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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文娘以前家中也算是富足,小时候读过不少书,跟着家中走过大江南北,很有见识。来到黎县以后,她先是读了夜校,而后自力更生开了个补课兴趣班。

这兴趣班补的可不光是文化课,更重要的是开阔孩子们的见解,让孩子多学一些课本上学不到的古籍知识。

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哪里能搞到古籍?这也是谢文娘的兴趣班火爆的原因。

每日一到下午,屋子里便坐满了小学生们,乖乖听谢文娘讲历史讲地理讲奇观讲名人。

这日,家长们守在谢文娘的院子门前,将孩子接走后,谢文娘正准备关门。

一个带着颤抖,饱含难以置信的呼唤自身后响起。“文娘……当真是你?”

谢文娘疑惑转头。

王念珍正泪光盈盈地望着她。

“念珍阿姊?!”谢文娘手中的门栓落地。

“是我!文娘!是我啊!”王念珍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疾步上前紧紧抓住谢文娘的手,声音哽咽,“苦了你了……这些年,苦了你了!”

谢文娘泪如雨下,抬手拭去脸边水痕,“再苦,也都过去了。如今托县主的福,日子还算能过。”

两人相拥而泣,哭诉这积攒了多年的委屈、哭了许久,王念珍才渐渐收住,她体贴地不去追问过往,只小心地替表妹擦着眼泪。

“文娘,”她握着谢文娘的手,语气却带着期盼,“跟我回去吧?你自幼失了爹娘,是在我家养大的,阿娘和阿父无一日不念着你。”

谢文娘吸了吸鼻子,眼神却坚定:“阿姊,我哪里都不想去。这安平县主治下很好,我只想留在这里。而且过两日我还得去一趟津南路,哪里的青楼女郎刚被解放,县主选了我们几个人过去安抚和开导她们。”

“好好好,你那儿都不去,阿姊不逼你。回头我带阿父和阿娘来看你。我方才瞧见你这院子好多小郎君小女郎,这是作何生意?”

第107章

方盛每日在矿区干着最累的活, 已接近心如死灰。

他在心中无时无刻不想念着他的主公,不知道他的主公会不会因为他的迟迟不归来而感到疑惑。

方盛很是惭愧,自己没能将这里一切的情报带回去。

若是有机会逃走, 他一定要告诉主公, 安平县主是一个十分恐怖的人,甚至连愚蠢的胡人都对她听之任之。

胡人甚至学会了告密,这对吗?

不过想归想, 方盛依旧得做活。

当初一起被抓的另外两个探子为了表忠心, 一起无视他。

方盛气的牙痒痒。真是不忠心的下属,为了区区几顿饭就这般倒戈。

直到有一日,管事将这两人单独叫了出去。

方盛冒着被发现就要加班的风险, 发动自己的探子技能,悄悄躲在远处偷听。

没错, 他的听力和视力都是极好的,这也是主公信赖和器重他的原因。

然后方盛的天塌了。

松志义和范元武竟然都被杀了,地盘也丢了。这几个探子只要好好工作就能拿到熙河路的户籍了。

方盛简直满脸问号。

他一直被关在这里,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的局势如何了。

这松志义和范元武到底是被谁打败了。地盘归谁了?主公怎么样了?

听管事的这个语气来说,莫非是安平县主?

方盛不知怎得, 脑子里冒出了这个想法。就连他自己都被这个想法吓到。

不可能!主公不可能就这么坐以待毙的。

到了放饭的时间, 几个探子面上的高兴简直不用掩饰都能看出来。

面对方盛更是出言嘲讽。“也不知道他家主公有没有给他吃的这么好。”

“就是就是,才给几个钱啊还这么为主公卖命。”

方盛端着碗, 隐忍道:“你们一点良心都没有,你们懂什么, 这叫忠诚。”

方盛:主公只有他了!

有几个胡人在旁边默默的听着, 也对方盛投去了不理解的眼神。

这人着实奇怪,三天两天的想办法要逃出去,他们刚来时还尝试教唆他们逃跑。

拜托谁要跑, 这日子比以前好过一百倍,傻子才跑。

也不知道他主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才值得他这般尽心尽力。

方盛正冥思苦下一次的逃跑路线,抬头却看见了两张熟悉的脸。

这两张脸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日那难吃到让人想死的食物他也不会忘记。

然后下一秒他就被提溜了起来。

方盛以为自己那日全部都交代了,怎么还能有他的事呢?

齐良问:“你到底说不说,卓正初手底下的白直的月钱,拟定文书的负责人又是如何选拔的?”

方盛看着一旁摆着的黑暗料理,哆哆嗦嗦道:“这问题太细节了我是真不知道啊,唉唉唉别喂别喂,我再好好想想,我记性很好的我现在就想。”

从熙河路回来以后,卓正初整个人犹如蜕变新生。

红颜知己们也不去见了,天天就和军师以及自己的将军三个人在屋子里商商量量地不知道在规划些什么。

卓正初冷着一张脸,“林家人没一个好东西,我要早日打进安京,替我全家报仇。”

军师犹犹豫豫,“那安平县主这边怎么处置呢。”

卓正初冷哼一声,“我有的是时间和她斗!”

卓正初为自己拟定了详细的计划,力争三年进攻,五年报仇。

军师叹气,“当初就不应该把方盛送去熙河路,如今这人也失踪了,消息也未见传回来,真是可惜这样的一个人才。”

卓正初敲了敲桌子,“失去方盛确实可惜,这么久都没消息,估计已没命了。你抓紧时间再寻些适合做探子的人才来。”

军师点头,“是。”

卓正初又问。“让你和南诏联系,南诏那边如何说。”

军师表情不自然道:“暂未收到南诏的回复。”

卓正初眉头微皱,“南诏公主也未曾回复?”

军师摇头。“未曾。”

卓正初陷入了思考。

不应该啊,按照上辈子的记忆来看,他英雄救美,救了正在骑马,但是马儿失控的南诏公主。至此,公主便对他一见钟情。

最后劝说南诏归降,成为了他的妃子。

他与南诏公主相处数年,自然知道写什么样的信能让她感兴趣,博她的欢心。

怎么会都不回复?

林肆的手不可能伸那么长,能将南诏的人也给他抢了!

卓正初提起笔。“那就再写,再送。”

*

寒潮对南诏影响最为严重,南诏从前算得上是个四季如春的地方,骤然降温这么多,百姓哪里受得住?

不光百姓受不住,地里的庄稼也受不住。

南诏国宫殿之内,南诏公主蒙诺正好奇的看着商人带回来的新奇商品。

她已迫不及待换上了其中一条剪裁利落的大宸式样裙子,外搭一件半臂短衫,清新的配色衬得她娇俏动人。蒙诺拎起裙摆转了个圈,满头的银饰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接着,她又兴致勃勃地试用了散发着肥皂和香水。

蒙诺声音清脆。“这安平县主还当真是个奇人。”

南诏对大宸的消息也多有渗入,至于林肆的黎县月报,西平和南诏在得知大宸现状以后,更是高价购买的主力消费者。

因为踹掉渣夫的追更原因,蒙诺决定乔装混入商人部队,前去熙河路一探究竟。

此举当然为南诏皇帝和皇后不允。

南诏皇后:“中原可没有马,也没有大象,你能忍受日日步行吗?”

南诏的出行工具主要是大象,马比大宸多,但也只有权贵用得起。

对此蒙诺完全不在乎,“父皇母后,大宸的天下恐要易主,我瞧这安平县主胜算颇大,不如我们此时与安平县主互通商道,促进南诏与安平县主治下的友好往来,如何?”

“那也不用不着你这个公主亲自前去。”南诏皇帝反驳。

然后蒙诺就闹了好几天,不是在南诏皇宫里骑大象到处跑,就是不吃饭抗议。

耐不住女儿执拗,蒙诺成功得到了允许。

至于那些卓正初送来的建交信函,蒙诺看都没看一眼。

南诏既然已决定押宝林肆,就不会和卓成初扯上关系,更何况卓正初的领地并没有什么能够吸引蒙诺的地方。

蒙诺从小就是骑象训马的一把好手,还是第一次遇到马儿突然发疯狂奔的情况。

突然,蒙诺觉得时间在一瞬间都变慢了,周围的护卫们惊恐的表情定格在了脸上,动作慢的像蜗牛在爬。

这不对劲。蒙诺心中警铃大作,猛的一咬舌尖,刺痛感瞬间冲散了那个股奇怪的停滞感。让她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她死命勒紧缰绳。险之又险地将马儿制服。

护卫们几乎吓的魂飞魄散,若是公主出了什么差错,他们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公主,您没事吧。”侍女带着哭腔扑了上来。

蒙诺心有余悸地摆了摆手,她清楚方才侍卫们不是不想救她,而是被那奇怪的停滞感给定住了。

这鬼地方,莫不是有什么邪祟不成。

蒙诺明明记得自己出门之前让巫师占卜过。算了算了,既然遇到怪事,那就要换条路走才是。

“立刻改道,绕道也别走这条路。”蒙诺一群人调走往回走。

而在这条路前方的尽头,卓正初已等到天都黑了。

别说因为马儿受惊惊慌失措的南诏公主了,连一匹马的影子都没见着。

人倒是有一个,是个捡柴的老妇人。

看到卓正初几个人还以为是什么奇怪的人,吓得跑起柴就跑。

今日卓正初精心洗漱了一番,连头发丝都是设计好的角度。

卓正初的脸色黑的要命。他可是连救美时该说什么台词,摆什么姿势都想好了。南诏那边不回信,他就想着靠前世的记忆来,务必把蒙诺拿下,这可是他未来宏图霸业的重要助力。

下属想劝但又不敢,自从主公乔装去了熙河路一趟性格就变得有些古怪。

他们也不敢多劝什么。

结果就是所有人陪着卓正初站了一天一夜。

侍卫困的要死,又不敢出声阻止,一个个只能偷偷掐自己保持清醒。

谁也不知道主公突然跑这来干嘛,感觉是要等人的样子,可是等的是谁呢?

卓正初气到没脾气。虽然知道这大概和林肆没关系,但卓成初还是将这件事怪在了林肆身上。

全都是林肆的错!

卓正初只能怒气冲冲的打道回府。

至于蒙诺,在到达熙河路之前都十分小心翼翼,这玩意太邪门了,她晚上休息时才发现出门前母后给的平安扣裂了。

这是替她挡灾了的意思。

蒙诺顿时冷汗直流,到底是何方妖孽要这么害她?看样子还是个十足的孽畜。

到达熙河路,南诏的商人以及带队的官员出示了南诏礼部写的交建文书,并且表示这次过来就是谈商道的事情。

这个消息很快就由梁年传达给林肆。

原著中对南诏国的描述很少,南诏公主的篇幅倒是多些,书中写她傲娇活泼毒舌,额间有一小小梅花纹路胎记,生的娇艳动人。

钟地厌今日轮值林肆的护卫,如今他已经十六岁,少年身姿挺拔,面容精致漂亮。

正是因为长相过于突出,出去做卧底这样的任务都轮不到他头上。

太有特点了,两下就被人记住。

不过钟地厌轻功极好,隐匿身形倒是一流的,时常执行暗杀、窃听这样的任务。

南诏使臣诚心前来,林肆自还是要卖个面子亲自接见的。

林肆带着钟地厌和春意,她走在前,二人走在后。

南诏使臣纷纷起身谦逊行礼。

至于蒙诺,她假扮侍女混迹其中,自然也行礼。

当她余光瞥见钟地厌时,蒙诺的脑子就忽像烟花一样炸开。

这样漂亮好看的男人,在南诏她从未见过。

钟地厌下意识皱了皱眉,他对视线极其敏感,这位侍女的眼神让他觉得被冒犯了。

林肆声音平静,“各位免礼。”

当她坐上会客厅的上座时,余光瞥见角落里的侍女生的花容月貌,额间赫然一朵梅花印记。

林肆:这不南诏公主吗?

南诏使臣语气尊敬道:“此番前来,是为了与县主商议互通商道一事,您治下的商品很得南诏贵族喜爱,还有那黎县月报,南诏的公主可是每月都等着那什么踹掉渣夫更新啊。”

林肆面色平不变:“互通商道是一件互惠互利的事情,本县主没有理由拒绝,至于商品,如今我治下商品众多,各位可多加挑选再下订单,如今盐井和甘蔗已经在种植,百姓们就快吃上平价的盐和糖了。”

南诏使臣顿时大喜,“这盐和糖”

梁年接话。“定然是先要满足百姓的需求,再有余量供应给南诏。”

蒙诺盯着钟地厌都快看呆了,她恨不得将钟地厌拐回南诏的皇宫里,这样好看的一张脸,就做个护卫,也太可惜了吧。

这安平县主是多好的定力,才能在身边放着个绝世美男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难道说!其实这侍卫就是安平县主的男宠?要真是这样那就不好办了。

她蒙诺还不至于去抢别人的东西,男人嘛,多的是呢。

一场会议结束,蒙诺的眼神飘忽,一会看看林肆,一会看看钟地厌,试图在这二人之中找到一丝奸情的证据。

但是并没有,二人不光眼神没有对视,林肆看钟地厌也很像在看一个下属。

林肆则是对蒙诺的眼神有些疑惑。

她看什么呢?

使臣们被白直带着去客栈休息,明日他们还要个莫静连一起商议订单的事,长时间的旅途奔波,他们也有些疲惫。

等人走后,林肆轻飘飘地说:“南诏公主也在此次使臣当中,派人将她护好了,我可不想她在我的地盘上出什么闪失。”

梁年惊讶:“公主?是哪个使臣女扮男装了?”

林肆十分无奈的看了她一眼,“额间有梅花胎记那位侍女。”

梁年自觉尴尬。“我这不是下意识”

钟地厌领了命,和向斐斐等几人护卫使团的安全。

向斐斐几人分布在不同的屋顶。

钟地厌耳朵一动,便听得蒙诺在说什么。

“你瞧见了吗,这安平县主身边竟有这样的绝色,她竟拿来当护卫,这样的好看的男人不应该关起来好好享用才是?”

“奴瞧见了,这位公子当真是俊俏过人呢。”

“你说他是不是安平县主的男宠啊,要是是的话,我就不好意思问她要人了呀。”

钟地厌:?

蒙诺叹息一声,“我今日才发现自己竟是个好色之人! 我怎么是这样的。我也太肤浅了吧,我可是公主唉!”

“哪里的话,好色之心,人皆有之。”

钟地厌:好色之人,那好办了。

第二次,蒙诺跟着去谈订单。

她瞧见莫静连,惊讶这里果然和报纸说的一样,女郎做官的很多。

莫静连带来了许多样品供南诏使团选择,并且表示等将来收复了南东路和两浙路这样的沿海地区,还能产出透明又漂亮的容器。

谈完了生意,蒙诺带着侍女和护卫在外闲逛。

忽然,一个俊俏的郎君闯入她的视线,那人生的温润如玉,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只是衣袖上挂着红色的布,正对着一郎君训斥着什么。过了几秒,又有另一个人上来同他说话,也是挂着红袖章,生的好看极了。

蒙诺几乎是瞬间将钟地厌抛之脑后,这些总不会和县主扯上什么关系吧!

这安平县主治下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好看的男人这么多?要真是这样,那她暂时不想回去了。

第108章

蒙诺现在一点都不想回南诏, 她方才在街上看到挂着红袖章的美男子,紧接着又发现大街上巡逻的士兵也有生得好看的。

甚至还有个胡人。

蒙诺看花了眼,下定决心不去纠结钟地厌和安平县主的关系。

蒙诺感叹于陵州的繁华, 更惊讶这里竟有书画娘子的书迷会。

蒙诺的侍女不识字, 她每每看完黎县月报之时,都有满腔的感慨想发泄,无奈身边竟无志同道合之人。

因此, 当蒙诺踏进这书迷会时, 便觉得新奇极了。

这书迷会并非想进就能进,也是需要门槛的,需得回答一些书中的细节问题。

但只要是认真看了书, 总是能答出来的。

蒙诺过了门槛,像个什么神秘组织一般被人领了进去。

那领她的人先是告诉她, 她们这个书迷会是正规的,她们有时还与书画娘子互通信件。

蒙诺眨巴眨巴眼睛:“我我也想与书画娘子通信。”

那人道:“咱们都是两个月才能交流一次,统一所有书迷的意见和问候,等两个月过后你再来吧。”

蒙诺有些遗憾,两个月过后她都回南诏了。

女学生又指了指墙上的数张纸条。“咱们书迷会的人大多都是学会, 平时很难聚在一起讨论, 故而大家都这样交流,每三日又从头开始。”

蒙诺好奇上前, 只见第一张小纸条写的是。“今日又遇蠢人议渣夫,真是气煞我也。”

紧接着第二张小纸条立马附议。“男学生一提渣夫, 就什么都懂了。”

“楼上两位切勿对牛弹琴, 不如期待一下下月的更新。”

“同意,我虽不是学生,但听着有些郎君大言不惭。心中也是不甚欢喜, 要与他们争辩几句。”

“诸位!我今日见到了梁知州,正兴奋不已!特来分享。”

“楼上一定是个很优秀的人吧,佩服佩服。”

“回楼上,我家阿父与隔壁因为争夺院墙打了起来,我是去州衙赎人的路上碰见梁知州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惭愧惭愧。”

蒙诺看的津津有味,自己也拿起一张纸条,接在后面。

贴完以后,蒙诺带着侍女去吃午饭,想着等下午的时候,定然就有人回她了。

午饭是在一家价格较高的食肆吃的,这里的客人大多都是不差钱的学生,故而菜色也十分新颖。

番茄和辣椒都是有的。

蒙诺第一次吃番茄炒蛋,顿时惊为天人,一个人炫了三盘还不够。

最后还是侍女拦着。说怕吃太多闹肚子。

蒙诺哼了一声,“那我明日再来吃。”

回到书迷会时,她所贴的纸条果然已有人回复。

“欢迎新来的姊妹呀。”

“两个月后可以提问由负责人转达,书画娘子会回信的。”

“咱们书迷会越来越壮大了呀。”

蒙诺一下觉得这书迷会真是有意思极了。

在书迷会看了一会,蒙诺又开始在大街上闲庭漫步,瞧瞧昨日那些美男们今日还能不能遇到。

蒙诺身边跟着侍女和护卫,偶有不知好歹的郎君瞧蒙诺生的貌美,想上前搭讪,都被蒙诺的护卫挡住。

蒙诺本人白眼翻上天,尽显毒舌本色,将那搭讪的郎君说得面皮涨红,整张脸都在颤抖。

“你你你你你。”

“陵州的风气真是包容,这年头结巴出门也没人嘲笑了。”蒙诺对他叹息一声,然后转身就走。

向斐斐看笑了,“这位公主说话还挺妙语连珠的。”

蒙诺身边的护卫是南诏皇室精心挑选出来的高手,故而频频回头,只觉得似乎有人跟着。

但一回头,只有寻常的百姓。

他想了想,应该是自己的错觉。

公主的身份既没有暴露,那安平县主没必要派人跟着两个侍女出门,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蒙诺在陵州吃吃逛逛,使臣们则是十分卖力的在和莫静连砍价。

首先是商道的修缮,双方各付一半的费用,修缮主要由林肆这边来。

使臣也来时也感觉到了这熙河路地面的平整,故而点头同意。

接下来就是商品的单价。

他们已在陵州了解了情况,香水确实是个奢侈物件。但有津南路和熙河路户籍的百姓,买肥皂根本就不需要高昂的价格!

对此莫静连直接驳回:“诸位,这是县主子民享受的福利价格,怎可与卖出去的价格相提并论呢,咱们这边押运货物也定是要加钱的。”

使臣面不改色:“那边不用你们押运货物了,我们自己派人过来。”

莫静连笑道:“若真是如此,那还替我们省事了,如今大宸局势尚且混乱,若是我们这边负责押运货物,将货物安全送达,确实还是个麻烦事呢,话先说在前头,将货交给你们以后,货若是丢了或者是被人抢了,我们是不负责的哦。”

使臣一顿。

她说的有道理啊!

这样一来,路途中间若是有个什么损失,那便全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于是使臣思考片刻,还是决定由林肆这边负责供应货物。

但这样一决定,要想谈到什么低价就不可能了,毕竟这其中还夹杂着送货的费用。

谈完了肥皂,使臣又开始压棉布的价格。

“这布不如绫罗绸缎,也就比麻布好上一些,这价格不如再”

话还没说话,莫静连就无情打断:“这样啊,那我们不卖了。”

使臣: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谈到最后,使臣发现自己竟没占半点便宜。

*

部曲队伍扩招了许多,如今也能称得上是一支颇有规模的军队了。

新来的兵首先是先接受文化教育,思想改造。

上完课后接受考试,过关了才算是正式入伍。

老队员们隔三差五的去看胡人养的马,看着马儿一点点长大,心中已然幻想起自己做骑兵的样子。

由于最近知道南诏的使团前来,众人也得知,南诏不光有骑兵,还有象兵。

至于这大象是何物,没人见过。

最后还是甘朗去马场看马的时候,同慕容博博闲聊,才知道慕容博博见过南诏的大象。

甘朗几人顿时来了兴致,追着问。

"这象是和马长得差不多吗?"

慕容博博摇头,“完全不一样,象的鼻子很长,耳朵也很大。”

见甘郎几人凭空想象不出来,慕容博博索性就拿起树枝在地上画给他们看。

甘郎盯着地上画出来的象,只说了一句。

“这模样真是好生奇怪。”

顺便夸赞慕容博博,“你这画画的还挺好的,怎得不去考个夜校毕业证书,将来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慕容博博颇为不好意思地说:“有这个打算,正在攒钱。”

甘朗就给他打气,“我原来也是不识字,觉得这字和天书似的,后面去学,还是咬着牙学会了,现在做活,都要毕业证书的。”

第109章

津南路归于林肆治理不过才大半年, 百姓的生活就已然很不一样。

羊以冬没让林肆失望,她将津南路治理的井井有条,基层又大多都是自己人, 那些通过培训的县令和知州一个个十分听话。

卫芃与齐良这月轮值到视察任务。

所谓视察任务, 就是五更天随机挑选一处县主治下的州县,对州县百姓的生活情况,官员的履职情况, 当地有无官商勾结情况行进视察。

从印儿这次作为学习对象, 被一起带上。

从印儿当初由于年岁过下,直接被下放到了下一届,昔日同学变师姐师兄, 还让她郁闷了好一段时间。

卫芃与齐良带着从印儿,谎称是三兄妹, 进入了津南路宁州地界。

宁州知州被羊以冬收拾的很老实,基本半月就要去陵州开一次会,一把年纪的老登在羊以冬面前颤颤巍巍,生怕自己言行举止有失。

卫芃环视了这宁州的街道,以及地面卫生情况, 默默让从印儿在州城面貌方面打了个及格线。

宁州毕竟不是州府, 发展力度比起司州是要差一些,但是这街道脏乱问题应当是要做好的。

几人往前走, 开始询问街边商贩的价格。

菜价正常,肉价略微偏高但在接受范围之内, 盐价糖价正常。

说起盐, 百姓们一个个都露出期盼的神情。

“都说那千城县的要产精盐啊,到时价格不变,咱们都能用粗盐的价格吃上精盐了。”

“是啊是啊, 我家有亲戚就那盐矿做活,说是工钱日结,天气热了都休息不干,休息的时候都有钱拿。”

“之前不是说那盐矿的盐都有毒,这变成精盐了能吃吗?”

“能吃能吃,我家亲戚告诉我千城县已修好了盐厂,说是有法子让那个盐变得能吃。”

“盐厂,那到时候不是又要招工?这千城县的人命真好。”

卫芃和齐良对望一眼。

这明面上看着是没什么问题,但是视察不能只看这些,太表面了,需得往深了挖。

三人只花费了一点时间,就寻到了宁州最大的樊楼。

樊楼和食肆不同。

食肆偏平民化,吃喝都比较简单。

而樊楼就就是及娱乐和珍馐美味的聚集体了。

所以这里,就是某些富商官员们谈事,勾结的聚集地。

要去樊楼,这番普通的平民装扮定是不行的。

作为五更天,扮演各种人的换装技术是基本的,三人摇身一变就成了富家女郎和郎君。

齐良吊儿郎当的走进樊楼大厅,倒真像个十足的纨绔。

卫芃默默吐槽,“你这样子当真和郭自一模一样,真是受不了。”

店中的小二将三人引入大厅点菜,随后又有行菜过来上菜。

卫芃喝着茶水,“结账的时候记得要凭证,回去好报销。”

齐良:“知道知道,地厌这人只认凭证。”

因得林肆和梁年十分重视官场风气的问题,再加上这一波来津南路的学子们一个个都有一颗往上爬的心,基本不参与酒局饭局,樊楼的生意一时之间十分惨淡。

大厅之中仅零零碎碎几桌,打眼看去都是些纨绔子弟。

五更天的人都特地训练过听力,故而也能听见他们说话。

“如今这青楼一关连个寻乐的去处都没有。”

“何止青楼,连那暗门子也一处被端了。”

“我阿父还逼我去熙河路读书,我才不去。”

“宁州知州如今谁也不见,我阿父求见已三个月了。”

“日子哪能像以前那般快活啊。”

“我阿父见我不愿去,已打算送我妹妹去陵州了。”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

但很快卫芃和齐良就知道自己的活来了。

樊楼最大的包厢里是有人在吃饭的,方才行菜还进去换了一次茶水。

三人结了账,卫芃便对从印儿说。

“这下就是考验你轻功的时候了。”

从印儿眨眨眼,“我可是封西席的优秀毕业生。”

三人一跃而上到了楼顶偷听,掀开了一页瓦片朝里看。

只见里面几个大腹便便的中登正在推杯换盏。

“这宁州知州不愿见人,也不收礼,咱们在宁州的日子可如何过啊?”

“这安平县主定的规矩当真是奇怪,不光是知州,那些白直还说喝酒是陋习呢。”

“是啊,”

“你们可曾听说千城县要建盐厂了,说是用粗盐的价格就能买到精盐,若当真是这样,咱们几个日子可怎么过啊?”

大腹便便的老登眼珠子一转。“到时咱们就说这千城县的盐有毒,就算是县主用了法子成精盐,那也是不能吃的。”

“有道理,只需要在群人中多多散播这般谣言,定然是有人信的,”

“此法可行。”

“此法甚妙。”

“这样就是查,也查不出是谁做的,千城县的盐矿有毒本就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卫芃挑挑眉。这次视察还真让他们视察出问题来了。

于是三人老老实实的坐在桌子上用炭笔记下几人的衣着样貌,以及谈话内容,三个人每人负责记录一样,写的便很快。

在一个州城县城视察的工作一般要进行三至五日。

第二日,三人出门去到了曾经著名的贫民区。

这里算是宁州的贫民区,以前是乞儿以及吃不起饭的人聚集之地。

三人来到这一片区域,着实觉得与原本的描述十分不一样。

至少他们没有看见以乞讨为生的人,如今的宁州,活非常多,总是饿不死的。

而且土豆和红薯又不贵。

这里算是改造的重点区域,分到宁州的白直们都对此地很是上心。只要将这里改造好了,将来升官便是很重要的功绩和材料。

接下来的视察,虽偶有些小问题,但总体没有出现严重违章违纪的问题,知州也暂未发现作风和受贿的现象。

三人便继续往宁州下属的县城去。

千城县因得有个盐井,但又有毒,从前贾文石一直被别的县令有些瞧不起。

说他运气不好。

如今盐厂在建,县衙最忙的就是招工这一事。

盐厂煎盐的操作过程已拿了下来,也从上面派了技术顾问和管事来。

丁蒲对于招工这块没有意见和发言权,他主要是过来看晒卤架,以及大锅和石炕这些工艺设备。

张英的阿娘自从得知这盐厂应当是要招人,在家是一点都坐不住。

她想赚钱买棉布呢。

而且听闻什么这盐厂要实行三班倒,每班只用工作四个时辰。

张英的阿娘就更欢喜了,这样她的个人时间便很多了,若是上夜班,那她白天就能去地里翻一番种的土豆和红薯。

若是她上早班,那就让张英和张父下班的时候顺便去地里。

三班倒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的。就有那走南闯北过的人叹。

说他见过盐厂做工的人,那真是从早上做到晚上,一刻都不得休息,一个人当三个人用。

哪里像安平县主这般仁厚,夜班和中班还有补贴。

等招工通知下来的时候,报名的人那叫一个多。

有些人若不是前头已经在盐矿工作,恨不得一个人干两份活。

齐良和卫芃就带着从印儿在街边一边买东西一边和人闲聊。

“以前都说咱们千城县穷,我看如今咱们千城县就要发达了呀。”

“就是就是,盐厂招这么多人,咱们还不知道能不能选上呢。”

“这三班倒的话自己的时间多的很呀,白天还能干点别的。”

“那招工通知不是说了,夜班中班都有补贴的,中班三文,夜班六文。”

百姓们倒是都一副欣欣向荣的样子,没什么问题。

第二日他们又把目标转向了那些个读书人和商人。

“这贾县令如今可是风光了。”

“你知道吗,贾县令家中三个女儿都去熙河路读书了,你是不知道如今在熙河路读书多贵啊,这一去就是三个。”

“此事当真?”

“这怎能有假,说是家中姨娘都跟着去照顾了。”

“那贾县令肚子生的那样大,一看就不是吃过苦的啊。”

“这山高县主远的,谁知道呢。”

“那我给他送礼为何不收?”

“如今查的严,你光明正大地送谁会收?”

齐良和卫芃暗暗记下了,这个贾县令确是有些风言风语,要去好好探查一番才是。

三人十分顺畅的潜入了这位贾县令的府邸,看到的确实这样一番景象。

三人也是许久未见过这样朴素的宅子了。

院中的花园,是没有花,拿来种菜的。

会客厅,是没有放茶,只有白水的。

至于餐厅,这位贾县令和他的夫人吃的是白水煮菜,未见肉的。

贾文石这个月瘦了不少,原本发福迹象的中年肚腩都快没了。

在县衙办事时,那些个白直和衙役就好奇。

“贾县令最近怎么瘦得这般厉害。”

贾文石笑着打哈哈,“前两月观黎县月报的养生之法,说是太胖了会引发各种身体疾病,这不是想着减减肥。”

丁水点头,"这倒确实,胖了对身体不好,不过我瞧着您这样也差不多了,太瘦了也是不好的呀。"

贾文石心里有苦说不出啊。

自从三个女儿去了陵州,他家夫人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都要把钱都留给三个女儿花。

所以家中的一律吃穿用度全部用最简单的。

家中原本就没几个使唤的下人,还带了好几个去陵州。

然后,他和他家夫人就开始吃下人同款伙食。

最多也就是菜用猪油炒了炒,有点肉香了。

贾文石心里苦,觉得是可以节省一些,但没必要这般节省吧。

孙玉华就将脸一板。

“都说了,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你这个做父亲的,竟做不到?”

贾文石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几日同僚说我瘦的那个那个什么,对!说我瘦得下颚线都快出来了!”

孙玉华莫名其妙:“何为下颚线?”

贾文石甩了甩袖子。“还不是听那群年轻人说的,大概就是说下巴到脖子的这条线,说我原本下巴和脖子都胖成一体了,如今轮廓都清晰了。”

孙玉华这才发现,自己的丈夫竟瘦了这么多,整个人看起来都没那么油腻了,清爽了不少。

其实年轻时的贾文石长得还算是清秀,只是这做了官,年纪一上来。

但是他年纪上来胖了以后,孙玉华看着他就觉得烦了。

如今猛地一看,竟有几分年轻时的模样。

于是孙玉华暗暗下定决心,这水煮菜还得吃,最起码得吃到下个月。

孙玉华开口:“瘦出下颚线又如何,咱们该节约还是得节约,一切都为了孩子。”

见贾文石依然不情不愿,孙玉华直接拿出杀手锏。

“你想不想孩子们有出息,狠狠打那些说咱家没儿子的人的脸?”

贾文石沉默了。

半响,他咬牙道,“吃吃吃,我吃,行了吧!”

在屋顶上目睹全过程的三人:

三人随后又将贾文石的府邸探查了一番,确实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随后这份报告就上交到了羊以冬的手上。

作为昔日同僚,羊以冬十分客气的给三人开了报销证明,以证明不存在虚报谎报花费的情况。

卫芃看着羊以冬心疼道:“以冬,你都瘦了,你瞧瞧你脸都瘦成什么样了。”

羊以冬这些日子压力确实是比较大,身边也没有个能倾诉的人。

难得遇到昔日一起长大的人关心自己,她不免得心中一暖,正想接话。

卫芃又道:“你这屋子的灶间在何处,我去给你做些吃的。”

羊以冬:这倒不必。

她急忙制止:“你们此次探查忙了这么些日子,赶紧休息吧,待会我们出去随便吃点就好。”

齐良和从印儿急忙点头。“对啊对啊,这自己做饭多麻烦,出去吃吧。”

“卫芃阿姊,这些日子都这么累了,咱们好好歇歇。”

卫芃:“那好吧。”

第二日,羊以冬就将五更天秘密视察宁州以及千城县一事的通告以及整改问题下了红头文件到宁州知州以及贾文石手中。

宁州知州气的要死,他是一个人不敢见,一颗果子不敢收,就怕这五更天查到。

没承想这几个商人竟然在私下打着这样的坏主意。

当即就把这几人进了州衙,并且十分谦虚地给羊以冬写文书,问应该怎么处置。

至于贾文石则是又后怕又庆幸。

毕竟整改文件后头还附了一封羊以冬的问候信。

意思是让他不要过度节食,除了水煮菜,也要多吃些有蛋白质的食物。

贾文石吓得要死,他立刻反应过来五更天定是来过他宅子里的,否则羊知州怎么会知道。

而且这封信看似是问候,实则是警示,告诉他五更天就是县主的眼睛,任何事情都别想瞒过去。

幸好幸好啊,他没犯事,只是在家吃水煮菜啊!

第110章

张母许三春没想到自己能脱颖而出, 选中做盐厂的工人。

这一下子让张英全家成了街头巷尾羡慕的对象。

丈夫和儿子在盐矿做活,女儿女婿又开着县里的医馆,这简直是羡煞旁人。

许三春一直想攒钱买棉布, 买染料粉。

如今做了工人, 她觉得自己距离买布的目标越来越近了。

在正式开工之前,要先有一个工人培训。

不光是培训操作的工艺,更是要培训这三班倒是如何运作的, 这工钱是怎么算的。

许三春最开始听的云里雾里, 但为了得到这份工作,她听的非常努力。

什么员工需要遵守的准则,上下班时间, 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培训了七日,就迎来了正式去盐厂工作的日子。

许三春不知道别的盐厂是如何制盐的, 也不知道别的盐厂会不会这样分为几个工序。

她的工序仅有两个人,她们所做的工作便是将豆子磨成豆浆,随后将按照比例将豆浆倒入卤水中搅拌。

培训的时候那管事说了,说什么是因为蛋白质遇热形成絮状物可吸附钙镁离子。

许三春哪里懂得什么梨子桃子的,她只知道将这豆浆倒到大锅里头去, 再用木棒不停的搅拌, 撇去浮沫就是她的工作。

待卤水纯净度肉眼可见的通透后,便交给下一步工序。

盐矿比盐厂早干活许久, 许多开采出来不能吃的盐一直堆积着,故而盐厂也得三班倒的干。

夜班则是轮值来上。

毕竟夜班事少, 晚上屋子里头黑, 也做不了什么活计,去了先检查一下白天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随后只需要隔几个小时起来看一眼炕盐脱水的情况就好。

许三春上了两次夜班, 并不如她想象中那么劳累。

去了检查完和看完脱水情况以后,她便和同事两个人在带了自家编的草席休息室地上睡觉,两个人换着看。

管事就怕工人们晚上睡过,特地养了一只公鸡,公鸡每隔两个小时叫一次。

只要听到公鸡一叫,许三春和同事便知道要起来了。

上夜班能多得六文钱,这夜班事又轻松,便有人提议想多上。

最后被管事给驳了回去,说是轮值才是最公平的。

再成为盐厂工人的第二个月,许三春终于攒够了买布的钱。

这一次她不光要买布,还要买那染料粉。

许三春和张莲一起拿了用家里的大缸姊接满水,倒好了能染一匹布的染料粉。

母女二人打算染两种颜色,蓼蓝叶给郎君穿,他们二人则是穿紫色。

许三春拿着晾干的棉布往张莲身上比划。

“你别说,这颜色是好看呢。”

许三春叉着腰,“明日我也要去炫耀,咱们家也是穿上棉布衣服了。”

因得盐厂的产出的精盐,也让百姓们的生活品质大大提升。

只需要花粗盐的价格就能吃到没有苦味的盐,这大概是百姓们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

只是现在盐厂初建,有些供不应求,故而都是限购。

有人生怕以后就没得这样便宜的好盐吃了,想多买一些来囤积,但发现不让买。然后就在家哭天喊地。

邻居听了便安慰他,有安平县主在,有什么怕的?

那人转念一想也是,便抹了抹眼泪不再哭了。

*

康竹青如今已是黎县人人羡慕的存在。

一双儿女都在县主手底下做事,且都是管人的,没人不说一句她命好。

甚至还有人问,康竹青家中这宅子卖不卖,自己可以出高价。

康竹青自然不同意,这宅子许多年了,孩子们都住习惯了,怎么可能卖。

那人就十分可惜,说觉得康竹青家里这宅子风水好,想买来给自家孩子读书用。

康竹青就说:“哪有什么风水不风水的,就是我们听话,一直跟着县主的政策走,你这黎县,跟着县主走的有哪个过的差的?”

石头和石金事务繁忙,极少回来。

康竹青和石土趁着休息的时间每个月去看。

康竹青看石金多一些,当然绝不是因为陵州的街上有美男。

绝不是。

这日,康竹青正准备出门上班,隔壁的江娘子正抱着她的孙子在院子里晒太阳。

她家儿子去年刚满十九岁就成了婚,毕竟她家儿子当年技术学堂没考上,这些年全靠爹妈养着。便按照父母的意思相了几回亲,黎县本地的姑娘定是瞧不上他的,故而在另外几个县相了几次,这才定了下来。

江娘子见到康竹青热情地招呼。“康娘子,出门啊。”

康竹青点点头,顺便逗弄了一下小孩。

江娘子见状语气中难掩一丝炫耀。“我家儿子就是没出息,干不了什么大事,也就只能早早的成家了。”

康竹青知道这人又开始炫耀自己有孙子。便随意客套几句出门走了。

等康竹青走远,江娘子的才变了表情。酸言酸语地说:“哼,就算是儿子女儿出息又如何,她又抱不到大孙子。”

康竹青下班时,便和同事闲聊。同事就说起最近有个课后兴趣班很是火爆。

康竹青想了想,之前确实是听说过。“是不是一个姓谢的娘子开的那个?”

“对对,就是,但是最近更火爆了,我都想将我孩子送去了。”

“为何呀?”

“说是那谢娘子的舅舅和舅母来了,她家舅舅舅母是博览群书,读过不少古籍孤籍的,很给孩子们长见识呢。”

康竹青起身往外头走,“这么厉害?”

“是啊,如今这作文题是越来越难了,你说这黎县的孩子们没机会去外面长见识,那些个什么立意比较大的作文写出来就是一般,得分不高的。”

康竹青想了想,倒也是。“那就赶紧交钱报名送过去。”

“我倒是想,人家那一屋子只坐得下那么多个孩子,那西席也不可能全天讲课,怎么都得排到下个月了。”

回到家中,康竹青就和石土感叹。

“这有学识当真是不一样,怎么样都能赚到钱。”

石土吃了一口不带苦味的菜,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咱们家石头和金娘不也是因为知识改变了命运。”

康竹青现在每日吃饭心情都很好。“这精盐和粗盐就是不一样。”

饭后,康竹青的同事就邀请她一起去那补课班看看。

两人还没走到,就已看到人口乌泱泱的围着人。

原来是补课的时间已到,正是家长来接人到时候。

康竹青看着里面走出来的不只是小学堂的学生,甚至还有一看最起码二十岁的人。

康竹青和同事大大为诧异。“怎得这大人孩子都来学。”

旁边的家长就回他们的话。“这西席和谢西席教得好,就是读夜校的和中学堂的也有人来听呢。”

同事更加着急了,回去的路上一直碎碎念。

“早知道之前就应该将孩子送过来的,如今没了位置,在语文上又要输别人一大截呀。”

康竹青得了休息,又一个人坐上了黎县到陵州的长途马车去看石金。

如今这随地大小便和乱扔秽物的人少了,那美男红领巾也是不能常常瞧见了。

康竹青熟门熟路的来到石金所住的巷子,熟门熟路的敲开莫家的门。

这次开门的是莫静连的阿娘叶夏兰。

二人互相寒暄了一下,叶夏兰就将钥匙递给了康竹青。

康竹青进去放了东西,出去把菜买了,显得没事干便在巷子周边晃了晃。

不一会就和隔壁巷子的一个女郎搭上了话。

那女郎笑的十分客气,说自己是从津南路来陪孩子读书的,初来陵州,这规矩实在是太多,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犯了事。

康竹青就和人家闲聊,说:“只要遵守规矩就行。”

那女郎望了望街道处,“初来时,只看着那街上有红袖章在训人,心中着实害怕的紧。”

康竹青在家里等石金本就等的无聊,见这女郎和自己年岁相差也不算很大,便就跟着人家回家去聊。

康竹青这才得知,这是两个姨娘带着三个孩子来陵州读书的。

两个姨娘就问康竹青可否有孩子,在这陵州读书难不难。

康竹青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我家两个孩子早就毕业了,我是黎县人,孩子都是在黎县读的书。”

一说起黎县,两个姨娘立刻露出羡慕的眼光。

“听说黎县的教育资源很好呢,家中的大娘子和郎君本来也想让孩子去黎县读的,但是三个孩子,各方面负担都太大了,尤其是房租,在黎县租一个这样大的屋子,要不少钱。”

黎县的房租贵,这一点康竹青也有所耳闻。

康竹青就安慰:“陵州的教育也很不错,只要好好读,考上中学堂,这将来的选择多,都能出人头地。”

两个姨娘还想留康竹青再坐一会,吃点果子。

康竹青摆了摆手。“我家女儿快下班了,我得回去给她做饭去,明日聊。”

近来因为和南诏的贸易,石金变得异常的忙碌。

康竹青看着石金的黑眼圈,心疼地让她多吃些。

“这南诏的订单量确实是大,你忙归忙,自己的身体要照顾好。”

石金点了点头。“阿娘,我知道的。”

康竹青一边吃一边和石金闲聊,“这和南诏互通商道,修路又得招不少人吧?”

石金想了想,“是的,而且部曲队伍已先取剿了一波匪,这路修起来很快的。”

第二日,石金出门上班,康竹青在家中闲的无事,便又去找昨日的那两个姨娘聊天。

这下可好,一进屋子瞧见了三个人。

其中两个是昨日那个姨娘,至于剩下那个。

康竹青就不知道了。

孙玉华和康竹青互相自我介绍,便四个人坐在这院子里的石凳上聊。

康竹青是穷苦人家出声,穷苦人家根本不存在纳妾这件事。

毕竟家里穷啊,两个人吃饭都紧巴巴,更何况多添一个人呢。

所以康竹青对于正妻和妾室这一块完全是空白的,也不知道正常的正妻和妾室的相处是如何的。

至少这位正头夫人和两个妾室的关系看起来非常不错。

那说想念她们不像是假的。

孙玉华得知康竹青是黎县人,也是露出几分羡慕的目光。“黎县好啊,这黎县是县主的封地,学堂都是最先建的,只怕康娘子的孩子都毕业不少年头了,我冒昧问一句,康娘子家的一双儿女如今都在做什么。”

康竹青是个爽快人,便答道:“女儿在作坊做管事,儿子如今在县主手底下做官。”

孙玉华见康竹青丝毫不扭捏,心中也生了几分好感。“康娘子这命真好!”

两个姨娘也跟着附和,“是啊。”

“其实这管事也同做官没区别得,我听家夫君说,管事就是在那商部莫娘子手底下做事。”孙玉华道。

四人越聊越起劲,甚至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孙玉华将自己如何逼迫贾文石吃水煮菜一事说了出来,逗的另外三人笑声连连。

康竹青笑的拍大腿。“孙娘子,你可真是个有趣的人。”

孙玉华一叉腰,“你们不知道,他呀,如今瘦的下颚线特别明显,你们知道何为下颚线吗?”

康竹青捂着嘴笑。“我知道我知道。”

“我就觉得他瘦了的样子,就一种一点都不油腻的清爽感,我看着都顺眼了。”

聊了一个下午,康竹青得回去做饭,便和孙玉华说以后要是来黎县,一定得来找她。

孙玉华连连点头,“到时候我一定来找你,你可别嫌我厚脸皮啊。”

康竹青走了,孙玉华与三个姨娘等到了家中三个女儿回来。

因为贾文石在培训考核中表现不错,再加上她家大女儿和二女儿仅仅超龄不到一岁,故而梁年便让她们破例入小学堂。

三个小女郎背着斜跨书包,推开门看到孙玉华很是开心。

孙玉华就开始问她们在学堂里学了些什么。

三个女儿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孙玉华听不懂的话。

孙玉华顿时非常满意,就是要她听不懂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