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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准亲我 moyuu 16760 字 4个月前

第51章

对话由服务员到来结束。

下单点了菜。

吃了两口发现,这家餐厅不过如此。

是韩国料理,味道说不上很差,有些还是可以入口,但与想象中的,出入有点大。毕竟宣传图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只能说那个芝士年糕肠管面,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

四个人大概吃了饭菜的二分之一不到,至于剩下的,简直没有继续食用的欲望。

时间还早,连晚上八点都没到。现在回去还是过早。

“我知道一家清吧,从店长到驻唱服务生颜值都很高,去不去?”何佳提议。

*

清吧和想象中的很不一样。没有灯红酒绿五色灯乱晃,没有宽大舞池。

歌手在中央唱歌,声音低沉缓慢,悠悠地仿佛在叙说一首情诗。橘色光洒在胡桃木吧台,所有人加起来的声音都不大,起码盖不住台上歌手的嗓。

服务生领着林清许她们落座,后端着小食和菜单过来。他的头发极具个性,哪怕南美学生再有审美,也没人会像他一样,头发染成荧光绿。美其名曰是敬业,为了映衬吧名“FREE”。

何佳悄悄告诉她们是因为这人打赌输了,才染这个色。

点了酒。

台上的驻唱唱了几句就换人下台。

何佳来这当然不是毫无缘由。

最近他俩在暧昧。

攸悠自觉让位,和林清许她们挤在一张沙发上。驻唱就和何佳坐一起,他礼貌性地打完招呼,两个人悄悄咬耳朵。

绿毛服务生来得很快,有驻唱的缘故,又多送了她们几盘小食。

林清许尝了尝传说中的长岛冰茶,微抿一口,有点涩带点甜,还行。

只喝一点。

点它纯属好奇,作为肥皂剧的常驻嘉宾,林清许听说过它的威力。

闲着也是无聊,何佳提议玩游戏。

色子玩法,名字吹牛。简单讲了下游戏规则,惩罚输的喝酒。

林清许玩了会,差不多了解清楚机制。运气成分有点,但主要靠计算与观察他人微表情。

几局下来,林清许面前的酒几乎没怎么少。

“六个四。”

“开。”

驻唱看向林清许,表情戏谑:“不再想想,才六个。”

林清许不为所动:“开。”

只有四个四,驻唱喝酒。他来了兴趣,“以前玩过?这么娴熟。”

“没有。”林清许摇头。

继续。

驻唱和何佳熟手,杯里的酒少得慢些,但攸悠,詹菡纯第一次玩,杯里的酒还没多多细品,就一会一口便被喝完。

好在她们点的酒精浓度不高,才不至于立刻醉倒。

吹牛这个游戏也需要运气。反正不管开还是被开都是输,倒不如化被动为主动,攸悠想通了。碰巧林清许在她下一位,就不免受到波及。

半杯下肚,当下没什么感受。等过了会便有些飘飘然。

林清许起身去卫生间想要清醒一下,只是刚离开座位没两步,摔坐在地上。

把攸悠他们吓一跳,赶紧走过去。

“这是……醉了?”詹菡问。

答案显而易见。

林清许不答,茫然看着四周。这酒后劲来得突如其来且猛烈。

被扶上沙发,她有点困地半眯着眼,靠在何佳肩上。

酒店离这边远,何况她们也没带身份证去开房让林清许休息。

何佳怕林清许睡着。趁她还醒着,便照着她脸把面部锁屏解了,很轻易地在置顶找到阚昭的名字。

“嗯……清许现在喝醉了,你来接她回去?”

阚昭问了位置。

听见他的声音,林清许从混沌中醒来。

何佳把手机放在桌上,是以每个人都能很轻易拿到。

林清许蹲在桌旁,捧过手机,很清晰地报了酒吧名,以及所处省份城市街道门号,乃至距对面车行道多少米,都掰着手指算得清清楚楚。

手机另一头的人听她小声喊着阚昭,迷迷糊糊不那么聪明的语气,不由心软软。

阚昭拿了车钥匙和外套就往外面走。

“欸?干嘛去啊?”章游放下话筒。

惋惜阚昭不在的未来日子,宿舍几人特来给他饯行。由章游出资,请阚昭吃顿好的。

让铁公鸡主动拔毛阚昭没道理不去。

只是没想到饯别场所,在学校附近某ktv,而那顿“好的”,是包间几小时赠送的果盘,小食也没舍得点份。

“接老婆。”阚昭推开门往外走。

“接……老

婆?”吕戴吃西瓜,等门合上,反应过来。

他转头朝章游看去,“真假的?”

程止开口,“我刚听到电话那头是女声。”

“我靠,真给他谈到了?!”

*

外面下着雨。

是细雨,斜斜地织着,打在脸上几乎没感觉,带着潮乎的凉意。

阚昭走进酒吧,远远就看见窝在沙发上睡觉的林清许。

“在这。”何佳看见救星一样朝他招手。

“醉了?”阚昭走到林清许身旁,攸悠给他挪位置。

阚昭弯腰手指轻轻戳林清许的脸:“醉了就睡觉,酒品这么好。”

何佳欲言又止,已经在思考让阚昭带林清许回去的正确性。

阚昭将林清许拦腰抱起。

而像是察觉他的靠近,林清许睁开眼。看见身前的人后,当即准备扑过去,可惜还未开展行动,嘴巴就被何佳捂住,被束缚双手往后撤。

好吧。不扑就不扑了,她垂下头,有些气馁地想。

真小气。

乖顺只是假象。酒品好更是不可能。虽然一开始何佳他们也只以为,只需守在林清许身边,等阚昭过来就行。

但事实的发展远超想象。

有人给她们这桌,点了几瓶昂贵的酒且提前结清账单,借此来和林清许搭讪。

林清许反应了几秒,看着他,之后拿出手机。

那个男生以为有戏,打开好友二维码给她扫。

林清许怎么扫也不成功,不是她想要的界面。退回又扫码,尝试几遍后,后知后觉,皱着眉疑惑地问:“不是收款码吗?”

“加个好友呗。这顿就当我请的。”

“为什么要加好友?”

为什么加好友?答案不要太显而易见。真醉还是假醉瞿玮看不出来,毕竟这种事遇见的太多。管她是不是欲擒故纵,总之瞿玮是自主上钩了。

一般别人这样问瞿玮是立马下头,而对面这个女生问出他只觉得心动可爱。这大概就是一见钟情的力量。

他道:“给个机会呗,我想追你。”

“不行。”

“为什么?”

林清许抬头很认真的直视他的眼睛:“我喜欢女生。”说完对着身边正在和驻唱聊天的何佳一口吧唧。

何佳:“?”

自然其他舍友也不曾幸免于难,甚至愈演愈烈的架势。也就刚刚几分钟前才玩累靠在沙发上休息。

第52章

阚昭半蹲下身,手里摸着她滚烫发红的脸,“醉成这样?”

林清许用脸蹭蹭他的掌心,很温顺的样子。趁所有人都不注意时偷亲一口,像只偷腥的猫,得逞之后轻轻地笑。

驻唱早在五分钟之前就回了台上,抱着吉他,弹唱最近爆火的一首小情歌。

趁阚昭一时不察,林清许打算再次一亲芳泽,这次准备亲个小嘴,看上去嫣红嫣红,很好亲的样子。

却被何佳熟能生巧的捂住嘴,防止她做什么第二天会后悔的事。

两人眸中同时投射失望的光。

何佳迟疑,她朝阚昭道:“要不你还是先回去?我等下想办法给清许住酒店算了。”孤男寡女,寡女还喝醉,孤男似乎本来就狼子野心,怎么看怎么不安全。

“不行!”醉汉睁大眼先看着何佳,然后望向阚昭,想让他和自己统一战线。

阚昭难得看她这个模样,来了兴趣挑逗:“为什么不行?”

林清许故作神秘朝他们勾勾手。等他们靠近后,一手握住阚昭的手指。问他们:“看见了吗?”

何佳:“看见什么?”就两根手指?

林醉汉晃了晃自己的食指,再攥住阚昭的,“这里有一根血线,从我这连到他那。”

何佳:“啊?”

“如果我们分开血线会断掉的,断掉会很痛。我们不能远离超过一米,不对……”醉汉信誓旦旦,“三十厘米!”

说着朝阚昭凑近一点,抱住他的腰,嘿嘿笑两声,“这样就不痛啦。”

何佳有点好笑,“醉鬼知道三十厘米有多少吗?”

林清许歪头比出十厘米的长度,嘴里嘟囔着:“不对。”又缩小了一点,才给他们答案。

攸悠看得一愣一愣的,“女神形象的崩塌。”她朝詹菡望去,“清许这是喝了多少?”

詹菡回她:“她那杯酒度数高。”

攸悠叹息:“哎,早知道就不一直开清许了。”

阚昭给林清许披了他的外套,问何佳,“我顺便送你们回去?”

大晚上,女生打车也不安全。

三人连连摆手。何佳回他:“没事我们再玩会,等会有人会送我们。”

阚昭点头并不强求。

外面雨停了,只留下一点不大的小水坑。

喝醉的林清许并不安分,东跑西跳,一出门就把身上披着的黑色外套往阚昭身上一扔,并不想穿。

阚昭只能挡在有风的方向。

林清许走了会就感觉累了,路过一个树池栅格就蹲下身休息。手拉着阚昭的袖子,阚昭也跟她蹲了下来。

“难受了?”

林清许点点头。想看蚂蚁搬家,但天太暗,只能看到上面一层薄薄的未干涸的水洼。

阚昭陪她休息,“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别喝酒懂不懂?”

林清许才没听他说话,自言自语哼着歌。

“我有点想给树施肥了。”她突然说。

阚昭把刚刚林清许扔还给他的外套,铺在栅格上给她吐。

林清许盯了一会,“又没感觉了。”

她站起身,歪歪扭扭走着:“我想回家……”

阚昭认命地拿起外套,随意抖落衣服上面沾上的水,牵着她的手往车的方向走。

*

怕林清许难受,阚昭在她这边开了一半车窗。

林清许皱着眉和副驾驶位上的安全带做斗争。

哪怕是醉了也遵守交通规则。

……收回刚刚那句话。

林清许此刻脑袋一团浆糊,发现安全带怎么也扣不上去,识时务为俊杰,她主动放弃。

阚昭瞥见她笨拙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倾身过去:“还是我来吧。”

他伸手拉过安全带,金属扣“咔哒”一声稳稳嵌进锁槽。林清许醉眼朦胧地盯着他,忽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脸:“……你长得还挺好看的。”

阚昭逗她弄得呼吸凝滞,本来就不是什么柳下客。但还是无奈哄她:“坐好,别闹。”

车子启动,夜色在窗外流淌。林清许却不安分,开始哼哼唧唧地解安全带:“勒……热……我要透气……”

她一会儿扒着车窗吹风,一会儿又去调空调温度,最后甚至伸手去按中控台的按钮。阚昭左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摁住她的手腕。可惜对方不按套路出牌,搂着阚昭的肩膀朝他亲了一口,可惜够不到正面,只能碰到唇角。

轮胎狠狠摩擦地面,阚昭一脚急刹,车子猛地停在路边。

由于惯性,林清许往前倾。虽然阚昭的手背提前垫在她额头,但还是被磕得很疼。

她眼泪汪汪地捂着脑袋。

阚昭僵着没动,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哑:“……林小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林清许疑惑地看着他,懵懂的,刚刚溢出的晶莹泪珠还挂在眼尾,显得眸子额外透彻与纯洁。

和醉鬼能讲出什么?

阚昭深吸一口气平稳了心绪。

话还没说一句,罪魁祸首先发难了,“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但不要试图和一个醉汉掰扯与陈述事实。

“没有就是有,我讨厌你,我要和你绝交。”

阚昭叹气:“为什么讨厌我?”

“你一点都不关心我。”说着就觉得更委屈,眼泪不要钱似的从眼眶里溢出来。

“我哪不关心你?”

“你还用反问句质

疑我的话!”

林清许拿过阚昭的袖子准备擦眼泪,发现是湿的,好不容易找了块干的地方,才把眼泪抹了上去,“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痛,还生我的气。”

“哪里痛?”

“手痛。”

阚昭真以为她哪里摔了,撸开她的袖子看。

林清许握住他的手很委屈地说:“你看我们手里连着的这根血线,被拉扯得都变这么细了。要不是我一直贴着你,早就断了。你还凶我,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痛。你要和我道歉。”

阚昭识时务:“对不起,我错了,不应该凶你。”

“好吧,那我原谅你了。”

阚昭看着被她握住的那只手,突然问,“真的有那么痛吗?”

“超级超级痛。”林清许连说了两个超级,又补充了一句,“你和我的距离不能小于三十,不对,是二十厘米。不然会坏掉的。”

阚昭大概是知道今天这车是开不下去了。

“你在想什么?”林清许问。

见阚昭不说话,以为他生气了。

她不就撒了一个小谎,把三十厘米说成二十厘米了吗。难道被发现了?

“想亲你。”

“好呀。”很迫不及待地把脸凑到阚昭旁边方便他亲。

阚昭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

最终还是把车停到路边上的一个停车位,打了一辆出租车。和司机报了地址。

司机是个热情的,听阚昭要去的位置,就问他们是不是附近大学的学生。得到肯定回复后,称赞性地点点头,带一点本地性的话夸这两个学校都好,说他女儿以后想考南川大学的中文系。

司机一个人坐在驾驶位也能自言自语很多,从南川的文化史到南川怎么从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乡村到现在的一线城市。阚昭有时候也会礼貌性地和他聊几句,边说话边关注林清许的状态。

林清许埋在他胸口,抠他衣服上的图案,很安静。大概是被阚昭拒绝多了,也不找他亲了,一个人生闷气。

街上车流量大,雨后路面也滑。有林清许这号“病患”,受阚昭嘱托,司机特意将车开得平稳,但总有一些车辆会在不经意间窜出来,司机不得已踩刹车。

林清许有点想吐,身体没忍住做出呕吐的动作,阚昭下意识用手去接。

“别吐别人车上。”说着边把那件曾盖在雨地上的外套递到她面前。

林清许皱着眉停止了动作,有些幽幽地看了阚昭一眼,“你又凶我。”

说着缩到角落里,和他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开始不理人了。

又受那“血线”定律,又不得已回到阚昭身边,靠在他肩上,有点恹。扭过头,不面对阚昭,只有手指攥得他的衣摆紧紧的。

好像真像她说的那样,一分开就很痛。

前面的司机笑:“没事的没事的,反正前几天就打算把车洗洗。”

阚昭叹口气,垂眸看靠着他的林清许。

粘他太近,好像在进行一场热暴力。

没有任何反感,相反还非常乐意。如果可以的话,请以这样的方式让他每天生活在这样的水深火热之中。

可惜这只是场醉酒限定。

第53章

南美有限制违规电器,例如小锅,吹风机之类。自然宿舍楼的每个楼层也有对应的洗衣房,洗衣机烘干机饮水机吹风机样样俱全,但供不应求,每当晚上,三个机位总是被占满人。

住宿时,林清许时常洗完头后在宿舍阳台那吹风。

女六宿舍楼下面是过道。她就看底下人来人往,或步履匆匆,或悠然闲适。

有人在哭。

女生哽咽。因为离得远,只能隐隐约约听见“我求你了”四个字,带着哭腔。

站在她对面的是男生。像是不耐烦到极致,他的声音也大了许多,“你有完没完?”

两人争执着什么,月光给他们镀上一层赤色。最后男生以扯开女生拉住他的手为结束,说是没空再陪她掰扯,明天他还有早八。

林清许记得他们。

女生宿舍大门口总是汇集着热恋期的小情侣,他俩就是其中一员。林清许时常看见他俩依依不舍在门口告别,那时候男生眼里的喜欢做不得假。

但此刻那男生的厌烦也是真。

何佳走了出来。她刚从洗衣房里回来,把干净的衣物晾干在外面。

“清许,吹风机那边好像没多少人了。”

“好。”

“在看什么?”何佳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楼下来来往往只是行人。

林清许望天:

“今晚没有星星。”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

夜色寂静,城市的霓虹闪烁,天空却一片空茫的灰黑,连月亮在刚才都隐没在云后。

她从来不质疑当下真心,但真心总是瞬息万变。那些曾经清晰可见的星辰,不知何时,就再也找不到了。

如爸爸妈妈。

如楼下两人。

*

林清许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窗帘半合,透出一点不大的缝隙。在不算明亮的光线下,她只能辨识床上躺着一个人。

由体型差可以看出,是个男人。

手腕充血发麻,她以极其暧昧的姿势和别人睡在一起。

昨晚的事隐隐约约有点印象,但不多。林清许只记得她缠着人,然后扑倒,之后……忘了。

一时间内心世界天崩地裂。

林清许有时候也会追剧,霸总文学横行的时代,女主一夜情再带球跑的剧情并不少见。林清许手机阅读软件里的书架上,就收藏了一两本这样的小说。

但小说里的剧情发生在现实便不太美好了。

没有宿醉后的头痛,这让林清许清醒几分。

因为有那么隐隐约约的记忆,她猜测,她当时应该具有一定的行事能力且似乎颇为主动,这大概就是酒后乱性,而且还是你情我愿。

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林清许无话可说。她思考解决办法,以及当下应该去吃艾滋阻断药和避孕药,万一那人有病……

林清许支起身,发现手极难用力,看过去才发现,不知道她昨晚到底玩了什么奇怪的play,手腕竟然用一根发绳绑着,连着那男的。

腰间突然横过一条结实的手臂,稍一用力就把她重新捞回怀中。

熟悉的味道比声音更快传达讯息。

“再睡会儿。”紧接着阚昭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浓重的睡意,下巴无意识蹭了蹭她发顶。

林清许僵在原地……????????!!!!!!!!!!

啊?

啊???!!

啊????!!!!!

那张被记忆模糊了的脸在脑中逐渐成像,昨晚发生的事虽然回忆起的不多,但足够让林清许在那一瞬间如遭雷击。

为什么先前只是觉得一夜情?因为周围环境陌生。

为什么会觉得环境陌生?因为这地方她昨天刚搬进来,且待的时间不过一会。

好。因为不想面对现实,林清许思维已经开始乱七八糟扩散联想了。

她抬眸瞥见阚昭脖子上可疑的牙印,崩溃闭眼。哀莫大于心死,但还是心存侥幸地祈祷这只是一场幻觉。

她一定是在做梦。

对。

就是这样。

林清许催眠自己。

但垂在她腰上手臂的重量让人完全忽视不了。

等她重新再睁开眼,眼前的一切却依旧如初。

林清许:“……”

卧艹。

她平生第一句脏话贡献在了这。

靠。

紧接着就是第二句。

为什么是阚昭。

怎么会是他?

是任何人都行,为什么偏偏是他?!

她最试图回避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个无论怎样都想紧紧攥住的关系,那个小心翼翼维持了好多年的平衡,那个她宁可装傻充愣也不敢回应的感情……

她要怎么面对?

她明明一直努力忽视他的感情,就是怕

以后出现意外而失去这段关系,怕连朋友都没得做。

朋友关系这层距离刚刚好,可偏偏被意外打破了稳固的局面。

现在算什么?酒后乱性?一时冲动?

连续几问之后,林清许突然意识到身上不痛。她睁眼低头,衣服也还是昨天那件,并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担心的事没有发生,但脑海残存的记忆告诉她,其实目前情况并没有好到哪里去。界限分明,一旦越线再想回归原处并无多大可能。

但总是比刚才的联想好上那么一点。

哪怕内心已经天崩地裂,但终究世界没有被毁灭。降温了会后,林清许选择逃避。生物喜欢趋利避害,她决定屈从这种本能,先住外面冷静几天,好好思考应对方法。

她轻轻提着阚昭的袖子,小心翼翼挪开他挂在她腰上的那只手。

直接翻下床跑出去容易,但最大的问题是她的左手和阚昭的手绑在一块,看上去很难解开。

任何大幅度动作都有把阚昭吵醒的可能。为了降低风险,林清许保持原本姿势不动。仰头,另一只手去够,慢慢拆解死结,动作轻且慢,足够耐心。

垂在肩上的发丝也随动作小幅度地动,不经意间便的扫过阚昭的喉结。熟睡的人忽然动了动,林清许立刻僵成雕像,担心对方醒来,然后她被迫面对这种难解的现实。

直到均匀的呼吸声重新在耳畔响起,林清许才骤然松口气,继续刚才的动作。

红绳将两人的手压出显眼的红印,当林清许解完最后一个结,将绳子抽离时,身下的床垫传来细微的声响。

林清许悄然看去,便撞见阚昭初醒的朦胧目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的日光,将他锁骨处阴影染上一层暖色,凌乱的黑发间还沾着枕头压出的印痕。

“林小小?”沙哑的嗓音带着未醒的鼻音。

过于紧张,林清许的手腕重重磕在床头柜上。甚至来不及痛呼,她伸手去捂住阚昭的眼睛,温热的触感在掌心颤动。

“你在梦里呢。”她的声音比自己想象的更镇定,“小时候就这样,每次做梦都要拽着我胳膊。”

触碰到温热的体温,指尖又悄然缱绻,“很真实的梦对不对,你太累了所以才觉得这样。乖,好好睡一觉。”

阚昭的睫毛在她掌心下轻轻颤了颤。

“嗯。”

林清许觉得他难得的好说话。

空气凝固了三秒,那只好不容易被挪开的手却重新搭回腰间,又突然发力,天旋地转间林清许便撞进他胸膛,腰间横着的手臂像烙铁般发烫,她小心翼翼往后挪,却被睡梦中的阚昭搂得更紧。

阚昭闭着眼把脸埋进她发间,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林清许浑身僵硬,屏住呼吸不敢动弹,生怕再把他吵醒。只能小幅度的仰起头,思索怎么不动声色地逃出这桎梏。

她大概是没什么酒品的,林清许猜到。由阚昭眼下不算淡的灰青色可以看出,他应该是一夜没有睡好。

林清许睁着眼看他,阚昭的睫毛和记忆中一样的长,很浓且密,在眼睑处倒映一片阴影。

视线下移,林清许想到他的酒窝,笑起来的时候,有一小块地方浅浅地凹进去。她小时候还挺羡慕的,觉得很好看,现在好像也被勾出来这种情绪。

“我大概也是在做梦。”她小声自语道。

大概等了十分钟,见时间差不多,林清许缓缓从阚昭身边撤离,轻轻逃出桎梏。

林清许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往床边挪。

她没敢穿鞋,怕鞋子与地面产生碰撞声,只准备踩着袜子在地板上走。

手肘却不小心碰到桌边装着蜂蜜水的玻璃杯,东西砸在地上破碎一地,起了不小的声响。

越努力越刻意,越刻意越倒霉。

空气瞬间凝固。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林清许僵着脖子回头,正对上阚昭漆黑的眼睛。晨光里他半支着身子,衣服领口歪斜,肩上的咬痕彻底暴露出来。

林清许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往后缩,脚跟却抵到了刚刚摔碎的玻璃片。

阚昭眸光一顿,算是彻底清醒了过来。

在林清许快踩下去的瞬间,本能比思考更快,屈伸拉住她的手腕。

“跑什么?”

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

见林清许停住脚步,稍稍离那堆碎片远了些。

他才轻轻用力,将她拉到床边,再仔细看那些玻璃渣有没有划破她的脚心。

还好没有受伤。

逃跑失败。林清许垂头当鹌鹑,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显然现实不尽人意,阚昭缓过神来,似乎想起什么,突然轻笑。

他手撑着床垫,逼近,仰视,鼻尖几乎抵住她的,“想起来了?”

“林小小,你要对我负责。”——

作者有话说:林清许:不想负责怎么办……

infj超绝回避型依恋

第54章

爱情经年易散。

那是生活中的短保食品,在漫长的一生中有着既定的保质期。

世上的无数怨侣最初无疑是相爱的,但好像总抵不过人的劣根性。

到最后他们相看两厌。

父母的婚姻便是这样。经年,爱在他们的血液中刻下的基因编码,哪怕在经历无数日夜的争吵,认为对方在岁月的消磨下变得面目全非,可依旧抵挡不了关心的本能。林海栋经常会在电话那头,旁敲侧击打听高嫤的近况,而高嫤至今也没有再嫁。

可他们终究是散了。

阚昭喜欢她,这件事林清许很早就知道了。

在毕业聚会的那一天。

当然,在ktv时,她没听清阚昭说了些什么,这是事实。只是于家里楼道的那个吻,并不是不经意间的触碰,林清许看出,阚昭是故意为之。

装醉,很明显。

在触碰她脸颊的那一瞬间,阚昭的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连脖子都泛着可疑的淡粉色。

林清许假装不知道。和以前一样与阚昭相处,或许之间多了层隐秘的疏离,起码肢体接触变得少之又少。

人对珍爱之物,往往不会日日捧在掌心把玩,怕弄脏,怕丢失,怕损坏,怕失去。而是妥帖地将之置于深柜之中,小心封存。偶尔会在夜深人静时启封,在月华流转间凝望片刻,又克制。

或许现实就是,避免不了生活中的矛盾与争吵,但与其让爱情在怨怼中消亡,不如友谊来得天长地久。

起码最后的最后,那个占据她全部青春的人,不会因为琐碎变得面目全非。

*

所以当阚昭单手撑在她身侧,俯身逼近,眼神危险又执拗地让林清许对他负责时,林清许下意识想往后缩。

可被他扣住手腕。

无法,她张了张嘴,声音发虚:“我忘了……”

“我没忘。”阚昭打断她,指腹在林清许腕间摩挲了下,微微收紧,“林小小,你知道的,你一直都明白。”

是了。青梅竹马的特殊性在于相识太久,在意太久。林清许的彷徨他怎么可能不清楚几分?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烫得林清许心尖发颤。她慌乱别开眼,却听见他低声说:“行,不负责是吧?”

下一秒天旋地转。

阚昭直接把人按进被子里,手臂横在她腰间,下巴抵着她发顶,像个耍无赖的大型犬:“那换我负责。”

林清许浑身僵硬,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连呼吸也是滚烫的。

她的唇被快速啄了一口。

“我喜欢你,不是一天两天,是十年又十年。”

*

“阚昭和你告白?”阮颜颜在手机那头并不是很惊讶,“不是……嘶,等等我早听说……”

算了,她又截住话题。觉得还是问点有价值的,“我以为你俩早在一起了。”

高中时阮颜颜只是觉得林清许和阚昭不想早恋所以才没谈,哪成想都一年了,他俩才刚发展到这一步。

……阚昭这么废的吗?也太慢了。

“那你怎么回应的?”听林清许的口气就知道结果应该不会好。

“我说不喜欢他。”

“然后?”

“……”

虽然对

方没有说话,只是自闭沉默,但阮颜颜能感觉到她深深的无奈。

也不再戳林清许的伤心处,阮颜颜还是没忍住说出她的疑惑:“话说阚昭之前,就没有表现过什么表露心意的迹象?”

不应该啊。无缘无故耽误一年时间,当忍者吗?

阮颜颜表示极其怀疑。

她眯起眼睛,朝电话那头问:“清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没和我说过?”语气肯定。

“啊……?”林清许音量变弱。

“老实交代。坦白从宽。”

林清许只好和她讲了大概的经过。羞耻又尴尬,脸微微发烫。

阮颜颜刚巧正在喝奶茶,当他听见阚昭毕业聚会那晚的所作所为,成功被一颗黑糖珍珠呛到:“我靠?!!他这么有种!不是,他不是醉了吗?”那次她记得她还帮林清许扶了一下阚昭。

阮颜颜不可置信:“明明我感觉那晚他就是烂醉如泥行动不了,感情他全是装的?!!”

男人三分醉演的你流泪,这话诚不欺她。

“嗯。也可能后面清醒过来了……”林清许突然想到:“颜颜,你别跟乔恙说。”乔恙那个大嘴巴,他如果知道,那身边所有人都知道了。

“我懂懂懂,他什么德行,怎么可能和他说。”阮颜颜表示林清许已经完全勾起她的兴趣:“然后呢,阚昭当时扣住你的下巴,然后深深吻了上去。说女人你是逃不掉的?”

这话听着让人脚趾扣地,阮颜颜显然也被霸总小说荼毒不轻。

“不是。”林清许知道阮颜颜又开始脑补,她扶额,“他当时就亲了我侧脸。”

“就这?”

阮颜颜抿唇想控制一下自己,但是根本忍不住,她笑出鹅声,“没想到阚昭还是个纯情boy,笑死我了,我靠,太遗憾不能和乔恙分享。”

“……你别和乔恙说。”

“包的包的,话说你当时是怎么看出他装的?”阮颜颜问。

“本来他耳朵和脖子没红的,就是亲了我之后,然后就立刻很红了。”林清许小声道,这哪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清许:“……”

阮颜颜的笑声一时如魔音绕耳不停歇,好不容易才收住:“抱歉抱歉,没忍住,太抽象了阚昭。”她知道林清许找她倾诉的原因,实在是源于走投无路:“那清许你呢?有什么想法。其实以我的视角的来看,我并不觉得你对阚昭一点感觉也没有啊。”

“不知道,但是我觉得关系突变不好,朋友才更长久。”

她畏惧爱,又渴求身边存在的这些温情长存。无数人前仆后继给出的答案验证了很多,她并不否认她自己懦弱又自私,所以给不了阚昭想要的反馈。

如果相爱的结局分支会有一条指向相看两厌,那为什么不从根源斩断,起码朋友不会有这种后顾之忧。

那天的最后,林清许和阚昭例举了很多情侣不能善终的例子。

以为阚昭因此会知难而退又或者继续固执。

却没想他突然和她道歉。

“抱歉。”阚昭说。

他小心地环住她,轻声说,“我好像把你逼太紧了。”

一开始那句“世上没有百分率的事情,我的喜欢也不会那样廉价又虚伪”在口中戛然而止。

看见有泪在林清许眼眶摇摇欲坠,阚昭心脏有点发疼,他在那一刻只想要安慰林清许,让她不要伤心。

*

但……

男的都是大猪蹄子,说的话也只在那一个时间段生效。

“不行。”

几天之后,阚昭想也没想拒绝,林清许提议只能成为朋友的请求。

“为什么?”林清许不理解。

“我想亲你,普通朋友不会有这种想法。”他又补充一句,“而且我也只给我女朋友亲。”

好像很有原则一样。

林清许:“……”

林清许有些后悔对阚昭的坦言。那段对话像是打开了什么阀门,好歹他之前表现得还算含蓄,现在反倒变本加厉。

林清许下午第一节课是美术史,单听这名字就是水课,老教授更是长得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阚昭只是上午满课,下午他便跟着林清许一起去教室,美名其曰陶冶情操,实质去“骚扰”,顺便威慑一下潜在的情敌。

林清许不是没有拒绝过,只是话一刚说出口,阚昭就控诉她吃干抹净之后就不理人的渣女行为。

仗着她不记得喝醉之后的全部经过,诬陷张口就来。

倘若林清许表现得有一点不认同,阚昭就反驳:“你都这样那样了,还有什么事,是对我干不出来的。”

怎么就这样那样了。

堵得她哑口无言。

阚昭说话声音不大,尤其在前面教授朗朗讲课声的对比。只是他的频频侧目与交头接耳吸引了老教授的注意。毕竟阚昭坐的靠前,而与他的“骚扰”对象正是老教授的得意门生。

说得意门生也有点夸张,水课又不用做什么科研,讲完课考完试就没什么下一步要进行的程序了。而老教授对林清许熟悉的原因也很简单,这小姑娘平时坐得靠前,上课不玩手机也不聊天,他问得问题也能对答如流。

阚昭正要说些什么,讲台上的老教授突然清了清嗓子,镜片后的目光地扫过来:“第二排穿黑衣服的那个男生,对,就是你。”

全班视线齐刷刷转过来。

老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颇为严肃:“既然你看起来对课堂内容很有兴趣,不如你来回答一下,文艺复兴时期‘线性透视法’的核心原理是什么?”

阚昭慢悠悠地站起身,唇角微扬,对答如流。

老教授有些意外,班里的其他人亦是。之前没见过阚昭,便以为是别校来的旁听生,倒没想他真能答出来。

老教授又追问道:“那你说说,达芬奇的《最后的晚餐》是如何运用这一技法的?”

阚昭不说话,手指轻轻敲了敲林清许的桌面,林清许低着头。

以为阚昭不会,老教授又换了个其他问题。

阚昭又勾了下林清许垂在桌上的手指,他微微侧俯下身,林清许只好小声告诉他答案。

如此显眼的作弊方法,又时时刻刻彰显阚昭的私心。

老教授盯着阚昭看了几秒,终于哼了一声:“回答得不错,但下次上课,把注意力放在黑板上,而不是旁边女同学身上。男女朋友间感情固然好,上课还是要遵守纪律,互相咬耳朵说悄悄话的,别的同学狗粮都吃饱了,哪有胃口尝尝我这精神食粮?”

全班响起低低的笑声,阚昭亦是。林清许听他重新坐了下来,嗓音低沉带笑,很愉悦的样子。

阚昭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可惜却被旁边人似有感应般地瞪了一眼,眼尾洇着漂亮的红,又羞又恼的样子。

像被逼急的小猫炸了毛,一旦有什么话从他嘴里说出口,就大有同归于尽的可爱架势。

好吧。

阚昭话到嘴边又闭嘴。

他本来说两个人还没到男女朋友这个份上。

她好难追的——

作者有话说:infj需要入室抢劫般的爱情,把门封死了,阚昭就凿墙进来。趁林清许不注意给自己谋谋福利,一瞬即逝,让对方都来不及骂你。当然林清许也是喜欢阚昭的,infj要是不喜欢,连靠近她的机会都不会给~

也不算转换的太突兀,喝醉那块克制是因为尊重,后面直接就表明心意是因为阚昭本来就是那种我喜欢,我想要,我得到的挺直接那种人。

毕业那场同学聚会被拒绝给他的打击挺深,才暗恋了好久,现在就是本性暴露,等不了一点。[墨镜][墨镜]

而且占有欲特别强,三岁看以后,小时候阚昭就是那种林清许跟别的小孩玩就会超级生气的性格。[撒花][撒花][撒花]

第55章

青梅竹马的特殊性在于——

即使世界天翻地覆,我们依然拥有共同的童年。而此刻,这份羁绊成了最甜蜜的困扰。

*

失算的是和阚昭的坦白。

思绪剪不断理还乱,偏偏始作俑者继续胡搅蛮缠,扰的林清许很难平静且完整地构思,到底该

如何拒绝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何佳对于林清许这种纠结理解却不认同。她对于不喜欢的人直接拒绝,和前任们的分手也直截了当,“不喜欢就拒绝喽,又不是什么大事。”

对于别人,林清许也是很快拒绝说抱歉远离。

但对于阚昭……

她好像完全做不到,对他像和别人那样冷漠。

“如果喜欢的话就在一起喽。”何佳说。

还是算了。

或许受童年的影响,林清许对爱情导向结局始终以悲观的心态。

他们两家父母关系很好,哪怕是过年也是一起的。

如果真有一天对方爱情出走,那不仅仅是对于双方,父母间也会有些隔阂。林清许并不愿意冒险。

“大概他就是吃准了你狠不下心。”

何佳听了也很无奈,叹了口气:“算啦,顺其自然。”

最终也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但惹不起难道还能躲不起。

可惜才答应和阚昭住一起,没几天就搬出来,肯定会惹高嫤他们担心,或许还连累阚昭挨阚震中一顿说。想到这个可能性,林清许搬回宿舍的想法算是彻底断了。

所以她只能早出晚归,尽量避开阚昭活动时间点回去,一回去也是赶紧洗完澡回卧室,连饭都是在外面餐厅或食堂吃的。其余时间在学校图书馆里泡着,哪怕没有早八也早起带书过去。

几天过去,阚昭当然看出林清许在躲他。家里见不到人,只能去教室里堵。

阚昭过去的时候,教室还没上课。去得早,只零星几个人。

有男生递给林清许礼物,红着脸嘴里还磕磕绊绊说着什么。

一看就知道对方在干嘛。

阚昭三两步上前。

是阶梯教室,林清许坐得靠后。走过去,阚昭瞥了那男生一眼,便在林清许身旁坐下,表情悠然,并不说话,拿过她的草稿纸与笔,无聊地圈圈画画。

这么自来熟的动作把旁边站着的男生唬得一愣,本来打好的腹稿都说不出来了。

*

明明高中时,林清许记得她从来没有收到过情书,上了大学之后,追求者却多了起来。

有时候上完专业课,就有别专业的同学趁下课间隙朝她告白送礼物。

对于这种场面,林清许已经熟能生巧,温温柔柔道谢然后不留余地的拒绝。

在完全处理好和阚昭的问题前,她并不想耽误别人。

倒不是没想过假装答应骗过阚昭,但终究对那个人不公平。

阚昭坐在她身边心情很好的样子。

都说烈女怕缠郎,也不是没有道理。林清许实在是无奈,目前状态是惹不起也躲不过。明确拒绝,但用处不大。

“你方姨说怕我虐待你,说晚上突击检查。等会我们一起去买菜?”阚昭停下笔,和她说。

貌似是无法拒绝的理由。

下课后他们去了学校附近的大型商场。

逛完零食和生活区,就只差蔬果生鲜。

拿了水果蛋糕牛排等一系列,路过水产鱼缸的时候,阚昭推着购物车的动作停了下来。让水产员称了重量,顺便帮忙刮鳞切块掏内脏,最后装进黑色袋子里,又塞了两包冰袋。

阚昭动作不拖泥带水,速度极快,甚至林清许都来不及阻止。

小时候方芸工作忙,高嫤不在的时候,会带阚昭和林清许去学校,中午就吃食堂。

后面长大一点阚震中又觉得不能把阚昭娇生惯养,不请阿姨保姆,让阚昭自己学着做。

当时还是初中生的阚昭,一开始他就挑战高难度做了鱼,而家长们都不在家,隔壁的林清许就成了他实验的小白鼠。

生的,苦的,腥的。想吐。

但为了不打击初学者的自信心,林清许昧着味觉说假话,生生把那团被暴殄的鱼肉咽了进去,“还可以。”

虽然之后阚昭的厨艺确实不错,但……有一些心理阴影。

因为列过清单,所以行动地比较快。买了两大袋的东西,知道开车回到公寓,天还没完全黑。

林清许输入指纹把门打开,阚昭提着东西进去,东西放在玄关处的地上,换鞋。

路上来回消耗了点体力,林清许蹲下身从塑料袋里拿出买的两袋厚酸奶,一袋自己喝,另一袋抬手递给阚昭。

阚昭弯腰直接咬住,把外套脱在卫生间的脏衣篓里,返回卧室换了套家居服。

喝着酸奶走过来,他拆开封口袋,把围裙套身上,又袋子里拿出里面被处理过的密封起来的鱼问她,“清蒸红烧还是水煮番茄?”

“哪种简单一点?”林清许迟疑的问。

工艺复杂的话,遭殃的是两个人的胃。

阚昭像是被气笑了,“别看不起人好吧。”

“那番茄鱼吧。”林清许只好回。

阚昭“嗯”了一声没说什么,把鱼倒进水池里重新清洗,切片。

林清许把买来的一些东西放进冰箱后,见他忙碌,探头问:“需要帮忙吗?”

阚昭将洗清的鱼片加入葱姜水胡椒淀粉之类搅拌均匀,“不用……”

想到什么,他又回,“或者去帮我测试一下新做的游戏?”

他的语气稀松平常,仿佛真的只是随手找她帮个忙。

上学期阚昭便和朋友一起开发游戏,林清许也了解一些,当阚昭问时,她提供一些关于美术方面的意见。

倒没想到这么快就做完了?好快。林清许这样想着,也顺便问了。

“没,这块我单方面做出来的。你先试试。”

林清许打开主界面。映入眼帘的是游戏名Ltsuki。

游戏的开场很普通——

主角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醒来。屏幕左下方是倒计时,意思大概是在有限时间内完成某个任务。

却没有任何要做什么的提示。

林清许开始环顾房间四周的环境,有些眼熟。包括床头板摆放整齐的布娃娃,墙上的相框,透明柜里摆满的奖杯,连着阳台的玻璃推拉门,甚至连书桌摆着那一盆多肉都似曾相识。

游戏里四周是上锁的门和零散的线索。

林清许猜出这应该是类解密类游戏。她操控角色人物在房间里走动。

书桌上放着一台老式收音机,频率固定在92.7MHz。墙上挂着一幅拼图,缺了最关键的一块。书架上的书排列顺序古怪。床头柜的抽屉上了密码锁,四位数字。这是当前发现到的有关信息。

林清许先检查收音机,调频时突然听到一段熟悉的旋律,他们小时候经常哼的歌。

有弹窗过来——

线索一:频率数字可能是密码的一部分

林清许继续寻找有关线索。

她去往书架,上面共摆了七本书,书脊上的编号被打乱。

3|5|2|1|4|7|6

其中《小王子》被翻开,页面里是没见过的插画,大概是阚昭自己画的。小王子碰着玫瑰。背面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