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当然要在自己的房间里解决啦,顺便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抑制剂,先让这个蓝毛蠢货安分一点也好。
打定主意后,裴氰动作粗暴地扯住那头亮丽的蓝发,将如水蛇般缠绕在身上的那人扒下。感受到头皮传来的撕裂痛感,凌瑞眼角忍不住泛起生理性的绯红,心中涌起莫名的委屈。
凭什么这么粗暴的对待他……明明,明明对叶泠那个聒噪的笨蛋都如此温柔……她总是这样,这般讨厌,这般惹人厌烦!
夹着凌瑞向屋内走去的裴氰并不知道某人的想法,若是知道了恐怕会笑掉大牙。竟然有人说她对叶泠温柔?那他对温柔的定义也太猎奇了点。
房门关闭,屋内到处都是散落的家具,窗帘严严实实地遮挡着外界的一切风光,密不透风。
一片昏暗,只有浴室的灯光亮着。
裴氰看了看蓄满冷水的浴缸,忽然福至心灵。 “哗啦!”凌瑞被毫不留情地扔了进去,形容狼狈至极。
“啊哈!呼!”水流淹没了他的面庞,灌进鼻腔耳朵,火辣辣的疼。凌瑞挣扎着爬起来,扶着浴缸边缘大口喘息,手指不停颤抖。
“清醒了?”裴氰靠在门框上斜斜地望着他。
“你,你!”轻薄的衬衫此时已经完全湿透,紧紧贴在男人身上,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纤瘦有致的身形,配合坨红的双颊和愤怒的眼神竟然别有一番风味。
“别你了我了的,抑制剂在哪,我给你拿过来。”裴氰丢下一句,转身向外走。
“抑制剂……”凌瑞声音沙哑,手指蜷缩在水底,修建得当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啧,都到什么时候了还跟我装,你既然能够隐瞒这么久肯定会随身携带抑制剂吧,别说你没有啊。”裴氰撇撇嘴。
“抑制剂已经没有用了……”
耳畔传来一道疲惫的声音,裴氰缓缓直起身来,“什么叫作抑制剂已经没有用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察觉到屋内信息素的浓度越来越大,她的语气忍不住变得急切起来。
“我之前已经用了太多的抑制剂,过多的抑制剂反而会催化信息素变动,现在,变化已成定局。”到了现在这番境地,凌瑞的心里反而无比平静。
“那就去医院,医院总能——”
裴氰还没说完,凌瑞就打断了她的话,“不能去医院,绝对不能,哪怕我死了。”
“你走吧,我可以自己解决。”凌瑞低着头,蓝发垂落在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裴氰怔楞在门口,她不明白,只是一次热潮期发作而已,怎么就牵扯到什么死不死的呢?哪有那么严重啊。
看着凌瑞异常平静的神色,她心中忽然升起不妙的预感,若是她就这么走了,凌瑞似乎真的会死在这里。
“等一下,凭什么你让我走就走,你还命令上我了,我就不走你能怎么着吧。再说了,我的精神损失费可还没到账呢,这次还得加上劳动报酬!”裴氰强硬地关上浴室门,以一副蛮不讲理的姿态挤了进来。
“什么劳动报酬?”
“当然是我抱你进来的时候啊,怎么就不算劳动?”裴氰理不直气也壮。
“你这人……”凌瑞差点被她气笑了,刚要说些什么,一股澎湃的热意从身体内部涌来,比前几次更为旺盛。狭小的浴室内,陡然充满了浓郁的兰花香气。
“哈啊,你,你还不走……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哈……”
男人白皙俊秀的脸侧迅速冒出淡蓝色的鳍鳃,眼角亮闪闪的鳞片一直延伸到耳尖。
深蓝色眼瞳逐渐伸缩变换,缓缓聚成竖瞳,边缘闪着森寒银芒,那是冷血掠食者所独有的模样,蓝发披散,艳丽至极。
墨色指爪伸展,锋利尖锐。自腰部以下鳞片疯长,骨骼断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不多时,一条深蓝渐变的鱼尾显露出来,尾鳍宽大,如薄纱般清透,在水下轻轻摆动,闪烁着粼粼微光。
“唉,一个两个的,还真是不让人省心。”裴氰突然半蹲下身,伸手触碰凌瑞的面颊。掌心下的肌肤柔韧凉滑,触感微妙。
鲛人基因好奇妙,明明平日里看起来就像普通人类一样呢。
难得一见珍稀物种,裴氰的手顺势滑落,如愿以偿地触碰到那条凉飕飕的大尾巴,鳞片光滑坚硬,尾鳍柔软轻薄。
嗯,没有鱼腥味的尾巴就是好摸。
“我说,你真的打算让我走吗?你不会不知道吧,处于热潮期的omiga若不及时解决,可能会烧成傻子哦~”裴氰攥住那只试图阻拦自己墨色指爪,笑咪咪地道。
“那也,哈,那也不用你管……出去啊……”凌瑞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在忍耐极大的痛苦一般。
“唔!”一丝不妙的声音泻出,凌瑞忽然捂住腹部,面露惊恐。怎么,怎么回事? !为什么,感觉肚子里面有奇怪的东西? ! !
原本平坦的白皙肚腹微微鼓起,好像有什么椭圆形的有生命的东西在内部涌动,看样子数量还不少。
肚腹越鼓越大,凌瑞再也无法保持平静,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水,大滴大滴落下。他想要求救,然而一开口便是意味不明的暧昧气音,他艰难伸手,试图拉住裴氰衣摆,却被其轻飘飘地闪过。
“凌大少爷不是刚还在赶我走吗?怎么这会又开始挽留了?”裴氰居高临下地望着浴缸中的蓝发鲛人,眸中笑意更甚,从她这个角度可以明显观察到凌瑞莫名凸起的圆滚滚的肚腹,似乎要临产一般。
“很难受吗?看起来不太轻松啊,或许你需要一些帮助?”裴氰好奇地触碰那圆滚滚的肚腹,有些硬,薄薄的肌肤覆盖在上面,像是充满气体的球型物体,有节奏的鼓动着。
她坏心眼的用力按压,凌瑞顿时痛苦地蜷缩身子,额头密布汗珠,连那条艳丽的鱼尾都变得暗淡无光。
这是什么情况,裴氰皱眉,鲛人,鲛人,处于热潮期的鲛人omiga……难道是延迟性异卵堆积?她开始庆幸小时候没事就喜欢去百科资料室玩耍,否则绝对想不到解决方法。
“凌瑞,你先尽量冷静一下,听我说,”裴氰难得正色,“如果我没猜错得话,你现在的状况应当属于鲛人种族特有的一种病症,叫作异卵堆积。正常鲛人基本半年一次,但由于你之前一直使用抑制剂来压抑热潮期,所以导致延迟且数量增多。如果不及时疏解,恐怕你的下场会更惨。”
“情况紧急,你也别犟了,必须马上去医院。”裴氰说着想要将凌瑞从浴缸中抱出。
“别碰我!”凌瑞突然爆发,眼泪止不住地流淌,浑身剧烈颤抖,“我不去医院,死也不去……哈啊……”
他忍受着腹中饱胀挤压的痛苦,死死扯住裴氰衣摆,姿态乞求,“你知道的这么清楚,肯定有别的方法对吗?我求你了,我真的不能去医院,求你,求你帮帮我,只要可以不去医院……”
裴氰不明白,为什么凌瑞宁可忍受如此大的痛苦都不愿意去医院?名誉就那么重要,甚至重过性命?她想不明白,也不愿再想。
良久,裴氰呼出一口浊气,她揩去凌瑞脸上的泪水,语调柔和:“如果你不去医院的话,就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什么办法……”凌瑞怔楞地望着她。
“深度标记。”
深度标记也就是终身标记,在百年前这几乎是一项完全不能违背的契约,源自被标记者的精神和骨血,无可违逆。
而今虽然随着时代的发展,深度标记可以通过医疗手段洗掉,但其过程极为痛苦,且完全洗掉几率只有百分之五十,每一次清洗都相当于小死一回,是对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折磨,堪称刑罚。
“深度,标记?”凌瑞喃喃道,手指无力地垂下。
“对,你体内的异卵仍旧在不停堆积,速度越来越快,若是再耽搁下去恐怕会撑破内脏而亡。需要用辅助手段将异卵大量排出体外,再进行深度标记,让身体意识到已经进入繁衍状态,才能……”裴氰没再说下去,但凌瑞明白了她的未尽之言。
尖锐指爪深深扣进血肉,漂亮的渐变色鳞片剥落,水面泛起淡红的涟漪,凌瑞恍若未闻,目光呆楞。
“要不,你还是去医院吧,医院肯定会有更好的治疗方式。”裴氰低声道。
“不,不能去医院……”
如果让那些竞争者知晓凌家的准继承人患有这般病症就全完了,无论是凌家的声誉还是他自己的。
凌瑞喉结上下滚动,半分钟后,他作出决定。
裴氰的手被握住,凌瑞将其缓慢而坚定地放在白.皙.圆.滚的腹.部之.上,羞耻极了,“我可以接受,求你,求你……帮我。”
“好,那么,交易成功。”
关于鲛人的特.殊.身.体.结.构,她可早就好奇了。
狭.窄.浴室内,热气蒸腾,两人的身影一片朦胧。
……
难受感减轻不少,比起痛苦,反而之后的愉悦更令人难以忍受。
凌瑞抬起胳膊遮盖住红肿双眼,不想直视这异常羞耻的一幕。
可那个恶劣的女A偏不如他所愿,强硬地扯下胳膊固定在一旁,将一枚约莫鸽子蛋大的半透明的椭圆形物体展示在凌瑞眼前。
“没想到这东西还怪可爱的嘛,也不知道味道如何?”裴氰作势要尝,半透明的鸽子蛋在半空中晃悠,眼看就要进嘴。
凌辱顾不得羞耻连忙阻拦,“你疯了?!这东西……不能吃!”
“哦,这样啊~多谢凌大少爷提醒~”裴氰坏笑着将异卵捏碎,晶莹露水顺着手腕流下。她有节奏地按压着鲛人几近平坦的肚腹,重复之前的行为。
这家伙!这个大变态!果然还是那么讨厌!凌瑞气得小腹一酸,若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被戏弄了他就不姓凌!
讨厌鬼讨厌鬼!气死他了!
“混蛋!轻点咬!很痛!”
“嘶!知道了,你能不能别乱动了!”
……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终于安静下来。白皙腰腹青紫交加,看起来分外可怖。
凌瑞软绵绵地躺在浴缸中,半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兰花的香气逐渐消散,裴氰起身冲澡,美滋滋地哼着歌,刚把浴巾围上就被人狠狠推搡了一下,差点没滑倒。
“啧,你这个人!”裴氰对着站在一旁扶着腰的某蓝毛挥挥拳头。
“滚吧,我现在心情不好,不想看见你。”凌瑞双腿哆嗦,艰难起身。他眉头紧皱,抹了把破皮的嘴唇。
看着点点血迹,他心中腹诽,这个死变态是属狗的吧,咬人真狠。
“歪!你怎么穿上裤子就不认人呢?!”裴氰围着浴巾被推搡出去,头上还有没冲干净的泡沫。
“碰!”一声,门被大力关上,差点夹到她的鼻子,幸好闪得快。
“啊!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起码让我冲个泡沫再走啊!”裴氰拍着门板,无能狂怒。
“啧。”
第118章
门被重重关上, 裴氰悻悻地回到自己房间。
可恶,不都说深度标记之后omiga会产生依赖性吗,凌瑞这幅样子看起来似乎并不是这样啊。
裴氰挠头,难道因为他是A变O ?不算是纯O ?算了随便吧,反正也无所谓。
她冲干净头上泡沫,久违感到疲倦,简单收拾过后便抱着枕头入睡了。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裴氰叼着营养液来到教室。耳边不断传来窃窃私语,她见怪不怪地来到最后一排。
角落处,俞铭摩挲着下巴跟小妹交谈, “哎,你说她这人怎么一点羞耻心也没有呢,什么A同谣言,走后门谣言都传好几天了,她怎么像没听见一样?奇了怪了。”
“老大,我感觉这人是没皮没脸惯了,咱们的招数还是太温和了,要不还是直接采用暴力手——啊!老大你干嘛打我呀?”小妹委屈地捂着脑袋。
“打的就是你!你这狗脑子里一天天能不能有点别的东西,除了暴力就是暴力,就算我们是军校生也不能这么……”俞铭说着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实训课马上就要开战。小转校生可从来没做过提前训练吧?既然要打,那就光明正大的打!嘿嘿,到时候一定要让小转校生见识见识什么叫作新生代体术第一人!”俞铭眯着眼睛,似乎已经想象到裴氰跪在她的拳头下痛哭流涕的模样,禁不住笑出了声。
说话间,老师走上讲台。
“咳咳,赶紧坐好, 下课再说。”
……
一节课很快过去,学生陆续离开教室。
“呼——!”裴氰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嘎吱嘎吱的清脆声音,拉伸一会顿时浑身爽快。
“今天好像该去研究所了……”裴氰摸着嘴唇,随手把书塞进裤兜向校门口走去。
“我在这呢。”
一辆白色悬浮车缓缓驶来,裴氰挥挥手。
车门关闭,裴氰打开座椅按摩,调整了个舒适的姿势,向司机点头致意。
司机是个俊秀温和的年轻男人,没有感受到信息素的味道,应该是个beta。
男人转过身来,嘴角弧度宛如流水线加工出来的一般标准,唇边淡棕小痣随着说话的动作轻移,“裴女士您好,我是研究院沉首席的助理,您叫我小林就可以。”
“嗯。”裴氰轻轻颔首,车子启动。
不知为何,看着那抹笑意,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不适感。
面前这位小林助理说话进退有度,挑不出一丝错误,但她总觉得男人像是被操纵的木偶,屏风后的皮影,透着说不出的诡异虚假。
裴氰闭眼享受着按摩,试图将这奇怪的感觉压制下去。
十几分钟后,悬浮车停在研究院侧门。
小林助理按下操纵键,车门缓缓上升。他快步走到裴氰身边,作出邀请的手势。
裴氰下车,瞥了眼那只抬起的手没理,自顾自地走进侧门。小林也不尴尬,顺从地收回手,落后一步跟在女A身旁,仿佛已做过千百遍。
背后窥视感强烈黏腻,裴氰悄然投去视线。然而那名林助理始终低着头,姿态温顺有礼,但窥视感并未消失,反倒愈加强烈。
莫非不是他?
裴氰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又察觉到一抹冷冽目光死死盯着她。
她循着视线方向抬头,二楼走廊之上,一名身穿白色实验服,神情冰冷的研究员正直直望着她,不闪不避。
啧,这又是哪位,初来乍到首都星,她应该还没有积攒仇人吧?也不像是哪位旧情人啊?裴氰百思不得其解,一道温和声音忽然自耳边响起。
“裴女士,那位就是我们研究院的首席研究员——沉庭川,沉首席。沉首席一向严谨认真,极具时间观念,估计是等的有些着急了。”小林助理解释道。
“我迟到了吗?”裴氰疑惑,她一下课就赶到校门口,动作多利索啊。她还想再看一眼那名沉首席的模样,却发现人已经消失不见。
“嗯,您自然没有迟到,只是交通状况不太好。”
好了,明白了,所以还是迟到了是吧。裴氰脸上笑嘻嘻心里他爹的。
他爹个蛋! ! !又不是她的错!这什么狗首席凭什么给她甩脸子! ! !
裴氰在心里狂骂一通,立刻调理好了心情。反正来研究院是封凛授意的,那个什么沉首席不爽也得给她憋着。
“裴女士这边请。”
来到二楼,小林助理将裴氰带到一间实验室。实验室的门紧闭着,门牌上沉庭川三个大字很是显眼。
“这是沉首席专属的实验室,请您稍等下。”说着,他轻轻叩门。
五分钟过去,门没有开。裴氰有点想踹门。
小林助理再次敲门,满脸歉意,“不好意思裴女士,首席可能需要点时间准备。”
“哈哈,是吗。”
怒火自心底极速攀升,裴氰悄悄握紧拳头,开始深呼吸。这个该死的首席,在这给她摆什么谱,当她愿意来这破研究院啊? !还说什么准备东西,有时间盯着她进门,没时间提前做准备是吧? !
就在裴氰即将踹门之际,实验室的门缓缓打开,沉庭川那张冰山死人脸出现,语气冷淡,“进来。”
小林助理见状连忙扶住门,与裴氰挥手,“您请进。”
裴氰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中怒火,勉强露出一个难看的微笑,“好,你先走吧。”
彬彬有礼的助理立于门后微微一笑,半边脸隐匿在阴影里,眼底划过点点猩红,仔细看去却如同错觉。
昏暗光影扭曲变换,仿佛有无数黏腻混沌的不可名状之物在其身后舞动变换,不停发出潮湿扭曲的呓语。男人的左手忽然爆开,一团缠绕包裹的灰黑触枝迫不及待地探出。
小林脸上的笑容变淡,纤薄的皮肤表层下大片灰黑物质不停蠕动,似乎下一秒就要撑破那张俊秀面孔。
左手手臂连接处的那团灰黑触枝飞速缠绕,互相吞噬包裹。一张美人面逐渐显露出来,覆在灰黑肉团之上。
美人双眸紧闭,眼角泪痣惑人心魄,苍白艳丽,鬼气十足,散发着无尽的奇特吸引。
让所有看到的人都不禁想象,若是这双美目睁开,那该是怎样一番动人景色啊!若能得如此美人一瞥,哪怕就地自刎也甘之如饴!
眼看那张诡异的人脸睫毛颤动,即将睁开美目,小林表情微变,忽地抽出利刃将那团异变的肉团狠狠切断!
长着人脸的诡异肉团跌落在地,颤动了会后便不再动弹,好像彻底失去生命力一般。
在肉团的底部,一条细小的黏腻触枝趁机从中钻出,向实验室方向拼命蠕动,似乎想要钻过门缝去找寻什么。
小林仿佛无知无觉,断裂手臂处灰黑触枝涌动,不一会,便形成了只一模一样的崭新左手,除了肌肤较之前更加细嫩外没有任何变化。
就在那细小触枝马上钻进门缝之时,忽然寒光一闪,触枝被齐根切段,无力扭动着。
不远处的肉团之上,那张美人面蓦地睁开眼睛,美目中满是怨毒和仇恨,嘴唇张合,“你这个贱货!明明马上就可以……*贱%……猪&……”无数污浊的咒骂声如雨点般袭来。
“哈,”
小林嗤笑一声,悠哉踱步,捡起那块肉团,拎在手上,语气轻蔑,“都说好了,每次只有一人可以出现在她面前,为什么偏偏不信守诺言呢?”
“诺言?我可从来不会遵守这种东西。”美人面上艳丽的红唇斜起,他等待着自己被那个蠢货凑得更近。
“你——啊!”
小林刚凑近那团肉球想要嘲讽几句,忽然之间瞥见那张美人面闪过阴森诡谲,他急忙闪避,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美人面红唇大张,无数触枝自口腔内部袭来,死死吸附在小林脸上,皮肉被腐蚀吞噬的声音接连不断。
“不!不!你不可以……绝不……”嘶哑的低吼渐渐弱了下去,小林原有的面庞被腐蚀殆尽,本该是五官的地方此时却出现了一个空荡的大洞,无数黏腻触枝在其间扭动。
拿着肉团的右手僵硬抬起,将那张美人面准确无误地按进头颅。
面孔迅速融合,逐渐变成小林的模样,期间不断发出“滋滋”的响声,就像将一块带着血水的生肉按在滚烫的铁板上一样。
左眼眼珠似乎融合不当,在眼眶里转动两下后忽然“咕噜咕噜”的掉在地上。
一只白皙的手将还在地上转动的眼珠拾起,咕唧一下安进眼眶。
不一会,一个小林新鲜出炉,除了身上的黏液外没有任何异常。 小林抚摸着这张俊秀温和的原生脸,脸上露出与之前一般无二的笑容。
再等等,还不到与姐姐见面的时候,他痴痴地笑了,笑着笑着,目光变得阴狠怨毒。
封凛那个老东西似乎获得了什么鉴别手段,竟然将他在联邦政府里同化的那些意识体都以各种理由派遣在外,现在能用的躯体只剩下研究院的这一个。
一个,一个怎么能够,他想要无时无刻地注视着她,包围着她,守护着她……小林的神态变得狂热无比,几近疯癫,体内的灰黑触枝蠢蠢欲动。
不可以,不可以再将这唯一可以用的皮囊搞坏了,小林强行压制住毁灭的冲动。
同化那些愚蠢的虫子已经让他的身体变得更加虚弱,只能隐藏修养恢复元气,这才会让这些下贱的分体意识占据主导位置。
可不该是这样的,因为……因为明明他才是唯一的主导者!这些下贱的分体意识不配!姐姐,从来都只是他一人的姐姐!
“啊哈……姐姐……”
偏远星球,一处昏暗潮湿的地底溶洞内部响起狂热呓语。
一阵不堪入耳的喘息过后,溶洞再度恢复平静。
……
首都星研究院,二楼实验室。
门外一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坐在椅子上听讲的裴氰忍不住好奇地打开门张望。
走廊灯光明亮,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异常。
“奇怪,难道是听错了?”裴氰关上门,抓了抓耳朵,“那个,沉首席,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再说一遍呗。”
沉庭川抬眼,素白手指紧紧捻住试管,指尖泛红。看着那张呆滞面孔,更觉郁气,瘦削胸膛微微起伏,终究顺着她再讲了一遍。
“近几日虫族异虫大幅增加,暴虐难挡。元帅察觉有异,便命人送了几只异虫残骸过来。”
他将一枚试管递给裴氰,接着道:“这是异虫体内提取物,与你之前提供的样本高度吻合。”
“呃,所以?”裴氰观察了一会,没观察出什么东西来。
“所以说,这些异虫与同化者之间有着相关联系,若是可以破解这份联系,或许能够使其恢复正常。”
“行,原来如此,”裴氰顿时明了,她才不信研究结果是这几天才出来的。封凛恐怕早就知晓,威逼利诱她到首都星估计为的就是这个原因,“说吧,需要我怎么配合。”
沉庭川取下一只针剂,气质沉静,轻轻抬眸,“去实验台。” ——
作者有话说:阴暗男鬼赛高!姐控赛高! [加油][加油][加油]
宝子们求支持! ! !
第119章
几个小时过后, 芯片安装完毕。裴氰揉了揉酸痛的脖颈,气不打一出来。
这实验台也太硬了吧,她不应该躺在那边的床上吗? ? ?这是明晃晃的不把她当人看啊! !别以为她没看见身边堆积的异虫残肢! !
“可以下来了。”沉庭川看也不看裴氰愤怒的眼神, 自顾自地摘下手套。
“走吧, 有事我会再通知你,每周固定检查一次。”
“喂,封凛没跟你说我来这的主要目的吗?”裴氰跳下试验台,揪着男人的衣领怒气冲冲地质问。
“能源药剂在这里, ”沉庭川扔过来一个盒子, “够你用一段时间了。”
“啧,你他爹的是不是耍我?我之前有得罪过你?”她都到了这么久,能源药剂早就应该拿出来了,偏偏等她提醒,这不就是故意的吗!
又来了,那种充满探究的眼神又来了。沉庭川冷棕色的眸子暗了暗,“你跟沈荣安什么关系?”
“沈荣安……”这人怎么突然问起沈荣安来了?裴氰看着眼前面容冷淡的男人,忽然恍然大悟。怪不得她总觉得沉庭川有点熟悉,原来是跟沈荣安的模样相似。
不过二人气质截然不同,若不仔细观察的确很难辨认。
裴氰眼皮一掀, 语出惊人,“你是他爸?”
沉庭川呼吸一滞,半晌才恢复正常,他抬手捏了捏酸痛的眉心,冷硬道:“这跟你没关系。”
“那就奇怪了,既然你不是他爸,干嘛要这么关照他?我跟他之间的事跟你也没关系。”看着男人僵硬的神态,裴氰心里一阵暗爽。
“我, ”沉庭川顿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你就从来没想过自己从何而来吗?”
裴氰抬头,“这跟你也没关系。”
“如果你告诉我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或许可以告诉你一部分内容。”沉庭川道。
“切,封凛已经把她知道的全都告诉我了,你就算是知道一部分内容,难道还能比联邦元帅知道的多?”裴氰不屑一顾,认定沉庭川在诳人。
“她不知道,有些事,只有当年做实验的内部人员才知道,那些绝密档案已经被销毁了。”沉庭川眸色深沉,似乎笃定裴氰会同意。见他说得信誓旦旦,裴氰也有些迟疑了。她与封凛说白了不过只是合作者的关系,还是互相提防的合作者。有些事不能只听一面之词,而且万一真的是有用情报呢?
“我可以考虑,但你必须先告诉我一部分,当作定金。”裴氰开始耍无赖,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晃来晃去。
沈荣安喜欢得就是这样的人?这样无礼粗鲁,身负能力却不知该如何使用的废物?这样的眼光他真是不敢苟同,沉庭川狠狠皱眉,面色如霜,“好,希望你能遵守诺言。”
他接着说道:“我的老师,曾经亲眼见证过你之前那具躯体,并通过她的帮助研究你们种族的基因和语言,并破译了一部分。”
“几年前,老师的身体和精力直线下降,不便再进行研究。便让我将那些资料全部销毁,但在销毁前我观看了那些资料。”
裴氰放下腿,身体前倾,这是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竟然还记得那些资料内容,不会在骗我吧?”
“我没骗你,”沉庭川很少在实验之余同人说这么多话,感觉有点不舒服。
男人头颅微微后仰,双臂架在身前,呈现一种防备状态,他解释道:“我全身百分之八十以上器官和大脑部分区域已经换成机械产品,不存在忘记这种低级错误因素。”
嘶,怪不得裴氰看他冰冷的不像活人,连动作都透着程序化的严谨,原来还真不是活人。话又说回来,这算不算是另一种情况的机器人呢?
裴氰被自己想法逗笑,乐出了声。沉庭川抿唇,眼神奇怪地看着她。裴氰立刻收敛笑意,正襟危坐。
沉庭川道:“研究发现,这个种族具有极大的同一性,类似于虫族精神网,但要更加残暴,最后会以无法抵挡的方式让所有眷属也就是同化者变得思想一致。种族的延续也与此有关,当一任领导者感受到即将消亡便会通过同化自发创造出下一位继任者,采取记忆传承制,也可以说这个种族从始至终都是一体的。”
“记忆会传承?那为什么我没有那些记忆?”裴氰提出疑问。
“可能是她本源能力大幅削弱的原因,如果你能够得到完整的本源力量,或许就会知道一切。本来这个种族从来都只有一位领导者存在,但由于本源力量的分离导致出现了第二位领导者,导致传承记忆断代。”
“而同化就像是一种感染力极强的病毒,可以在任何又生命和思想的个体间传播,并具有变异性。对于人类则是情感方面的变化,表现与莫名依赖迷恋;对于虫族则会使其变为异虫,失去神智,凶戾残暴。这种病毒无法完全剥离治愈,只能够……”
“只能够抑制?”裴氰突然开口。
沉庭川眼眸一抬,有些惊异,“对。”
“果然如此,”裴氰望向试验台上的那些药剂,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看样子你已经有很不错的进展了,如果我没猜错得话,我的基因应该提供了不小的帮助吧?”
“没错。”沉庭川点头,“值得庆幸得是,你与那名藏在暗处的领导者力量出自同源,所以药剂可以抑制那些同化者。”
“并且研究院还发现,虽然你们的力量出自同源,但你的基因与那名藏在暗处之人并不完全一致,你的基因要更加纯粹,更加接近核心本质。”
裴氰扣扣耳朵,“听不懂,说人话。”
沉庭川感到有些累,“通俗来讲就是,你的能力弱但等级高,那人却恰恰相反,所以抑制药剂才会有效。”
“这样啊,那还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怪不得封凛疯了似的找她呢,再不找到她估计联邦政府就要彻底玩完了,裴氰心想。
通过这次谈话沉庭川知晓裴氰并非愚钝,心中改观不少,神情有所缓和。转念想到那个答案未知的问题,他的表情再次变得难看起来,“我说完了,该你回答问题了。”
“什么问题?”裴氰眨巴着大眼睛。
沈荣安深呼吸,他以为自己机械化后不会再有生气这种低级情绪,没想到只是还没遇见这般讨厌的人。
“你与沈荣安的关系。”
“奥,这个啊,”裴氰昂着头,神游天外,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应该算是朋友吧。”
“朋友?”沉庭川突然冷哼一声,“朋友也会进行亲吻,交、配吗?”
“啊……”裴氰拉长音调,满不在乎地说:“那就是炮、友呗。”
“这种不负责任的关系怎么可以出现,这违反联邦道德观。”沉庭川很不理解,“亲吻拥抱交、配是需要双方具有情感基础支撑的,可你对他并没有足够的……”
“啧,你这小机器人说话真是难懂,”裴氰烦躁地站起来,桌子发出巨大声响,对面男人的指尖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下。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关系,”裴氰直视着他,漆黑眼眸宛如漩涡,“伴侣吗?”
“而且谁跟你说那些事需要双方具有感情基础的,只要颜值身材过关,任意一方不排斥就可以了。这是人类社会的通用法则,当时疯狂何必在意之后?”
社会上竟然还有如此古板的人存在,这个小机器人真有意思,裴氰凑近腰背挺得笔直的男人,手指屈起触碰他的脸颊,“就比如说我觉得你长得不错,咱们当晚就可以打一、炮,或者现在也行。”
“可是他明明……”脸上触感微妙,沉庭川还想再说什么,一根手指忽然堵住了他的嘴。
“可以了,成年人的世界你一个小机器人参与什么,”裴氰明白了,原来这人是在给沈荣安鸣不平。
“如果你是在为沈荣安感到委屈就到此为止吧,我看他倒很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裴氰不愿再多费口舌,抄起桌子上的能源药剂就走,压根没看见沉庭川隐隐崩裂的表情。
是,这样吗……
沉庭川一贯清醒的脑子难得混乱,他总觉得裴氰说的不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对了,有打、炮需求可以找我,我还没跟机器人上、过、床呢。”裴氰迅速闪回又消失,嘿嘿,恶心人真好玩。
真是的,沈荣安缠着她的时候怎么没人制裁?她还不想被缠着呢,有人问过她的感受吗?明明是别人的一厢情愿,到头来好像却是她的错一样。
是,她是跟他上床了,但那又怎样,还不是被勾引的?她也很惨呐,怎么没人来安慰,好一个薛定谔的公平。
裴氰掐住能源药剂,忿忿地走到门口。欸?她该怎么回去啊,话说那个小林助理呢,之前不是还在门口等着吗,他人跑哪去了。
就在她腹诽的时候,小林突然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闪现,依旧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温和模样。
“裴女士这边请,我送您回学校。”他伸手指引,指尖白皙泛粉,闪着细嫩的光泽。小林面带微笑,那张勉强称得上俊秀的面颊在昏暗的灯光下竟显出无端鬼魅之色。
“好,麻烦你了。”裴氰客套两句。
“怎么能叫麻烦呢,为裴女士服务是我的荣幸。”小林神态狂热地望着她,眼角泪痣随着说话的动作游移,令这张寡淡无味的面孔平添几分艳丽。
“呃……”裴氰没说话,隐隐离他远了些。一会不见小林怎么变得这么奇怪,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裴氰感到有些不对,却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冥冥之中仿佛有某种物质在干涉她的神智,上车后不久,她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小林背对裴氰平稳驾驶,白皙纤细的后颈忽然裂开一道口子,一只眼珠迅速生长出来,滴溜滴溜地转动着。
找到裴氰的位置后,眼珠便不动了,直直地望着她。眷恋,怨恨,狂热全部揉杂在一起,几乎让人分辨不清到底是哪种情感更加占据上风。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联一军门口。裴氰仍旧熟睡,小林潮湿的目光几乎如有实质的缠绕在她身上,男人模样不停变化,那张绮丽华艳的美人面缓缓展现。
一双上挑凤眼横生魅意,泪痣夺目,银灰瞳孔透着糜色猩红,宛如伊甸园中无法采摘的禁果,散发着诱人的烂熟香气。
小林想要伸手触摸,刚伸出便僵在半空。
他现在本体的大部分意识都来到了这句躯体,如果直接触碰的话她会不会被感染呢?好不容易恢复了些记忆,他无法想象那张脸上一片空白与迷茫的模样。
即使裴氰强大许多,但他依旧不敢赌这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已经等了这么久,再等等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一直会等着她,一直陪着她慢慢恢复。若不是那个该死的封凛不停扰乱他的计划,他早就……
小林情绪失控一瞬,那只僵在半空中的白皙手掌瞬间炸开,无数灰黑触枝喷涌而出,几乎将黑发女A完全包裹。 ! ! !
不,不,不要!他几乎惊叫出声,然而下一秒那些灰黑触枝便以飞快的速度转为纯黑,似乎被黑色颜料侵染一般。
不一会,那些原本肆意扭动的灰黑触枝就安分下来。不,应该说是漆黑触枝,它们已经完全变了颜色,正温顺地褪去,显出女A恬静的睡颜,她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小林怔楞地捂着手臂,原本连接紧密的灰黑触枝纷纷齐根脱落,只剩一些扭动的小肉芽。
美人面上蓦地绽开一个痴迷笑容,舌尖抵在红唇间,似露非露。眼波流转,魅意万千。
幸好她很强,成长速度飞快。这才过多久便可以完全吞噬他分体的能量了,真好,很快就能够见面了吧。
姐姐……
“唔,”裴氰感觉这一觉睡了很久,宛如陷进极其温暖的巢xue中。她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地看向驾驶位。
“小林?”
“我在,裴女士。”小林笑意盈盈地转身。
“都到了啊,唔,我这是睡了多久?怎么没叫我?”
小林满脸歉意,“不好意思裴女士,我看您睡得正香,就没忍心……”
“没事没事,我睡得的确蛮舒服。”裴氰打开车门,朝他挥手,“那就再见啦。”
裴氰慢悠悠地回到宿舍,刚打开宿舍门就迎来一道焦急的喊叫。
“你还知道回来?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个通讯吗?为什么不接?你到底去哪了?”
“诶呀,我就是出去随便逛逛,那个叶——”裴氰话刚出口,忽然觉得有些不对,这声音不像叶泠反而像是凌……呢?
嗯?裴氰皱眉望着眼前那头波光粼粼的蓝发,坏脾气的傲娇大少爷全然不知,依旧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
“喂,凌瑞,你没事找我干嘛?”女A的语气忽然变得不耐——
作者有话说:加快进度加快进度! ! !我一定要争取在三十章内完结! ! !宝子们求支持!
第120章
凌瑞话语一顿,关切的语气收拢,佯装不在意地抱着胳膊,下巴一昂, “怎么?本少爷突然想关心一下舍友不行?你有意见?”
天知道他一觉睡到大中午从床上仓皇爬起后, 发现裴氰不见的那一刻有多慌张。犹如分离焦虑发作,体内的焦躁无法平息, 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拨打裴氰的通讯。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好像见不到她心里就空落落的,怎么也填不满,特别难受。
“奥。”裴氰无所谓地应了声。
凌瑞却慌了神,眼眶瞬间通红, “你这是什么态度?看不起本少爷吗?还是本少爷不配关心你?只有叶泠那个笨——”残存的理智让他及时把后半截话吞了下去。
“你没事吧?”
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然覆在额头上, 凌瑞有点想哭。
“也没发烧啊,怎么一副脑子坏掉了的样子。”裴氰收回手,奇怪地道。
凌瑞原本欣喜的神情愣住了,越想越委屈,突然情绪大爆发, 狠狠推了裴氰一下,“你才有病呢!滚!”转身想要跑回房间。
“欸!你上哪去?”裴氰一把揪住他的后脖颈将人抓了回来,神情奇怪,“你是不是犯癔症了……让我看看。”她说着就要上手把凌瑞的脸掰正。
“别碰我!”凌瑞忽然失控,双目通红布满血丝,眼底疯狂让人心惊,脚下用力挣脱,手臂也随之胡乱舞动。
“啪——!”
一声脆响过后,室内静寂无比。
凌瑞看着自己的右手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发生了什么。
他,打了她?不,他没想这么做的,这只是个误会……解释的话语已经在唇边徘徊许久,可他现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气氛凝滞异常,裴氰偏过头,侧脸掌印鲜明,脖颈青筋攒动。女A眼眸中黑潮翻涌,处在暴怒的边缘。
她啧了声,伸手扯住那头漂亮蓝发,不顾男人挣扎阻拦,硬生生将其从沙发处拖行到门口。
“唔——咳咳,”凌瑞像块破破烂烂的抹布一样被甩到墙角,保守摧残的腰背撞上坚硬墙面,让他忍不住痛呼出声。
“你——哈啊!”凌瑞看着女A平淡无波的黑眸,心中惊惧万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死死掐住脖子。
呼吸一下变得无比困难,窒息感骤然袭来,他顾不得其它,双手拼命扒着裴氰的手指企图逃离。
然而那修长五指宛如铁钳一般坚硬牢固,任他拼尽全身力气也无法撼动。喉咙被不断挤压,鼻腔内的空气愈发稀薄,大脑因缺氧一片混沌,完全无法思考。
高傲的少爷此时涕泪纵横,双腿无力地弹动,喉间不停发出“嗬嗬”声,海蓝发丝一绺一绺地黏在脸侧,整个人狼狈至极。
凌瑞觉得自己快要死了,裴氰的力气太大了,他根本无法反抗,只能被动承受怒火。
那张白皙俊秀的面颊涨得通红,薄薄的眼皮无法承载过多眼泪,肿的像核桃。
有点丑,暴行的主人毫无兴致地评价着。
男人的手指渐渐无力垂落,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微弱。
好像差不多了,再继续下去人估计就真得不行了。裴氰自认为还是有分寸的,这不过是对凌瑞莫名其妙发疯的小小惩罚,而不是真想将他置于死地。
再怎么说也是睡过觉的关系,虽然澡都没洗完就被赶出来了,但谁让她是个好人呢?好人就是如此善良,没办法。
她松开手,凌瑞软倒在地,捂着喉咙不停咳嗽。
“清醒了吧?”女A语调平和,凌瑞心中却升起难以言喻的恐惧,犹如弱小的动物遇见凶残的猎食者天敌,他尽力缩小身型想要离她远一点。
“咳咳!咳,咳咳咳!”男人咳得撕心裂肺,根本无法回答问题。
裴氰叹了口气,刚想说点什么,忽然瞥见有趣的东西,笑容染上几分恶劣兴味。她抬腿踩在凌瑞脆弱之处,用力碾了碾,“凌大少爷,好像玩得很爽啊。”
凌瑞苍白的面颊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他并拢双腿,似乎想要掩饰什么,然而潮湿的地板还是出卖了他。
“你喜欢这种玩法怎么不说啊,说了的话昨天肯定能让你更尽兴。”裴氰面上浮现失望的神情。
“呦,……的还挺快。”
凌瑞难堪地低下头,他的身体,怎么能如此恶心,都怪裴氰,都怪那个死变态,都怪她,让他的身体彻底坏掉了……
他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扶着墙一瘸一拐的向自己房间走去,裴氰并未阻止,撑着下巴不知在想什么。
关上门后,凌瑞终于支撑不住地栽倒在床上,他的心乱极了,明明裴氰如此折辱他,他应该感到愤怒,感到生气,可他却……
凌瑞难耐地蜷缩在角落,蓝发零乱披散着,腺体又红又肿,反复提醒着他的不堪,他的堕落,和他的快乐。
不堪的场景不断在脑内循环播放,雾气朦胧的浴室,相互拥抱的两个人,矫健有力的身躯……凌瑞呼吸忽然急促起来,生理性的泪水无法自抑,沁透了丝绒面料的昂贵床单。
他的面颊濡湿红润,犹如清晨沾满露水的娇艳欲滴的玫瑰。 “唔……”凌瑞低低地喘息着,瘫软在床上。半晌过后,他拿起纸巾,将布满水渍的手指一根根擦干净。
客厅里,裴氰随手捏起茶几上的葡萄丢进嘴,听着房间里的声音摇摇头。这大少爷真是烦人,天天随便发脾气,被打一顿反而老实了。
所以,凌瑞果然是爱慕吧?故意激怒她的目地就是想收到一场爱的教育?裴氰越思考越觉得有道理,一定是这样的,唉,都怪她太有魅力了。
幸好她是个度量宽宏的大女人,不但不跟这种小男人计较,还配合着玩游戏,任谁来了不得夸一句绝世大好人!
她在沙发上悠哉悠哉地晃着腿,一会捏起一颗葡萄,一会捏起一颗葡萄。十几分钟后,一盘葡萄全进了裴氰的肚子里。
“这葡萄真不错,等会问问叶泠在哪买的……”她下意识以为是叶泠买的,毕竟前几天他总是给她送各种零食。
裴氰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葡萄好吃吗?”
“好吃,你在哪买的啊叶泠?”她下意识回答。
“你,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是谁!”男人语气冰冷,白皙纤细的脖颈上掐痕明显,青紫一片,泛着细密疼痛。凌瑞本来不想再出来的,可终究抑制不住想要靠近的欲望。
他简直要崩溃了,叶泠叶林叶泠叶泠……叶泠就这么好吗?那个蠢货能不能赶紧消失!恶毒的想法轰然炸开,凌瑞的大脑仿佛被重锤猛敲一记!
凌瑞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无比,他刚才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冒出那么可怕的念头……他几乎是飘着回到房间的,腿脚一阵酸软,好像踩在棉花上。连裴氰一直在身后叫他都无暇理会。
如果凌瑞当初对深度标记再多了解些,那么他就会知道这一切全都是标记带来的影响。
标记后的这段时间,少则一周长则半月,他都会无时无刻地想要浸润在标记者的信息素中,一旦身边没有标记者的身影便会莫名恐慌焦躁。
若标记者由于种种原因未能悉心陪伴,给足被标记者安全感,那么他便会时不时冒出些疯狂可怕的想法,实属再正常不过。
然而当事人并不了解,此时正无助的将脸埋在被子里,泪流满面的凌瑞真的以为自己是个精神病,之前没发现的那种。
至于坐在客厅里的裴氰?她还在琢磨这么好吃的葡萄到底是在哪买的呢。
接下来的时间过得飞快,一年级军校生的第一次正式实训课来到。
教官在前边指导动作要领,多次背过身演示。
这可给了裴氰可乘之机,她原本站在第三排。经过她坚持不懈地挪挪挪,终于挪到了最后一排。
“喂,”她用肩膀撞了撞自己在理论课上的固定搭档——书呆子同桌楚萧,“同桌,你之前上过这种课吗?这老师怎么样,严不严啊?”
楚萧还不知道自己被人起了外号,他推推眼镜,认真回答:“在刚开学的时候有过相关培训,不过这个教官我并不认识,所以不知道她严不严。”
他有些不自在地侧过头,裴氰身上的味道怎么这么诱人,他真怕自己把持不住将人扑倒。楚萧悄悄握拳,肯定是他太饿了的缘故。他已经跟那个精神力A级的军校生约好了,等实训课下课就去见面。
到时候,到时候等他吃饱肯定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了。真是的,这样对裴氰同学太不尊重了,想到这里,楚萧苍白的双颊微微泛红。
“啊,这样吗。”
见裴氰一脸茫然,楚萧忍不住多解释了几句,“其实也没什么,主要是一些关于战斗技巧的对抗训练,很简单。”
“好吧。”
俞铭在第一排昂首挺胸,她可是新生武力值第一人!所有教官集体认定的!
这个教官她熟得很,当初开学考核后一起喝过酒,算是她的好姐妹。她已经私底下打过招呼,等对抗训练一开放就把她和那个转校生分为一队。
哼,这次她一定要把那个走后门的小白脸转校生揍得满地找牙,哭着喊着叫她俞铭姑奶奶!
想到这番场景,俞铭顿时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很快,就到了队员们互相进行对抗训练的时间。
“裴氰,裴氰同学在哪里?”教官在最前方大声呼喊,“过来配合一下。”
“教官在叫你上去。”楚萧面露担忧,教官一般不会叫新生配合的。
裴氰迷迷糊糊走上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