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皓的事情像一粒尘埃,轻轻一拂就掉了。钟昳没放在心上-
今天片场拉来了一架钢琴做道具,道具组布景的时候,封羽就在摆弄那台钢琴。
电影在外地拍摄,封羽不可能把家里那台钢琴搬过来。
他手痒地按了几个琴键,音是准的,这台钢琴竟然不是摆设。
钟昳看封羽东按一下西按一下,最后干脆直接坐下来了。
封羽做音乐的时候跟演戏的时候,其实是很不一样的。
也许不是科班出身的缘故,封羽演戏时经常带着新人的青涩和莽撞,可他做音乐时却专注且成熟,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钟昳忽然发觉,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封羽弹琴。
他很早以前就听封羽说过他会弹琴。
那时候还在民国剧组里,彭逸飞在休息时间往钟昳手里塞了一部手机。
“哇靠,钟昳你看这个,这不你最近喜欢的那谁吗?”
钟昳低头一看,是他最近在听的那个歌手在弹琴的视频。
这时候封羽已经过来了,他在钟昳跟前转了一圈刷存在感,又是拍手又是跺脚,都没得到回应。
最后他坐到一边生闷气去了。
“怎么了?”钟昳看完视频,在封羽身边坐下来,“哼哼唧唧一天了。”
“哥哥就喜欢这样的吗?”封羽阴阳怪气道,“好没品位,他根本不怎么样。”
钟昳反应过来他是在说他刚刚看的视频,“你怎么就知道他不怎么样?”
封羽其实也说不出一二来,只能耍赖说:“就是不怎么样。”
钟昳猜测大概是他刚刚不小心冷落到封羽了,没跟他计较。
“好了好了,我就是看了看他弹琴……”
“有什么了不起的?”封羽说完又哼了一声,“我也会。”
“是吗?”钟昳惊讶地说,“没听你说过。”
“我还弹得比他好呢。”
“真的啊?”钟昳笑着说,“那你有机会弹给我听听。”
“那你不许喜欢他了。”封羽说到这里,又搬出钟昳自己的话,“你不是都还没有毕业吗?你为什么随便乱喜欢人。难道你想跟他结婚?”
“这不是那种喜欢……”
“我不管!”封羽生气地说,“刚刚那个人说你喜欢他。”
“好好,我不喜欢他。”钟昳没再较真是哪种喜欢了,他捏了捏封羽的脸,“喜欢你好不好?”
“真的?”
钟昳“嗯嗯”了两声,说:“他会的你都会,你还比他可爱,喜欢你划算多了,对不对?”
封羽轻哼一声,“当然了。”
钟昳忍俊不禁地道:“那你下次弹给我听,我检查是不是真的会。”
“那哥哥要一直喜欢我……”
“好好好,真黏人你。”
可惜钟昳一次也没听到过,之后剧组分别,见面次数越来越少,再后来他们没再联系,更是遥遥无期了。
那歌手也就火了那一阵时间,后来没再出过新作品,钟昳也没再听了。时间长了,他都有点忘记当初那个歌手弹的是哪首歌了。
但他还一直记得封羽那天说他也会的样子,嘴撅得特别高,害他哄了好久。
……
时隔多年,钟昳今天才真正听见封羽弹琴。
“你就写歌唱歌,不是挺好的?”钟昳突然问,“怎么想到跨行来演戏。”
他可以看出来,封羽是真的喜欢音乐的。
钟昳摸了摸下巴,替封羽想到一个理由:“你想尝试新事物?”
“不是。”
封羽不像其他影视歌曲两开花的艺人那样,用的都是“想挑战自己尝试全新领域”的理由,他的理由其实特别质朴。
“我只是想离哥近一点。”封羽说。
……
等道具组布好景,唐劭文导演开口喊了声,演员就要就位了。
这几天的戏份都处在李尧与温绥感情升温的阶段,李尧正在想方设法地向温绥靠近。
今天要拍的是李尧找借口拉着温绥来到一架钢琴前,弹了一支曲子。
温绥伏在那台立式钢琴上,伸手轻轻敲了几个琴键,接着李尧将这首歌接续下去,温绥则静静地聆听着。
这一段本来是打算后期再配音的。唐劭文原本想的是等他们拍完之后先剪出来,再去找人创作一段原创音乐配音上去。
所以这一段开拍前他就让钟昳和封羽随便弹几个音,做做样子就行了。
然而当钟昳手指轻轻敲击在琴键上,随意地敲了几个音时,封羽看了钟昳一眼,将那几个音符当作前奏,自然且流畅地弹了下去。
钟昳眉眼含笑,正温柔地注视着他。
封羽的手指在琴键间灵巧地跃动着,思绪随着音符而流动着,一下想到了许多东西。譬如多年以前没被当真的那句喜欢,譬如他一直在拼命追赶的时差。
譬如那天的吻。
导演没有喊停,演员们也没有从戏中走出来。
再往后,已经完全是剧本之外的部分了。
一曲终了,钟昳趴在钢琴上问他:“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开拍前他还没这么深的认识,直到现在,他才发觉封羽真的很厉害。
封羽望向钟昳的眉眼,一时间好像也忘记自己还在戏中了,他喃喃道:“就是……想离你近一点。”
钟昳愣了愣,一时间也不知他在回答名字还是在做出请求。更不知道,现在说话的人是李尧,还是封羽。
又或许两者都是。
钟昳忽而弯起唇角。
那笑容温和又纵容,让人几乎产生出一种错觉:好像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紧接着,钟昳的手撑在钢琴边缘,一点点地靠近,直到他可以听见封羽猝然紊乱的呼吸。
“这样够近吗?”
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漂亮得让人目眩神迷,封羽的心跳声像杂乱的音符,如同擂鼓般震耳欲聋,竟然就这么盖过了心底里理智的呼喊。
封羽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钟昳的唇上。
他记得这里柔软的触感和香甜的味道。
想到这里,封羽竟然壮起胆子倾身上前,往钟昳的唇角上又轻又快地啄吻了一下。
钟昳抬手摸了摸唇角,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也没想到封羽会突然亲上来。
直到这个蜻蜓点水的吻发生时,唐劭文等人才如梦初醒地反应过来,喊了“卡”。
封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不好意思哥,我不是故意的……!”封羽立马向钟昳道歉,他刚刚胆子实在是太大了,他像做了坏事一样心跳得飞快。
“哥你刚刚离我太近了……”
“我一下没控,不是,”封羽语无伦次地说,“我一下没反应过来。”
“……”
封羽这话说得让钟昳也有点心虚,刚刚那段全然是剧本之外的自由发挥,他其实也可以不用那样演的。
所以也没什么立场怪封羽。
再说了,亲这一下就跟没有差不多,钟昳还不至于控诉封羽占他便宜。
“没事,别在意。”钟昳也不知说给谁听的,“演戏而已。”
就在这时,一旁的唐劭文看着监视器,用力一拍桌案:“亲得好!这里加条吻戏真是神来之笔,选你们俩来演真是选对了。”
封羽“哈哈”地干笑了两声,“这应该不算吻戏……”
钟昳也难得地有点尴尬:“唐导过奖了。”
“行了行了都别谦虚,”唐劭文说,“刚我都忘了喊停了,你们俩还能接下去,这几句台词也是,意在言外啊!这就是我说的‘超越剧本’了。”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自己刚刚为什么忘记喊停了。
“哎,封羽,你刚刚弹的——”
唐劭文好奇地问:“这,真有这首歌?”
“没,随便弹的。”封羽说。
“还怪合适的……”唐劭文琢磨着。
副导演在旁边说:“我也觉得挺合适的。”
紧接着,他又突发奇想地说:“哎,唐导,要不然咱们就用这个?”
唐劭文思量着,“好像还真行。”
一分钟后,唐劭文对着封羽露出一个目的性极强的笑容。
“对了,我记得你当初给我的信里写,你说你多才多艺还能帮忙配乐,”唐劭文笑眯眯地说,“这话还算数吧?”
“……”
“算。”封羽说。
“那可说好了啊,这差事交给你了。”唐劭文说,“剧本里的钢琴曲就用你刚刚弹的这个,你回去弄好了给我。不过也不着急,戏拍完再弄也来得及。”
封羽答应得爽快,“行。”
接着唐劭文又想起一件事,“那报酬——”
封羽看了一眼钟昳,赶紧说:“就按信上说的来。”
唐劭文十分满意:“你答应的啊,可不算我占你便宜。”
“不算。”封羽说。
钟昳虽然不知道那封手写信到底写了什么,可他们的对话一听就能猜出来,那封信简直是封羽手写的不平等条约。
他把封羽拉到一边,不可置信地说:“你那手写信里到底答应了多少东西?”
“没,我只是把我有的优势写了上去。”封羽避重就轻地说,“然后稍微压低了一点价格。”
“一点是多少?”钟昳问。
封羽略微有些不知所措,他搓了搓手,“哥你别问了吧。”
“这个数?”钟昳伸出一根手指。
封羽摇了摇头。
钟昳又伸出两根手指。
封羽还是摇头。
钟昳眼睛都瞪大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咬牙问:“你总不能比这还低吧?”
封羽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了。
但他诚实地说:“比这低点。”
“四?”
“再低一点点就对了。”
“五成……你压了一半的价?”
“嗯。”
对于演戏这个领域来说封羽算是新人,可对于音乐来说封羽已经是顶流级别的了,一首歌的报价十分高昂,现如今封羽所有报酬都压了一半的价,唐劭文这是相当于捡到大漏了。
这是“一点点”吗?这分明是“很多”!
“你真是……”钟昳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了,“那你签合同那天那么高兴干什么?我还以为你捡到钱了。”
“我就是想跟哥一起演男同。”
他当时为了拿到这个角色是无所不用其极,所以才从多种方面向唐导证明他就是唯一最优选。
“你……”
“下次别这样了。”钟昳低声说,“你跟我说一声不就好了。”
“哥也不能保证我一定可以进来,而我是一定要进来。”封羽要的就是万无一失,直接找上唐导失误率更低。
更何况,唯独这件事,他不想让钟昳帮忙。
“就非进不可?”
封羽坚定地“嗯”了声,“非进不可。”
“哥只能和我一起演男同。”封羽说。
钟昳愣了几秒,无奈地笑起来:“真黏人你……”
过了这么多年,封羽好像还跟以前一样-
下了戏后,钟昳回到酒店房间,小文也跟了过来。
小文一般没事不会来打扰钟昳休息的,但他今天从下午就开始支支吾吾的,像是有话在心里憋了很久,想说又不敢说。
“有事要说?”钟昳问。
“哎呀,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怕说了给您添堵。”小文犹豫地道,“但我又觉得……您应该知道这件事。”
“哪方面的事?”
“是……是林皓。”小文说。
难怪小文说怕给他添堵了,他确实对林皓的事情不感兴趣。
“没事,你说吧。”钟昳抓住关键词问,“什么事我应该知道?”
小文的表情变得十分愤懑,他忿忿不平地说:
“蒋佑方今天下午又发了一条新微博,放了新的料出来。其他倒是没什么,就是他们之间那些破烂事。但是,他有一句话还提到您了,我看到就生气……”
“他说,当初林皓给您写的三首歌,都是拿的别人的。”——
作者森*晚*整*理有话说:黏人程度大概是地球板块分裂都可以直接用这个封羽黏起来[眼镜]
第27章
分手几个月, 其实钟昳的内心现在已经不会再为林皓的消息起什么波澜了,但在听到小文说这件事的时候,他还是不可避免地皱了皱眉。
小文走后, 钟昳亲自上网搜索了蒋佑方的原话。
他们两个人确实闹得无比难看,已经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
但钟昳对这些不感兴趣, 他快速略过他们互相攻击的小作文,在最后找到了小文告诉他的那句话。
蒋佑方嘲讽林皓说别装了, 谁不知道你给钟昳写的歌全是拿的别人的, 而且还是同一个人, 仗着人家名气小粉丝数量少就为非作歹。
蒋佑方也不是空穴来风,他放出的众多图片里, 其中一张是他和林皓的聊天记录。
那聊天记录里, 林皓得意洋洋地说着, 他从网上一个粉丝少的小众冷门账号那下载了三首曲子说是他写的,钟昳竟然真的相信。
钟昳继续往下翻,还能翻到相关联的林皓的回应。
林皓列出一二三四反驳了蒋佑方说的那些事,唯独没有反驳蒋佑方的这句话。
也不知道是蒋佑方有关键证据他无可辩驳, 还是他觉得这句话无关紧要,没有必要费神反驳。
无论是哪一种, 钟昳都觉得无比恶心。
他原以为他和林皓虽然结局不怎么样, 但也算曾经有过好的时候。
没想到,就连最开始, 都是建立在欺骗之上的。
钟昳切出社交媒体,将他刚刚的搜索记录也一并删除了。
过了一会儿,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钟昳打开门,是封羽照例过来报道了。
封羽其实二十分钟前就在竖起耳朵听隔壁的动静了,只不过等小文走了才过来。
“哥, 我刚刚看到小文过来了,他跟你说什么啊?”
“林皓的事。”
封羽看见钟昳面色不虞,关切地问:“他的什么事?”
“也没什么,就是他说林皓当初送给我的三首歌不是他自己写的。”
说来也是讽刺,当初就是因为那三首歌,他才彻底下定决心和林皓在一起的。他当时觉得林皓那三首歌很好听,惊为天人,没想到全是假的,实在可恨。
“那个林什么竟然这样对哥?!”封羽不爽地提高了音量。
钟昳自嘲地说,“可能就像你说的那样吧。”
“我说的什么?”
“你说……林皓不怎么样。”
就像封羽说的那样,可能林皓这个人本来就不怎么样,让他被蒙蔽了两年之久。
“我早说了哥眼光很差!”封羽哼了一声,他大声说,“如果是我,我才不会用别人的曲子送给哥!”
“是啊。”钟昳这次没反驳他,“你说的对。”
他是眼光很差,差到被这样的一个人骗了两年。
“你在为他难过吗?”封羽问。
“不是。”钟昳摇了摇头,“就是觉得两年……也挺可笑的吧。”
“他才可笑呢!”封羽气不过,又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是他配不上你!”
“你自己想想,你温柔善良性格又好,演戏那么厉害拿了那么多奖,还长那么好看,那个林什么怎么配得上你?”
封羽的反应那么大,看着就像他的头号粉丝一样,褒义词不要钱一样往外冒。
钟昳愣了愣,一下都忘了刚刚那种恶心的心情了。
“哥!”封羽突然提议道,“你跟我去个地方吧。”
“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
“这个点……?”现在都已经九点了。
“就是要现在去。”封羽坚定地说。
见钟昳没马上答应,封羽喊了一声:“哥!”
“……好好,走吧。”
虽然时间有点晚了,但封羽像小狗似的咬着人裤腿非要出门,钟昳还是答应了。
钟昳跟着封羽走,兜兜转转,封羽竟然带他来到了片场的侧门。
这边是临时搭建的,侧门这边只简单地用铁皮围着,钟昳往里面看,可以看到一些杂乱的箱子和棚子。里面没有贵重物品,只有一些不太好搬的道具,大晚上的也不会有人来偷东西,所以没什么人巡逻看管。
“来这干什么?”钟昳张望了一下,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这个点已经没人了。”
“等我一下。”
封羽观察过,这个侧门一般不开,非要开的话从里面的插销开就可以了。
他后退几步,接着快步上前,利落地翻身上去。
“封羽!”钟昳惊呼了一声。
翻过去姿势很帅,但封羽不慎被落地在一箱杂物旁,他龇牙咧嘴地“嘶”了一声。
钟昳敲了敲铁皮围墙,担心道:“怎么了?”
“没事。”封羽深吸一口气,把痛感都咽下去,接着像没事人一样走过去,将门锁打开了。
钟昳都不知道多久没做这种事了,上一次还要追溯到初中的时候,他和朋友一起摸黑进学校实验室探险,被巡逻的保安赶了出来。
钟昳甚至有一种年轻十岁的感觉。
“哥,你怕黑吗?如果你怕的话我可以——”牵着你。
“不怕。”
“哦。”
过了会儿,封羽懊恼地开了口。
“哥怎么不怕?”
“……我应该怕吗?”怎么封羽听着很失望似的?
“那我——”怕。
钟昳打开了手机里的手电筒。
“走吧,要去哪?”
封羽:“……”
在手电筒的光线下,封羽很快找到了他想找的东西。
他来到剧组那架钢琴前,掀开上面的防尘布。
“哥,你忘掉他吧。”封羽认真地说,“他可以做的,我也可以。而且我做得比他好多了。”
封羽说着,坐下来抬起琴盖,敲响了第一个音符。
钟昳只听前奏便回想起来,这是他们今天拍戏时,封羽根据他随手按的音符即兴发挥的乐曲。
周遭漆黑无比,唯有微薄的月光从堆砌的杂物缝隙间漏进来。
如此静谧的夜色之下,轻盈的乐曲正悄然流淌着。
四下无人,钟昳是唯一的听众。
钟昳忽然明白封羽带他来这里的意思了。
封羽在为他创造新的记忆,要让他更替掉林皓残留的部分。
钟昳伏在钢琴上,忽然说:“好像在演电影。”
“是吗?但是哥,”封羽强调道,“我没有在演戏,我不是李尧。”
钟昳莞尔,“我知道。”
他轻声说:“我也不是温绥。”
戏和现实,他分得清楚。
他清楚地知道这是封羽——只是,也许是今夜月色太过晦暗,他竟觉得眼前这个人与他印象中的封羽有些许不同。
仿佛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个……成熟男人。
这一刻时光仿佛也顺着音乐倒流,回转到数年以前,那个许久未兑现的诺言就在今夜兑现。
就连追赶不上的时差,好像都在这一刻得以填补。
尾音落下时,这场独属于钟昳一人的音乐会才刚刚拉开帷幕。
封羽又弹起了另一支乐曲。
相比之下,这首歌比前一首青涩许多,像是一段隐秘的、不为人知的少年心事。
“这首歌是……”钟昳喃喃道。
“是我五年前写的。我当时想,”封羽低声说,“如果我有机会给哥弹琴,我就把它送给哥。”
钟昳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钟昳的表情过于震惊了,封羽不解地看向他:“哥?”
“它——”钟昳不知道该怎么编排语句,他艰涩地道,“林皓送我的歌,和它一模一样。”
“什么?”封羽说,“可这是我写给哥的。”
“那另外两首呢?”封羽记得钟昳说过,林皓给他写了三首歌。
分手后,钟昳就把林皓留下来的东西差不多都清理干净了。他找了许久,好不容易才从文件传输助手里找到了许久以前的记录。
“都在这里。”
封羽将它们完整地听了一遍。
听完后,他压抑着火气,咬牙切齿地说:“哥,这根本不是林皓的歌。”
“你喜欢的每一个音符,都是我写的。”-
回到自己房间后,封羽在音乐软件上点开了林皓的页面。
林皓成名比他早两年,其中几首歌脍炙人口,传唱度很高。
封羽点开了其中一首。
对于已发行的歌曲,林皓是比较谨慎的。他没有直接照搬,而是作出了不少改编。但对于内行人来说,这样的改编也不足以掩盖他裁剪的痕迹。
当天晚上,一个名为“z10626y”的小号加入了战场。
他只发了一个问号。
@z10626y:【?@林皓】
原本还没有掀起什么风浪,直到有人发现这也是一个可以在音乐平台搜到名字的账号。
【等下,这是谁?谁给我补一下课】
【啊?这俩瓜人固然搞笑,但也不是随便一个素人可以蹭的吧】
【这好像不是纯素人,疑似蒋佑方说的那个名气小没粉丝的账号……?】
没过多久,封羽转发这条微博,他也不废话,直接用大号放出了几段音源,署名“z10626y”。
@封羽:【听说你用我的歌送人?@林皓】
这下网络彻底沸腾了。
——封羽就是这个“名气小粉丝量少的账号”本人!
一时之间,整个事件被推向了高.潮。短短十分钟,就有无数人涌进音乐平台内,关注“z10626y”。这里面有看热闹的,也有不少是封羽的歌迷,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冲了进去。
【我靠封羽你小子藏这么深!!!还有这么多我没听过的歌??】
【这首我喜欢那首我也喜欢……啊啊我怎么变成林皓了】
【谢谢你林皓,如果不是你这小子还不知道要藏多久[合掌]】
【我去怎么歌名全是数字,啥意思啊,这小子炒股呢?】
【封羽,这样好的歌曲,你从来没给我听过[封羽扁嘴.jpg]】
【天哪,这个号竟然比封羽大号还早……有些曲子甚至是出道前的[震惊]】
【来都来了那我说一句:封羽,拍完男同就出新专辑好吗】
“z10626y”变得无比瞩目,不到二十分钟就凭着几首纯音乐荣登热榜。
人们这才恍然惊觉,封羽的实力远比他目前表现出来的更甚。光是“z10626y”的曲子就足以捧出一个现象级歌手林皓,可想而知倘若他将这些歌曲亲自制作演唱,又该是何等盛大的光景。
封羽顺带还在网上嘲讽了一句。
@封羽:【人不怎么样,眼光倒是很好啊 @林皓】
封羽这句话意在嘲讽林皓,部分网友却解读出了另一种含义。
【眼光好=看上我的歌就算了还看上我的人】
【他想说的其实是把你(前)老婆还给我】
【你的歌是我的歌,你(前)老婆应该是我老婆啊!】
【你们这些人真是的,怎么把封羽心里话都翻译出来了啊】
【林皓好没品,定情歌都是裁封羽小号的,亏我还嗑过[呕吐]】
【对不起但我突然想到,如果你曾经因为这个嗑到过林皓和钟昳,本质上你是嗑到了封羽和钟昳】
【谢谢,调理好了,我嗑到了!!】
【林皓判给蒋佑方锁死,封羽判给钟昳锁死,刑期一百年立即执行,谁支持?】
【支持青天大老爷!!!】
……
封羽发完微博就打电话给赵冬,开门见山地说:“我刚刚发了两条微博。”
简而言之就是又给赵冬惹事了。
然而赵冬关注点完全不在这上面,网上这点事他早收到风声了。
他的重点在于封羽竟然还藏着这么多好东西。
“为什么你从来没说过你还有个小号?”赵冬说,“里面还有这么多歌!!”
“……”封羽确实没说过,这里的曲子对他来说全都有纪念意义,并不是以发行为目的创作的。
“拍完这部戏就出新专辑吧,啊?”赵冬喜笑颜开,高兴得像准备诱拐螃蟹进蒸锅,“你小子还藏着多少好东西呢?明天你告诉我你其实是百灵鸟王转世成人我也信啊。”
封羽:“你才鸟人……”
赵冬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美好想象之中了:“我都想好了,拍完这戏你就收拾收拾准备出新专辑,差不多了就开个演唱会,今年实绩又翻一番……电影音乐两开花啊!”
“到时再说吧。”封羽说,“我这段时间都在拍戏,没那么多精力……赵哥,后面的事麻烦你帮我处理一下。”
“哦对,先处理这个林皓的事。”赵冬提起这名字也是一脸晦气,他冷哼了一声,“你放心吧,这林皓是踢到钢板了。”
赵冬先前忌惮林皓,只是担心得罪钟昳罢了,现在他们早就分手了,当然也没什么好忌惮的了。
“谢了赵哥。”
赵冬动作很快,挂断电话后,就迅速联系了专业人士,逐帧分析林皓的几首音乐,将证据条理清晰地放了出来。
林皓本就所剩无几的口碑这下一塌再塌,几乎变成废墟一片。
赵冬这次一点余地都没留,除了放出证据之外,还联系了法律部门。在出具声明后,他又速度极快地通知了各大音乐平台,态度强硬地要求他们下架林皓的歌曲,否则将有可能负法律责任。
一夜之间,各大音乐平台都收到消息,陆续下架涉事歌曲。
与此同时,林皓遭到了业内联合抵制。不少知名音乐人为此事发声,对林皓的行为表示了不齿。
网友们也对林皓的所作所为愤怒不已,林皓的个人页面全线崩溃,随便点开一个,评论区里都充满了对他的谩骂。
不出三天,音乐平台上甚至连林皓都搜索不出来了。
……
这些天林皓忙得焦头烂额,东窗事发后,各方压力在同一时间逼近,他变得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钟昳和封羽这些天倒是照常拍戏,除了多些乐子,网上的事情对他们没有造成太大影响。
事情发酵几天后,钟昳收到了一个小号发来的消息。
钟昳扫了眼消息通知,不禁嫌恶地皱起了眉。
封羽黏过来问:“哥,谁给你发消息?”
“是林皓。”钟昳抬手揉了揉眉心,他早就把林皓全平台拉黑了,林皓怎么还能找出一个小号来加他?
封羽露出不爽的神色,“他说什么?”
“他说让我放过他。”钟昳回答道。
封羽冷笑一声,“他怎么不来跟我说?”
林皓当然不敢直接找上封羽,他知道钟昳心软,所以试图在钟昳这里打感情牌。
可他料错了,钟昳再心软,也不会施舍给这种人。
钟昳一个字也不想再看,索性把手机交给封羽,“你来回他吧。”
封羽接过钟昳的手机,通过了林皓小号的好友申请。
好友申请一通过,林皓立马发了消息过来:【钟昳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做的那些混账事我不辩解,但是我们曾经也是有过感情的吧……你能不能说句话,让封羽不要再搞我了?】
封羽:【我是可以帮你说,封羽很听话^^】
封羽:【但是我为什么要帮你呢】
林皓见他这样回复,还以为有戏:【我知道你不是那种狠心的人,你最后帮我这一回,我保证以后都不出现在你面前行不行?】
封羽像是听见什么笑话,颇为惊奇地问:【你怎么会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出现?】
林皓继续发:【怎样你才愿意帮我?】
封羽:【怎样都不愿意】
封羽用一种很无辜的语气说:【不好意思啊,我其实只是想看看你能有多不要脸】
封羽故作震惊地说:【结果超乎想象呀[惊讶]】
林皓被他这样的态度激怒,连着发了几句脏话。
封羽懒得跟他说那么多了,戏看够了就送他三个字:【拉黑了】
封羽:【别让我发现你再乱加,否则你绝对死得比现在更惨】
拉黑之前,封羽还非常记仇地补充道:【对了,我是封羽^^,是钟昳让我用他手机回你的~】
林皓气得破口大骂,打了一堆脏话过去,结果全都变成了红色感叹号。
封羽回完林皓,将手机还给钟昳。
“哥,我把他拉黑了。”
“好。”
封羽顺带还告了一状:“他刚刚还骂我。”
钟昳皱了皱眉。
“不过我还是很有礼貌,”封羽装模作样地说,“没给哥丢脸哦。”
钟昳顿了顿,忍不住笑起来:“这样啊,那封羽真有礼貌。”
封羽不费吹灰之力又得到一句夸奖,他也不谦虚:“那当然了。”
“哥,”突然,封羽又说,“我很庆幸。”
“庆幸什么?”钟昳问。
“你喜欢的歌……不是林皓写的。”
他记得他第一次了解到钟昳的男朋友是谁、林皓是谁时的心情。
愤怒、嫉妒,还有许多许多不甘心。
——林皓可以做的,他也可以。
钟昳沉默了下,轻声道:“我也……有一种庆幸的感觉。”
封羽问:“为什么?”
“那三首歌是你写的,”钟昳说,“真是太好了。”
原来他透过音乐看到的,从来不是林皓。
而是封羽。
并且——
原来在没见面的七年里,他们也早已有过未曾察觉的联系。
这样真是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弟:哥我很听话哟
哥:那你出去
还是弟:不行[眼镜]
第28章
钟昳在音乐软件上悄悄关注了封羽的小号。
他分手后就没怎么再点开过音乐软件了, 但那天晚上过后,手机里的音乐又被赋予了全新的意义,与林皓无关了。
这些天他将“z10626y”主页的曲子全听了一遍, 也找到了那三首歌的最原始版本。
就连小文都发现了:“原来林皓送您的歌全是封羽老师小号里的,真是太不要脸了!”
林皓没公开发表过, 但小文跟着钟昳这几年,或多或少也听过一些。
“不过, 好在他没发过, ”小文说, “而且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封羽老师的了。”
要是这么好的三首歌在公众面前冠上林皓的名字长达两年,那可就更令人气愤了。
说到这里, 小文又兴致勃勃地说:“钟昳老师, 我这几天也关注了封羽老师的小号, 里面的歌都很好听啊。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取名那么随便,总是随便敲四个数字。”
听小文这么说,钟昳忽然意识到,其他人好像还不知道, 小号里的数字歌名全是日期,他竟在无意之间与封羽共享了一个秘密。
不过小文并没有太在意歌名, 他接着又说:“哎呀, 您真该劝劝他把这些拿来出新专辑,不然多可惜啊。”
钟昳温和地笑笑, “你怎么觉得我能说得动。”
这么多年都没做,想来也不会做的了。
封羽虽然总黏着他, 但还是很有自己的想法的。
要不是林皓这件事,这个小号可能都不会公开。
“哎呀,我也说不上来。我就是感觉, ”小文挠挠头说,“要是您都说不动,那更没有其他人能说动了。”
……
剧组的拍摄工作也稳步进行着,剧情中李尧与温绥的感情持续升温,已经到了干柴烈火的地步。
演员们越来越进入状态,互相配合得很好,多数时候都能一天过,就算是十分复杂的片段,也没有超过五条还不过的。
唐劭文非常欣慰,如果一直保持这样的效率,他们这部电影说不定能提前完工。
这天收工的时候,唐劭文随口提了一句:“哎,明天有场戏要脱衣服,你们记得别吃高油高盐的东西,晚上八点后别喝水了,不然拍出来不好看。”
“这么快。”
钟昳记得这场戏已经在电影中后段,没想到跟封羽一起在剧组里拍戏的时间过得这么快。
“是啊,”唐劭文笑着说,“咱们效率就是这么高。”
一旁的封羽动了动耳朵,暗自抓了抓衣角。
明天就要拍这种戏了?-
回到自己房间里,封羽又站到了镜子前。
他站在镜子前不知在想什么,连手机一直弹出消息通知都没注意到。
过了一会儿,手机直接响了起来。
赵冬白天就给他发了几条消息,他一直没看见就没回,所以赵冬才打了个电话过来。
这通电话让封羽终于注意到手机的存在,拿起了手机。
但他看见赵冬开了摄像头,毫不犹豫地点了拒绝。
赵冬:【?你在干吗】
封羽回他三个字:【不方便】
赵冬:【干吗呢不方便?】
封羽:【没穿衣服】
赵冬无比震撼地将刚刚那句话重新发了一遍:【?你在干吗?!!!】
封羽:【?】
封羽:【照镜子】
赵冬没懂:【为什么要不穿衣服照镜子?】
说到这个封羽就来劲了,他慷慨地向赵冬分享道:【明天我和他有一场脱衣服的戏】
赵冬现在懂了。
可惜,现在阻止封羽已经来不及了。
封羽:【意思就是哥会脱掉我的衣服并进行超过十秒的接触,所以我正在检查我的身体状态】
赵冬:【这是中文吗?我怎么找不到翻译键】
封羽:【需要我再解释一遍?】
赵冬才不干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不!!!】
不就是在照镜子看自己够不够帅吗?
赵冬无语道:【你是拍戏又不是选美,要不要再往身上抹点油啊[擦汗]】
赵冬是在发起攻击,结果封羽还真考虑了一下他的提议。
封羽:【不行】
封羽:【这样哥会一手油的】
再说到时候镜头也在拍呢,就他亮晶晶的多不合适。
赵冬:【6】
赵冬:【好了别那么多废话,你要是很闲就拍两张照营业】
封羽的微博都快长草了,三个月以来,除了商务宣传和嘲讽林皓的那两条,就没有其他内容了。
赵冬:【刚好你现在没穿衣服,粉丝应该很爱看】
封羽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卖肉的】
赵冬:【有肉不卖多可惜啊,别人想卖还没这条件呢!】
赵冬像模像样地给出了动作指导:【你就洗完澡站到那个浴室镜子那里,灯光调暗一点,把镜子上的水雾稍微擦一擦,也别擦太干净了,不够朦胧。然后呢你就一只手拿条毛巾擦头发,不经意地露出一点腹肌,这样就清纯自然不做作还有朦胧美,懂不懂】
封羽:【。】
封羽:【不拍】
赵冬:【好呗,不拍就不拍】
赵冬其实也就是随口一说,他知道封羽是什么德行,平时让他拍点营业照片都得三催四请,还得专门叮嘱他笑一笑——让他卖笑都难,更别说是卖肉了。
这小子要是能懂得拍点腹肌照媚粉,外面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说他狂了。
赵冬:【那你找时间拍点别的】
封羽回了句“知道了”。
赵冬:【别光嘴上知道!!】
赵冬:【明天中午12:00前我要是没看见你营业,我就把你前面说的所有话全部截图发给钟昳[龇牙]】
封羽:“……”
赵冬这招卓有成效,封羽难得效率极高地自拍了三张发了微博。
封羽顺手转发到赵冬的微信上,告诉他自己已经营业完了。
正要切出微信时,他忽然动了动手指,鬼使神差地将聊天记录往上划了划。
他的目光停在赵冬说的最长的那句话上-
晚上,钟昳看完剧本,手机上弹出了一条微博发来的消息通知。
上面显示:“您关注的博主‘封羽’发微博了,快点进来看看……”
钟昳点进去。
@封羽:【自拍三张[图片][图片][图片]】
钟昳依次点开那三张照片。
那三张照片估计真是封羽自己拍的,原相机原图直出,一张正面,一张左脸,一张右脸。每张照片除了角度不同其他都差不多,硬挺的黑发,凌厉的眉眼,还有充满距离感的倨傲表情。
要不是这张脸长得帅,这个拍法简直是灾难现场。
下面评论都是在说封羽硬帅的,有人说“谢谢封羽百忙之中发来帅气入狱照三张”,有人说“是在人脸识别的时候顺手截了三张图吗那很好了”,还有人说“这小子能记起手机还有摄像功能就不错了不要苛求太多”。
不过,即使拍照技术堪忧,这样原相机高清怼脸的三张照片也收获了许多点赞和夸奖,足以说明封羽的颜值还是很能打的。
钟昳顺手点了个赞。
封羽似乎正在实时关注,在钟昳点完赞之后没多久,就在微信上给他发来了消息。
封羽:【[图片]】
钟昳点开一看,竟然是一张与封羽营业风格截然不同的照片。
封羽似乎刚洗完澡,浴室里雾气朦胧。他站在镜子前,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镜面中间的水雾被人随意地擦去,剩余的水珠正半遮不遮地蜿蜒在腹肌上。
……还挺好看的。
这张照片下面紧跟着两句话。
封羽:【不好意思哥】
封羽:【发错了】
钟昳挑了挑眉,问他:【发错照片还是发错人了?】
大约两分钟后,封羽才发来回复。
封羽:【发错顺序了,应该先问哥想不想看的】
封羽:【这么晚了没有打扰到哥吧[可怜]】
本来也没这么晚,但他洗完澡又凹了半天造型,拍完选照片又挑了半天。他第一次发觉自己的拍照技术这么不够用,千挑万选之下,好不容易才有一张差强人意的照片杀出重围。
钟昳:【没有,还没睡】
钟昳:【发这个什么意思,明日预告?】
他刚看完剧本,清楚地记得明天有场戏要脱封羽的衣服。
封羽:【不是,这是刚刚赵哥指导我拍的,本来他要我把这张图发微博,但我感觉不太合适】
钟昳回他:【发我这就合适了?】
封羽:【让哥看看嘛】
封羽:【哥也觉得合适的话我就把这张也补到微博上】
封羽:【我平时不这样的[可怜]】
封羽:【哥不想看的话我撤回好了】
想也知道这话是假的,早就过了撤回时间了。
钟昳:【正在看】
钟昳再一次点开封羽发来的照片。
再看一遍,才发现封羽腰间的浴巾系得还挺低。
钟昳很快给出了建议:【这张照片确实不适合发微博】
封羽其实一点也不在意这张照片适不适合发微博,他压根没打算发。
封羽:【好,那我不发了】
钟昳回他一个“好”的小猫点头表情包。
然而这个话题到这里还没结束,过了会儿,封羽又发了三个字过来。
封羽:【然后呢?】
然后?
钟昳直接点了语音通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钟昳听见封羽轻轻喊了声:“哥?”
“是还想听什么啊?”钟昳问。
“没有啊,”封羽慢吞吞地说,“哥看都看了,难道没有一点评价。”
“我的评价?”钟昳说,“挺好看的。”
封羽轻轻地“啊”了声,“就这样啊。”
“不然?”
“好官方。”
“你想听私人评价?”
封羽问:“有吗?”
“嗯……”
钟昳顿了顿,慢悠悠地说了句:“挺骚的。”
“……”
电话那头的人不说话了,但呼吸声明显变得比刚才乱了,似乎是没想到钟昳还会说这种话。
封羽深呼吸了一下,语气听着有点羞恼:“喂,钟昳……”
钟昳眉梢一挑,说:“直接喊名字?”
“哥……!”
钟昳逗人成功,心情很好地回应他:“嗯,在呢。”
“对了,”钟昳说,“还有一句。”
“什么?”
钟昳轻笑一声,说:“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哥就这样肆无忌惮地逗弟玩,直到为此付出代价[哈哈大笑]
第29章
今天这场戏是李尧和温绥关系转变前的最后一场亲密戏, 也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在这之后,他们就要因为种种现实原因分道扬镳。
这是温绥最后一次来到李尧的住处。
房间里灯光很暗,他们就像站在明暗交界的两端, 预示着有人将要被留下。
今夜之后,温绥就决定离开了。
李尧心中隐隐有危机感, 伸手将温绥拉到自己身前。
“你怎么来了。”李尧说。
“来送东西……”
李尧突然说:“你留下来吧。”
“今晚吗?”温绥问。
“不是,就是……”李尧低声说, “你留下来吧, 不要走了。”
之后, 温绥似乎是妥协了,被李尧拉着一点点走进卧室。
画面一转, 镜头隔着朦胧的纱, 卧室里的两个人已经衣衫半解。
钟昳照着剧本所说, 被引导着脱掉了对方的衣服。
他的指尖轻轻点在封羽的胸膛上,顺着肌肉线条缓慢地向下游移着。随着他手指的移动,对方的呼吸也变得更加急促。
昨天看照片时还没这么明显的感知,钟昳现在在视觉和触觉双重冲击之下, 才感觉到封羽真的和小时候非常不一样了。
以至于此时此刻,面对封羽时, 他竟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 脸上也有点发烫。
过了一会儿,导演喊了“卡”。
这场戏结束后, 钟昳背对封羽揉了揉脸,披上薄外套坐到旁边休息去了。
他拿起一瓶矿泉水给自己降了降温。
紧接着封羽就跟过来了, 黏黏糊糊森*晚*整*理地喊了声:“哥。”
有了上回的经验,封羽喊这么一声,钟昳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
“练得挺好的, 比照片好看。”他夸奖了一句。
“还好还好,”封羽故作谦虚地说,“就是随便练的。”
钟昳瞥了他一眼。
这场戏已经拍完了,此人虽然已经披上外套,但拉链只拉了一小半。
钟昳不禁想到刚刚那场戏。
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再一次浮现出来,钟昳赶紧将视线移到别处。
钟昳朝封羽招了招手,“你过来。”
封羽听话地凑近了点。
钟昳伸出手。
封羽说话都结巴了:“哥你、你要干吗?”
钟昳低头将他外套拉链一拉到顶。
“穿好衣服。”
钟昳还说了个正经理由:“别着凉了。”
现在还没完全入夏,天气还是有些凉的。
封羽这样招摇过市的,指不定明天就感冒了。
钟昳将外套拉链拉得很彻底,现在封羽别说是肌肉,就连锁骨都被挡住了。
封羽不由得扁了扁嘴。
“刚刚不是夸了你了吗?”钟昳注意到他的表情,好笑地说,“干吗还这个表情。”
“难道在哥眼里摸我和摸一块猪肉差不多,”封羽幽怨地说,“不然哥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平淡。”
这是什么问题?
钟昳忍俊不禁地回复他:“猪没你可爱。”
“……不要夸我可爱。”封羽对他的回答不怎么满意。
“那怎么办?”钟昳说,“你现在这样就挺可爱。”
“……”封羽的表情更糟糕了。
“好好,你不可爱。”钟昳故意说反话,“而且你笑起来最不可爱。”
这一听又在哄小孩,封羽哼了声:“我才不信。”
“笑一下我看看。”
“不要。”
“你为什么总是莫名其妙觉得我可爱?”封羽的语气已经有点气恼了,“说到底还是没有把我当成一个成熟男人,是不是。”
钟昳微微一怔。
……搞半天原来症结在这。
“那不然要怎么说?”
钟昳顿了顿,又说:“难道我要说,你感觉到的平淡都是我装的,其实我刚刚觉得你特别好看特别想亲一口?”
“……”
从“可爱”到这句话跨度有点大了,封羽听得耳朵都红了。
“也、也可以这样说。”封羽这下有点晕了,“真亲吗?”
钟昳哼笑了声,他拍了拍封羽的脸,“笑一下看看。”
封羽像喝醉了一样,晕头转向地露出个笑容来。
“真不可爱,”钟昳冷酷地报仇,“不亲。”
“……”
封羽立马将笑容收敛了,“我讨厌哥。”
“这样啊,”钟昳故作为难地说,“可是我晚上一般不给讨厌我的人开门。——是真讨厌吗?”
“……”
“……”
“……哥!”
钟昳哈哈笑起来,“开玩笑开玩笑,别讨厌我。”
“不过,刚刚……”
钟昳正了正神色,认真地道:“觉得你好看是真的。”
他确实没有表面看上去那样反应平淡-
他们说话的时候,唐劭文正站在屏幕前若有所思。
他将刚刚这场戏看了三遍,还是觉得不够满意,可以表现得再强烈点。
过了会儿,他把钟昳和封羽叫过来,说:“刚刚那条再重来一下。”
“重来?”
“这个姿势太平淡了,”唐劭文琢磨了一下,说,“你们还是到床上去吧,钟昳等会儿你就解开衣服跨到封羽身上。你记住,你心里已经做好决定要走了,这是最后一次,所以它是很用力的、不留遗憾的。”
唐劭文把旁边的男摄影师拉过来给他们做演示。
“封羽你不要杵着不动,你演的又不是和尚。来,你脱我外套。”后半句是跟摄影师说的。
摄影师:“……?”
“动手啊。”
摄影师认命地伸出手扒拉唐劭文外套。
好在现下已经是春天,除了两位演员,大家身上都不止一件衣服。
“这个时候你得做出点反应,”唐劭文面朝着封羽,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进摄影师衣服隔层里,整个人都几乎贴在摄影师身上,“你其实已经有点感觉到他要离开了,你不确定,但是你心底里肯定是不想他走的,所以你不能一动不动,你得把他抓牢了。”
摄影师都被唐导妖娆的动作弄得不好意思了:“唐导你这……为艺术献身啊。”
副导演在旁边笑:“唐导,我看你也是风韵犹存啊。”
“废话,”唐劭文松开摄影师,唰地一下将外套披回身上,拉上拉链,“我年轻时候也是男神好不好。”
“来吧来吧,准备好就再来一条。”唐劭文招呼道。
……
“第235场第二次,开始。”
钟昳囫囵解开衬衫纽扣,一手按在封羽的腹部,将他推到床上。接着他屈膝跪立在封羽身体上方,低头凝视着他。
镜头一点点推进,可以看见离得越来越近的两具躯体。
可是这一刻的李尧和温绥,身体在靠近,一方的心却已经开始远离。
这个姿势可比原来刺激多了,他们俩近得封羽都要不敢呼吸了。
钟昳身上这件衬衫扣子解开大半,零星几颗还扣着的纽扣什么也遮不住。封羽一低头就能看见,钟昳敞开的衣襟里那精致的锁骨,以及隐约露出的花瓣般的颜色。
封羽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敢再看。
他仰头向钟昳靠近,像是在等待对方的吻降临。他的手掌虚握着钟昳的腰,将那一截弧度漂亮的腰线掌握在手中。
钟昳却嫌他力道不够似的,抓住他一侧的手掌往自己腰上按。
这下封羽的手掌是实实在在地贴在钟昳侧腰上了。
……跟他想象中一样细。
封羽得到了默许的指令,手掌扣紧钟昳的腰,掐着他的腰往自己的方向带。
但他也不敢真让钟昳坐下来,他现在浑身都是破绽,远比表面看上去狼狈得多,钟昳一坐下来就会感觉到。
封羽只好掐紧钟昳的腰,几乎将他禁锢在同一高度上,既不让他完全坐下来,又不让他直起身来离自己太远。
大约十余秒后,唐劭文喊了“卡”。
“好,这条过了!你们俩也是孺子可教嘛。”
钟昳等了一会儿,见封羽没什么动静,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拍完了。”
“好的哥。”封羽好像还没回过神来,机械一般地回应着。
“手。”钟昳提醒他。
封羽终于回过神,“嗯?”
“有点痛。”钟昳说。
这小子的手跟长了吸盘似的,也不知是紧张还是怎样,吸上之后就越来越紧越来越用力,牢牢地扣在他的腰上,扒都扒不下来。
“啊?哦,好。”封羽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掐在钟昳的腰上,他连忙松开手。
钟昳从他身上下来,扣好扣子,又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想了想,又撩起衣摆,低头看了眼。
封羽控制不住地往那上面瞟,钟昳腰侧那一片白皙的肌肤上印着浅淡的红痕,在灯光下尤为显眼。他仔细看,那几道红痕好像就是他的指印的形状。
“红了。”钟昳轻飘飘地说。
钟昳似乎没有特殊的意思,可这话落在封羽的耳朵里,跟色诱也没什么区别了。
封羽一下从脸红到脖子根。
封羽连忙上前将他衣摆拉下来,挡住那片引人遐想的旖旎风光。
“抱歉哥,”他低着头不敢看钟昳,“我下次轻点。”
“怎么脸红成这样……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钟昳吓了一跳,感觉自己玩过火了,赶紧说,“没事,这点痕迹等会儿就消了,你别放心上。”
……
钟昳说的话,封羽根本做不到。
今天这场戏绝对是封羽拍过最难忍耐的一场戏,在回到酒店房间后,那些画面仍然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低下头看了眼,毫不意外地再次回想起了片场上的那种狼狈。
他走进浴室。
浴室里很快响起了水流的声音。
“钟昳……”
浴室里的水声将其他声音掩盖住了,一声声比水流更湍急的呼喊也一并被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里的声音才渐渐回归到纯粹的水流声。
封羽盯着自己的手心看了许久,最后羞恼地将手伸到水流下,将手心冲洗干净了——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俺来晚了……
第30章
关系转变前最后一次亲密戏后, 电影剧情进展到两位主角的分别。第二天温绥就像人间蒸发一样离开了,只给李尧发了一条短信,再没有留下任何只言片语。直到七年后, 两人才再次重逢。
今天一整天几乎都是两位主演的单人戏份,钟昳作为第一视角的主角, 拍摄任务比封羽还重一些。
剧组先将钟昳的部分拍完,然后才到封羽的部分。
在钟昳拍摄时, 封羽就已经在酝酿情绪了。
今天这场戏, 李尧看见短信, 一直以来的猜测与担忧终于在这一刻落实,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愤怒、不甘、甚至是对温绥的恨。他知道温绥为什么离开, 因为他太年轻, 年轻到连承诺都被当作轻巧的戏言。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李尧都是浑浑噩噩的状态。
这段戏是几个没有对白的长镜头,封羽却并没有觉得十分艰难。
分别后的这个状态封羽再熟悉不过,因为他也曾经这样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几个长镜头, 封羽都是一次过的。
拍摄完后,封羽抹了把脸, 还沉浸在刚刚那个情绪里, 许久不能走出来。
他拍摄这段戏的时候,钟昳已经准备收工了。
难得能提前收工, 钟昳却没有走,还留在片场里。
小文问:“您不回去休息吗?”
今天钟昳连着拍了几场重要的戏份, 所以导演才让他早点收工回去休息的。
钟昳抬头看去,封羽还在拍摄。
“等等他吧。”钟昳说。
在一旁等待封羽拍完戏,对钟昳来说是很新奇的体验。好像他和封羽角色调转了, 很久以前他在剧组拍戏时都是封羽在等,如今难得换成他来等封羽一次。
封羽拍完这场戏后本来还有一场,可片场却在这场戏后停摆了许久,迟迟没拍下一场。
钟昳没有上前打扰,他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封羽拍最后一场戏。
他左右张望着,终于在角落里找到封羽的身影。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钟昳走到封羽面前,见他手上攥着剧本,“在看剧本?”
封羽闷闷地“嗯”了声。
钟昳听他声音不对,问:“怎么了?”
封羽没说话,垂着的脑袋轻轻摇了摇。
这哪里是没事的样子,钟昳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他摸了摸封羽的脑袋,又问了一遍:“怎么了?我看看。”
封羽低着头不让他看。
钟昳只好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来。
然后钟昳就看见了封羽那通红的眼眶。
“你……”
“是因为刚刚那场戏?”
钟昳明白过来,封羽不是科班出身,入戏最快的方式就是体验和共情。他对刚刚那场戏入戏太深,现在还没走出来。
钟昳不看还好,封羽这么一抬脸,看见钟昳之后,原本只是在眼眶中打转的泪珠倏地滚落下来。
钟昳慌忙接住那颗泪珠。
“别哭,别哭……”
少年一滴泪抵得过一场雨,这滴泪落在钟昳掌心,像是接住了一场下了七年的雨。
封羽似乎是觉得有点丢脸,往后一仰挣开钟昳的手,别过了脑袋。
钟昳却扳过他的脸,用指腹轻轻擦拭掉他脸上的泪痕。
那只手还像记忆中一样温柔,封羽还想再挣开,却猝不及防地落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里。
钟昳动作轻柔地将他抱住了。
封羽的脸就这么贴在钟昳的胸膛上,钟昳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像是在一瞬间跌入了天堂。可他能触碰到钟昳的温度,也能听见他胸腔里的心跳声,说明这里是比天堂更真实的地方。
钟昳说:“过两天就重逢了。”
两天后,他们就会拍重逢的那场戏,温绥就会和李尧再次见面。
“不是两天,是七年。”
封羽不知是在说剧情还是在说其他的,他说:“七年很长的。”
“七年后”只是电影里的一帧,一笔带过的三个字。可对于现实来说,七年是无数个等待的日夜,无数张往返的机票,无数次午夜梦回时喊出的名字。
对于经历过等待的人来说,七年确实太长了。
“为什么这么说?”钟昳温声问。
封羽在钟昳怀里垂着脑袋,闷声道:“我是很努力才能再见到哥的啊。”
钟昳微微一怔,明白封羽为什么会因为这场离别戏码久久不能释怀了。
他和封羽之间,也有分别的七年。
封羽每每提起那段时间,都是报喜不报忧,即使今天开口,也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很努力”,具体经历过怎样的辛苦,钟昳也未曾参与。
难免遗憾。
“那我们不要等七年了,”钟昳突然说,“今天就重逢,怎么样?”
封羽抬起头看他。
钟昳将他手上的剧本往后翻了三页,从这一页开始,就是重逢的剧情。
“我去跟唐导说,把你今天剩下那场戏换成重逢。”
“不让你再等一次,好不好?”
就算只是演戏,他不忍也不想让封羽再等一次。
时间不能倒流,时差也无从消减。
但如果可以,他愿借这一页剧本,为那个等待重逢的少年擦干眼泪。
“好。”
封羽吸了吸鼻子,眼泪让嗅觉都失灵了,现在他不想哭了。
“答应了就起来。”钟昳说。
封羽借机在钟昳怀里蹭了几下,恨不得让自己每根头发丝都沾上钟昳的味道。
钟昳被他小狗撒欢似的蹭法弄得有点痒,但还是没说什么,只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封羽的背。
“哥。”
“嗯?”
“我好像听到你心跳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比刚才更快一些。
“……我是活人。”钟昳捏着封羽的后颈将他从自己怀里捞出来,“我看你是好了啊?”
封羽立马扁嘴:“没有……”
钟昳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你先看看剧本,我去找唐导。”-
钟昳找到唐劭文,跟他说:“唐导,商量一下,封羽剩下那场单人戏能不能换一下?换成重逢那一场。”
“行啊!”唐劭文爽快地答应了,“其实我本来也是这么安排的,但是我又怕你今天一下拍太多场太累了状态不好……你没问题就行。”
“我没问题。”钟昳说。
……
重逢这场戏其实并不算长。
温绥离开后,李尧再也没见过他。毕业后他又在这座城市里停留了三年,走遍了城市里的每一条街道,期盼着与温绥再重逢。可惜的是,他一次也没成功过。最终,他怀揣着对这座城的失望与恨意离开了。
然而造化弄人,在他到另一座城市的第一天,他又在一个酒吧里偶遇了温绥。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却是不同的心境了。
隔着昏暗的光线,两人对上视线。
酒吧里响起音乐,是曾经李尧为温绥弹奏过的乐曲。
李尧一句话也没有说,恨意盈满眼眶,可比恨更先流出来的是眼泪。
温绥的动作停顿下来,时隔多年,他的第一反应竟然还是为李尧擦去眼泪。
这个动作,甚至发生在一句“好久不见”之前。
“为什么要走?”李尧问。
……
钟昳叹息着,轻轻拭去封羽的眼泪。
那眼泪太过逼真,叫人心疼。
仿佛这不是演戏,而是一次真切的重逢。
这一瞬间,钟昳想到了几个月前,他们第一次再见面的时候。
不知道那个时候……封羽有没有哭过?-
下了戏后,钟昳去化妆间换衣服。
小文把衣服递给他,顺带在外面跟他说话。
“钟昳老师,其实最后这场戏用不着非得今天拍嘛,”小文不赞成地说,“今天已经拍了好几场了,您单人镜头也不少,这不就等于加班……”
“没事,迟早也要拍,早几天拍和晚几天拍有什么区别。”钟昳说。
“当然有了,”小文说,“您的戏份比所有人都多,本来今天都可以提前休息了。”
把封羽的单人戏份换成双人戏份,对其他人都没有影响,只是累了钟昳一个人罢了。
“就一场戏不碍事。”钟昳说。
“不碍事的话挪到后面也可以啊。”小文鲜少见他这么固执,不由得开口问道,“难不成您是因为封羽老师?”
“是。”
“今天拍完那场戏他出不来,过了好久还是闷闷不乐的,”钟昳回想起来,还是有些不忍,“看见我眼泪都掉出来了……”
“拍戏那不是很正常吗?”小文不解地说。
演员出不了戏再正常不过了,别说别人,就是钟昳自己也有过因为演戏大喜大悲、一时半会儿出不来的时候。
解决办法也很简单,自己缓一缓,时间长了过去了就好了。只不过调节时间因人而异,有的人十分钟,有的人三两天,有的人可能更长。
“是正常,”钟昳说,“但我就是……看不得他掉眼泪。”
也不忍心让离别的情绪在封羽心里停留太久。
在今天这一刻,钟昳竟也生出一种荒谬的私心:他希望将没见面的时间缩得无限短,最好能让漫长的七年变成转瞬的一眨眼。
“您怎么总是对他这么心软。”
说到这里,小文忽然想到什么,又说:“您是不是——”
小文问了一半就觉得不妥,及时地将自己后半句话咽下去了。
钟昳久久没说话,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小文见他沉默着,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赶忙“呸呸呸”了几声,又说:“哎呀,您当我没问吧,我这脑子就是想一出是一出。”
“钟昳老师……?”小文忐忑地喊了声。
半晌,钟昳才说:“是。”
小文“啊”了声,忽然明白过来钟昳是在回答他前一个问题,倏地瞪大了眼睛。
“您、您是说——?”
偏心、纵容、心软……都一并有了答案。
钟昳认命似的轻叹一声,将小文没敢说的话直白地说出了口:“我是喜欢他。”——
作者有话说:之后番外打算写一个没有错过七年的版本,大概是弟黏着哥哥宠着弟然后哥被一点点吃掉这个样子[眼镜]不过大家放心不会很长的[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