个黑夜里!”
江梨失控的疯狂撕扯自己头发:“小安!我的弟弟!他那个时候该有多绝望,山上的土都掉下来了,呼吸不了了!”
“小安那么年轻就死了!他甚至还没有这些人渣年纪大!他死了,他为了救人付出了自己的生命!可是这些人!这些前途光明的大学生!他们的心底没有一丝的愧疚和感恩!”
江梨咬牙切齿,眼睛瞪的要跳出眼眶:“他们在采访的时候居然还在笑!他们怎么能笑?他们怎么敢笑!”
“没有人!没有一个人和小安说一句对不起或者谢谢!没有一个人!”
“他救了人!可是没有人对他说谢谢!”
“他死了!他们在笑!”
“小安死了,这些人还活得好好的!凭什么!这不公平!”
江梨笑容诡异:“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不过没关系,我会帮小安找回公道,伤害他的人全部都要付出代价!”
说着她看向云开:“不准动!你动了,我已经发现了。你以为我疯了吗?你以为我神志不清吗?我都清楚!”
“你为什么要来救他,沈莫北该死,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为了接近他杀了他,我做了他这么久的经纪人,他做的那些破事我都知道!他校园暴力、他□□粉丝!他是个烂人!”
云开:“对!我知道他是个烂人,那你可以把这些证据交给警察,让法律来审判他。”
江梨:“法律?法律有什么用!法律如果有用我弟弟死了为什么他们不能判刑!为什么所有人都当作无事发生!”
江梨看着云开:“你为什么要救他?他从小就是个人渣,他初中的时候就把学校同学的仓鼠折腾死了,把仓鼠皮扒下来套在手指上说是真皮指套。他小时候扒的是仓鼠皮,长大了扒的是人皮,他扒了我弟弟的皮,戴在了他这站肮脏腐烂的脸上!”
“是我弟弟救的人,结果呢?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为了救人走进山里,这些被救下的人却一言不发,忘记了山上还有一个消防员等着他们。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指责消防员无用,让大学生自救。”
江梨的泪水止不住的流:“小安他死了,还要遭受到这样的侮辱,他太可怜了!”
云开:“是,所以我们停下来,我们可以拍个视频或者直播告诉网友,王之安是个英雄。”
江梨:“晚了,太晚了。”
说着她将刀子靠近绳子。
云开制止道:“不要!江梨我报了警,警察很快就来了,你杀了他你也跑不掉的。”
江梨笑了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你说这么多吗?”
云开愣了一下:“什么?”
江梨:“因为你能找到我,你和他们不一样。可是,太晚了!为什么你不能早点找到我?”
江梨看着无边的雨幕,想起了小的时候,她和小安太饿了偷吃厨房的东西,被打的全身是血捆起来关在了房间里,房间很黑、很冷,还有很多的老鼠……
小安说:“姐姐,等我长大了,我就要去当消防员,我可以把门打开,把你救出去,我们就不用被关着了。”
江梨点了点头,她说:“我长大了要当医生,把你身上那些胎记都治好。”
黑夜笼罩下来,孤儿院没有人来找他们,他们一直被关着,全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小安身体颤抖:“姐姐,我害怕。”
江梨抱着他:“不害怕,姐姐会保护你。等我们长大了,我们就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穿过了雨幕。
云开朝着江梨说道:“停下来,还来得及,江梨!不要继续了!”
江梨摇了摇头:“记得我死了把我和我弟弟葬在一起。”
云开:“不!不!你停下来!”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江梨猛地朝沈莫北扑了过去,云开飞身上前想要抓住她,只碰到了满是血水的地板。
砰——的一声,血液染红了这片冷白色的房子。
黑色的小河里流满了猩红的血……
云开缓缓的站起了身,手掌颤抖的握成了拳头。
第64章 死亡回声19 世界上有些……
世界上有些事情就是这么讽刺。
两个人同时从四楼摔下来,江梨死了,沈莫北只是断了几根骨头,在医院住个半年就能恢复好。
云开坐在医院抢救室外的椅子上,冰冷的铁质椅子让她浑身发冷。
这个结果是合理的,江梨有先天性心脏病,身体不好,且患有重度抑郁症,她看过医生,医生说她大概率活不过三十岁。
所以……她死在了二十九岁……
而沈莫北,他家境优渥身体健康,正值青壮年,经常锻炼,他身体像蓬勃生长的大树,经得起风吹雨打。
云开想到了以前看过的一句话。
命运就像蒲公英,风起而涌,风止而息。落到肥处迎风长,落到瘦处苦一生。
江梨活了二十九年,她也苦了二十几年。
因为先天疾病出生后就被抛弃,在阴暗压抑的孤儿院里艰难成长。孤儿院那么多生病的小孩,自然不可能给她治疗。这么多年她都是靠自己熬过来的。
从每一个心脏被攥紧难易呼吸的黑夜里熬了过来。
她在秩序混乱的孤儿院里苟且偷生,与其说是被照顾的孤儿,不如说是任意驱使和虐待的仆人。
但他们依旧坚强的活着,因为有未来在前方等着他们,有希望。她想有一个自己的家,一个能够自由吃饭呼吸的地方,想要一张温暖的床,所以她忍过了寒风,一点一点的等到了自己能赚钱的时候。
云开想,她那段时间应该很开心,尽管她知道自己活不了太久,但她有自己的工作有属于自己的房间,还有一个光荣的消防员弟弟。
她原本可以和弟弟好好生活,直到病痛让她离开这个世界。
只有几年,但那会是快乐的几年。
可是命运总是捉弄人,想要救人的弟弟死在了救人的路上,在黑夜中至死等不到人来救他。
至此,在黑夜中被疼痛折磨的辗转反侧的江梨再也等不到那个给她递水的王之安。
她想,她快死了,她得在死之前做点有意义的事,杀了他们,为王之安复仇。
可是她没有想到,她做了那么多,她死了,沈莫北也没死。
云开从她的衣服口袋里找到了一封遗书。
上面就只有简单的两句话。
【要是没什么事 我先挂了啊】
空白的地方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落款时间是三年前,一切事情都还没发生的时候。
她知道自己会死,所以留下了张幽默的遗书。
可能……江梨曾经是个很爱笑的女孩。
徐非白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云开坐在角落,身上的衣服还在往下递水,她微微偏头,脸上沾着少许血迹,额前几缕碎发垂下,袖子被血浸染了一大片,她的唇色十分苍白,眼神空洞苍凉。
真狼狈真可怜啊!
徐非白想着,露出了恶意的笑容。
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吗?活该!
跟在徐非白身边的小张和云开在尚家村见过,对她印象深刻,一看到云开这么狼狈,就跑了过去关心道:“云小姐你没事吧?”
云开抬眸看了看他,淡淡的说道:“我没事。”
小张:“你这全身都湿透了,这样呆着肯定会感冒的。”
说着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先穿我的外套吧。”
云开:“谢谢。”
小张:“云小姐,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
徐非白冷漠道:“她休息不了,作为嫌疑人,她需要配合我们的调查。”
小张诧异的转过头看着自家队长,队长平时人很好,怎么每次看见云开都是这种……样子?
案发现场的证据链很完整,凶手和受害者很明确,这云开怎么会是嫌疑人。
徐非白看出了小张的疑惑:“深更半夜跑到荒废多年的孤儿院,在场三个人,两个人都坠楼了,她不可疑吗?”
小张:“可是……”
徐非白嗤笑一声:“你第一天当警察吗?”
云开冷冷的看了徐非白一眼,将胸口处的隐形摄像头抓下来,扔给了他。
云开:“我是不是嫌疑人,徐队长看看就知道了。”
徐非白冷笑了一声:“倒是谨慎。”
说着他转向小张骂到:“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需要我告诉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吗?受害者就在病房里,进去做笔录!”
云开看着他:“徐队长对我有意见不用把气撒在自己组员的身上。”
徐非白嘲讽道“怎么?我训斥自己的组员你都有意见?当圣人当上瘾了?开了个侦探所就以为自己是上帝了?谁都想拯救。”
“今天的心情怎么样?调查到一半,调查的人当着你的面死了,你以为自己是谁?随便介入别人的因果,今天的江梨就是因为你而死的。”
云开看着她,虽然是坐着,气势却完全不逊色:“徐队长就是这么恶意揣测提供线索的市民的吗?”
徐非白:“如果是普通的市民,我们自然不会,可是你算什么?你身体里留着肮脏的血,就算现在伪装的再好,有一次迟早会露馅!”
徐非白仇视着云开,她是诈骗犯的孩子,是小偷的孩子,是杀人犯、骗子、妓女的孩子,是那些靠着啃噬别人血肉活下来的卑劣者的孩子。
就算装得再怎么道貌岸然,她的血液里已经流淌着这些卑劣的基因,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这是她无论如何都否定不了的。
人是靠血脉传承的,徐非白不信云开会是什么好人。
云开:“我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你来定义。”
说着云开站了起来:“我走了,案子结束请警方及时通知我来领江梨的尸体。”
徐非白:“你的死者什么人?凭什么来领她的尸体?”
云开肯定的说:“我是她的朋友,是最后一个和她对话的人,我来领有什么问题?”
徐非白闻言轻蔑的笑了:“你开始良心不安了,你想要靠安葬她来做弥补。”
云开看着他,语气平淡:“你想多了。我只是想这么做所以这么做而已。江梨的死亡是她自己的选择,无论我调不调查她都会走到这一步。”
“希望你没被愤怒冲昏了作为警察的理智。”
云开直直的看着徐非白:“徐队长,希望你依旧是警察,不是警察官僚。”
说完云开不管徐非白的反应转身离开。
徐非白猛踹了一脚椅子,铁皮椅子发出的巨大声音引来了护士。
护士训斥道:“这里是医院,禁止喧哗!这么晚了这么大声你会吵到其他人的!”
徐非白脸色阴沉的进了病房。
小张看见徐非白进来身体抖了一下,下意识的把手机藏了起来,欲盖弥彰的指着病床上的沈莫北说道:“队长,他昏过去了,护士说可能要过两个小时才会醒来。”
小张:“从四楼摔下来,一个当场就没呼吸了,这个沈莫北人坏命倒是还挺大的,就受了点伤。我问过医生了,医生说他身上没什么致命伤,就是多处骨折,可能之后会落下残疾。”
“就算残疾也算是幸运了,另一个都死了。”
徐非白冷冷的盯着小张。
小张被盯的十分紧张:“队、队长,怎么了?”
徐非白:“这不是警察该说的话,他是这起案件的受害者,就算他是混蛋是人渣他依旧是受害者。”
小张低着头:“是,我知道了,我会谨慎说的话。”
徐非白:“手机里是什么?云开给你发的消息?”
小张猛的抬起了头:“你怎么知道?”
说完他退后了两步,仿佛是怕徐非白抢他的手机。
徐非白冷笑了一声:“她还真是会收买人心,只见过两次就让你心甘情愿替她做事。”
小张反驳道:“不是这样的,云小姐给我发了一份关于沈莫北的犯罪证据。”
“队长你还记得城北那起交通肇事逃逸的吗?我们一直没抓到犯人,云小姐说很可能和沈莫北有关。”
小张看着病床上的沈莫北:“如果是他做的,至少得判个十几年。”
“还有……”
小张看着徐非白犹豫要不要开口。
徐非白:“想说什么说!别给我憋着。”
小张坚定的说道:“就算在法律意义上死者江梨的做法是犯罪,但是从道德层面上来讲,我认为沈莫北也很有问题。”
“这一点,就算我是警察我也这样认为。”
徐非白:“你在替云开抱不平?你觉得我对她态度十分恶劣。”
小张鼓起勇气说道:“是!云小姐只是碰巧出现在案发现场,而且在尚家村那次她还帮了我们很多,我不明白队长你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凶?”
徐非白冷笑了一声:“你不明白?你当然不会明白。”
小张:“啊?”
徐非白:“啊什么啊,还等老子给你解释吗?受害者没醒过来就没有其他事情做吗!案发现场的证据收集好了吗!没看到其他人都在忙吗?给我出去帮忙!”
莫名其妙又被骂了一顿的小张:“……是。”
徐队长是更年期了吗!反复无常的!
在小张走出去,将门关上后,徐非白坐在了沙发上,他双手盖住脸,整个人疲惫而沉重。
怎么会有无缘无故的憎恨,自然是有理由的。
云开是徐非白师傅的女儿,是他领养的孩子,徐非白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云开才三岁,端端正正的坐在小凳子上,不哭也不闹,眼睛大大的鼻子有点红,像是冬天堆起来的小雪人。
云深队长很疼爱这个女儿,时常带来局里,小时候的云开睫毛又长有密,扎着两个小揪揪,有人逗她就笑的像小太阳一样,局里忙的时候,她就自己乖乖的坐在一边,也不打扰人。
大家都很喜欢她,除了他。
云开才三岁就很会说话,活泼开朗。徐非白每次看到她都会想起叔叔家的妹妹,只比云开大两岁,一样是个可爱的小女孩,可是她不会说话,五岁了还不会说话,而且,以后也不会好了。
十七岁的徐非白避免自己看到云开,只要看到云开,他就忍不住想掐死她!
徐非白有一个叔叔——徐博源。
徐非白的父亲和徐博源虽然是兄弟,但是年龄相差了十几岁。徐博源反而比徐非白大不了多少。从小时候,徐博源就是徐非白的偶像。
徐博源学习成绩很好,脑子灵活,幽默风趣,对于小辈没有任何的架子。他曾经是本省的理科状元,考上了一所很好的大学。大学期间担任学生会主席,参加组织了很多有意义的活动,大学毕业后,他也没有像普通的大学生一样毫无头绪的去找工作,而是很快开了一家小公司。
令人震惊的是,开公司的钱都是他自己筹集的,丝毫没有让家里出一分。
那是一家计算机公司,赶上了风口,发展特别好。他是一共成功的老板,是整个家族让人骄傲的存在。每年春节,家里的长辈都会让小孩子像他学习。
徐非白从小就喜欢粘着叔叔,他们的感情十分好。但是在他十三岁那年,一切都变了,他的叔叔突然从家族的荣耀变成了大家都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
他不再西装革履,而是胡子邋遢,神情疲惫。他来到徐非白的家里,找他的爸爸妈妈借钱,他们把他赶走了。
徐非白很生气,他觉得自己的父母是坏人,为什么不帮助叔叔,为什么要把他赶走。
大人告诉他,他们不能帮他,现在给他钱帮他是在害他。他们说叔叔在外面欠了很多钱,公司房子全部都抵押掉了,还在家里偷钱,花言巧语的把奶奶的首饰全部骗去卖掉,他染上了赌瘾。
有个女人和他聊天,骗他去赌博,刚开始的时候叔叔赢了很多钱,他就越玩越大,越玩越停不下来。把公司赌输了,把家庭也赌没了。
叔叔那时刚结婚没两年,孩子才一岁多,他原本是一个负责任的丈夫和父亲,但总从手机里的那个女人出现,他就像着了魔一样,什么事也不关心了,每天只知道拿钱赌球。
没钱了就去借高利贷,利滚利,就变成了一个天文数字。追债的人到了家里,堵在门口,不让他们出门。当时孩子才一岁多,发烧了,可是他没钱出不了门,眼睁睁的孩子烧成了智障。
叔叔的妻子很愤怒,她认为徐博源欺骗了她,她不能让他毁了她的人生。他们离婚了,孩子留给了叔叔。
徐非白当时刚上初一,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住宿,所以并不知道叔叔在短短一年时间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后来,爷爷奶奶把房子卖了把所有的钱都拿给叔叔还债。为了让他迷途知返,把他锁在房间里,手机电脑全部收起来。徐博源一开始会自残砸东西,之后几天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一次放假期间,徐非白提出了要去和叔叔一起玩,大家本来不想让他去,但爷爷奶奶想着也许徐博源看到徐非白会想起以前的日子,而且他那段时间情绪稳定不再每天想着要去赌博,就同意了。
他去的那天,家里只有叔叔一个人,叔叔很欢迎他,和他聊了很多,聊他在学校的生活,问他成绩好不好,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如果有的话要好好照顾别人,不要像他一样。
他问叔叔,什么叫不要像他一样?
叔叔摇了摇头不说话,他的表情很落寞。
叔叔从冰箱里拿了蛋糕给徐非白吃,然后让徐非白把手机借给他,他要登录一个网站付钱,徐非白迟疑了一下,他想起那些大人说不能让叔叔碰电脑和手机。但叔叔说,就是个游戏,买点东西。徐非白同意了。
他不知道的是,是那个叔叔手机里的女人又给他发消息了,说有个球赛,买了肯定赢,徐博源相信了,他把自己最后剩下的钱全部投进去了。他满怀希望的看着手机,希望能够逆风翻盘。
只要这场赢了,他之前的钱就全部回来了,那一切都会变回原来的样子。他欠的那些钱能够还清,他还是那个成功的徐博源。
可是他赢不了,钱也回不来……
看到手机屏幕里开奖结果的徐博源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冷静的把手机还给了徐非白。
徐非白记得叔叔说,他累了要睡了,让他回家。
可徐非白走出楼梯的下一秒,叔叔从二十一楼掉了下来,摔在他的面前,粘稠的血液溅到了他的身上。
他的半边身子全是血,血液从他的身体不断的流出来,满地的鲜血,染红了整片大地。
徐非白愣在了原地,他想尖叫但是叫不出来,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在颤抖,手脚像冰一样凉。
看着蔓延到他脚边的血液,他腿软的坐在了地上,指甲狠狠的插进了手心里。直到父母回来的时候,他还在发抖,全身的筋骨都在抽动,牙齿和牙齿不断发出撞击的声音。
叔叔死了?
他为什么会死?
是不是因为他?
是因为他借给了叔叔手机,所以叔叔才会死的!
是他害死叔叔的……
徐非白两眼发黑,耳朵里都是尖叫声,他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了。
血……好多血……
还是热的。
血!
整片地板都是血。
血流成了小河变成了大海,把他的头顶都淹没了!
沈莫北病房中,徐非白喘了几口粗气,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
叔叔的死亡已经去二十多年,但他却总是时不时梦到那天的场景,那是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徐非白觉得是自己害死的叔叔,那天晚上就跪在客厅里认错,但是没有人怪他,他们说那不是他的错,是叔叔着魔了,他赌迷心窍了,不关他的事。
他们用叔叔的悲剧告诫他,以后前往不能赌博,不能相信网上的那些骗子。
徐非白问,那骗叔叔的骗子呢?我们不去把他抓起来吗?
大人摇了摇头,他们说抓不到的,这些诈骗的都在网上,一旦骗完钱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警察也抓不到。
徐非白亲眼看到徐博源跳楼,午夜梦回都是漫天的血,他没办法将叔叔的死亡当作正常的离开。
他决定找到那个诈骗犯!
四年后,他进入司法警校,他们学校的学生每年都有固定的见习时间,他想办法进入当时在调查诈骗犯罪的云深一队。
那是十几个人的诈骗团伙,其中的一个女人就是诱导叔叔染上赌博的诈骗犯。
在调查案件的过程中有很多困难,但最后,他们还是抓到他们。那个女人就是云开的母亲,云开的父母都是诈骗犯。
那两个人渣靠着自己的长相和言语寻找猎物,一步步的让猎物掉入陷阱,榨干他们最后一丝价值,再将他们狠狠的抛弃。有很多的受害者,他的叔叔只是其中一共个。
这些诈骗犯该死!他们真该死!他们的手上没有拿刀,却沾满了鲜血,不知道有多少原本幸福的家庭因为他们而支离破碎!
这两个诈骗犯进了监狱,他们的孩子却被云深收养,过上了小公主的生活,这让徐非白怎么能接受!
他叔叔的孩子发烧成了傻子,一辈子都好不了,一辈子都要靠别人照顾!可诈骗犯的孩子却能有全新的开始!却生活在幸福里!
这怎么可以!
受害者的人生被毁了,彻底的毁了!
受害者家属过的那么痛苦,生活在地狱里!
加害者家属凭什么能够好好生活!
她凭什么不感到愧疚!
她凭什么这么正常的活着!
云开是诈骗犯的孩子,她的身体里就是肮脏的血。
她不能活得这么清白,这么心安理得!
她不配!
徐非白双目赤红,今天的案发现场,满地的鲜血,将他带回了十三岁的那年,他站在楼梯处,眼睁睁的看着叔叔死亡……
一阵铃声响起,将徐非白拉回了现实。
他接起了电话:“好、好,我这里要结束了,很快就回去了。”
徐非白疲惫的站起了身,等他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开门进去的时候,母亲正漫无目的的按着电视台,想选个节目提提精神,不要让自己睡过去。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穿着睡衣正蹲在地板上重复拍着皮球,她拍皮球很熟练,能一下拍一百多下,可是皮球突然碰到她的脚滚了出去,女人手脚并用的过去把皮球捡了回来,爱惜的抱在自己的怀里。
徐非白走过去蹲在女人的面前,用哄孩子语气说道:“可可,你今天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哥哥带你去睡觉好吗?”
女人摇了摇头,没有理会徐非白,重复的将球滚来滚去。
徐母叹了一口气:“不用管她,今天白天可能睡多了,现在睡不着,我看一会,她待会累了就会去睡觉了。”
徐母看着徐非白:“今天怎么又这么晚?又发生什么大案了吗?你工作也不要太拼了,一天天的这样下来身体怎么受得了,这几天你就没睡个好觉。”
“锅里我炖了只老母鸡,你喝点鸡汤再去睡。”
徐母控制不住打了个哈欠。
徐非白:“妈,你先去睡吧,这里有我看着。可可不会出什么事的。”
徐母:“这哪里说得准,之前我就两分钟没看着,她把开水壶打翻了,身上烫伤了一大片。”
徐非白说道:“我知道,我这里看着,你先去睡。”
徐母固执的摇了摇头:“你明天还要早起上班,不休息怎么行。妈刚才已经睡过了,现在一点都不困。而且我明天也没什么事,明天白天再睡就行。明天保姆就来了,她看着可可,我就放心了。”
徐非白看着自己的母亲,她已经快七十岁了。父亲在三年前去世后,他能够明显感到母亲也日渐衰弱。
可可是叔叔的孩子,叔叔死后可可的母亲没有回来过,她不想要这个已经痴傻的孩子。
爷爷奶奶就生了两个儿子。徐博源死后,他的孩子自然是要徐非白家照顾。
这一照顾就是二十多年……
他们带可可看了很多医生,可是依旧治不好,她现在已经二十八岁,却依旧只有五岁小孩的智商。很多时候甚至不如五岁的孩子,她不会说话,行为刻板,有时候会突然乱跑。
徐母从厨房里盛出来了一碗鸡汤放在了徐非白面前:“趁热喝。”
可可蹲在角落里玩球,徐母坐在徐非白的对面:“非白,妈感觉这两年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也不知道还能陪你们到什么时候。”
徐非白皱着眉头看着她:“妈,你又来了,你别说这种话。”
徐母摇了摇头:“妈对死亡看得很开,每个人都有这么一遭,我是放心不下你们。你看可可,她现在这个情况根本离不了人,我们养了她二十多年了,这二十多年来是尽心尽力。爸妈养她是应该的,她是你爸弟弟的孩子,你爸就那么一个兄弟,他得替他的兄弟负起责任来,但是你不一样。”
“她不是你的责任,她是孩子的时候,你也还是个孩子。”
徐非白扒拉着碗里的鸡肉,表情抗拒:“妈,别说了。”
徐母眼神中带着疲惫:“我要说,我现在不说,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有说的机会了。”
徐母:“非白,你今年四十出头了,你该有自己的家庭了,难道你准备一辈子这样过下去吗?你这个年纪,正常来说孩子都上初中了,可是你现在还是一个人……”
徐非白反驳道:“妈!我工作很忙!我没想结婚。”
徐母:“你工作忙,是,是这样,可是工作忙的人那么多,他们各个都娶妻生子了。下班回来就有热好的饭菜,有小孩围着叫爸爸。你……妈知道,你有责任心,可是你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这样下去不行的。我和你爸已经被你叔叔拖累了一辈子了,我们的钱都给他还债了。妈不能让可可再拖累你一辈子啊!”
徐非白:“妈!可可没有拖累我,我是她哥,照顾她是应该的。”
徐母叹气:“我记得你之前谈了一个姑娘,你喜欢人家,但是她来过我们家几次后就再也不来了,非白……”
徐非白:“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你说这些做什么?”
徐母:“非白,答应妈。把可可送到疗养院去,那里有人会照顾她的。你就踏踏实实的过自己的日子,过自己的人生,娶了老婆,好吗?当妈求你了。”
嘴里的鸡汤苦涩无比,让徐非白的喉咙干涩到可怕。
可可已经送过疗养院,只是,她在里面遭到了虐待和猥亵。可可的心智只有五岁,但她的身体是成熟女性……
徐母擦拭了脸上的泪痕:“非白,你就把可可送走吧,我们找个靠谱的疗养院,妈求你了,你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徐非白看着自己的母亲,她的眼眶很深,脸上的皱纹越来越多,她的身体越来越瘦。在白炽灯下,他在她的头上找不到一根的黑色头发。
她累了……
徐非白扬起苦涩的微笑:“好,其实我也找了一家靠谱的疗养院,过几天、过几天我就送可可过去。”
徐母听到这话情绪好多了,她站了起来朝角落里走去,可可困了,头靠着墙一点一点的。
母亲和可可回到房间休息了,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徐非白面无表情的坐着一口一口的将鸡汤全部喝干净。
这鸡汤里黄芪加多了。
喝起来有点苦……
第65章 死亡回声20 也许是淋了……
也许是淋了太久的雨,回到侦探所躺着床上,云开发起了烧。身体的灼热让她意识不太清晰,仿佛回到了她还在那间屋子里的时候。
屋子脏兮兮的,靠墙的位置蹲着好几个人,他们手脚被捆着,身上都是被殴打的痕迹,有鞭子有电棍还有烟头烫的。
有很多人走来走去,很多人在打电话,还有不断的咒骂声。
她的记忆是从肚子的灼热开始的,她小的时候经常饿肚子,放在高处的食物她拿不到,所有人都很繁忙,她饿的受不了开始哭:“妈妈!爸爸!我肚子好饿!”
小孩的哭声让闷热烦躁的屋子里人更加烦躁,有人推了她一把,她摔到地方撞到了头,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她摸着头上湿漉漉流下来的东西,不敢哭的大声。
半天,有一个男人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粗暴的把她从地板上拽了起来:“妈的,你怎么成天给老子找事!饿饿饿,一天天就知道喊饿!”
“别喊了,饿了就给点东西吃咯,也是你的种。”
“小孩哭吵死了,下次能不能直接喂点安眠药,烦死人了。”
“快点解决,我们这里还要打电话!”
男人:“谁他妈知道到底是不是我的,她成天陪那么多男人睡,是谁的还不一定,早就被玩烂了,留个绿帽子给老子背。”
一个打扮漂亮的女人从里面冲了出来:“你他妈的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是你的种,不是你的是谁的?她长得这么像你看不出来吗?”
男人:“像我?我看像你之前好上的那个老板吧?你骗钱骗出真感情来了,之前中招都是把孩子打掉,这回是不是想着能绑住老板当富太太所以下不了手了?”
女人:“你再说一次!我为你打了那么多次胎,是医生说再打胎我这辈子都生不了孩子了,不然你以为我愿意生下来?”
男人随意的把云开朝着女人的方向扔了过去:“你女儿喊饿了,快喂,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妈的。”
女人没有接住,孩子摔到了地板上。
小孩趴在地板上,她手臂很疼,动不了了,疼痛让她大哭出声。
女人蹲了下来,给了她一巴掌,威胁道:“不要哭!我叫你不要哭知不知道!吵死了!”
“你再哭信不信我把你扔了!”
“吃吃吃一天天就知道吃!我说过多少遍了!吃东西的时候不能掉在地板上!”
“吵死了!”
“信不信我打死你!”
一直都是这样,屋子灰灰的,总是肚子饿,那些大人总是每天走的很快,很凶,每天都很烦躁。
他们从不带她去看医生,就算她受伤了也只是用纸巾擦了擦,随便把小孩扔在沙发上。
“有什么好处理的?又不是什么大伤,自己就会好了。”
“好不了就算了,死了就死了。”
“出去干什么?我女儿我都不着急你急什么?你不会是想出去报警吧!”
“现在警方查的那么严,你想害我们被抓吗?”
“流血擦擦就行了,不用管她。”
小孩蜷缩在沙发里,身体又冷又热,脸不正常的泛红。
在她半梦半醒的时候,警笛声响了起来,很多警察冲进了屋子,所有人乱作一团,她看到爸爸妈妈朝着外面跑出去。
她伸出手,低低的喊到:“妈妈,爸爸……”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大声说道:“队长!这里还有个小孩!头上都是血!这是被虐待了啊!这杀千刀的诈骗团伙还拐卖小孩!!!”
“我去!这个额头烫的能煮鸡蛋了!再烧下去要变傻子了!!!”
小孩扭了扭头,这个声音太吵了。
就在她翻身快要从沙发上滚下去的时候,一双大手将她抱了起来,按在了自己怀里。
她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把人都看好了,一个都不能跑掉!”
这个怀抱很温暖,没有抱到一半把她扔掉。
云开努力的睁开眼睛,乌云开始散去,太阳重新出现。
云深坐在桌子前,桌子上摆了一大堆的案卷,小黑板上划了一大堆的受害者的社会关系,此时他还很年轻,想要抽烟,又想到还有个小孩硬生生的停了下来,英俊的脸上有些烦闷。
云深无奈的将云开抱了起来:“现在已经很晚了,你该去睡觉了!”
云开摇了摇头:“不要,你还没有给我讲睡前故事。”
云深:“我不会讲!而且他们警告我不能给你讲杀人案当睡前故事了。”
云开靠近他小声的说道:“我听完不告诉他们。”
云深:“不行。”
云开死死揽住云深的脖子:“我要和爸爸一起呆着。”
尽管对面是个四岁的小孩子,云深还是认真的和她说道:“工作要忙到很晚,你不能和我一直呆着。”
云开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那你再讲一遍你找到我的故事好吗?”
云深笑着道:“好。”
“有一天我走在路上,突然遇到了一个女巫……”
“哇!”
“她说勇敢的警察,只要你带着枪走到恶龙的巢穴就能找到很多的财宝……”
“财宝!”
“还会发现一个可爱的小公主,她长得白白的,穿着绿色的裙子……”
“爸爸,我就穿着绿色的裙子!”
“她的裙子是绿玫瑰的花瓣,她的被子是百合花的花瓣,这里是她睡觉的地方……”
“我有点困了……”
“晚安,我的小公主……”
“晚安……”
云开闭上眼睛陷入黑甜的梦乡。
侦探所内,时六六松了一口气,将助眠故事关掉。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身离开了房间。
云开湿漉漉的回来把她吓了一跳,等她拿着夜宵到云开房间的时候才发现她开始发烧了,现在,好不容易终于退了一点,睡着了……
云开说江梨死了,沈莫北残废了。也许是没有亲眼见到人,时六六比较冷漠,她想的是云开也太拼了,自己一个人就跑到那像鬼屋一样的孤儿院,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怎么办?
他们只是查查事情的侦探所,真的为了一个委托要这么拼命吗?
第66章 那个舍友1 恍恍惚惚的云……
恍恍惚惚的云开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了学校的天台。
风呼呼的从她的身边吹过,她感到一阵一阵的发冷。
突然一件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云开转过头:“你怎么来了?”
灰蒙蒙的天空好像飘了了一片透亮的白云。
季展羽将身后的画板随意的扔到了地上,黑色耳机线随手扯下塞到了口袋里,他握住了云开的手,她的手很冷,带着刺骨的凉意。
季展羽对着云开的手哈气。
云开笑着看着他:“笨蛋,这样热不起来的。”
“我们接吻吧。”
季展羽愣了一下,他的手指摩挲着她的唇,低头轻吻了一下。
很轻,像一片羽毛。
云开看到他表情镇定,耳朵却红的滴血。
云开伸出手,将季展羽推到墙边,握住他的后脑,深深吻住。
季展羽喉咙发出低低的一声,按住她的腰,两人贴的很近。他只穿了一件薄衬衫,这样贴着,温热的体温透了过来,几乎能感受到他心脏跳动的声音。
墙角没风,不冷了。
一阵眩晕。
云开看到自己坐在在天台的边缘。
季展羽拿出了画板,上面有一幅刚打了草稿的图,他看着云开说道:“这幅画很特别,我从没有试过从这种角度画画……”
云开看着画,只是铅笔稿,画的似乎是荒废的城堡内部,有新生的藤蔓密密麻麻的缠绕着,荒芜却又充满了希望。
季展羽拿着铅笔在画纸上涂涂改改,云开看着他的手,他的手很漂亮,骨节分明,十分修长。
云开:“你以后肯定会成为很棒的画家。”
季展羽看着云开,瞳眸黑熠熠的:“我会成为很棒的画家,你会一直和我一起的对吗?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
云开抿了抿唇,沉默半瞬,看着远处说道:“我会去参加你的画展,每一个。”
季展羽:“你答应了,不能反悔。”
云开垂下脸。
她答应了?
天台的风很大,楼下操场的追逐声传来,像是隔着玻璃模模糊糊。
过了几秒,少女清冷的声音恍然隔世的传来:“好。”
风很大,把雾都刮来了,云开被吹的有些头晕,等她回神来的时候,已经坐在了食堂里。
云开低头看着手里的校园报,里面刊登着她上个星期和祁明参加的市比赛的结果,他们拿了第一名。
祁明拿着餐盘走过,朝着云开打了个招呼说道:“白老师说待会去她办公室一趟,吃完一起?”
云开点了点头:“行。”
祁明:“下午……”
云开咳嗽了一声。
祁明停了下来。
两人的小动作被季展羽尽收眼底。
这互动充满默契,又隐隐藏着他俩之间才能意会的小心思和小秘密。
好碍眼。
季展羽唇线拉直,本就不郁的脸色压得更沉,他看向祁明:“说完了吗?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祁明耸了耸肩,走了。
云开看着季展羽皱了皱眉:“祁明只是来提醒我……”
季展羽将挑好刺的鱼肉推到云开面前,打断她的话:“我挺不想聊他的。”
他皱着眉,躁意裹挟着怒气,感觉堵的慌:“更不想和你聊他。”
云开眼角弯了起来,她有一双被女同学戏称为“笑起来看狗都深情”的眼睛,此刻笑意盈盈的看着季展羽。
云开:“你吃醋了?”
好像极为真诚的吐露爱意,又仿佛只是随口安抚:“我喜欢你,我只喜欢你一个。”
季展羽看着她,他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暴雨过后的蝴蝶仓惶的躲进花丛里颤抖着他被雨打湿的翅膀。
他专注的看着云开,声音闷闷的:“你前天晚上去哪了?”
云开楞了一下。
前天晚上她和祁明在一起,这次的物理竞赛,祁明拿了第一名,但在第一名前面还有个特等奖。
那天她回去的时候,听到了楼下碗筷砸到地上的声音。
但没有持续太久,因为祁明还有补习班。
云开听到楼下声音的时候沉默了一会,但那是祁明自己的寒冬,他不想要去跨过,也不想要别人的帮助。
云开将手机按键上的报警电话删掉,带上自己的东西出了门。
从上高中开始,她就搬出来自己住,会利用晚上的时间去做一些兼职。
两个小时,并不长,也不影响她的学习。
下班后,刚出门,云开就看到祁明的背影。
他走的路不是回家的方向。
云开下意识的跟在了他的身后,他在河边站了十几分钟,又走到了一个偏僻的荒废厂房下。
他转过身:“你跟着我很久了。”
夜幕之下,只有不远处陈旧的路灯发出昏黄的灯光。
云开问道:“你想自杀?”
祁明看着云开常年带着黑色手袖的手,嘲讽道:“与其担心我,你还不如担心担心自己。”
哦,他没想自杀,是她多管闲事了。
云开得出结论,毫不犹豫的转身。
“喂。”
祁明突然叫住她。
云开没有停下。
“喂!云开!”
云开皱着眉:“有什么事?”
祁明:“我在这里藏了辆摩托,去飙车吗?”
飙车?
祁明:“危险,但你会喜欢那种感觉的。”
也许是因为太年轻,还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云开点了点头,他们走到了厂房边角,那里有一辆磨损严重的摩托车。
祁明:“看着很旧,但功能都是正常的,摩托车就是那样,你只要知道什么是刹车和怎么加速就可以了。”
云开上手很快,她很享受风刮在脸上灵魂漂浮在空中的感觉。
甚至……
她玩的比祁明还要疯狂。
食堂里,季展羽自嘲的笑了笑,怎么他问的问题有这么难回答吗?只不过问她昨天去哪了,要想这么久?他都可以替她回答,她昨天和祁明在一起。
在他约她出去被以要兼职的理由拒绝后,他看到她和祁明走在一起。
要兼职不能和他一起,所以祁明就可以?
季展羽越想越气。
云开回答道:“我去兼职了。”
季展羽蹭的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骗子!云开你这个骗子!
云开楞了一下,追了出去。
……
咖啡店里。
她看着对面保养得当的女人,是季展羽的母亲。
她说,她知道云开缺钱,愿意给她一笔钱。
云开愣住了,半响后说道:“阿姨,你可能误会了。我和季展羽已经分手了,你不用给我钱,我也不会缠着他,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关系了。”
云开垂下眼强调道:“上个礼拜,他的生日,我们已经分手了。”
女人穿着得体的西装裙,听到这话含笑看了云开一眼,眼底带着几分嘲弄,她从精致昂贵的手提包里拿出了一张卡推到了云开的面前:“卡里有一笔钱,你现在很需要钱对吧。”
云开看着她,心中觉得一阵阵荒谬,电视剧里发生的狗血桥段居然真实的在她的身上上演。
所以接下来她要做什么?
愤怒的起身泼眼前这个贵妇一脸的咖啡,然后告诉她,她和季展羽是真爱,让她不要用钱来侮辱她?钱买不到她的尊严?
还是直接站起来,骄傲不屈的离开,表达自己的清高?
最终,云开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卡推了回去:“没必要,我和季展羽已经没有关系了,不必担心。”
女人看着她说道:“云开,你的父亲叫云深,曾经是东风市刑警大队长,五年前在一起抢劫案中牺牲,当时你十三岁读初一。你是你父亲收养的孩子,他曾经有过一段婚姻,妻子是他高中时的学妹,但是他们的婚姻只维持了十年就离婚了。”
“此后,你的父亲独自带着你没有再婚。在五年前他牺牲后,他的妻子并未出现,你被他的战友收养,也就是秦民允。你在秦民允家住了三年,到高中你就马上搬了出来。”
女人笑道:“尽管是自己父亲的生死好友,但是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对吧?特别是他们还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一个比你小三岁的女孩,在今年查出来有急性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他们需要一大笔钱。”
女人看着云开,目光中带着赞赏:“你知道了这件事,所以你最近一直在找工资高的兼职。从这点来说我是很欣赏你的,作为一个才十七八岁的女孩子,你很独立并且足够聪明,而且懂得感恩。”
云开冷冷的看着她:“你调查我?”
女人表情丝毫未变,像是逗弄小动物一般看着狼崽子一样的云开:“放轻松你,只是查查你的背景。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对于我来说,我总要知道自己儿子交往的女孩是什么样的人。”
云开嘴角轻勾讽刺道:“那看来你也不像季展羽说的那么不关心他。”
对于小女孩自以为攻击性很强的话,女人只是笑了笑:“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十分复杂的,你们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明白这个道理。小姑娘,收下我给你卡,只要你点头,那个叫你姐姐的孩子就多了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云开抿了抿嘴:“我说过,我和季展羽没有关系,你不用拿钱我也不会和他再联系……”
女人轻轻摇头:“这些钱对你来说很多,对我只是一笔小钱。我花这笔小钱是为了得到更满意的答复。”
云开:“什么意思?”
女人:“我知道你们分手了,但我希望这个分手能够更加彻底一点。下个礼拜,展羽要出国了,他还没告诉你吧。”
云开愣了下,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和我没关系。”
女人:“我和展羽的父亲婚姻只维持了一年就离婚了,我们是商业联姻,没有丝毫的感情,展羽是试管婴儿。”
云开看着她:“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女人:“我确实不够关心他,我有自己的事业不是整天围着孩子的家庭主妇,但我依旧为他规划好了足够灿烂的未来。你看过展羽的画对吗?”
云开:“……嗯。”
女人:“他很有天赋,天赋是不能浪费的,那是一所顶尖的艺术院校,在里面他能学到很多。”
“云开,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我相信你不是一个会低头的人。你不会主动找我的儿子,但他会找你,我希望,你不要接他的电话,不要理会他所表达的幼稚的爱意。”
“你们还太年轻,不明白什么是正确的表达爱。”
“给他一点时间,给你自己一点时间,准备好了再说爱。”
季展羽的母亲说的很好,她是一个厉害的老板,擅长用语言打动人,但云开还是拒绝了她的请求。
云开:“我不能答应你这些,因为这样对季展羽不公平。”
最后,季展羽的母亲还是留下了那张卡,但不是给,是借。
云开写下了一张欠条,她会在毕业五年内还清。
在她离开的时候,云开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为什么?”
女人无奈的笑了笑:“我不为难小孩,给你,算我的投资了。”
云开:“什么?”
女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拎着手提包优雅的上了豪车。
可是她错了。
季展羽没有联系她,直到出国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