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是饿了吗……真是没办法啊……”
温柔的语调伴随着柔软细腻的触感,柔和得不像话,如凉滑的丝绸般,将祂紧紧包裹住。
“哈……好孩子,轻一些……慢些,别着急啊……唔!”
短促的惊叫声响起,须臾之间,便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得是细微的吟哦。
是,是谁……谁在说话……
好熟悉的声音……
“好孩子……”
她努力想看清面前人的容颜,可是眼前的一切是无比的朦胧模糊,像是蒙着一层雾气,潮湿的水汽弥漫。
微卷的栗棕发丝垂落,温润洁白的颈窝处传来浅淡的香气夹杂着轻微的消毒水的味道……
饱满的殷- /红/ -颤- /抖着绽- /放,无数洁白- /湿/ -润的星子在银灰无垠的夜幕间下坠,下坠……
散落在桌角,床帏,绒被……
散落在各个角落。
她,现在好像只有嘴巴能动了呢。
抱着报复的心理,裴氰狠狠地咬上了嘴里的软糖,狠狠一抿,顿时,甜滋滋的糖汁充盈在整个口腔内。
原来,这样就可以有甜滋滋的糖吃吗?梦里,她的脑子似乎不甚清醒,一切只能凭借本能行事。
裴氰在虚虚实实的梦境中昏沉着,全然不知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奇特的变化。
颈部肌肤紧紧绷着,青筋剧烈地鼓动着,几乎要透过薄薄的皮肤表层钻出来一般,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着。
她的眼球不停地转动,一刻不停歇,睫毛飞颤,连猩红的眼皮内部都被显露出来。
纤细扭曲的黑线宛若有生命般撑开眼皮涌出,逐渐爬满了全身,裴氰整个人几乎成为了一枚漆黑的茧,茧中不时有异动传来。
不知过了多久,茧中的异动逐渐停滞,所有黑线都缓慢地回缩进女人的身体中,一切似乎毫无变化。
除了裴氰的左手臂处多了一个黑点,像是一颗痣,但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更像是一条凸起的肉芽。
空气忽然有破裂的响动声传来,透明的空间扭曲了一瞬,一个瘦弱的人影凭空出现在了房间角落里,蜷缩着身子。
那人缓慢抬起头来,目光直愣愣的,黝黑的眼珠僵硬地转动了几下,像是发条锈住了的机械玩偶,动作无声,透着诡异。
他似乎对这具身体不够熟悉,苍白瘦削的十指伸出,抚上面颊,一点点挪动着,似乎在熟悉自己的脸。
手指划过薄红的唇,略过纤长的眼睫,最终定格在有青黑浮现的眼下,那里空无一物。
“为什么……跑去哪里了……”
他似乎很疑惑,是有什么东西丢失了吗?他眼眸下垂,好一会才扶着墙壁站起,步履极慢的来到床边。
女人面容平静,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身边的空气都好像凝滞了。
苍白瘦削的男人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庞,一切进展的似乎很顺利,直至在即将触碰到皮肉的下一秒,异变突起!
无数漆黑扭曲的触枝在一瞬间飞涌而出,不可名状的滑腻扭曲着,近乎撑满了整个房间,盘根错杂地拱卫在女人身侧。
有数十根触枝高高抬起,头部变得尖利,余下的触枝牢牢守在床边,俱都呈防备状对着那名不知死活的却又极为弱小的侵略者。
“哈,”
男人轻笑了声,气音有些沙哑,瘦弱的胸骨起伏,肋骨根根鼓起,可以透过衣服清楚地瞧见。
他似乎有些过分瘦弱了。
他捂住眼睛,笑出了眼泪,指腹抹过眼角,留下一道红印子。
这具身体似乎感受到了威胁,颈部有细小的鳞片蔓延,周遭的小部分空间也在虚实间来回变换。
他却浑然不觉般继续向前迈步,身体向前探去。
漆黑触枝簌簌地盘旋,尖利毫不留情地划过男人的脸,划破衣服,划破细嫩的肌肤,留下道道血痕。
触枝在胸口间穿梭,穿过伶仃的双腿,一圈一圈的把人牢牢地缠了起来,触枝上生出细小的尖刺,刺进这具苍白的身体内,血顺着留下,滴在雪白的床单上,开出丛丛鲜妍的花朵。
犹如献祭,犹如朝圣。
他却像感受不到疼痛般伸出双手,朝着那不可能触碰到的人缓慢而坚定的伸着。
“……您……”
“哈,终于回来了……”
他的肺部像是破碎的风箱,一下一下地抽搐着,嘴角不断涌出血液,滴落在触枝上,被缓缓吸收了。
就在最尖锐的触枝即将穿过男人胸口的时候,裴氰眉头微皱,触枝似乎接受到指令,停下动作,最后只堪堪穿过了那破损的布料。
“……您,您是认出我了吗……”
男人费力地抬起头,眼眸中有流光闪过,看见裴氰并没有睁开眼睛,那光芒又昏暗了。
触枝扭动-/下-/移,在细瘦苍白的大腿处留下-/粘-/腻-/湿-/滑的毒液痕迹,爬进了几片破损的,要掉不掉的布料内部。
有几条细长柔韧,颜色稍淡的触枝卷住他的脖颈,如爬山虎般向上爬动,逐渐覆盖了他整个面颊,只留下了可供呼吸的孔隙。
男人被紧紧缠绕着,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他剧- /烈地呼吸着,透明的- /涎- /水顺着微张的嘴角落下,藕断丝连着。
触枝似乎仍不满足,有意识地寻觅着水源,不一会,有一条- /直- /径较大的枝干- /探出- /头来- /,贴着男人的嘴角摩- /挲。 ——
作者有话说:元旦快乐!祝宝子们天天开心啊!
宝子们都来吃颗糖吧!
从瘦小的存稿中扣扣搜搜地挤出来点……算是迟来的一点小福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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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
在枝条将男人贯穿的一瞬间,裴氰睁开了眼睛。
“!!!”
眼前的景象凄惨,男人嘴角被粗粝的枝条撑得撕裂,血丝渗出,透明的涎水难以自控的不断流出。
苍白双颊因窒息而染上痛苦的薄红,纤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糊成一团,细弱的身躯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口,猩红伤口处触枝所寄生的肉芽依旧在有节奏的颤动着。
整个人破破烂烂的,凄惨异常,弥漫着如同灾难献祭般的奇异美感。
看着如此惨烈的场景,裴氰心脏突然猛的一颤,却是因为兴奋。
她承认, 她好像真的有些不正常了, 裴氰伸手覆在自己的心脏部位。
硝烟与血也是欲望的载体, 只是这份欲望于她而言格外强烈些就是了。
裴氰缓缓抬起头,食指前伸,身旁的触枝也随着她的动作而动作。她环视着四周布满整个房间的漆黑,惊奇地勾唇。
她能感受到这些锋锐与自身存在着某种紧密的联系,生死与共。触枝完全是她躯干的延展,随心而动,这种感觉太过于奇妙,无法用空洞的言语形容出。
裴氰伸展手臂,两侧的触枝便随之伸展:她心念一动,触枝便随之在半空中停滞。
触枝主干的伸展晃动牵连到了侧枝,深深扎进那人身体内部的枝干似乎受到了某种感召一般, 又穿透了几分,榨干了他最后的生命力。
血滴似乎也慢慢地枯竭了,不再顺着伶仃的脚踝流下,那张苍白瘦削的脸庞愈发失去色彩,如若不是胸口处依旧残留细微的鼓动,裴氰几乎要以为这人已经是一具死尸。
生命力竟然如此顽强,裴氰小心地控制着触枝将这具尸体慢慢放置在床上。
她不是没有尝试着去抽出那些在那人身体里的触枝,可那些触枝却像是扎根了一样,只是稍稍一动便会皮肉翻飞,泛出鲜血。
她竟然不知道一个人的身体里会有这么多血可流,这么久都没有流干。
这都是什么事啊,不忍直视房间内乱糟糟的一切,裴氰头痛地闭上眼睛,试图逃避现实。
可惜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在原地呆立了几秒后,裴氰睁开眼睛,认命地翻了个白眼,找出折叠清洁工具。
她才不要睡在这样破破烂烂的屋子里!
位于监狱底层的隐秘研究所内,数十名核心研究人员正紧锣密鼓地进行下一次测试,数据更新了,证明先前辛苦实验得来的试剂已经失去了研究价值。
实验室两侧摆着数台大大小小的显示屏,循环播放着裴氰从入睡到狂暴的全过程,连每一滴血落下的轨迹都清晰可见。
牢房里本就不多的设施基本被毁坏殆尽,为了防止罪犯利用设施越狱,这里一切设施都是固定的。
连S级的犯人都无法搬动毁坏的强度,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碾成了齑粉,这样的破坏力简直无法估量。
怕是只有……可以有一战之力,不,那位已经是最接近成熟的实验体了,而祂明显还在成长期,或许……
琳卡博士看着正前方没有任何死角,实时传播1081室内部状态的监控屏幕陷入沉思,指尖无意识的在扶手上敲了几下。
那个疯子说的没错,祂现在处于极其不稳定的吞噬阶段,尚未进入成熟期,数据可能有误。不过,他也真是够疯的,就这么甘心当作养料。
琳卡不知道这个神秘人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他的具体能力是什么,只依稀知晓与分裂增生之类的有关。
数年前,琳卡因违反联邦实验伦理道德法规被研究院勒令停止实验并撤职,临走前她带离了大部核心实验成果,因此被通缉,逃亡的路上遇见了那个神秘的合作人。
那人手段高超,为她们二人伪造了新身份,使其假死脱身,交换条件就是让她继续进行当年的实验并供给了极其优渥的实验设备和资源。
这些年来从未中断,连一些需要联邦首都星研究员层层审批的珍惜材料都能轻而易举的拿到,经过多重试探,琳卡想要找机会谈判离开的心思也算是彻底淡了。
这人是个十足的冷血疯子,除了有效实验成果外他似乎对外事外物都没有丝毫兴趣,这样的人太过于危险。
他与联邦高层关系密切,如果再给琳卡一点时间,她绝不会选择与这样的人合作,这样没有把柄在手的合作实在难让人心安。
可惜……
琳卡想到自己那个本性过于纯良的木头妹妹最近在做的事情,眼神变得柔软,忍不住叹了口气,她的傻妹妹啊。
她拿起实验台上刚刚送到的便携式封闭仓仔细观察,半透明的舱体内,一截断裂的漆黑触枝微弱的卷曲着。
离体如此之久活力竟然丝毫不减,或许可以尝试实验寄生宿主的事宜了。
可惜啊,有那个疯子盯着,有些实验不可以进行,这种被禁锢的感觉,真是,一如既往的令人厌恶。
琳卡将封闭仓放下,深灰色的眸子中闪过一缕暗光,她将凌乱的红发拨到耳后,口中念念有词,“或许,还可以尝试另外一种方式……”
正站在床边思考如何收拾的裴氰不知道,自她进监狱以来的一举一动都被人严密监控,时刻记录着。
琳卡回到座位上,左手撑着下巴,将光屏视频回拨,调整至最低倍速,一帧一帧地仔细观看,忽然,她不知看到了什么,猛地起身凑近屏幕,二指滑动放大。
全身被触枝贯穿时那人的双眼有一瞬间变得漆黑,速度极快,难以看清,可仍旧是被琳卡捕捉到了。
“排异反应……”
她喃喃自语,竟然只是一瞬间,寄生就完成了,这简直颠覆了琳卡数十年实验的认知。
她终于知道为何那个疯子会如此有自信,原来祂真的与那些低劣的基因群有着本质的差异。
如果,她能够捕捉这种差异的根本性,重新调整编辑,那或许会产生一种截然不同的基因药剂。
一种全新的产物。 ——
作者有话说:年前的最后一章啦!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啦!
新的一年里红红火火,万事如意!
(注:本文提到的一切与生物科学有关的内容都为杜撰,大家不要当真哦~)
第37章
这是裴氰进监狱的第三天。
在没有进荒星监狱之前,裴氰从未想过蹲牢子可以这么累。
联邦不是说提倡人权吗?唱到哪去了? !反正她是毛都没听到!
在跑完第一百圈重力轮,做完第二百五十个模拟高压俯卧撑,第一百组拖行拉练等一系列所谓的日常锻炼后,裴氰已经没有力气愤怒了,因为她成功地倒下了,宛如一条死狗般,累得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赶紧起来,剧烈运动完后应当保持有节奏的呼吸,尽量不要在原地待着,这样容易对机体造成一定损伤。”
说话者伸出手来,这只手修长有力,肤色健康,仔细看去每一处关节都有着厚厚的茧子,充满着爆发力。
裴氰抬起头来,望向这只手的主人,是一名年轻的女性,有着一双分外凌厉的眸子,眼角处有一道狭长的伤疤,但她没有在其身上闻到任何信息素的味道,有可能是一名beta 。
或者是还未分化?可是看着这人凌厉的眼眸和布满老茧的手掌,裴氰就又有些不确定了。
那人见裴氰迟迟没有动作,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裴氰这才如大梦初醒般借力起身。
一起来,来自四肢百骸的酸痛更加清晰地传进了她的感觉神经中枢, “嘶!我骟!真他爹的疼,这破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裴氰忍不住低头骂道,肌肉酸痛难耐,她身子一歪,不小心将全身重量交付在了那名年轻女性的肩上,她赶紧撑起道歉。
那名女子却笑了笑,她的臂膀坚实有力,身体一动未动,“没关系,你靠着就行,我撑得住,你毕竟是新人,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不过,她们为什么要把你一个新人安排在A组的训练任务里呢?”女子装作不经意地询问,裴氰正低着头,没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探究。
“我哪知道啊,她们有病呗!”裴氰捏了捏自己酸痛的大腿肌肉。
封麒在裴氰来的第一天就已经在默默观察她了,包括在食堂那场不大不小的冲突,已及洛聿对其的示好结交之意,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想,这个人似乎真得不太一样,或许两年前被搁置的计划可以实现了。
她只有一次机会,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起码,不能连累那个人。
“你想逃出去吗?”女子凑近裴氰的耳朵,低声道。
裴氰吓了一跳,赶紧扭头环顾四周,周围人零零散散,没有人注意这里。
“你疯了!”她压低声线,手指用力扣住女子的肩膀。
“不用紧张,每天都有无数的人说过类似的话,可她们没有一个人出的去。狱警不会管的。”女子安抚地说道。
裴氰皱起眉头,她当然心动了,她做梦都想从这鬼地方出去,“你,有路子?莫非是哪位权贵之子?”
女子摇摇头,“没有,我也不是什么权贵,况且在这里,权贵与平民没有任何区别,只看你是否有价值留下。”
“留下?”裴氰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什么意思?难道有人出去了?”
女子悲悯地看了她一眼,“没有人能出去,这里的防护措施几乎是联邦最先进的设备,而且……”说道一半,她突然抬头,耳朵动了动,目视前方。
“而且什么啊,你快说啊,这种时候还卖什么关子啊?”裴氰急得团团转。
“有人要炸了。”
说完这句话,她一个闪身夹着裴氰躲到一处建筑物后方,按住裴氰的头。
“什么东西炸了?哎,你这人——”裴氰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前方传来惊呼,霎那间,一股巨大的精神力浪潮袭来,将二人掀翻在地。
裴氰只觉得脑中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针在扎一样,尖锐的痛感让她几乎说不出话,头晕目眩,眼冒金星,要不是旁边有人撑着她,估计又要趴下了。
“你没事吧,还能站起来吗?”女子已经站起身来,顺手将裴氰拉起来。
裴氰有气无力地瘫在她的肩膀上,强忍着不适,弱弱地开口,“这是怎么了,呕……我感觉我马上就要死了……呕……”
她的脑袋还是很晕,有种十分强烈的呕吐感,裴氰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脑震荡了。
“……”女子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那个人的精神海炸了。”
“精神海?!精神海还能炸!”裴氰顾不上身体不适,一下子弹跳起来。
“可是,可是,精神海怎么能炸呢?怎么可能,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情况……”
女子叹了口气,“你应该知道,每个人的精神力都是有等级限度的吧,如果没有基因药剂或其他手段的帮助,那么终其一生精神等级都不会提升。”
“若是注射极为有效的精神药剂,那么精神等级便会有极大幅度的提升,可是如果这个人的身体撑不住如此巨大的精神力就会造成精神海反噬,严重者精神海将不复存在。”
“如果,精神海没有了,那人会怎么样呢……”
裴氰二人已经来到了刚才的事发地点,警卫清理的很迅速,短短几分钟便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若不是脑海中时不时的刺痛提醒着她,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裴氰都要觉得自己是在做噩梦呢。
女子轻笑了声,转过来与她面对面,嘴角上扬,“这个问题,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很多精神力有问题的人都活不长,更何况是精神海直接炸了的人呢,怕是只有死亡。
裴氰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激灵,不行,她绝对不要在这个鬼地方如此悲惨的死掉,绝对不可以!
她赶紧快走几步跟上女子,再次发问,“你之前那么问我,是有什么方法可以出去吗?”
“不,我没有方法。”女子摊开手,耸了耸肩,裴氰刚想质问,下一秒,她却话锋一转,“但你有。”
“我?”裴氰反手指着自己,配合着面部迷茫的表情,看起来分外滑稽。
眼前人这番神操作给她气笑了,“你是不是在这里待久了,逮着个人就瞎说啊。”
“不不不,你真得有,只是你自己没发现而已。”女子粲然一笑,裴氰这才看到她竟然有两颗尖锐的犬牙。
裴氰按下心神,反正已经到这个时候了,死马当活马医吧,总归闲着也是闲着,“你说,我听听。”
封麒看裴氰有些意动,心下安定了几分,转身带着她向一处造型别致的建筑走去。
“这是哪啊?咱们去干嘛呀?”裴氰好奇的左顾右盼。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女子神秘一笑,门口自动扫描装置通过,显示屏上出现了编号和另一串数字。
“这个数字是什么意思,奥,我想起来了,是那个信用点吧。”裴氰一派兴致勃勃的样子,亦步亦趋地跟着。
“哎,这个信用点,到底怎么获得呀?积分都能干什么啊?”
封麒拿了两瓶饮料和一点零食,刷完信用点后将裴氰领到休息处坐下,慢慢解释道 ,“信用点主要用于购买监狱内的食物和某些消遣用品,它的获取途径有两种,一种是主动报备当作实验体配合实验,另一种方式就是打擂台。”
“当然,打擂台是我们自己私下的叫法,那些研究人员把这个活动叫做实动型数据检验,也算是配合实验的一种吧。”
“与主动配合实验体相比,打擂台获得信用点更快,而且总排行榜前三名不但能信用点翻倍还会有特殊的奖励。”
裴氰喝着冰冰凉凉的饮料惬意得很,不住摇晃着两条腿,看着女子的脸更是亲切了不少,“那这个打擂台是个怎么样的打法啊?”
“限时十分钟,生死不论,共分为八个等级。最低一级的擂台赛胜者可以获得五十信用点,如果不慎将对手打死,还可以获得对手的全部信用点。当然,基础赛的对手肯定也没什么身家,都是越往上爬奖励越丰厚。”
“这样啊……”听完擂台赛的规则,裴氰腿也不晃了,饮料也不喝了,啧,这该死的擂台赛这么刺激的吗,竟然是玩命的。
女子似乎看出了裴氰的迟疑,再次开口,“你不用紧张,我看过了,以你的身手,起码前三级的擂台赛都是必胜的,不要过度担忧。”
“那当实验体能获得多少信用点啊?”裴氰还是想用一些稳妥的方法。
“看实验的复杂程度吧,不过据我所知,最高应该不会超过三十信用点一次。”
“这么少!”不是,这落差也太大了吧,最高才三十,裴氰都不敢想象最低得低成什么样子。
她刚刚偷偷看过了,这里面一瓶饮料就要花整整二百信用点,更不用说别的零食之类的了。
不过,眼前这人的信用点好像很多啊,毕竟她花这么多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算了算了,先不想这些了,反正食堂的饭还是很便宜的,大不了就一直吃那个该死的糊糊呗。
“哎,你刚说出去的那个方法是什么啊,你好好跟我说说,说不定我就能发现我的特异之处呢。”
此时此刻,裴氰已经选择性的遗忘了前几天发生的惨烈血案和那些漆黑的触枝。
“我要说的方法,就与擂台赛有关。”
“总榜前三名的特殊奖励就是进阶版基因药剂,可以大幅拓宽精神海,增长精神力。”
“可是这有什么用呢?况且这药剂打多了不是会死人吗?”裴氰坐直身子。
女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语调低沉,“别人会,但你或许不会。”——
作者有话说:走剧情走剧情,此时此刻有一只水太狼走剧情已经疯掉了……
第38章
休息室内, 二人对话如常。
“我问你,从进来到现在,你一共打过多少次基因药剂?”
“嘶, 这我得好好想想, 差不多,有个两三次吧?应该。”
“可是你才进来三天不到, 要知道有人进来一年也不过打了两次基因药剂而已, 况且你这几天还直接被安排进了A组的训练中。”
裴氰提出质疑, “这就不能是她们那些人安排错了吗?”
“不会的, ”女人摇了摇头, “这些研究人员是最熟悉实验体数据的人, 她们的判断都是极为精准并且留有余地的, 难道你没有发现, 这几天你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好了吗?”
裴氰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如此,第一天训练她累得爬都爬不起来,而现在只是休息了一会她竟然已经行动自如了。
“像你这样进展如此迅速的人,我这么多年也只见过一个,你的能力或许会比他更强。”女子继续说道。
“那个人呢?现在在哪呢?”
“那个人在一年前由于实验错误导致精神海发生了不可逆的损伤, 应当是被销毁了吧,我也不清楚。”
裴氰坐得屁股有点酸,调整了一下姿势, “你说了半天,怎么还没说到重点上呢?到底怎么出去啊?”
这个鬼地方她一刻都不想多待。
“基因药剂可以提升精神力等级,而精神力等级越高就意味着你能接触到的实验等级就会越高,越靠近核心区域。”
“然后呢?”
“监狱大体可以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关押所谓的罪犯,也就是实验体的地方,另一部分就是研究所,她们进行实验的地方。我观察过了,研究所有特定时间需要向外输送药剂等成果,她们一定有条秘密通道隐藏在核心区域。”
“你说来说去也没什么用啊,她们有一条秘密通道又怎样,肯定会藏的很隐蔽啊。”
“我已经确定了通道所在的大致区域,和她们下次输送物资的确切时间。”女子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
“?!真的?你从哪得来的消息?!”裴氰有些坐不住了,仅靠这人自己肯定是做不到这些的,她一定有一个研究所内部的同伙!
“这些就不是我能告诉你的了,毕竟你现在似乎并没有答应。”
“我答应我答应行了吧,无论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加我一个!”
太好了,起码出去的机会没有那么渺茫了!无论如何也该试一试!
万一呢!
知道有逃出生天的可能后裴氰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连带着看女人的神情都变得更加亲切。
她一副十分自来熟姐俩好的样子,搂着女人的肩膀,“姐妹够意思,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判断得出我具有那样厉害的能力,但既然你相信我,那我也相信你。我叫裴氰,姐妹你呢?”
“我叫……在这里,你还是叫我的编号吧。”
“不不,叫编号显得多生硬啊,怎么能显示出咱们俩之间坚固的友谊呢?实在不行,你起个化名告诉我也可以啊!”
天塌下来也有裴氰的嘴顶着,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编号过于绕嘴有些说不出口的。
“既然如此,那你就叫我封麒吧,圭寸封,鹿其麒。”女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叫过这个名字了,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忘干净了,却没成想还记得一清二楚。
“封麒,好名字,一听就是顶天立地的大女人!”
再次望向封麒,裴氰眼中满是欣赏与艳羡,女人身姿健硕,银灰短寸下一张锋锐面庞,凤眸狭长,眉睫浓密,眼角处蜿蜒的狰狞疤痕更为其平添几分野性,像极了一匹草原深处蛰伏的狼王。
“对了,那现在总榜前三都是谁啊?”裴氰眨着星星眼凑近打听。
“甲虫,灰狼,水母。”封麒见裴氰面前的饮料喝完了,不着痕迹的将自己未打开的推了过去。
“那这个甲虫就是第一名喽,谁呀谁呀,现在在哪呢?”
“死了,就在刚刚。”
裴氰脸上兴奋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刚刚死了,刚刚死了的不就只有……
她再次开口,声音变得干涩,“就是那个精神海炸了的人?”
“对。”封麒肯定了她的猜测。
“可是,可是她不是第一名吗?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死掉了?”
“爬的位次越高,得到的药剂越多,越急于求成,死的就越快。这个月,总榜第一已经换好几波了。”
“那第二第三呢?死了就不用说了哈。”裴氰仍心有余悸。
“哈哈,放心吧,都没死,第三你之前见过,第二名不就在你面前好好坐着呢吗?”封麒展颜一笑,又露出了她那两颗森白的犬齿。
“水母……”还是她见过的,莫非是那个轮椅男?不知不觉中,裴氰把心里话说出了口。
“对,就是洛聿。”
“洛聿,原来他叫洛聿啊。哎不对,你是怎么知道他名字的,你们不是更喜欢用编号称呼别人吗?”
“他的名字,这个监狱里应该绝大部分人都知道,他姓的这个洛,就是联邦最高研究院的那个洛。”封麒慢条斯理的投下一颗重磅炸弹。
“竟然连首都星最高研究院那边都参与了吗,这个监狱的牵扯面可真够深的……”
一提到最高研究院的那个洛,裴氰就知道是谁了,尤其是近几年,洛家如日中天,她在福利院的每日新闻上可是没少看到洛家的研究成果汇报,还有洛弈,也就是现任研究院院长的名字。
“哎,你还说你不是权贵之子,你怎么谁都认识呢?”
“我确实不是,只是多年前侥幸见过一面,勉强记得而已,况且洛聿进来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特殊待遇,他也没打算隐瞒,渐渐的大家就几乎都知道了。”
“第二名就是你吧,真的是,藏的还够深的。”裴氰调笑着打了封麒一拳。
“我们私下里之所以把这个活动叫做擂台赛,就是因为需要守擂,分榜第一的选手要接受其他低级别名次的挑战,直到换人为止。”
“但是与其他级别的擂台赛不同,前三名也就是最高级别的擂台赛是可以自主选择认输的,且不会有任何积分让渡等惩罚,只是名次下移,不能获取基因药剂,但不会有生命危险,毕竟这个级别的实验体每一个都珍贵异常。”
“通俗来讲,挑战总榜第一的人要比挑战第二第三的人要更多,因为前三名的差距甚至前五名的差距都没有很大,比如之前的那个总榜第一甲虫,她具有虫族血统,防御能力极强,肢体再生能力极强,平常种族是没办法跟虫族比玩命的,因为根本玩不过。”
“绝大多数人之所以保持在如今的名次是不想失去稳定的信用点进账,获得的信用点可以在活动资源处兑换品质差一些的基因药剂。”
“多少信用点?”裴氰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三百信用点可以兑换最低档次的基因药剂。”
“这么贵!”裴氰想要躺平的美梦就这么被无情地戳碎了。
“这些药剂不但贵,品质也很烂,会极大增加精神海爆炸的风险几率。况且时间紧迫,避免夜长梦多,我希望你尽快登上总榜前十的位置。”
“总榜前十!这么紧急的吗?可是你刚不是还跟我说,我只在低级别的那几轮擂台赛有胜算吗?我真的不会被别人打死吗?”裴氰双手捧头,不愿面对这完蛋的现实。
“不会的,我说过了你现在的身体素质很强,不然也不会可以如此迅速的跟上A组的训练进程,你只是缺少些格斗技巧,这些都是你必须在实战中获取的。”
封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精神力不但与你的身体素质息息相关,还与你的精神体实体化程度和时间也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你需要熟练的掌握并在战斗中应用,精神力越强大越容易觉醒特殊能力。”
“那你现在的精神力等级是多少啊?”裴氰问道。
“粗略估计应当是S级,一会会做三天一次的周期检查,明天应该就能知道详尽的数据了。对了,检查完后就是本次擂台赛的最后报名时间了,我会带你去报名。”
“好吧,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就这样吧。”
裴氰闭上眼睛,假装这样就可以逃避现实,虽然现实动不动就会给她脸上来一拳。
“先回去休息吧,吃过午饭后才会进行检查,到时候会有专人带着去不同的实验室,检查完毕后我会带你走一遍擂台赛的流程。”
封麒转身又拿了些零食给裴氰,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提升实力,找准一切时机前往核心实验室,对了你的精神体是什么?”
“精神体?我没有精神体。”裴氰心满意足地抱着一堆零食推开了门,随口答道。
“等一下,”封麒伸手拽住她,表情罕见的凝重起来,“不可能,以你现在的精神力强度不可能没有觉醒精神体。你好好回想一下是不是有哪些细节被你遗漏了。”
“可是我真的没有啊,嘶,等一下,精神体都有什么样子的啊?”裴氰突然想到那天的惨案,那些漆黑摇曳的触枝,那些四处飞溅的血液……
那天她清理到一半的时候就脱力晕倒了,醒来后发现房间里已经恢复整洁,除了她一个人都没有,那些血肉模糊的场景,那具尸体,和那些尖锐舞动的触枝统统不见了踪影。
如果不是脑海中零星的记忆依旧存在,如果不是墙角的一串血珠提醒,她真得会以为是一场梦。
那些漆黑的触枝会是她的精神体吗?
“精神体理论上来讲什么形态都有,但是绝大部分人觉醒精神体的时候都会受到身体血统的影响,比如说,我的精神体形态就是一匹灰狼,因为我具有一部分狼族半兽人的血脉。”
“一般来讲拥有虫族血脉的人类没有精神体,但她们的半虫化状态不容小觑,她们中更有什者具备纯血虫族完全虫化的能力,其战斗力堪比部分完全融合状态的精神体。”,封麒耐心地解释道,她算是发现了,裴氰几乎是一点也不懂精神体方面的事情。
“等一下等一下,封老师,我有一个小小的问题,就是你刚说的那个什么完全融合状态的精神体什么意思?”,好学的裴氰同学举手提问道。
“精神体的本质是介于虚实之间的东西,依附精神海存在,当精神力强到一定程度,如达到A级以上则可以让精神体脱离精神海实体化,单独出现辅助作战。”
“精神体融合则是更高层次上的实体化模式,与自身进行融合进一步提升身体素质,完全融合就是你既精神体,精神体即你,战斗力会产生质一样的飞跃,甚至可以手撕机甲。据我所知,目前全联邦应当都没几个人能做到。”
“这么厉害!”裴氰惊叹不已,“总之,精神体就是独立存在的一种精神力凝结的产物对吧?”
“也可以这么理解。”封麒颔首,表示赞同。
“嗯,你说,人类的精神体可能是一棵树之类的吗?不对,我感觉又有一点像某种有触枝的动物……”
“你是说不同形态的精神体同时存在于一个人的精神海里吗?这是不可能的。精神体形态一经觉醒就会固定,不可能有多种形态同时存在,精神海会承受不住的。”
封麒认真地科普,她不明白一个人的脑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奇怪的想法。
“这样啊,那我再想想吧……”听封麒这么一说,裴氰又有些不确定了,莫非真得是她的幻觉?是她得精神病产生幻视了?
毕竟也没人规定星际时代就没有精神疾病了,对吧?
裴氰跟封麒打了声招呼想回去休息会,她有点累了,脑袋还有点疼,刚想走,就被她再一次叫住了。
“我又仔细想了一下,如果你之前并没有接触过精神力和精神体方面的知识与教导,那么你的精神体有可能潜藏在精神海深处,还没有被你发觉。自然就没有实体化,精神体是极为玄妙的物质形态,的确不能以常理度之。”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回去好好研究研究的,再见啦,哈欠~我要困死了……”
裴氰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的向她招了招手——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到擂台赛嘞,累死我了……
第39章
黑暗……
无尽的黑暗, 没有一丝光亮……
宛若置身于灼热的温泉中,躯干被泉水裹挟着……
裴氰蜷缩着身子,双眸紧闭,身体动不了,意识却分外清晰。
这不是她自己的身体,她是谁?又在哪里?
她听见古老神秘的呓语在耳边流转,不停歇的祭文如潮水般反复冲刷,一抹深邃荧光透过深不见底的黑暗,勾联起她的意识。
意识逐渐来到浩瀚无垠的宇宙, 祂在宇宙中游荡, 漫无边际……
星辰璀璨, 银河夺目, 这时候的星海, 还没有任何生物踏足的踪迹。
她逐渐见证一个族群的诞生,淡蓝色的荧光星子般汇聚,闪烁着点点淡芒,不知过了几亿年,形成了那些如卵般半透明的物什,硕果累累地挂在漆黑无垠的触枝顶端。
时间漫无目的地溜走, 那些卵不知何时逐渐有了生命的气息,祂好奇地晃动,那卵中竟似乎有了情绪的传递。
她们渴求着,呼唤着……
母亲……
母亲……
她们一声又一声地呼唤着……
祂的触枝竟不自觉地拨弄着那些卵,那些卵中又传来欢欣的情绪……
真是神奇。
突然之间, 她的大脑感到一阵强烈的刺痛,大脑?不对,她是, 她是谁?她到底是谁?
她到底是谁!
精神海中灰黑浪潮翻涌,刺痛感愈演愈烈!
裴氰忍不住痛呼出声,身体不自觉地痉挛,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无形的空气如热浪般扭曲,下一秒,细瘦伶仃的苍白青年出现在了房间里。
E0779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选择出现在这里,他明明一直都是置身事外的,只是,为什么,看见那个人难受的样子他的心脏忽然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来气。
身上的伤还没好透,那几道横亘胸口腰腹的贯穿伤现在还隐隐作痛。
那日被迫注射了不知名药剂后,他的自我意识就一直压在精神海最底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那些发狂狰狞的触枝反复穿透。
他不敢出现在她的面前,只能隐匿在角落里默默舔舐伤口,等待身体痊愈,静静地观察她。
她的眼睛很亮,像很久以前在福利院时因为听话老师奖励的糖,圆溜溜,甜滋滋,亮晶晶的。
她睡觉的时候很安静,那些触枝总是在她熟睡时偷偷地在身体里溜出来玩耍,时不时会弄倒些洗漱用具,他总是在她醒来前收拾干净。
她似乎有些怕冷。因为那些触枝总是会准确无误地找到他的藏身之处,攀爬到他身上,顺着衣服的缝隙爬进。
准确无误地缠绕在温热细腻的腰腹,脖颈,或者一缕一缕爬进更加温暖的位置……
如果她清楚地看见了他的样子,会嫌弃他吗?
E0779看着自己纤瘦的四肢,薄韧的腰腹,伶仃支出的锁骨,似乎只有腿部与腰部连接的部位有些肉,而它们并不足够柔软,仔细抚摸依旧有几分硌手,尚不能作为寄居的巢xue 。
他太瘦了,就像一株即将枯死衰败的树枝,自发地献祭了所剩无几的汁液与养料。
还有这些收不回去的,恶心丑陋的鳞片,她会讨厌他吗?他无意识地抠挖着那些细密的鳞片,抠出一个个细小可怖的血洞。
他愈走愈近,愈发揣揣不安。
女A的周围环绕着漆黑触枝,呈保护形态摇曳,辨别着一切可疑生物,察觉到有生命气息接近,她们僵硬了一瞬,几根粗壮的枝条转化成尖锐状态,随时准备攻击来者。
一条细小的触枝慢悠悠的从裴氰眼眶中爬出,一路蜿蜒至青年细弱的胸口上部。
这些类似于蜗牛分泌的物质在苍白肌肤上留下施华的痕迹,那物质有些刺激性,让白皙肌肤泛起片片绯红,激起细小的颗粒竖起。
触枝逐渐爬至熟悉的地方,似乎在确认着什么,带着细密倒刺的顶端分出两枚小枝,紧紧地缠绕在淡色上,一点一点扎进细小的孔隙内。
……承受不住如此别样的感受,青年那张终日苍白阴郁的面孔逐渐有了些别样的神采,嘴角无法遏.制地溢.出起伏不定的气.音。
那双独特的阴冷竖瞳越缩越小,最后缩成了一条竖线,潮.湿.热意充斥着眼眶,触枝摩.挲着眼尾,将那一小片薄软的肌肤揉搓得泛红发亮。
触枝确认够了信息,攻击状态收起,为青年让出一小片空地后,缓慢地游移退回原位。
漆黑触枝上不知何时蒙了一层水亮的光泽,正不住的从枝头滴落,数量多到在床铺角落处汇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洼。
青年慢慢走到床铺边坐下,纤细骨感的食指在离女A脸庞数十厘米的位置虚虚描摹着,他俯下身子,半长的碎发落在女A的手臂处摩挲,似乎在代替他的亲吻。
她好像很冷,嘴唇都冻成了青紫色,整个人似乎陷入了某种深刻的梦魇中,额头满是冷汗,眼皮止不住地颤抖,却始终无法醒来。
他要……所以他要怎么做? 0779感到有些茫然,他要怎么做,才能够温暖她?
他想到这几日深夜,那些滑腻的触须,她们比他要熟悉他的……。
或许可以……0779沉默了一会,脖颈僵硬地前伸,两只白皙温热的手指缓慢而坚定地握住那节漆黑触枝,向身旁环绕的触枝发出邀请。
那节被选中的触枝疑惑地晃了晃,似乎没明白为何会有猎物主动送上门来,还自发露出脆弱的脖子。
青年眼中埋藏着隐晦的热望,苍白的两颊泛出坨红,见触枝没有动作,纤长脖颈前伸,主动迎上触枝粗粝的顶端。
感受到熟悉温暖的洞[巢,细密的倒刺猛然间剧烈收缩舒展,刺破了猎物的唇瓣。口]唇]撑至极致,鲜红血珠顺着被撕裂的皮肉坠落,将那懵懂的淡色面庞涂抹上了几分诡艳。
有几节略细些的旁枝似有所察,晃着枝条从青年两侧兴奋地凑过来,迫不及待地缠绕住毫不设防的苍白,肆意玩闹,留下道道[]斑[]驳[]伤[]痕。
他再一次被吊在半空中,漆黑触枝织就巨网,紧密裹挟住那具苍白纤细的躯体。
黑与白对比极致,分外秾丽。
……他的脊背不停地颤抖,不时有些半透明啫喱状液体滑落,让本就留存不多的衣物更加狼狈,室内水雾弥漫,温度逐渐升高……
……
裴氰在有节律的轻微晃动中醒来,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副极其旖丽的景色。
她眼前还有些重影,模糊的目光中只能依稀瞧见那截腰肢苍白柔韧,宛如一张拉伸到了极致的弓,又似一张即将破碎的琴,丝弦断裂,玉濡迸溅。
骨珠伶仃地凸起着,朱红慢条斯理地浮现,耀目地涂抹在顶端,白皙单薄的蝴蝶骨也一同随着呼吸的节奏一颤一摇,扎眼极了。
“咕噜……”裴氰咽了下口水,好饿啊。
……好想……
……好想吃掉……
身体内部似乎升腾起奇特的食欲,伴随着蓬勃的野望,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顺从内心一把握住了那截细软。
虽说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先吃掉眼前这个送上门的甜点吧。
正专心致志进行研磨工作,背对着女A的E0779仍不知晓,他心心念念的人已经醒来了。
直到被强硬握住腰部的上一秒,他还在思索应该如何让那不听指挥的工具找到巢的位置。
他努力了十几分钟,才堪堪成功一小半,结果因为过于光滑又再次溜走了。
那些可爱的触枝不是都待得很舒服吗?为什么,为什么她不喜欢呢?还总是在他手里逃走, E0779有点委屈,但他不说。
裴氰感觉手里的腰肢僵住了,那人似乎有些慌张,手脚并用想要爬走。
那人磨蹭了半天也没有任何有用的措施,一直在磨蹭徘徊。
似有若无的触感和缓慢的动作让裴氰难受死了,又怎么能让其轻易离去?
她右手牢牢地扣在腰际,左手前伸紧紧抓住那人大腿硬生生拖了回来,将人固定在了原来的位置上。
那人仍旧背对着她,裴氰不喜欢这种看不清面目的感觉,想要把人转过来。
身旁舞动的触枝顺心而动,缠绕在苍白腰腹处将人拎起旋转露出正面。
并且严格遵循着主人的心中所想,几条略细的触枝缠住……,裴氰调整好后,触枝力道忽然增大,像是拎起一张纸将其折叠起来。
青年身型摇晃,闷哼了声,支撑不住般一手按在女A坚实的腹肌处。
另一只手却依旧顽强地遮挡着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血动物独有的竖形眼瞳,湿润的深褐色瞳孔正不安地转动着。
此时此刻,他眼下没有那颗朱红色的小痣,一片干净,斯文的模样于那天的癫狂截然不同。
莫非是双重人格?奇怪,在过程中裴氰分出心神思索,没思考出什么所以然,暗暗记下可疑之处,便继续投身于[]欲[]念浪潮中了。
结束后,裴氰的饥饿感减少了许多,看着明显变得虚弱,大汗淋漓瘫在一边的青年,她奇怪地笑笑,难道自己的变异方向是吸人[]精[]气不成?
不对,看青年的样子不像是被运动累到了,倒像是精神力使用过度导致的虚弱,再怎么说这人也是半兽人,身体素质不至于那么差。
没错,虽然他一直捂着,可裴氰还是看见了那些鳞片,嗯,没什么感觉,甚至更兴奋了。
青年不但外表上遗留着冷血动物的特征,身体也保留着变温的特征,体温要比她冷一点点。
整体肌肤是温凉的,摸上去舒服极了。况且,随着动作一点点把人变热的过程也很有趣,不是吗? ——
作者有话说:啦啦啦,俺来啦!本来昨天就写好了的,怕被风(目移)就没上传……
不知道完整版能留存多久,大家尽快看吧!
sos完蛋了,已经改了五次了……
改第八次了[摊手]我心已死
这次的猎物是一个十分美味的小痴汉哦!
本来想写阴湿忧郁男鬼风来着,好像又有点偏差……
第40章
咳咳, 扯远了,回归正题。
裴氰在过程中依稀感到有一股很温暖的能量传递到她的身体内部,但她当时并没有在意, 只以为是愉悦带来的错觉, 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错觉。
咳,话说精神力也算是一种“精气”吧?
运动过后, 不但脑海变得清明, 身体也更有劲了, 如果她真得吸取了精神力的话, 那一定会有所提高。
裴氰试探性地感觉了下精神力的变化程度, 依照科普书上说的沉下心来……
这次, 她好像看见了自己的精神海, 不, 不只是看见,她甚至极为清晰地感受到了精神海的存在。
诶?不是说精神海里会有自己的精神体吗?不是说凝实出精神海就一定会有精神体吗?那女人骗她? !
裴氰赶紧安慰自己,不会的,到这个地步了,那女人不会骗她的,再怎么说也是同盟啊!
等一下, 莫非,这些触枝……就是她的精神体?
可是,精神体一开始不都是虚拟存在的吗?为什么她却能如此真切地触摸到她们的存在,不只是她,那个青年也是,而且这些触枝这么久了都没有消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裴氰不认为自己的精神力已经高到可以让精神体凝实这么久却不消散的地步,所以这些触枝难道真得不是她的精神体?
裴氰眼神复杂,随手把玩着身旁摇曳的触枝们。这些触枝上面密布倒刺,样子狰狞可怖,面对她时却温顺极了,乖乖收起倒刺,每一个触枝都想要疯狂的跟她贴贴。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她们的情绪,是的,是她们。
因为裴氰能够感知到她们每一个都是独立的个体,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当是一种感觉吧!
总之她们现在很开心,也比较满足,为什么说比较满足呢,可能是因为裴氰现在还没有吃饱的原因,她与触枝之间貌似是一种互相反哺的关系。
是的,裴氰现在已经想清楚了,是不是精神体还不知道,但这些触枝确实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上次她昏迷了,但是没有失忆,这些触枝的确是在她身体内涌现出来的。
可恶,不是说她的血统是纯人类吗?这难道是突然变异了?裴氰有点小高兴又有点小兴奋又又有点小激动地想到。
从小到大,她在福利中心可没少因为纯人类的身份被欺负过,虽然裴氰都明里暗里地报复回去就是了,比如偷走它们的营养液让它们饿肚子,或者偷偷布一些小机关让它们吃点苦头之类的。
她也不是没被发现过,可毕竟年纪小,再加上长得老实,又总是主动帮助老师干活(其实主要是为了方便去厨房偷吃东西嘿嘿),每一次老师总是象征性地口头教育几句就过去了。
绝大多数半兽人都对纯人类有天然的歧视心理,体质较为孱弱的纯人类的身份在一些半兽人势力强大的区域甚至被定性为残疾。不但不能够参加许多社会活动,更无法保障自身的合理权益。或许对于半兽人来说她们唯一的优点或许就是仅存的基因多样性了。
联邦建立初期由于法规条例制定的不完善,许多组织,包括世家军阀都在秘密抓捕纯种人类圈养进行实验,还会用极其不人道的方法强迫其繁衍后代,以此提供更多的基因组来源。
在那个混乱的时代,许多拍卖场都明码标价,公然拍卖纯人类,尤其是纯人类中的女性个体。它们利用母体作为培育胚胎的繁衍机器,过度提取生殖细胞,丝毫不顾及任何伦理道德,其中甚至有联邦政府的参与。
纯种人类男性更是完全绝迹,实验人员发觉了他们只有提供极小部分生殖原料的功能,用科技手段保存复制了一部分优质男性的基因后就不再关注,没有任何价值的东西自然不会有一点活着的余地。
官民勾结,欲壑难填,纯种人类几近灭族。直到联邦中前期阶段,有一位纯种人类女性beta ,不知用什么高超手段隐藏了自己的身份考入联邦第一军校,并取得了建校以来最优异的成绩,深受军方高层重视。
那个时期正逢虫族卷土重来,原以为后继无力的种族竟冒出无数的新型军虫,所向披靡,根本无法阻挡,前线节节败退。
直到那名纯种人类女性beta横空出世,她不但是一名军事奇才,也是一名科研人才,她找到了一种具有奇特活性的金属材料,这种金属对虫族有天然的的防御效果。她创造了将精神体与机甲相互融合的先例,极大提升了军队的战斗力,阶段性遏制住了虫族的攻势,效果卓越。
此战过后,这名纯种人类女性beta一跃成为军事界冉冉升起的新秀,被多方军团争抢。
当时的联邦元帅极为惜才,也极为果决,她顶住议会的压力将其破格提升为少将,并将其提拔到自己的直属军团作为副手。
这位少将屡战屡胜,从少将升到中将,再升到上将,只一年不到。最后仅用了不到三年的时间便将虫族打得节节败退,与其签订了停战协定,可谓是战功赫赫。
虽说也有虫族内部动荡的一部分原因,但不可否认这位上将真乃是百年不遇的少年英雌!
顺理成章的,这位少将最后成为了元帅。据说,当时在元帅授章大典上,她直接宣布了自己纯种人类的身份,全星际都为此哗然。
这位元帅就是联邦历史书上刻画的最为浓墨重彩的那一位,姜苈,姜元帅。
她七退虫族的时间地点,碾压虫族大军的手段,战斗方式,机甲型号,逼迫虫族签订停战协议的年份,甚至是她研发的每一种材料的特性……等等等等,可是每一位联邦学子都要熟练背诵的哦~
当初也不是没有人提出过质疑与反对,质疑的一律被扔到边境喂虫族,姜元帅如此铁血手段和战场上杀出来的功绩,自是无人能够撼动。
姜苈上位后着重制定了有关纯种人类保护权益方面的法律条文,极大改善了纯种人类的处境。
裴氰当时在高中课本上看到这位元帅的史料时就被极大地震撼了,让她深切地意识到权力是最厉害的武器。
为了改善自己平民的处境,她甚至还为此发奋图强了一段时间,还妄想过要考到联邦第一军校去来着。
只可惜那时候裴氰的身体实在太差,精神力也不高,连最基础的训练任务都完不成,久而久之,她就自暴自弃了。
诶,那她现在是不是可以尝试一下了?裴氰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不一会又暗了下去。唉,她现在还在这个破监狱里面呢,哪还有功夫去幻想虚无缥缈的未来啊!
老天奶啊!什么时候能放过她这个老实人啊!
“喂,你不用藏起来,而且你藏起来也没什么用好吧,我能感知到你的位置。对了,你到底是用什么方法藏匿的,我开始还以为这个房间就一个人住呢。”
裴氰对着默默去角落蹲着的人招了招手,也不管人家听没听见,不过看这人之前的反应,她莫名觉得对方会听她的话。
也不知道这人只一会功夫是怎么顽强地爬起来偷跑的,明明当时已经瘫在床上了好吗。
E0779听见女A说的话后,默默显露出身形。他本以为这件事情后裴氰不会想看见自己,却没想到她的态度如此温和,他蜷着身子埋下头,神情变得轻松许多。
眼见一个大活人从空气里面变出来,裴氰嘴里不禁啧啧称奇,虽说她能够感知到那人的存在与位置,但是她的眼睛可还算是刚看见呢,这些异能可真是神奇。
裴氰现在的视角很奇怪,就像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她正常的人类视角,就是两只眼睛平面上的那种视角,没什么特别的。
另一种视角则很有意思,分为数个小视角,应当是触枝传递过来的共享视角。每一个小视角负责观察一块范围,让她不用抬头或四处张望就可以清楚的感知到任何生命活动的迹象和环境条件,有点类似于热成像扫描仪的感觉,即使闭上眼睛也可以在脑海中呈现出来。
真不错,看来还算是有些用处的异变方向,裴氰松了口气。
否则如果是某种废柴的基因突变,那不如还是继续让她当纯种人类,起码每个月还能去社区福利中心领点救济品。
而且她有一种莫名的直觉,她这个奇妙的能力似乎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触枝大部分都盘旋在裴氰的身侧,有一两支好奇的小触枝发现有携带种印气息熟悉的人出现便自发地缠绕了上去。
触枝的感知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传递到了裴氰的脑海中,包括熟悉的气息。
她目光悠悠,似乎想到了什么,指挥触枝将人抬过来放到床上。怎么着也算是露水情缘,又吸了人家的精神力,让人家在地上跪着也太不是东西了。
顾斐那狗东西除外,跪着对他来说是种奖励。
裴氰循着莫名的直觉掀开青年本就所剩不多的衣料,在他的腹部发现了奇怪的东西。
闪烁着荧蓝光彩的半透明线条在青年平坦柔韧的苍白肚腹上组成了一个极为繁复的图腾,纹路的下端没入看不见的深处,上端分出的几根线条则一直延伸至青年的锁骨处。
裴氰的神态别扭极了,这东西,怎么看着这么像某种少儿不宜的作品中的设定呢?像那什么银.纹呢…… ——
作者有话说:感觉最近状态还不错哈哈哈哈朕的扫话标题又回来啦! ! !
但素为什么没有人给本宝评论! ! !我补药单机鞋左啊[可怜][可怜][可怜][可怜]
疯狂地啃啃啃啃啃啃啃啃! ! ! !我要啃每一个宝子的鼙鼓! ! ! ! (嘶吼)(扭曲地往前爬)(狰狞)(向前奔跑)(摔倒在地)(扭曲地往前爬)(嘶吼)(试图站起来)(向前奔跑)(摔倒在地)(嘶吼)(努力站起来)(狂奔)(流口水)(阴暗的爬行)(尖叫)(扭曲)(阴暗的爬行)(尖叫)(扭曲)(阴暗的爬行)(尖叫) (爬行)(扭动)(分裂)(阴暗地蠕动)(翻滚)(激烈地爬动)(扭曲)(痉挛)(嘶吼)(蠕动)(阴森的低吼)(走上岸)(扭动)(痉挛)(蠕动)(扭曲的行走)(不分对象攻击)(变成猴子)(扇所有人一个大逼兜)(尖叫)(尖叫)(荡来荡去)(阴暗的爬行)(扭曲)(尖叫)(抢走游客的钱包)(狂奔)(嘶吼)(尖叫)(阴暗的爬行)(狂吠)(尖叫)(倒地不起)(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