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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枝 西茉利 11444 字 4个月前

第51章 暧昧照

已到深夜,沈栖安才从公司出来,最近新项目研究阶段,有开不完的会和随时随地绑住她的工作。

初秋的杭城日间依旧火热的像夏天,深夜时有一阵凉意袭来,一天中最适合吹风的时间段,她将车顶蓬打开慢悠悠的开着车,抬头看了看月亮,想到了晏知桁。

不知道洛杉矶的天气怎么样?

晏知桁有没有在酒席上喝太多,喝多了是谁照顾他的?

晏知桁去美国出差近十天了,从前两人一个英国一个美国相差几千千里路,她也没有像现在这般惦念他。

才十天,沈栖安觉得时间太过漫长,有工作的时候倒还好,一旦空闲下来就会想到他,甚至去看洛杉矶现在的天气温度怎样?泛凉了,担心他有没有好好加衣服,不要仗着自己身体好,耍帅只穿一点点,下暴雨了,又担心他有没有带伞,即使他身边几十个保镖助理,她还是多余的关心他。

她最近和江回老是约饭,江回和姜熠说了,很意外,姜熠反常的没有和江回争论,而是很柔和的和她说,想怎样就怎样,不想结婚,就不结,反正孩子生下来,他也会负起责任。

沈栖安和江回说起这种“过度关心”别人的行为,江回只是一边孕吐一边笑嘻嘻欣慰的说:你俩现在才给我真正恋爱的感觉。

沈栖安现在都已经习惯的给江回拍背了,她只要一有风吹草动,沈栖安马上拿出呕吐袋,因为有沈栖安在,江回这段时间也安心了不少,至于孩子他爸,姜熠本来想来照顾江回,但是江回不允许,不想见到他,怕见到了,会忍不住哭,江回现在情绪起伏大,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哭,沈栖安看得出来她其实挺爱姜熠的,只是爱和婚姻,不是同一回事。

沈栖安轻轻拍着江回的背,让

她好受点,江回吐完仰身躺在沙发上,沈栖安又给她盖上那条爱马仕毛毯,看了看江回这副模样,也想问问她:“那你就这么不打算见姜熠了?”

“就先不冷不热的处着呗!”江回拿起手机照了照自己的脸,突然起身问沈栖安:“你看看,我脸上有斑吗?”

沈栖安细细看,还真有一点,在眼角处,称得江回更娇俏可爱了,她知道江回爱美,安慰道:“我查过资料,孕妇生斑很正常,就一点点,没关系的,等你生完了,我们去美容院,看看能不能消了。”

江回满脸沮丧地细数怀孕的不易:“你不懂,你看我现在脸上只是长斑,过段时间,我的肚子大起来,肚子也会裂开长妊娠纹,满满的,我会发胖发福,整个人浮肿,噢,你知道吗,医生说我因为职业问题,坐的时间长,可能还有孕晚期痔疮发炎的问题……你知道吗栖安,我才知道,当妈妈好难啊。”

沈栖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江回,她从小到大都想女侠一般,再沈栖安前面冲锋陷阵,说着:看呐,都是小事,干就对了!

“你后悔了?”

江回扯嘴一笑:“是啊,我后悔了。”说完又话锋一转:“就因为这个肚子,我都要变的不漂亮了!”

果然江回还是她,她才不会后悔,她有能力hold住自己的选择。

沈栖安轻轻点了点江回微微凸起的肚子:“哪有……你知道吗?自从你有了宝宝之后,整个人透出的mommy气息特别重,特别性感。”

“那是~不过……”江回想到什么,一下子又丧了:“大了肚子,我的那些性感睡衣也不适合穿,全要换成妈妈款舒适睡衣了。”

她麻利起身往卧室走去:“放着也是放着,要不然你拿走吧,我都还没拆封呢。”

“给我?我平时不……”沈栖安想到了巴黎那套江回给的紫色蕾丝,调情的效果甚加:“还是不了,我这平时用不着的,晏知桁最近又不在。”

江回拿了好几件套着包装袋的衣服出来,啧啧啧了几声,乍一听有点像过来人的语气:“天真了吧。”

“情侣之间,就算分隔两地,平时也要知情识趣,要有火花,搞点荤的玩意儿,荤素搭配,才能有连绵不断的火花呀,你就是个老实人,既然谈恋爱了呢,也要认认真真谈,诶,不懂就要去学习,要去积累!”

沈栖安好奇心上来了:“什么……叫荤素搭配?”

江回挺着肚子,一板一眼的军师模样:“你和晏知桁也好几天没见面了吧,手机消息天天早晚安的,不嫌单调?试试用暧昧照来代替晚安呀~~”

暧昧照,这样好吗,沈栖安从来没有想过还能这样的,当天夜里啃着指甲在床边踌躇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换上了一套江回说适合她的睡衣。

一身换了薄如蝉翼的浅绿色睡裙,v口开的很大,腰带垂在光滑细腻的背上,欲中带点甜美,沈栖安不熟练的找了好几个角度拍了照片,挑了一张发给了晏知桁。

照片发了忙跟上一句话:【在干嘛?】

晏知桁许久没有回消息,倒是沈栖安面红耳赤的心跳加速,有点后悔了,现在照片也撤不回来。

为了掩盖心虚,只能多发几句话,妄想把相片淹没在消息中。

【怎么不说话?】

【工作很忙啊?不回消息也行。】

【你早安哦】

【我这边很晚了,我要睡了。】

【晚安!】

晏知桁正在洛杉矶书房参加晨间的线上会议,沈栖安突然发来一张睡衣照,他不动声色的先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心被她扰乱的失序,狠狠的叹了口气,吓得电脑那边的人问他:怎么了,晏总?有什么问题,您提。

晏知桁无奈:“没事,你们继续。”

缓和了片刻才拿起手机,双指放大了照片来看,这件睡衣他没见过,也不是沈栖安会专门去买的风格,八成是江回那个好军师教她的。

这是站队女朋友闺蜜那儿,才能有这种福利吗。

晏知桁看沈栖安后面急急忙忙的发了一堆欲盖弥彰的信息,慢悠悠的问:【只有一张?】

沈栖安红着脸捂进被窝里:【没了。】

晏知桁:【没有拍摄花絮?】

还想看!登徒子,沈栖安耍坏说道:【收费的。】

晏知桁没有问费用,只是说:【价钱太高,要不然我肉偿吧。】

沈栖安隔着手机红了脸:【还有半个月,给你倒计时。】

晏知桁:【我尽量早点回来,你早点睡吧,晚安。】

过了一会儿,晏知桁补了一句。

【很想你。】

沈栖安不知道其他热恋中的情侣恋爱是不是也这样,晏知桁目前很多工作都还在国外总部,偶尔要飞去美国,十天半个月不回来,沈栖安现在在公司的话语权也逐渐变大,每天忙的不成样子,有时候连晚安都没和晏知桁说,趴在床上就睡过去了,第二天早上醒来就发现是手机一直这么开着,有时候能听到晏知桁正在开会的声音。

公司里面沈念古已经很少会出现了,他现在就像快要退休的模样,偶尔连董事会也不参加了,由他助理代为处理,这段时间沈栖安遇到过他一次,沈念古只是问她:晏知桁从美国回来了没有,以后还会经常去吗?

沈栖安一边处理手头上的文件,头也不抬的回着:“为什么不去,美国是有什么洪水猛兽吗?”

沈念古听完面色变得不好看,想说什么的模样,还是闭嘴走了,沈栖安看着他的背景若有所思,脑海中似乎有些什么事情让她忽视了。

直到晏知桁回国前的最后三天,晚上雷声大作,沈栖安被巨大的闪电吓醒,她想给晏知桁打个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她心里顿时有些不安,眼皮也在不时的跳动。

“叮!”手机这时插进来一个电话,陌生号码来电。

沈栖安接起:“你好,哪位?”

“是我,晏知予……”顿了顿,没等沈栖安开口,晏知予那边语气有些哽咽:“我们全家现在正赶往洛杉矶,知桁出事了。”

沈栖安从家出门时差点绊一脚,眼泪开始止不住的流淌下来,晏知桁出事了,知予姐在电话里简单的跟她说了情况,是在去比弗利山庄的路上,有一辆大货色突然冲了出来,保安队伍猝不及防被撞翻了好几辆车,晏知桁的车子也在其中,现在人在加大医疗中心抢救。

“还有,栖安,这是一场蓄意谋杀,开大货车的那个人,是你曾经的堂哥,梁珈汝。”晏知予的话在她耳边回荡。

“据美方警员查实,梁珈汝有精神障碍状态,目前正在审查他作案期间是否完全丧失判断。”

对了,沈栖安这才意识到,这段时间的不正常之处,外公说已经安排好了梁珈汝的去处,但是她去查却查不到这个人的踪迹,还有沈念古的种种怪异之处,梁珈汝有病,有精神疾病,所以即使他是不是沈念古亲生儿子,外公都不会留他,甚至于外公为了遮掩家丑,直接将他送往美国。

好一家子狼狈为奸。

第52章 签名照

[各位旅客,您乘坐的前往美国洛杉矶的航班UA788航班,正在值机,请准备好您的证件,谢谢!]

沈栖安起身,有些站不住的晃了晃身子,一旁的江回担心扶住了她:“你一会儿到了飞机上记得休息一下,一天一夜没睡了,你这样十几个小时飞机怎么撑得住。”

一旁的姜熠安慰的拍了拍江回肩膀,他也得到消息,正在赶去

:“我在呢,会把她安全带到的。”

沈栖安在这一天搞清楚了她舅舅和外公留下的烂摊子,梁珈汝被外公随意的放流在美国,每个月只有刚好能用的份额钱,梁珈汝这种人,从来都是不学无术,长大之后又是被沈念古骄纵的无法无天,在美国根本待不住,他想示软,想回到国内,至少不像现在这样,几乎是被囚禁在美国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爷爷拒绝了他,他回不来了,沈家不允许有个临时炸弹一般的人,如果让别人知道沈家有个私生子是精神病患者,别人会怎么看待他们。

梁珈汝彻底疯了,沈念古也放弃了他,不知道他在哪里听说晏知桁现在就在洛杉矶,油然而生的报复心,他觉得他现在的生活,都是因为沈栖安,沈栖安应该付出代价!

本来他根本没办法得逞,晏知桁身边的安保太严密了,行程安排彻底保密,他跟踪了好几天,没有任何突破,但是机会还是来了,晏知桁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去比弗利山庄,到达山庄的路程会经过一片穷人区,那边好安排很多,梁珈汝开着一辆大型车,冲向了那个方向,他瞬间他觉得死也值得了。

准备上飞机,沈栖安刚刚收沈念古的电话,他已经收到晏家的消息,沈念古准备可以退休了,以后这整个杭城,晏家不希望还有他这个人物,名声这种东西真的很容易被抹杀,人一辈子到头来不知道为了什么,沈栖安不知道晏家后期还会怎么处理,这些她都不想管。

飞机上的十几个小时她一直在想,晏知桁现在醒了吗?他疼不疼,如果醒了,有没有想她,她很快就到了,希望他等一下。

越想心口越疼,晏知予的哽咽声一直回荡在她耳边,她到现在整个人都处于一个离魂的状态,别人看着她理智又平静,其实是她一直不敢想那个最坏的情况,没有看到晏知桁平安之前,她不会哭。

落地洛杉矶,已经中午12时了,洛杉矶这样爆热的天气,今天凑巧,洛杉矶的雨下得很大,难得的大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尘,连机场的人流量都显得冷清。

姜熠在坐上车后,收到消息,转眼看向身旁的沈栖安,她正在看向窗外,不知道有什么吸引了她,姜熠只觉得沈栖安安静的有些奇怪。

看了眼手机放下,告诉沈栖安:“晏知桁在加大医疗,刚刚晏家有人联系我了,那边刚出了急诊室,现在脱离了危险。”

沈栖安刚刚还空洞的望向窗外的眼神,听到这个消息,终于有了一线生机,重重的点了点头,心里紧绷着的弦总算松了,语气小心的问:“那我能……”

“我能看看他吗?”

晏知桁这次意外的出现,全怪沈家,他这样一个人,从小父母该是金缕玉砌养着的,如果不是遇到她,晏知桁的人生,这辈子都不会发生这种事,也许今天晏知桁的父母看到她,会骂她,让她远离,不再打扰,但是沈栖安想见见晏知桁,想看着他醒过来。

沈栖安眼神落寞:“姜熠,我担心他的家人会不喜欢我,都是因为我……我害了他,晏知桁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他们肯定心疼坏了。”

“你说什么呢,晏伯父,梁伯母他们人都很好的。”姜熠想安慰沈栖安,但是人家晏家的儿子的的确确是躺在手术室里,如果想要怪沈栖安的也不是不可能。

“总之你放心,我一定让你见到晏知桁,他现在虽然还没醒,但是等他醒来,第一眼看到是你,他也会很开心的。”

沈栖安终于扭过头,肩膀微微颤抖着,喉咙里试图堵着声儿,外面的雨声敲打着窗户,车内好似有玻璃珠子滴落。

“小姜总,家主让我来接您。”

老人站在门口撑着黑伞,面露憔悴,现如今晏家里里外外的人,几乎都没个好心情。

姜熠拍了拍老人的手:“房叔,晏知桁怎么样了?”

房叔看了眼姜熠身边的沈栖安,快速的看了一眼,他年纪大了,看人很准,这姑娘现在看似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实际上比谁都急,房叔是个体贴人,这会儿没必要再门口继续聊了,赶紧带进去才是正事:“小少爷现在还好,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我带你们过去吧。”

路上房叔看着沈栖安这姑娘走路僵硬,都快同手同脚了,紧张的这副模样,实在可爱,和他们家少爷似的,挺讨人喜欢,房叔也多说了几句:“现在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

“万幸,少爷是后面一辆车,前面两辆车里的保镖伤的比较严重,但也都没性命危险,少爷的车子翻了,他撞到了头,好不容易爬出来,就晕过去了。”

“医生说是轻微有点脑震荡,左腿受伤,有些轻微骨折了,醒来之后得好好休养一阵子了。”

沈栖安跟在房叔旁边,已经没忍住捂住嘴巴,眼睛一红,眼眶又湿润了。

房叔微微叹了口气:“沈小姐可别哭,少爷从小除了脾气怪点,他身体特别好,医生也说没准儿今天傍晚能醒过来。”

点点头,沈栖安声音还有些沙哑:“好,对不住,我就是没见着他,心里没数。”

房叔笑了笑,没再说话。

到了专属病房,推门进去,室内现在是晏知桁的爸爸和哥哥留房中陪着,见人进来,视线盯着门口的人,沈栖安没注意这两个压迫的眼神,她满心满眼的只看到了病床上躺着的晏知桁。

他带着氧气罩,沈栖安向前走了几步,深深叹了口气,双眼止不住的顺着脸颊,流下眼泪,她踉跄了几步,到病床边,终于见面了。

病房内一时间安静的只有沈栖安的轻微的哭声,她垂着头,仔细看晏知桁,头上包着纱布,有些红色血丝的渗出,他好像还瘦了,沈栖安心疼的像针扎一般。

好一阵子,有人咳嗽了一声。

“爸,你要不然也去歇着吧,昨晚您也累了。”

晏知燿给房叔一个眼神,让父亲先去隔壁酒店休息,刚刚才把母亲和妹妹劝走,母亲昨晚差点哭到晕过去,连晏知予这个一向没良心的姐姐,都落了几滴眼泪。

晏阳初好歹是初代的上位者,即使一晚上没闭眼休息,精神气儿还是不错,他看着病床上还在闷声哭泣的沈栖安,淡淡的确认:“小姑娘,你是沈栖安?”

沈栖安红着眼睛回头,看到晏知桁没事,她也理智回笼了,突然反应过来当着这么多人哭泣,还是晏知桁的家人们,这第一印象实在是不好,迟来的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坐正了身子点点头。

晏阳初没继续说什么,眼神示意晏知燿,说了句:“把东西给她吧,臭小子拿命换来的。”说完就转身走了。

晏知燿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签名照,上面是被血迹浸泡的几个字,勉强能看出来“Keanu……toSian”。

“还以为他去比弗利有什么大事,结果是为了这个叫Sian的人,要一张明星签名,晕倒在路边的时候,手里还抓着这张纸。”

晏知燿悠悠的看了面前的姑娘一眼:“是你吧,Sian。”

沈栖安刚刚停下的眼泪又开始止不住的滑落,她无与伦比的说着:“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对不起。”

晏知燿叹了口气,像是不太会安慰人一样无奈说道:“你再哭一下去,晏知桁这小子醒了就要找我算账了。”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晏知予为什么肯乖乖回酒店了,敢情这种苦差事要我来做。”晏知燿叹了口气。

沈栖安笑了笑,她发现晏家的人似乎很通情达理,他们并没有把沈念古和他私生子做的事,归咎到沈家其他人身上。

晏知桁的哥哥也是黑眼圈顶着,大概率昨晚上他也没谁,沈栖安就让他回去,她在这里看着,不会有什么事。

晏知燿也没拒绝,毕竟晏知桁醒来第一眼想看到的,也不一定是自己,没准儿还嫌弃自己电灯泡。

等晏知燿走了,沈栖安就坐在窗边,刚才雨停了,空气很清新,空气流通,窗户开着,楼下有小朋友在拉着小提琴。

不知道过了多久,进来一个蓝眼睛护士:“familymembersofpatient?Imgoingtotakeofftheoxygenmask。”(病人家属吗?我现在要把氧气罩摘了。)

这么快就要把氧气罩扯了?沈栖安也不敢随便质疑医生,看他们小心把氧气罩扯下,晏知桁的整张脸才露出

来,氧气罩把他的脸上压出印子,沈栖安心里想的确实,她没看错,晏知桁真的瘦了,憔悴了很多。

蓝眼睛护士看着这位中国小姐模样,逗她说:“Youseemtolovethismanverymuch.”(你看起来很爱这个男人。)

沈栖安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晏知桁的脸颊:“Mostardently.”(热烈的爱着。)

从医生那边确认了晏知桁没什么问题之后,沈栖安安心了不少,接着就开始担心,现在这个地方,除了她,还有晏家的人也在,晏知桁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都在,如果他们突然出现在病房里,她这个刚刚退婚的“前女友”其实挺尴尬的。

前一天还在担心这难题,但是直到今天,大家好像都说好了一般,一个人都没来,只有沈栖安和安静睡觉的晏知桁。

晏知桁醒来正好是第二天的早上,沈栖安梳洗好,手机里收到晏知予的消息,说晏知桁醒了告诉他们一声,他们就在隔壁酒店,马上过来。

正要回复,对面床上躺着的人突然发出声音:“什么时候过来的?”

沈栖安浑身一震,抬头看去,晏知桁双眼迷离地看着自己,又抬了抬手,看到手臂上的滞留针,摸了摸脑袋,看向傻愣愣的沈栖安轻笑着伸手:“傻了吧唧的,过来,我醒了。”

沈栖安沉默着走过去,但没牵他的伸出的手,往床头的铃上狠狠一按。

没一会儿,一大群医生护士涌入,检查晏知桁的瞳孔,各种询问哪里不舒服,晏知桁想和沈栖安说话,但是沈栖安默默地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不冷不热,不知道她怎么了。

又一会儿晏家父母也来了,梁妈妈又拉着晏知桁问这个问那个,晏知予走到沈栖安,松了口气的说道:“幸苦了你,要不要我把爸妈弄走,给你俩小情侣空间。”

沈栖安摆摆手说不用了,怎么能让父母离开,太不像样了。

最后晏知予还是找了个理由让晏家父母离开了,是晏知桁指使的。

“来,”晏知桁盯着不远处的沈栖安,拍了拍床沿,“过来。”

沈栖安也不慌,顺从的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大半个月没见面,又经历了一场事故的两人,突然相顾无言,不知道从何处开始讲起。

晏知桁动了,一把将沈栖安拉近怀里,沈栖安挣扎了一下,担心他身上的针头,只能让他这么包着。

“你身上臭。”沈栖安开口的瞬间,控制不住的眼眶泛酸,声音沙哑,别扭的不想让晏知桁看见自己的情绪。

“臭也受着。”晏知桁将她搂的更紧。

“我想你了沈栖安,你是不是很害怕?”

终于又没忍住,眼泪一颗一颗的滑落,浸湿了他的衣服。

沈栖安在他怀里轻轻诉说:“那天晚上听到你的消息,晏知桁,我以为你快要死了,”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我在飞机上坐了个梦,梦到你不见了,你没有理由的就不见了,所有人都忘记了你,只有我还活着,我不想在那个没有你的世界,所以我拼命的醒过来了。”

“但是醒来之后,我又要面临这个残酷的现实,你还躺在病床上。”

说完沈栖安像是抵挡不住痛意,伸手摸了摸晏知桁的侧脸,抬脸看向他,从晏知桁来看,女人的眼泪几乎湿润了她整张脸,她仿佛遭受了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不停的流泪不停的,晏知桁的心也跟着流泪、痛苦——

作者有话说:安安喜欢追星,晏总就一直记得。[加一][加一](加分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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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遗嘱

沈栖安哭的几乎停不下来,她感觉这辈子都不会像现在这样情绪外露了,快一个月没见晏知桁,她本以为是他工作归来,她欢心迎接,然后两个人手拉手逛逛超市,他可能还会使坏的目不斜视买好几个无感超薄,她就待得远远的,假装不认识这个人。

回家叫一些饭店餐肴,沈栖安会和他吐槽这段时间离谱的合作商,晏知桁会耐心给她剥虾,听她讲完然后给她意见建议。

一切都很平和很美好,为什么人生不能完美一点再完美一点,沈栖安在洛杉矶的飞机上坐了噩梦醒来之后再也睡不下了,她甚至想过,如果晏知桁真的很严重,再也醒不过来,那怎么办?那索性她就去陪他吧……

“你在胡想什么?”晏知桁轻轻拍着沈栖安得后背,猜到她的心思似的:“你不会在想,我要是醒不过来,你怎么办吧。”

看到沈栖安眼神里的毫不掩饰,他猜对了,晏知桁抖了抖指尖,居然有些后怕。

轻轻叹了口气,“给你看个东西。”晏知桁伸手去够桌子上的手机。

沈栖安哭久了,眼睛有些肿了,揉了揉眼睛,也不敢靠晏知桁太近,怕碰到他的伤口。

晏知桁刚刚醒来,手指还不太灵活,单手按着屏幕好几下都按错了,磕磕绊绊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好笑,终于打开一个文件,拿到沈栖安面前:“你看一下吧。”

沈栖安:“这是什么?”

晏知桁不咸不淡的说道:“遗嘱。”

沈栖安没反应过来,遗嘱,谁的?猛得瞳孔一怔:“晏知桁,你有病啊!”

刚刚哭过,声音还很嘶哑,这会儿大声一叫,护士就开门进来了。

看了眼病床上哭红了眼的女人,和一个正在温和笑着看着她的男人,皱了皱眉头说了声病房禁止喧闹。

女人没有应她,一双杏仁眼狠狠的盯着病床上的男人,倒是那个男人虚弱的说了句sorry。

护士碎碎念的离开,感觉现在年轻人,男朋友还在病床上,什么大事非要现在吵架。

“你弄这种东西干什么!你这么年轻干嘛研究这些!”沈栖安声音发抖,气的想砸东西,偏偏晏知桁还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受益人是你。”说着他收回手机,笑了笑,安抚着:“人生总会有很多不测,我不是一个很让人安心的人。”

晏知桁伸手拉住沈栖安,将她拉到床上坐下,不放手,就这么抚着:“从前我一直不告诉你,其实我是个自毁倾向很重的人,出生开始,牙牙学语到读书写字,我都比别的孩子要学的更好更快,那群大人们把我当神童,当天才,只要我想学,没什么东西学不好的。”

即使沈栖安现在情绪不太好,还是点点头赞同,晏知桁天赋真的很好,从他学习就能看出来。

晏知桁:“但天才的崛起,往往伴随着身边人觊觎,嫉妒,以及父母因为你不需要费心教育的无视。”

他眼神有些空洞,很久没有回忆小时候了,竟然回忆还这么清晰,到现在,还没有完全过去。

“小时候我的父母工作太忙,他们觉得我不像平常小孩儿一样,会闹会哭,所以他们不重视我。小孩不吵不闹,什么都不想要的话,长大之后就会变的对什么都不敢兴趣。”

“所以沈栖安,你高中时候,这也要那也要的那股劲儿真是很特别,我一度觉得你……真的很疯狂。”

“我想保护你这种疯狂,”说完又低头一笑,几分脆弱:“我也很卑劣,我想在你身边汲取这股生命力的养分。”

“我不想离开你,但如果哪天我不在你身边,我希望你能过得好。”

“有什么是我能给你的,我比较俗,钱吧,很多很多的,能解决你

问题的钱。”

沈栖安闭了闭眼睛,瓮声翁气:“我不要你的臭钱……有钱了不起啊。”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我自己也可以挣很多钱。”

“我知道,你最厉害。”晏知桁笑着温柔,将她眼泪抹开。

那天他们讲了很多,护士几次进来提醒晏知桁,虽然是轻微脑震荡,但是也需要休息,晏知桁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躺在床上继续和沈栖安聊天,护士小姐的眼神一次比一次无奈,最后只能说一句,你们夫妻关系真好。

两人都没有解释,晏知桁甚至还说了句thanks.被沈栖安觑了一眼。

沈栖安还是想让晏知桁把遗嘱撤了,他刚刚还煽情的要命,现在慵懒的躺在床上,抬手遮了遮室外的阳光,一副敷衍的态度,“没必要,反正回去我们就去领证,我的钱都是你的。”

话是这么说。

“你父母不会介意?”

“他们不缺钱。”

沈栖安急了,这家伙是真的不懂人情世故还是假装不在意:“可是你这样搞得像是被老婆套牢的男人,要是让外面什么人知道了,搞不好,在外面编排我。”

晏家这种家庭,有权有势,要是因为她,被人在外面指指点点说,自家儿子是个白眼狼,挣的钱全都给媳妇了,要是真伤到了他们家庭关心,沈栖安也是一万个不愿意的,毕竟晏家的家人们,目前来看相处还不错,晏知桁一出事,全家人都担心的跑来洛杉矶。

晏知桁低头嗯了一声,思索了一下:“你怕别人议论?”

沈栖安玩着手上的镯子,小动作一大堆,嘟嘟囔囔的说:“我才不想背这口恶媳妇的破锅!”

真别扭,也真可爱,晏知桁没忍住哧的一笑:“好吧,都听我……媳妇的。”

“谁敢在外面乱说,我就给他发律师函,告他损害我媳妇声誉。”

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还故意把媳妇两个字说的特别重,把沈栖安脸都说红了,又上了这个混蛋的贼船,被他糊弄进去了。

“遗嘱我是不会改的,你可能不知道,我创办LK,一开始就是因为你。”

他现在说什么沈栖安都能接得住了,“你不用在我脸上贴金,因为我什么?LK一砖一瓦都是你自己的心血。”

“毕业那会儿,我们还有姜熠江回,在学校门口的奶茶店,江回问大家以后要做什么。”

“你记得你说了什么吗?”

沈栖安回忆,忘了,摇了摇头,晏知桁点了点她头:“你说,你当即的难题太多了,有理想,但是很难做到,背负着这些问题很辛苦,但是希望有一天,能将这些包袱放下,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知道,你对家里面那些生意有兴趣,但是家里那个害虫,总是在挡你的路。”

“沈栖安,我创LK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在你需要我的时候,能用得上我,也许我能成为你手上的一把好刀。”

他把自己当作一把刀,这么下位者的称号让沈栖安不喜欢,皱了皱眉:“你没必要为了我……”

“我不是为了你,反而是你帮了我,”晏知桁说话时盯着沈栖安的眼睛,“这么多年,我这么一个有自毁倾向的人,我有尝试过很多方法,去新西兰几千米高空跳下,普吉岛深潜,甚至在美国……”他顿了顿:“做了很多事,只是为了让自己对世界有感觉,但是无论我做什么,都没用,我不喜欢这些,生活太无聊了,晏知予还开玩笑,说我再这么长下去,以后可能得去监狱里见我。”

“这个时候你出现了,沈栖安你的一切我都莫名的感兴趣,就像专属于我的药,与其说我想让你需要我,不如说,是我该谢谢你的出现。”

“这个世界,现在居然挺有趣的。”

晏知桁嘲笑似的低下头:“沈栖安,我没别的秘密了,都和你说了。”

沈栖安听完他一大段话,震惊片刻又是心疼,如果他早点跟她说这些,她也许会早点去爱他。

“我真高兴你说这些的。”

“你说了你的过去,你是害怕我会离开吗?”沈栖安摇摇头,“我不会的,我知道吗,喜欢你的过程就像是捡碎片,这一片是我的,那一片也是我的,拼凑成一个完整的你,我想要的就是这样的你。”

说完又俏皮的笑了笑:“不过,我也是个破碎的人,也要麻烦辛苦你哦。”

沈栖安靠过去,将头靠在晏知桁心脏的位置,轻轻地听着,她恨不得把晏知桁像珠宝一样裹起来藏好,这样就只是她的了。

两个人静默的躺在床上休息,沈栖安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所以我之前跟你主动提,要不要和我睡,你在装模作样什么?”

“嗯?”晏知桁抬了抬头,猴年马月的事儿了,这她还记得,晏知桁被逗笑。

“就从前啊,你一副,士可杀不可“睡”的模样,搞得我好像多强人所难似的。”

她居然还有有着小委屈。

晏知桁:“小姐,你上来就问我要不要和你睡,我很怕的。”

不和他说了,给他一个“要点脸吧”的眼神,就起身打算去洗个脸,这几天整个人颓丧的状态,因为担心晏知桁,完全无所谓自己的形象了,现在晏知桁醒了,刚刚问了医生,醒了就没什么大碍了,她这才松了口气恢复理智,接着才想到他的父母姐姐哥哥都在这儿,她这算……见家长了啊!!

这副模样,是真的丑媳妇见公婆了——

作者有话说:晏子:头晕头疼,老婆呼呼~[可怜][可怜]

欢迎大家在vb和我聊天~vb同名西茉利。

第54章 事在人为

晏知桁在医院住了一个礼拜,沈栖安一直陪着,晏知桁让她去旁边酒店睡,没必要陪床,他现在感觉好多了,为了不让沈栖安担心,他连头晕也不敢装了,头几天装了一次头晕,沈栖安眼眶都被吓红了。

期间晏知桁的父母偶尔过来一趟,和蔼可亲,让沈栖安心里放松了不少,他哥哥是个工作狂,既然来了洛杉矶,第二天就谈生意去了。

相比沈栖安担心晏知桁的胃口,伤势,晏知予这个做姐姐的就“松弛”很多,见到晏知桁现在恢复还可以,拍拍他的肩膀,还能打趣说:“不错嘛,我弟弟从小就身体倍儿棒!”

晏知桁:……

逗的沈栖安捂住嘴忍不住低声笑。

医院里的饭菜实在寡淡,晏知桁没办法,只能吃这些,晏知予可不能忍,带着沈栖安出去打牙祭,沈栖安不太放心走得太远,晏知予只能带她去附近一家法餐厅。

安静的环境,优雅的小提琴奏鸣,晏知予坐在她对面切着一块嫩小羊排。

这几天姐妹俩聊天多了,也渐渐发现两人话题很多,相见恨晚,晏知予巴不得沈栖安是她的亲妹妹。

说话也逐渐无拘束起来:“你们家那老爷子,就是个精怪。”

沈栖安笑了笑,这个形容真不错,可不是老精怪,算盘打得可精。

“之前听梁珈汝是沈家人,就想让他认祖归宗,多一个好孙儿,结果做医疗鉴定之前,还留个心眼体检了一番,被查出来脑子不正常,呦,就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