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都市灵异3
在陈七沉默的几秒,外面又响起了声音。
“陈七在家吗,陈七在家吗——”
四祖婆还没走,看来是真有着急的事了。
都是一个村的人,还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陈七一开始的防备心不高。
他想要打开门,可是又想到了回来时碰到的鬼车,爷爷的情况,以及邬玥的异常。
种种迹象表明,这个世界或许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平静。唯物主义也不靠谱。
陈七收回了手,扬声问,“四祖婆,那么晚了,你来找我有事吗?”
“人老了,生了病就浑身疼。我想联系我儿子,可手机不会用咯,咋就打不出去。”四祖婆苍老的语调说着。
“你们年轻人才会用手机,阿七,你帮我看看,我这手机这么就打不出电话了。前几天还好好的,今天就用不了了。”
村里的老人生活闭塞,跟不上时代发展被淘汰了,对于电子产品不会用很正常。
陈七每次回来都会为很多老人倒弄手机。
这个说法也对,没有可质疑的地方。
而且,要是四祖婆真的生病了,因为他的怀疑而出事,陈七会内疚一辈子的。
陈七还是打开了门。
乡里的夜晚虫鸣声很多,门后就是腿脚不便的四祖婆,她手里拿着一个拐杖。
她年纪很大了,剪着到下巴往上一点的头发,已经花白,皮如枯树的皱,也瘦的皮包骨,眼皮下拉,显得眼睛小还深凹。
这是一个迟暮的老人,浑身在散发着死气沉沉,没有一点生机。
陈七暗自打量她,老人也在看着他,面带笑容,目光慈爱。
同时,陈七的眼睛也下垂了一瞬,月光一照,地面有影子,那说明四祖婆还是人。
陈七扬起礼貌笑容,“四祖婆,你的手机给我,我来帮你打。”
“诶好。”四祖婆应了声。
她的行动缓慢,将拐杖往墙面靠,双手摸索着衣服,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塑料袋,打开来,里面是零零散散的散钱,多的是一块一块,或者五块十块,几角也有。
那个年代存活下来的老人都喜欢用这个方式包钱。
四祖婆用着干瘦的手指搓了搓钱,然后颤巍巍递出了一张五块的给陈七。
陈七当然不要,扬高了声音,“四祖婆,我不要钱!我是说,你把你的手机给我,我来看看你的手机哪里坏了!”
老人家年纪大了,将近九十,有严重的耳背,还有了老年痴呆,经常忘记事。
四祖婆疑惑的啊了一声,没听清楚,愣是把钱往前递给陈七,唠叨说着要打给她儿子。
“”陈七无法。
他往前靠近了些,跨出了门槛,“四祖婆,我是说,你的手机呢!”
“手机,手机”四祖婆这才像是反应过来,“对了,我的手机呢。哎哟,看我年纪大了就是不记得事。”
“阿七,我的手机落在家里了,你等等啊,我回去拿。”她拄着拐杖,颤巍巍走动。
照她这个挪走的速度,一来一回,都能折腾到十二点了。
陈七说,“四祖婆,你等等,我和你一起回去。”
四祖婆笑眯眯的站在原地等,“诶行。”
很快,陈七找到了手电筒。
洗澡房在后院,他特地去和邬玥说了一声要出去,不过很快就回来。
听着邬玥懒懒的嗯了声回应,陈七这才出门。
手电筒发出的一束灯逼退了黑暗,形成了一个光圈。
雨雾天,月亮被乌云遮住,周围黑暗,唯有手电筒发出的亮光。
地面湿滑,见四祖婆拄着拐杖,好几次要摔倒了,陈七去搀扶她的手臂。
这一瞬间,他觉得有点怪异,可也没有深想。
四祖婆的房子在另一边,走路过去需要十分钟左右,而老人家走得慢,硬是走了二十来分。
房子没有人气就会灰败,就算是有老人住也一样。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座鬼屋。
而且这里背着月光,唯一的亮色就是屋檐下挂着的一盏灯,风吹来忽明忽暗,阴森阵阵。
陈七感觉到了不安。
不过来都来了,他已经把四祖婆送到了家门前。
四祖婆掏出了钥匙,手指抖啊抖的打开了锁。
咯吱一声,老旧的门被推开。
她回过身,看着陈七在笑,“阿七,进来啊。四祖婆家里破,你不上你家干净,别嫌弃。”
陈七跟在她身后,“怎么会嫌弃。”
在他跨过门槛进去之后,那扇老旧的门又咯吱了一声自己关紧。
陈七僵在了原地。
他回身看,忽然觉得不对,他一扭头,就见四祖婆手里拿着一根点燃的红蜡烛,脸也在他面前放大。
那是一张苍老的,露出诡异笑容的脸,烛光照亮之下,眼睛也浑浊的像是假的一样没有亮色,只有皮子在动。
陈七吓得差点就没了呼吸。
他的心跳声咚咚响,似要冲出胸膛。
四祖婆还是笑着,“阿七,干啥子愣了,快进来。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吃糖,来,四祖婆这里还有糖给你。”
陈七咽了咽口水,眼睛在四周转了一圈,“四祖婆,你家里怎么不开灯?太黑了,你走路看不清,容易摔倒的。”
“年纪大了,天黑就睡觉,哪里也不去。开灯浪费电,浪费钱。”四祖婆背过身,弓着腰,慢吞吞的去将蜡烛放在桌面。
她把蜡烛倾斜滴了蜡油,再把蜡烛放上去就能粘住。
屋内的亮光只有蜡烛周围的一圈。
陈七坐下来,然后四祖婆说,“我去找糖给你吃。”
见她忙碌的背影,陈七提醒,“四祖婆,还是先把你的手机拿来吧,我给你调好。”
“不急不急”
“阿七吃了饭没咯,这几日下雨,好吃的蛙跳出来了,家里还剩有,你也吃。”
四祖婆弯着腰倒弄了一阵,她回过身走来时手里还端着一个碟子。
陈七站起身想要接,可是双手举在半空中僵住了,他呆楞着神情。
呱呱——
碟子里的“
晚餐”还在叫,是一盘青蛙,个头不大,细数下来大概七八只。
四祖婆依旧是笑眯眯,她拎起了一只活青蛙的腿,就这样放进嘴巴里嚼,咬的咔咔响,吃的满足。
“这是好东西,来,阿七也吃。”她把碟子放在了桌面,招呼陈七快点吃。
陈七默默往后退,捏紧了手里的手电筒。
他全身警惕,肌肉鼓起,盯着她在问,“四祖婆,你是人,还是鬼。”
“看你这孩子,还是个读书人,那么大年纪了还是不会说话,和你爷爷一个样。”
“我当然是人。怎么,你就这么盼着四祖婆快点走了?”
四祖婆拄着拐杖,脸上扬着诡异笑容,一步步朝陈七走去。
“靠!你这鬼东西!”
陈七知道她都不对劲了,转身要跑。
可是他刚转身走两步,四祖婆已经出现在拦着了看,很眼熟的诡异姿态。
有种他小时候看见爷爷扎的纸人。
不联想还好,只要联想到这里,陈七就是汗毛竖起。莫非纸人真活了?
四祖婆依旧是慈爱笑着,“阿七,老婆子我也好久没见你了,走那么急做什么。”
陈七以为自己会很慌乱,可这一刻,意外的是,他还能淡定的问,“你想做什么,我爷爷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
然而他这句话就触怒到了四祖婆。
她的脸立马拉长,像个要吃人的恶鬼,拐杖剁着地面咚咚响。
“陈老匠该死!”
“他一个扎纸匠,我千求万求也不肯帮我点睛,还把我困在这里,他该死!”
四祖婆先是恼怒,然后举起手和拐杖,笑得猖獗,“哈哈哈哈,现在他死了,没想到吧,他一直保护的孙子还回来了!二十二年,二十二年啊!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让我等到了这一天!”
陈七皱着眉,不懂这话的意思。
但是他隐隐有猜测,爷爷的死,或许和这个“鬼”说的保护他有关。
这一刻,陈七的心很沉重,爷爷
四祖婆的脸色变得很死白,五官也变得平整,就如一张白纸上画出来的一样,空洞的眼睛盯着陈七,说的阴森,“阿七,你是个懂事的乖孩子,你乖乖听话,让四祖婆拿走你的血点睛。不怕,你会死的很快,不会感觉到一丝痛苦。”
陈老匠一死,那些窥伺陈七的各路脏东西立马就会涌来。趁着今晚,她要提前一步拿到手,否则要想抢到可不容易。
陈七想通了关键,他很震惊,却又不意外,“所以,你不是人,你真的只是纸人?”
“没错,我是纸人,是你爷爷亲手做的纸人。可惜他太过无情,无论我如何哀求也不给我点睛,让我真正复活。”
“不过没关系,现在,我占了你的皮子也可以。陈老匠啊陈老匠,谋算半生,还不是为我做了嫁衣。阿七,你自小就很听话,你也不希望四祖婆死去是吧”
她很兴奋,咧嘴大笑,一张褶皱的皮尽显扭曲。
“痴人说梦话呢!”
在她扑过来的那一瞬间,陈七立马躲开,作为运动健将,他的手脚灵活,反应能力快,然后一把抓走桌上的蜡烛丢过去。
纸人应该是怕火的吧。
他是这样想的,然而,没想到火是蜡烛的火在四祖婆身上点燃了。可是,她一点没有受影响,反而很怡然自得。
陈七惊讶,还能这样的!
“傻孩子,我是纸人。”
“烧去阴间的纸人,又怎么会怕火。”
四祖婆的四肢走的扭曲,好似一片单薄的纸被风吹的扭动,声音飘远阴森。
“二十二年啊!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让我得手了!陈老匠真是老糊涂,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改命,哈哈哈,改命!他真是痴心妄想,改得了一时,改不了一世!现在陈老匠死了,我看谁还能护得了你!”
她的平面五官在动,张牙舞爪朝着陈七扑过去,而陈七想再次躲开,却发现他动不了。
他低头一看,双脚被两个从地下冒出来的纸人给紧紧抱住了——
作者有话说:——3——
[比心][比心]
第52章 都市灵异4
在四祖婆过来要碰到他的那一瞬间,陈七摊开手耸了耸肩,没有丝毫慌乱。
他的视线越过四祖婆,眼里有光,咧嘴一笑,“你看后面,那是谁来了。”
四祖婆回身,就见邬玥正站在她的身后,看不懂的实力,让她戒备起来。
邬玥刚洗好澡,穿着陈七的睡衣。
衣服过于宽大,她把袖子和裤脚都挽起来还是松松垮垮,头发是湿的在披着。
四祖婆没见过邬玥,但是又贪婪她身上清灵的气息,眼神算计,“你是谁?”
“我是谁你不用知道。”无名小卒的探头挑衅,邬玥懒得废话,冒尖的藤枝穿过四祖婆的身体,直接把她给撕碎了。
徒留下一声尖叫,四祖婆化身为一张纸消失不见,空气里只有被燃烧的灰烬。
陈七看的傻眼,他有想过邬玥肯定是很厉害,可是,却没想到那么厉害!
“邬姑娘…你的本事好强。”他发出赞叹,同时还有自卑,以及也有想要变强的心。
邬玥打着哈欠,犯困了,附身在树的时候,这个点已经伴随月光入睡。
“不用羡慕,以后你也可以这样。”她转身离开,脚上是一双藤枝编好的带花鞋子。
陈七对她这话抱有其他理解。
他打开手电筒跟在身后,闻到邬玥身上散发的清香和他一个味道,陈七翘起了嘴角,心情很好,还有无法言说的甜蜜。
等他们走出门一段距离,陈七回过头,就见房子化为灰烬在一寸寸消失。
那么一大座房子,可燃烧起来就如烧一张纸,没有大动静,风吹灰烬就散开了。
如活人的纸人…连房子都是纸的,他一直生活的这里,难道是阴曹地府吗?
陈七一路沉思回到家里,他有很多话想问,见着邬玥坐在竹摇椅,他倒好茶。
在他踌躇怎么问,邬玥饮茶之后反而先主动开口了,陈七坐一旁的椅子。
“你自出生以来就和普通人不同,普罗大众都是三魂七魄,而你却多了携带着一魂一魄。而这个一魂一魄却又带有天运气势,也就是说,吃了你,就等于吃掉天运。这是大补之物,精怪能避开规则化成人,修行者也能有大造化。”
“你的爷爷是扎纸匠,懂点道行。他用着自己的寿命为你掩盖这个危险,让你当普通人安全活着。不过你还是回来了。”
有的人生来就有了注定要走的命运,无论怎么躲避,路也会绕回轨道。
陈七的眼眶一热,“爷爷……”
可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他擦掉眼角泪花,“我听四…那纸人说,这里全都是纸人?难道我小时候接触过的人都不是活人吗?以及,我回来那天碰到的三叔。”
“你出生的时候就造成了百鬼夜行这个场面,有些赶不走的,又不能让它们靠近你,你爷爷就做成纸人把它们封印在纸人里。现在你爷爷一死,它们没有禁锢,自然会来找你,要吃掉你进补。”
所以邬玥之前才说,这里是无人村。活人只有两个,陈老匠和陈七,生活的种种,那不过是陈七看到的假象。
陈七听的一怔一怔,这一切全都颠覆了他活了二十几年的认知,像假的一样。
可事实摆在眼前,全都是真的。爷爷为了保护他,还牺牲了自己…陈七的心很难过,两行泪水坠落,他捂着脸哭。
悲伤不互通,邬玥清冷的说,“有这个哭的时间,还不如赶紧想办法变强。”
“今天是一个野鬼附身的纸人,明天就会是一大群,吃不到你,不会罢休。”
否则也不会描述,男主在无人村死里逃生了。外面都被围堵,想出去可不容易。但也要行动,否则就是坐以待毙。
陈七深吸了一口气,眼眶红,不过收住了眼泪,有在很努力平复好情绪。
他知道现在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
刚才明知有危险,可邬玥还让他去的原因就是让他亲身经历,然后相信。
陈七看向邬玥,带着肯定的去问她,“邬姑娘,你有办法让我变强吗。”
他又不傻。既然这样说,那就是会教他的,否则爷爷也不会拜托她来护着他。
邬玥微微颔首,“我只答应了你爷爷一个月。能学到多少,全靠你的造化。”
这是答应的一个月,过后陈老匠留下来的纸人庇佑没用,大boss进来。
届时她就走过了炮灰剧情,完成任务。
陈七点头,脸色肃然,“邬姑娘能答应教我,是我的荣幸,我会努力学的!”
这不止是为了自己,还是因为爷爷的付出,以及……他也不想遇到危险只能站在邬玥身后被保护,他想要和她一起并肩。不过这小心思,陈七老老实实藏着。
“你自己先看书,有什么不懂的明天再问我。这是你们陈家的东西,你爷爷寄存在我这里多年,现在交还给你。”
邬玥放下一本陈旧淡黄的书,还有一把破旧生锈,却又能看得出锋利的剪刀。
都是扎纸匠的宝贝,陈家传下来十几代人,就说这剪刀,也是有了灵气。
“邬……”陈七有好多话想说,可邬玥已经站起来了,“我的房间在哪里?”
陈七把书和剪刀收起,“这边走。”
家里的房间不多,爷爷还在的时候有打扫干净,陈七简单铺好就能睡了。
不过陈七带去的房间布置挺好的,他打开门,回头看向邬玥,但是莫名心虚不敢看她的眼睛,陈七的眼神飘忽解释。
“那个…因为家里一直都是只有我和爷爷住,客房简陋,什么都没有,就一张木板床。你…师父,你就睡在我的房间。”
邬玥疑惑的嗯了一声,“师父?”
陈七干巴巴的解释,他也是脱口而出,“我是觉得叫邬姑娘那也太生疏了。而且您愿意教我本事,怎么说也是我的师父……”
见邬玥沉默,他也紧张,立马改口,“您要是不喜欢,那我就不叫了。”
邬玥小幅度摇头,“无妨,左右不过一个称呼而已。”
她看了一圈室内,确实布置的很有年轻人风格,不过…她的视线落在衣钩。
只看见,挂着一条在红色飘扬的大裤衩,看裤子的宽度,那是真的大了。
“我马上收拾好!”陈七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他的脸瞬间爆红,害羞的很。
大红内裤是他回来前用超市积分抽奖抽到的奖品,一盒里有条五条内裤,质量挺好的。他这人省钱习惯了,当然会穿。
刚才在整理房间,没有注意到裤子还在挂着,真的是,丢脸丢大发了。
陈七手忙脚乱捡好裤衩子和衣服塞进箱子,经过邬玥身边时,他的心跳还在咚咚咚加快,“师父,已经很晚了你先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我就在隔壁。”
“等一下”
邬玥忽然叫住了他,陈七回头。
“这个……盒子是什么?”邬玥示意陈七手里拿着的电脑手机,摆出了好奇。
她当然知道,可作为一个被封印千年的老古董,这个人设当然不知道的。
“这是手机,电脑,现在的网络电子设备。”陈七这样解释,不过师父应该听不懂,“师父想要玩吗,我还有一副手机空置着没在用。”
他在学校和同学开过一个二手店,专门收二手的手机电脑相机等,拿回来修好了再转手卖出去,手里不缺手机拿。
“网络电子设备?”邬玥佯装听不懂的感慨,“千年后的世界,原来是这样……”
陈七听的沉默,忽然很想知道她在千年前是什么样的,那是…他没参与的时间。
“师父,这是手机,密码三个8,我给你设置指纹解锁…”陈七拉过椅子坐在旁边教学,靠的近了,闻到邬玥身上的香味。
偏头就能看见她认真的侧脸,睫毛弯弯的,嘴角翘起,眼睛藏着稀碎的亮光,神采奕奕,是对新事物的好奇,陈七有些恍神,心跳加快了不少,面颊发烫。
师父真好看,人也好,如果能够一直陪着他就好了,应该是可以的吧。
见师父乖巧的在录入指纹,陈七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非人类有指纹可以用吗。
幸好,录入成功了,还是能用的。
陈七教了一会儿,见邬玥很快就上手,自己也能玩的开心,他也没打扰。
教了怎么关灯,陈七离开房间,抱着衣服去洗冷水澡,浑身冰凉,才能勉强给他燥热的身体降温,不过血气刚方的年纪,陈七躺在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他六点多就醒来了,看见只是做了一场梦,身下就一片狼藉,陈七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赶紧起来清理干净。
天刚亮,院子里晾晒衣服的绳子上就挂有在滴水的裤子,陈七就是心虚。
他进厨房简单做了早餐,见师父还在睡,陈七犹豫要不要留言一声早餐在厨房温着,就见邬玥打着哈欠出来了。
她没睡好,声音懒洋洋,“陈七。”
“师父,我在。”
陈七立马来到她面前,见邬玥还在迷糊,抬脚走过门槛,他下意识拉着她的手别摔了,而邬玥也没发现两人碰一起。
至于陈七,出于某种压在心底的小心思,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邬玥的手背,嘴角隐晦勾起,又悄悄放开她,可有不舍。
邬玥把手机递给他,“充钱,我没法通关。”
太气人了。卡关之后跳出来的提醒就是要充钱,可邬玥玩游戏最不喜欢充钱,她喜欢的是,不充钱也能胜利的满足感。
可是卡在最后关头没法通过,她心里反而更不得劲,最后还是要花钱了。
陈七疑惑,他接过手机,入手就是很烫的温度,整个手机都在发热,要烧了。
而界面是消消乐,快要通关了,但是卡着过不了,总之,还是得要充钱。
陈七“……”
他的眼皮子狂跳,难道师父晚了一个通宵?看样子是的,可他又不好说。
算了,师父是妖,刚入凡尘,触碰新鲜事物,会沉迷电子产品可以理解。
陈七并不吝啬,“师父,我已经充好了。密码也是三个八,这个手机我也绑定卡,以后你想花多少可以自己支付。”
邬玥摊开手,显然还想玩,“嗯,拿来。”
熬了二十二年,她要在下线之前玩个够。以前她是很少碰,可是自己不喜欢和不能碰,那是两回事,不玩回来她不舒坦。
“师父,手机待机太久,再玩,内里零件就要烧坏了,而且也没电了。”陈七把手机收起来,“等下我要去县里赶集,师父是要回去补觉,还是和我一起去?”
再玩下去就是过度沉迷了。陈七什么事都顺着,但这点可不行,要有时间性。
邬玥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而陈七笑眯眯的是个爽朗大男孩,可态度很坚决。他这人看似随性,实际上自有一套规则。
邬玥也没强硬要玩,“和你一起去。”
让他自己出村,别死在半路了。出了这个村子,外面都是危险,闻着味来的无数眼睛盯着。
陈七咧嘴一笑,“好,我们先吃一点填肚子,到县里,师父要是看见有喜欢的就再买。”
他拿手机回去充电,把早餐端来邬玥面前刚好。他特地煎了个蛋给她,见邬玥不喜欢吃,陈七不浪费粮食,就夹到自己碗里,他的胃口好,三两口吃光了。
等吃了几口半饱,陈七背上一个黑色包带邬玥出门。
走在路上,陈七也翻看术士书在嚼,昨晚研究到半夜,“师父,这个我不太懂…”
“嗯?”邬玥揪着狗尾巴草,她偏头一看,而比她高的一个头的陈七自觉弯下腰。
邬玥慢条斯
理的给他解释,“唔……意思就是说,纸人虽无魂,人却有灵……”
陈七听的似懂非懂,他的左手翻开书页,右手在拿剪刀玩,手指勾着圈打转。
待走了一段路,他们拐弯走进小路,两边弥漫的白雾越发浓,直到看不清人影。
这情况不对劲,雾也不正常。
陈七停步,发现身边没人了,他摆手要挥走眼前的雾,“师父?师父!”
没有人应,他伸手往两边摸索也没摸到人。
陈七就知道,肯定是盯上他的东西又来了。
他知道邬玥的本事,可依旧会去担心。这一刻,他很痛恨自己无力被动的无能。
自怨自艾没用,陈七闭了闭眼睛,再次挣眼,满是要学到本事的决心。
他把术士书收起来,握着剪刀,探步往前移。陈七警惕地走了几步,藏身在白雾中的他也看清了前面的景象。
只见,前方有只黄鼠狼,后爪踩地,前爪举起来,对着天上虔诚朝拜。
在朝阳被遮蔽的半明半清晨,它的身影融入在了迷雾之中,神秘又诡异。
刚刚初亮的天空,远处是还没有晕染而来的朝阳,这片还有暗沉。天上是还没消失的月亮,藏在两朵乌云之间。
随着黄鼠狼贴合前爪朝着月亮朝拜,好似有一束光落在它身上,如它在沐浴着圣光,嘴角弯起的笑容,和人很像。
这副场景诡异,陈七知道面前这头黄鼠狼肯定不普通,但他没打算惊扰。
只是他刚要走到黄鼠狼背后离开,黄鼠狼还站立后足如人行走,转过头,带毛的脸却露着像人的笑容,一双眼睛盯着陈七,口吐人言,却说得不熟练。
它在问,“你看我像人还是像妖?”
遇事不知敌情,当应按兵不动。
陈七没看它,下垂的手有在拿紧了剪刀,保持最佳的戒备状态,脚步没停继续走。
他走过了黄鼠狼身后,下一秒,黄鼠狼又出现在前,且还是保持着合起前爪朝拜的动作,同在偏头,笑着再次问他。
“你看我像人还是像妖?”
看来是这就是它的目的了。
陈七听说过有黄鼠狼讨封,没想到让他遇上了。无论闭口开口,都无法摆脱掉。
只是不知,这头是真妖,还是扎纸做的黄鼠狼复活,也或者附身纸上的精怪。
扎纸可扎人,也能扎动物。只要为它们点睛,附近的孤魂野鬼和生灵都会附身其中,要么将其困住,要么就复活了。
不过普通人点睛无用,要有道行的扎纸匠,并且还是用特殊的法子才行——
作者有话说:——4——
[亲亲][亲亲]
(上一章已修啦)
第53章 都市灵异5
看来是打算纠缠不休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没有让它直接动手,而是瞎问。
不过有个时间空隙,陈七也在头脑风暴的思考,他要怎么在这个情况下自救。
术士书才学一点,连皮毛都没有。和它动手不划算,他只有吃亏的份。
陈七眯了眯眼,见这黄鼠狼也处在不耐烦的边缘,他决定以魔法打败魔法。
“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陈七的气势一点也不怂,他沉着脸,不后退,然而朝着黄鼠狼在步步紧逼。
他背着白雾走来,半个身影又隐匿在黑暗里,披着雾里的晨光,真恍若是神祗降临。
黄鼠狼那张满是毛的脸可见震惊,“什么?!”
它没想到陈七会这样说,简直是匪夷所思,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陈七已经走到了它面前,微微颔首,居高临下看着它,如神在冷漠的垂眸。
晨光晕在他身后似一个光圈,陌生的脸色,冷到极致的眼神。
黄鼠狼啪嗒跪地,脱口而出,“您,您像神”
话说出来它就后悔了,因为它的身体在散开,百年修来的灵气正在被陈七吸收。
“不,不!”
徒留黄鼠狼一声尖叫在回响,它消失了,白雾散去,被挡住的晨光倾泻而下,拨开了明亮。
而陈七眼前一黑,身子摇晃,往前倒去。
没掉在地上,而是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师师父”
知道是邬玥,陈七露出了傻笑,放心昏迷了。
等再次醒来,他是趴在桌子上。
而邬玥手里拿着一杯绿豆沙,冰的,杯子表面在流着水,往他脸上贴。
陈七被冻的一个哆嗦,而邬玥也没藏着掖着,坐在一边喝了她的那一杯。
他也没生气,立马坐起来,语气依赖里带着喜悦,一连串问,“师父,你回来了,刚才你去哪里了?我找不到你。”
说到后面那句,他就是担忧紧张和害怕,是在害怕邬玥丢下他一个人离开了。
邬玥简单解释,“解决了几个跟踪的小老鼠。”
她咬着吸管,目光落在陈七脸上打量,而陈七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
陈七反手摸了摸脸,不安的问,“师父,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难道他毁容了?没有吧,也没感觉到有伤口在疼痛阿。
邬玥问,“你刚才碰见了什么。”
陈七自然不会有隐瞒,将发生的事情详细说来。
而听的邬玥嘴角一抽,表情是难以言说。
“我当时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它既然问我讨封,那也没有规定,我不能向它讨封吧。而且一个精怪奉我为神,那我不是比它更厉害吗。”
陈七抓了抓后脑勺,说的不好意思,可眼睛发亮的在和邬玥卖弄他这点聪明才智。
其实他也很惊讶,“没想到我就是这么随口一说,效果却前所有为的好。对了师父,我昏迷之后有发生什么事吗”
他还没有说完,就听见了一道男人声,由远及近的过来,打断了陈七的后话。
“邬小姐!”
陈七回头,是一个穿着西装的英俊男人,身后跟着一个助理模样的男人。
这个英俊的男人面带笑容,还是直奔邬玥,无视了坐在邬玥身边的陈七。
他来到邬玥面前,沉稳的脸变得柔和,眼里点缀笑意,“邬小姐,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邬玥抬头看他,矜贵地微微点头,“霍先生,你好。”
见这个男人热络的和邬玥说话,陈七心头不爽,立马打断,“师父,他是?”
“你好,我叫霍先科。”霍先科收敛笑意,扫了眼陈七,简单做了自我介绍。
想到陈七和邬玥的关系,他的态度好了不少,“我和邬小姐是朋友。我知道,你是邬小姐带的文学研究徒弟,我也比你年长,你叫我一声霍大哥就行。”
敷衍说罢,他并没有多在意陈七的反应,而是又看向邬玥,“现在要到中午了,邬小姐如果不嫌弃的话,我们一起去吃午饭如何?附近的景区有个农家乐还不错,或者邬小姐想去哪里吃都行。”
大家都是男人,谁的小心思都瞒不过谁。纵然陈七小了几岁,可他听出来了这霍先科的意思,看上他师父了呗。
啊呸。陈七心里嫌弃,一个老男人还敢妄想师父。就算师父想要男人,那也是要他这样的男大,年轻,有活力。
陈七扶着额头,捂着肚子,“哎哟,师父,我的头好疼啊,我们先去买治头疼的药吧,可能是刚才路上的后遗症。”
明知道他是装的,不过邬玥也配合扶着他的手臂,“抱歉,我还有事情要忙,改天有空再感谢霍先生相送一程。”
陈七一听师父有在配合他,低下头的嘴角偷偷勾起,然后哎哟的更起劲了,好像真要晕厥了过去一样。
可霍先科不想放弃相处的机会,“我送你们过去。这里是小地方,没有好的医院,只有卫生院,开车过去快一些。”
“师父,师父”陈七又不会那么傻,当下就将脑袋靠在邬玥的肩
膀,表情是很难受的样子,带着哽咽的说,“师父,我是不是要死了,师父,我的头好晕~”
这会儿他反而要感谢霍先科,否则的话,他也没有机会像现在这样,趁机和师父贴贴啊。真想一直靠着不起来。
“说什么瞎话,你还死不了。”邬玥的眼皮子一跳,别装了,装的太过了。
“不用麻烦霍先生了,他这是犯头疼的老毛病,要去找县里专门的中医才行。我们熟门熟路,知道怎么过去。”
邬玥朝着霍先科解释,然后带着还在装的陈七离开。
她都这样说了,霍先科自然没有理由再追上去,望着邬玥离去的背影,他抚摸左手腕戴的一串檀珠,凝望深思。
霍先科旁边的助理小声提醒,“霍总,王局还在等我们,快要迟到了。”
土地局的王局。虽说是小地方,可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远道而来,作为投资商,王局招呼到位,他们总要给点面子。
“嗯”霍先科转身去上了车。
一辆与偏远县里格格不入的豪华黑色轿车开进小路,车尾消失于眼前。
等拐个弯进入另外一条街,邬玥嫌热,把他推开,“行了,别装了。”
陈七嘿嘿笑,顺着力道站直身子,他回头看,已经不见霍先科的人影了。
“师父,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他心里有点小介意,似好奇的试探问。
邬玥没察觉到,只是说,“你晕在半路,没有等到进县里的车,我拖你走了一段路程,他正好开车经过,停下来稍带我们。”
她今天出来没有穿戴那套繁琐的古衣,就穿了陈七的牛仔裤和一件衬衫。
虽然松松垮垮,可她长得高挑,身材好,穿起来就如一身休闲装,除了头发过长,没人会联想到她是个古代人。
“原来是这样。”陈七点头,可内心也没放松,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人不是善茬。
他没隐瞒,把这话和邬玥说了,并且着重说现在的骗子很多,被带去噶腰子的倒霉蛋更多,要小心为上等等。
陈七承认,他就是在故意抹黑。
“是你要小心才对。”邬玥却微微皱眉,“他身上有一股很危险的气息。”
书中说第一个大boss会来到这里。至于是谁,她也不知道,只能提防着。
陈七也在猜想,“难道他也是纸人?但是也不对,纸人只会在村里,不会有人出去。”
现在一想通,怪不得小时候他总见很多人离开,却没见有几个人回来。小时候不会去想这个问题,长大了他就以为是出去打工,见过外面的花花世界就不会回到村里了,没想,那都是纸人。
可能是被封印的纸人已经不受控,也或者要给他制造“生活”假象,爷爷都把它们在背地里解决了,才会说是出去打工。
他没有怀疑过爷爷的话,也没人会去怀疑自己长大的地方不是人活的。
邬玥淡淡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是有目的而来,总会暴露。”
隐藏的未知太多了,还没彻底都浮出水面之前,能苟着发育才是关键。
陈七赞同点头,
他和邬玥来到了一家丧事用品店,店家知道陈七,小时候他和爷爷来过。
陈七以前是没学,可他记忆力好,将爷爷还在时来买的东西复述了一遍,要同样的就行。
他只是带回去练手,还没达到爷爷的道行。
老板捡东西的时候问他,“我记得阿七快毕业了吧。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你爷爷了,今天怎么不是他来买。”
“嗯,七月份毕业了。爷爷身体不舒服,在家里休息。”陈七不想讲爷爷去世的事。
倒也不是因为忌讳或者伤心,不愿意提起。而是现在危险重重,盯着他的东西太多了,消息一传开,只会招来麻烦。
虽说也隐瞒不了多久,可是能够多争取一点时间也好,他也能多学一点。
老板也没怀疑,“你爷爷年纪是不小了。还是你孝顺,毕业了就回来。现在的年轻人都是在大城市落叶生根咯。”
“陈七,还没买好吗。”
邬玥懒得和他等,刚才去旁边的店买了零食,顶着太阳,她有点不高兴。
可能附身在树久了,她很讨厌中午被太阳照到,而最喜欢清晨的暖阳。
“好了!”陈七回头应了一声,然后扫码付钱。
老板抬头看见不远处的邬玥,这闺女是真好看,他笑着打趣,“哟,阿七厉害啊,找的女朋友这么漂亮。你爷爷也是有福了,过段时间都能抱上曾孙。”
他的年纪也不小了,头发有了白丝,自然也最喜欢这样夸赞老人。四世同堂,谁不想要。
邬玥只是站在树荫下没到店门前,自然也就没听到老板的调侃。
而陈七出于小心思,他笑了笑,没有解释,算是承认了老板猜测的关系。
他提着一袋东西去接邬玥,两人再去买一些生活用品,找个地方简单吃了午饭,这才坐车回去。
车只是停在路口,需要自己走路进村,路程不算短。陈七提着大包小包,而邬玥走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杯饮料在喝。
山里雾气大,且常年被高大树荫遮蔽,现在不过是四点多的下午,却好似晚上七点,潮湿的森冷,鸟在“布谷布谷”叫着很瘆人。
陈七以前没有感觉,现在却知道了原因。
他就是住在一片阴地,周围都是坟,那些“房子”村民都是孤魂野鬼。
阴阳相融合,极致的阴气可以保护他。
“铃铃铃”
陈七隐约听到了一阵铃声,他没听错,偏头看向了邬玥,“师父,有动静。”
是再熟悉不过的危险,他现在都习惯了。可能就是现代版的“唐僧”般存在。
该来的总会来。邬玥很淡定,“慌什么,继续走。天色还早,它们不会现在就出来。”
被她的沉稳感染,陈七点了点头。
夜晚的来临总是很快,今晚的星辰没几颗。
在远处的农家乐景区,站在高台之上,霍先科可以眺望远处一片山林。
山峰是从周围自下而上的低矮到高耸,围起来成了一个圈,而中间就越发堆起,就如同是坟包。在这一包前面还有三座小山立着,就如同上有三柱香。
月光之下,薄雾缭绕覆盖,久聚不散,浮于顶部的并非白雾,被葱葱郁郁的树荫晕染之后是如死气沉沉的黑雾。
极阴之地也会负阴生阳,故而自然也是极阳之地。
霍先科收回眺望的视线,看向旁边一个干瘦的老头,“陈老匠好本事。你输了一筹,找了二十二年才找到这里。”
干瘦老头阴森森的笑着,手里拿着一个罗盘,“那又如何。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况我也不是君子,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现在阴阳相抵已失衡,陈老匠再厉害也护不住他的宝贝乖孙了。”
霍先科放下酒杯,“什么时候动手。若是再晚,合作作废。”
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不缺钱。几千万,几个亿的砸下去,总会有其他高人有办法为霍家稳住运势,避免遭反噬。
他会在这里浪费时间,也不过是陈七有用。用陈七一个人做死人棺,以此升官发财,远比找齐四十九个活人柱来的厉害,能更好的继续维持霍家往后百年财运。
等了这么多年,临近关头,干瘦老头坐的住,“半个月,最多半个月。等磁场完全逆转,就是拿下陈七的时刻。”
霍先科双手插兜,眉尖挑起。
半个月不长,他还等得起——
作者有话说:——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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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都市灵异6
陈七一直在戒备着,没想到这“动静”还真就是动静,并没有跳出来阻拦。
他们一路安全到家,风平树
静,阴沉天气未变。
他不知道是爷爷留下来的纸人,还是因为身边的邬玥。可他知道,他现在就是被护着的对象,这让陈七很不是滋味。
邬玥觉得,她现在是报复性的补偿憋了二十二年的自己,心心念念想着玩游戏。
回来后,她换了身新买的干净舒适棉衣服,抱着手机,躺在竹摇椅继续打游戏。
见陈七坐在她旁边,剥着瓜子壳还一脸深思,已经神游天外了。她抽空看一眼催促,“想什么呢,快去做晚饭。”
日月精华吃多了,她现在就想吃热乎的饭菜,也就一个月的时间能吃了。
“师父饿了?”陈七看了眼邬玥那扁平的肚子,回来这一路,嘴巴就没停过。
不过想到师父也不是人,吃多少应该都没事。陈七起身,“那今晚就吃糖醋排骨,师父还有其他想吃的菜吗。”
排骨是邬玥在市场时就点好的。恰好陈七也会做,他在学校饭堂有学过。
卡里是不差钱,不过陈七自小勤劳习惯了,在他的观念里要勤奋才能有饭吃。
而且,他对学习得心应手,课余时间比较多,就会扩展做其他事。会在学校饭堂做兼职,那也是因为包下来的私人老板是他舍友的父母,就过去帮忙。
邬玥没抬头,忙着呢,继续研究她的消消乐通关,“嗯…还有椒盐鸡翅。”
“好”陈七摇头地笑了笑。
他剥了小一碟瓜子,盘子里还有花生,以及不少零食,都是邬玥爱吃的。
陈七唠叨着,“师父,西瓜我放在冰箱里,已经切成片了,你想吃的话就去拿。”
他做事很细心体贴,并且也是因为想要对邬玥好,再好一点。毕竟,他现在的生命中好像没什么值得留念,只有她了。
在陈七眼中,他们现在就是“相依为命”的关系,远比任何人都要互相取暖。
邬玥就是胡乱的“嗯嗯”两声。
等陈七做好了晚饭,夜幕降临,黑雾笼罩着村子以及门外面的山坡田地。
屋檐下的灯很亮,有着邬玥打游戏的声音,消减了孤寂,多了令人贪恋的温馨。
“师父,过来吃晚饭了。”陈七摆好碗筷了,见着邬玥还没动,他就很无奈。
邬玥很生气,“我不吃!”
陈七担心问,“师父怎么了,胃口不好?”
应该不是,桌子上的零食和冰箱里的一碟西瓜都吃光了,没见胃口不好在哪里。
“……这是,游戏失败了?”陈七走过去身边,低头看就是界面失败的大字。
是这样。不过作为师父的,邬玥有些不太想承认,但是,她还是点头如实说,“这个游戏有问题,充钱了还是没过关。”
她是执拗的可爱。罪过,怎么能说师父是可爱的呢,可是,真的很让人心软。
因为生气,红唇撅着,脸颊微微鼓起的郁闷,在意的人,就会很用心去观察她的每一个表情变化,很灵动可爱。
陈七笑了,如大狗狗的眼睛,笑弯时很有少年感,他附和的说着,“嗯,师父说的没错,每款游戏都有机制,后台会操控胜率。不过有个法子可以通关。”
邬玥抬眸看他,“什么法子?”
在陈七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她昂起脑袋时那双漂亮的杏眼睁圆,浓密睫毛一眨一眨,两条辫子挂在胸前,很是娇媚。
换下繁琐的金凤襦裙,她的年纪不大,是与生俱来的贵气像个皇家公主。
辫子是陈七编的,邬玥的头发太长,发量也多,怎么扎都不好,会让脑袋很沉的不舒服,还是辫起来方便。
陈七垂落在裤侧的手指动了动,很想去摸她的脑袋,不过没敢,以下犯上的冒犯举动,肯定会被师父用藤条抽打吧。
唔……抽打也没有关系。俗话说打是疼骂是爱,师父打他,那是在疼爱他。
“先吃饭,等吃了晚饭,我再和师父说怎么做。”陈七像个严肃的家长,饭菜才是主食,晚上更不能把零食当饭吃。
邬玥有些生气,“陈七!”
当徒弟的,还管起师父来了。
“师父,你闻闻,饭菜是不是很香?游戏不急于一时,可椒盐鸡翅要是凉了就不好吃了。”陈七笑着弯下腰,和她离的很近。
这……好像也是。邬玥发现她变得幼稚了,都怪系统,让她憋了二十二年。
邬玥斜睨了他一眼,上交手机,老实去吃饭,屏幕看久了,眼睛确实累。
吃过晚饭,又是进入到陈七的学习时间。这次换成了是邬玥变得很严肃。
他也是真的有天赋,剪出来的纸人像模像样,仔细看,还有了几分灵气。
而且他还写符,研究起了罗盘,还能研究起掐指看风水,说的头头是道。
这个学习天赋是少见的,就算没有主角的光环笼罩,他未来依旧很厉害。
不过有好有坏,这个主角光环可能就是保他不死,可在男主成长的一路都在失去中。这何尝又不是一种虐心呢。
陈七提笔专研,又自己嘀咕着掐指运算,他皱着眉,“师父,这里是死门。”
“这里的地处位置,就如我们是生活在坟墓里。四周都是死门,无法逃离。”
他很会学以致用,观察周围地形之后得出了半差不差的结论,而且陈七有种不好的预感,说不上来,就是内心不安。
“师父,我们离开吧。”陈七放下点着朱砂为纸人勾线的毛笔,看向邬玥认的真说。
邬玥意外他的直觉,但也不会说实话,“万物相对而生,既是死门,就会有生门。离开这里,反而才是面临真的死门。”
“可是……”陈七依旧心慌,他觉得他好像摸到了一个跨入术士门槛的无形大门。
而要想推开这个门,似乎就要失去什么。这就是陈七不安的来源,他以自身推算,可人无法算自己,只看见朦胧一片。唯一得到的反馈就是他的心在焦躁不安。
邬玥冷声打断了他的话。
“没有什么可是,你现在唯一要投入精力的就是在短时间里掌握好一定的自保能力。你只有一个月时间,我不会拖延。”
她也没办法拖延,按照剧情,不久后就是她下线的时间。邬玥可不想男主没有学到本事,会和她一起翘辫子了。
陈七只好把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师父,我知道了。”
有种强烈的直觉,师父有事情在瞒着他。可师父不说,他也没办法知道。
这种情况维持了往后的一段时间。
他发现,师父在晚上会出去,而且回来的时间越来越迟,最近一次还是到凌晨才回,而且脸色苍白,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由此可见面对的东西越发棘手。
知道邬玥瞒着他是不想让他担心,陈七只好躲在暗中观察,并且在她离开之后假装睡着了不知情。
他们头一次买的食材足够维持一个月的吃用,家里岁月静好,没有动静传来,那就是师父一直出去外面解决了。
他的这颗心很煎熬,很想要帮忙,而不是成为拖后腿的无用存在。
有时候他也在想爷爷为什么要隐瞒他,在陈七眼中,最好的保护不是让他什么都不知道,被蒙在鼓里。而是告诉他真相,并且让他学会自保的能力。
可他也知道明白爷爷的用心良苦。只是不想他涉险,想让他过着普通人的一生。这条路要是走上去,就没有回头路了。不到万不得已,能不走就不走。
这也导致了,现在的陈七除了暗自着急之外,唯一能做的就是没日没夜在学。
人是瘦了一圈,可看起来却精神抖擞,是对学有所成的兴奋。
陈七放手,掌心里的一只纸蝴蝶飞走了,如活的一样。
他没有点睛,这不过是自身修行带来的灵气。
陈七的兴奋想要和最在意的人分享,“师父,师父,你看,蝴蝶真的会飞了!”
可迟迟没有得到如同以往的回应。
陈七疑惑地回头,就见邬玥已经躺在摇椅上睡着了,脸色有些泛青,呼吸很轻。
她睡
的很沉,如果不是胸口还有一点起伏弧度,当真会以为已经死了。
陈七轻手轻脚来到她身边,蹲下来,望着邬玥疲惫的睡颜,指尖轻轻碰了她的脸颊,很轻柔。
“师父”
只有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陈七才敢流露出自己的爱意,眼神痴痴。
他刚想将邬玥抱起来,就见她睡得太沉了没反应,而手臂滑落,让袖子往上缩了之后就看见她的小臂已经如枯死的树枝,没有了血肉,只剩下凝固的皮包骨,如若风一吹,就能化为了粉末消失。
陈七看的目眦欲裂,呼吸都要停了。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去掀开邬玥的衣服,就见衣服低下藏着的其他部位也是这样。
触目惊心,又叫他心疼到难以呼吸。以及,强烈的恨意在他心头燃烧。
陈七纂紧了拳头,额头冒着青筋,努力将上涌溢满眼眶的泪水憋回去。
因为他握着剪刀剪纸,一开始用不习惯会伤到手。这会儿指甲陷入了掌心的伤口撕开流出了血,陈七也不觉疼。
只是,在他捧着邬玥的手臂,低头落下一个很轻的吻时,眼尖的看见,他掌心流出的血在触碰到邬玥皮肤时被吸收了,然后,邬玥的身体有在好转。
这个发现让陈七喜出望外。
“师父,师父”他低声唤了几次,见邬玥依旧没醒,陈七把她抱回房间。
他转身出去,再次回来时端了一盆水,里面放有毛巾,还有一把锋利的刀,和包扎伤口的工具。
“师父,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没有办法”陈七抖着手脱掉了邬玥的衣服,再拧干毛巾给她温柔地擦拭身体。
陈七也不是下流的人,有个机会就随便乱看,可玉体横陈就在眼前,还要涂血,他也不是眼瞎,想不看见都难。
虽说蒙着眼睛也可以做到,只是,他要确定师父的情况有所好转才行。
而且这个时候,陈七的心里也没有乱七八糟的旖旎想法。
为师父擦干净身体,他握着刀,毫不犹豫的就在掌心划开一个大口子,见有血流出来之后就抹在邬玥的身上。
见皮肤真的把血给吸收了,邬玥的呼吸比刚才要好。虽然陈七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越发苍白,可是也放心地笑了。
只要师父能够好起来,要多少血,他都愿意。
屋外,残月红雾,风声静止。
“嗬”
山林深处,随着拖沓沉重的一道脚步声落地,地面晃动,瞬间惊起了一片飞鸟逃离。
霍先科手里拿着一根烟,看着屏幕监控上的画面。
巨大的怪物徒手撕开树藤做的挡墙在往陈七的家中而去,所到之处,那些被操控的纸人阵法也被撕碎。
而操控怪物的干瘦老头手里拿着一条红绳,在红绳上串着一个木偶人。
霍先科眯了眯眼,语气很不耐烦,“明天最后一天过去就是一个月,你口中说的半个月已经失约。”
斗法消耗大,干瘦老头更瘦了,他的眼神也像怪物,“霍先生,据你调查的情况,也没有告诉我陈七身边还有高手护着。”
早该想到的,陈老匠奸诈狡猾,算命算了半辈子,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死后他孙子会面临什么,肯定留有后手。
霍先科冷冷的斜睨了他一眼,“我的耐心有限,明天再不成功,交易作废。”
他带来的人手里都有家伙,即便是面对有诡异手段的异士也不怕。
只是作为生意人,他算是给足了三分薄面,并不想和能人异士起冲突。
干瘦老头阴恻恻一笑,“她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最迟明天,大功告成。”
霍先科滚动了喉结,吞云吐雾,眼前浮现了邬玥的脸庞和身段,都是别样的迷人。
他说,“若是活抓了她送到我面前,我再给你一个亿。”
“两个亿”
“好”
干瘦老头大笑,“霍总也有难过美人关的一天,甘愿为美人斥千金。”
两个亿,不是小数目了。
霍先科没有生气他的打趣,眼睛微眯,满是期待。
只要有钱有地位,女人而已,环肥燕瘦他都不缺,什么样的女人招招手就来。
霍先科十几岁就开始玩,玩的最疯的时候还闹过不少事,玩多了也就那样,到了这个年纪更是对此索然无味。
可是现在,他不是想要玩一玩腻了就丢。而是,想要得到她,不管是身还是心。
作为霍家的少爷,霍先科看似风度翩翩,实则傲气,他自小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或者人。
这次也是一样——
作者有话说:——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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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都市灵异7
邬玥醒来时已经天亮了。
她望着旧版蚊帐,揉了揉额头。
昨天她在外面忙活了一阵,连续一个月的斗法,不止是受伤,还耗费了所有精力。
她记得回来后睡了一觉,现在感觉到身体好多了。
陈七端着水进来要给她擦脸,知道邬玥喜欢干净,他不会忘记这点的。
见邬玥撑着手自己坐起来,他眼睛发亮的上前,“师父,你醒了,感觉好多了吗。”
邬玥伤到了根本,人是醒了,可是内里依旧很虚弱,脸色浮白。
“我不是在外面睡吗,怎么回来房间了。你抱我进来的?”她看向陈七,而陈七把盆放在桌面,将毛巾湿水拧干了递过来。
邬玥接了然后贴在脸上,面部有了水的滋润,大脑也逐渐清醒。
“昨晚我看见师父睡着了,怎么叫也没醒来,晚上在外面露水重,我就把师父抱回来了。”陈七坐在床边,仔细看邬玥的状态,比昨天要好,他就放心了。
“嗯”邬玥舒服的缓缓舒了一口气,把毛巾递还时看见了陈七的脸色很苍白,左手还缠着纱布,怎么比她还要虚弱。
邬玥没有多想,只是问,“陈七,发生什么事了?我睡觉的时候有人来?”
“没有人来,昨晚很平静。”陈七笑着挠头,不好意思的说,“我是看师父这几天太累了,想要帮忙。这不,没有控制好力道,剪刀不小心就在手上划了一个口子。师父不用担心,我没事的,就是小伤口,我已经涂了药,很快就好了。”
邬玥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总会学有所成,她也不想陈七把自己逼得太狠了,免得适得其反,“不用操之过急。这一行就是要积累才能进步,年纪越大越吃香。要是术士那么好当,有真本事的高人就不会那么难找了。”
“我知道的。师父要起来了吗,厨房温了早餐。”陈七弯腰将邬玥要穿的鞋子摆在床前。
见邬玥起来,他搀扶着,并说,“师父,等下我想去后山一趟。书里有提到厌胜之术,我想要做一个试试。不过当下的纸不合适,太普通了。后山有一颗很老的桃树,书里说老桃木做的木偶也可以。”
邬玥惊讶,“厌胜之术?做这个方土邪术需要知道对方的生辰八字,并且拿到贴身的毛发或者血液,你想操控谁?”
在这里,除了她就是他,而且操控一般的人也没用。
陈七说,“我自己。”
邬玥震惊,“你疯了!?”
她看着陈七,像是在打量一个怪物。这个天方夜谭的做法,她确实没见过。
“师父,我没有疯,这是我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陈七很坚定,“我们没有时间了不是吗。师父也说了,死门既生门,那这条路,就是我想到的生门。是没人试过,危险未知,可我也想尝试。”
他昨晚翻遍了旧书,其中还翻出了一本爷爷藏起来的禁书。里面有很多关于邪术的记载。但是陈七不认为全是邪术,只要没害人,而是保护人,那就是好的。就如同自古医毒不分家一个理。
邬玥不赞同,这太危险了。
可话又说回来了。
故事中她死在了这里,那么后面呢,男
主如何逃出生天的她也不懂,或许这就是他在书里想到的办法也说不定。
陈七这人啊,一直都有孤注一掷的勇气。她要是阻拦,没准反而会出错。
陈七很享受邬玥对他的紧张和担心,可也是因为如此,他不想一直躲在邬玥背后,“师父,你放心,没事的。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碰,就是一个自保的方式。而且到时候还有师父在不是吗。”
“我要是说不行,你也会偷偷进行。”邬玥没再劝了,“你自己看着来,不要超出掌控了。”
插手太多,反而会影响陈七要走的路。或许这就是他在故事里能活着离开的原因之一。
陈七笑着点头,保证会以安全为主。
两人吃过早餐,陈七就拿上了家里所有贵重的东西,和邬玥离开了家。
走远一些,进入深山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满是回忆的家,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去。
他们都知道,这一行凶多吉少,心照不宣。
陈七很着急,在后山,他砍到了想要的桃木心,寻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手里拿着已经磨得锋利的匕首开始在削木头。
这也是他第一次实践,能不能成功还是未知数。可正因为未知才更要做,这无疑是个被困在绝境里的突破口,陈七只管先做出来。
深山里的色调一直都很黑,一旦夜晚来临了,那就是银月裹住了森冷。雾水在白天到黑夜都不会消散,地面潮湿,腐烂的枯树叶里偶有毒虫钻爬过。
邬玥坐在树枝,还在玩着游戏,晃动双脚。
她换回了一身繁琐古衣,穿着金丝勾勒的绣花鞋,而陈七看网上的教学给她简单盘了一个发髻,人比花娇的明媚灿烂。
游戏终于通关了。
邬玥勾唇一笑,她伸了个懒腰,也见了远处的家已经被捣毁,以及,陈七事先把酒泼在家里,很快就火光冲天,炽热的光芒驱散了夜里的黑暗和寒意。
随后有个巨大的影子冲出了火光,它的脸是人样,还有两个脑袋,看起来又不像人,脑袋如动物一样探头闻了闻味道,然后,朝着他们的方向跑来,它四肢着地,还会从高处往下跳,速度很快。
待越发靠近时,树身在摇晃,树叶也在晃动的沙沙响。
完成了。陈七废了几个桃木练手,终于,他用着最里面的桃木心做好了木偶,提笔在背后写下自己的生辰八字。
邬玥的面色凝重,“陈七,等下记得躲起来。无论发生什么事,躲好点别出声,再找机会趁机逃走。”
“师父,有人来了?”陈七秒懂,他在山里长大,是个爬树的好手。
陈七三两下爬上去,站在树枝上眺望,就见一头怪物从小山坡往下跳。
薄凉月光下能够看见两颗紧挨一起的脑袋,像人,可是四肢又像动物,且还有一条尾巴,比四不像还要恶心。
陈七疑惑,“师父,这是怎么鬼东西?”
他在书里没看到有关于的描述,也是第一次碰见。
邬玥也没加过,可她的记忆有,“鬼婴。还是连体鬼婴,因为用着最为恶毒的手段炼制,是很棘手难缠的存在。”
忽然一阵地动山摇,陈七被邬玥带下树来。
在他们落地的那一瞬间,鬼婴骤然冲到面前,一脚都能踩碎一块大石头。
陈七看的震惊。
这画面,是无论特效再好的电影都展现不出来的效果。当现实里,真实直面恐惧的时候,才会知道有多震撼。
不过这片土地已经传承了几千上万年不止,并非只有人生活,存在多少奇奇怪怪之物也正常,普通人一辈子所见到的世界只是比冰山一角还要小的天地。
鬼婴同频地转着两个脑袋,两双眼睛盯着陈七,如鬼低语,“陈七,陈七”
它很快,跑动时地面有几个深坑,像猛兽的爪子如山倒来要把陈七抓住。
“师父!”
陈七腰上有一条树藤缠住,把他往后拉走藏好。
见没抓到人,鬼婴很生气,捶着胸口,嘴里发出刺耳的怪叫。
它冲着邬玥而去。
两边斗法,动静很大。
邬玥本就被消耗的虚弱,她落了下层,可是也拦住鬼婴没让它去找陈七。
斗法不敌,一时被困,她被那返祖的尾巴甩在了手臂,衣服破烂,血肉淋漓。
陈七看的着急,“师父!”
邬玥呵斥,“陈七,快走!”
她知道自己的情况,最多只能再坚持十分钟。
“不,我不走!”要他看着邬玥陷入危险,自己却去逃命,陈七是做不到的。
就算是真的无生门可走,那就两个人都死在这里。他不要一个人独活。
陈七盘腿而坐,他解开红线缠住钉子的一头,然后把钉子打入木偶躯体。
身体是连接的,那一瞬间,他也疼的满头大汗,好似真有一颗钉子穿过了他的手腕,可这个疼是让他满心欢喜。
成功了!
陈七咬牙继续在木偶上钉入了七颗钉,这都是他翻出爷爷藏的锁魂钉。
传了那么多代的扎纸匠,自然是有不少法器宝贝。他都给带走了。
最后一颗钉是要打入脑袋。
陈七没有犹豫,他打入木偶的那一刻,他的大脑也好似要炸开,有根针横穿。
大脑里先是朦胧一片,尔后身心都坠入黑暗,他的灵魂被困在了深渊无法挣脱,属于自己的意识在被黑暗吞噬。
“噗——”邬玥失去了抵抗的能力,她力竭被鬼婴拍飞,也呕出了鲜血。
她的生命在不断消散,身体在枯萎。
陈七用力甩脑袋,努力的控制着仅存的一丝理智,以免沦为一具傀儡。
“师父!”见邬玥要落地,陈七冲过去把她抱在怀里,膝盖着地。
陈七抖着声音,小心擦掉邬玥嘴角边的血迹,“师父,师父,你怎么样了。”
他的眼神有一瞬时间空洞呆滞,很快又恢复了一丝清醒,如此反复变化。
邬玥艰难的呼吸着,很虚弱,“没,没事”
见到他们是手下败将,鬼婴在兴奋大叫,挥舞着双手。
“杀了陈七,至于这个女人,抓住她。”
踩着枯树叶的脚步声传来,干瘦老头背着双手下达命令。
他身后跟着霍先科,还有十几个拿着家伙的黑衣手下。
鬼婴不开心了,可是又不得不听从主人的命令,它的脑海里有一道指令,要杀了陈七,杀了陈七。
“咦?”
只是,在见到陈七抱着邬玥的行动很快,有点奇怪,它歪了歪两颗脑袋,扭过身,回头看干瘦老头,一脸疑惑。
干瘦老头眯了眯眼,看出了陈七的异样,很就知道了原因,“不愧是陈老匠的孙子,在术法这一行确实天赋异禀。”
自古邪门歪道最易走火入魔,没有六分把握的术士没人敢用,偏偏陈七初生牛犊不怕虎,就这样往自己身上使。
若不是陈老匠的孙子,他都想收为徒弟了。
远处的大火还在燃烧,且一座屋子烧起来的动静不小,火光冲天。就算现在去扑救,也于事无补。
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人发现,并且往上报,当地的政府就会派人来救火。
霍先科不想节外生枝,催促说,“别废话,抓紧时间。”
他看见了邬玥的情况,内心怜惜,多好的一个美人啊,受苦了。
等他带回去了,再好好的呵护美人。
干瘦老人操控红线,发出命令,“动手!”
鬼婴的喉咙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动静,又如婴儿在啼哭。
“嗬,嗬”
陈七的大脑一片混沌,意识在溃散,双眼无神空洞。
他如木偶般僵硬行动,可又不失灵活,指的是四肢灵活,速度上和鬼
婴能够相提并论。
陈七手里拿着刚才砍桃木的刀,他转着呆滞僵硬的脑袋,大脑被吞噬,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要砍死鬼婴。
一个是被完全控制炼制的死物,一个是人化成的灵物傀儡,陈七偶尔冒出来的清醒意识让他占据上风。
眼看再这样下去他们还会吃亏,干瘦老人面孔阴狠,“去,去毁掉他的木偶!”
自然是叫鬼婴去。
这种诡异莫测的手段,霍先科当然不会让自己的手下动手,并非要护全他们的性命,而是他是要自保,避免有突发情况。
陈七这个办法是有用,可他太过稚嫩了,踏上这行的时间也太短,鬼婴找到了机会要去破坏控制着陈七的木偶。
不过邬玥还在,她还有一口气,并没死透。
见鬼婴要过来破坏陈七的木偶,她立马翻身过去挡下来,可力不及,邬玥被掐住了脖子。
兴头上的鬼婴不听命令,它大笑怪叫着拧断了邬玥的脖子。
陈七来迟了一瞬,只能接住邬月如薄纸掉落的身体,呕出的鲜血溅在他脸上,湿热的温度唤回了他的一丝理智。
“师父”陈七抱着她的手在颤抖,充红的双眸流下了血泪。
可邬玥死了,再也不会回应他。
陈七的理智再次绷断,灵魂彻底坠入了黑暗,被锁魂钉钉在了深渊之中。
他提着刀,赤红着双眸如鬼魅,速度比鬼婴快,砍下了一颗脑袋,噗嗤飙出一股血,剩下的那一颗脑袋似在哭。
作为操控者和饲养者,鬼婴一死,干瘦老头遭了反噬,也呕出了一口血。
他不敢置信,“不可能,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不可能伤得了我的鬼婴!”
可惜,失去一颗脑袋的鬼婴不敌,惨死在了陈七的刀下,干瘦老头扑腾跪在地上,他双手捂着脖子,四肢也卡擦响的断开,软绵绵似无骨的垂着晃动。
他艰难开口,眼珠子瞪到最大挤满眼眶要凸起,“霍,去,杀,杀了他”
陈七丢了鬼婴的脑袋,一脚踩碎,他没有继续,回身抱起邬玥就跑进了黑暗里。
只听见草丛一阵耸动的声音就不见了人影。
霍先科带来的人举起家伙对准陈七的方向,有个高大的保镖问,“老板,要不要动手。”
霍先科举起手摆了摆,示意收起来。
就刚才陈七那个刀枪不入的样子,只要操控他的木偶没被毁掉,他不认为几发弹会有用。
而且,大火燃烧,政府已经派人来灭火了。他们这里的动静不宜被发现。
这个陈七,是挺狡猾的,知道闹出别的动静没用,他肯定有人。但是山林失火,群众关注,肯定会把政府的人吸引过来。
到时候就能阻止他追上去的步伐,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还真是一个聪明人,有这样的对手,他还是满意的。
霍先科转着手腕上的珠链,轻声叹息,“就是可惜了邬小姐,红颜薄命。”
他收回目光,垂眸,冷漠看着地上的干瘦老人。
“龚大师也有不少道行,拿龚大师做死人棺也是有点用。这是浪费我时间的报酬。”
“来人,带回去。”
干瘦老人瞪大了眼睛,可惜喉咙断了无法说话,只能发出撕心裂肺的啊啊声。
然后被保镖堵住了嘴巴,一针药剂打在脖子,等他晕死过去,直接抗走。
陈七一直跑一直跑。
他没有了意识,也不知道方向,可他的身体还是跑来到了一个山坡顶的树前。
这棵树不算大,甚至是可有用“苗条清秀”来形容,只有树冠,没有树枝。可是此时,这颗树已经轰然倒下来,树冠的叶子枯黄,随着晚风吹落,快速成为了一颗枯树,融化成为了泥土的营养。
陈七把邬玥放下来,他跪在地上,直愣愣看着。
他的眼睛呆滞空洞,连眼珠子都不会转,眼睛也不眨,像个假人。
可是,他的眼泪却一直流,他的内心也是空洞的,只剩下躯壳,找不到灵魂。
邬玥的身体在化为星光点点消散。
“不,不要走”陈七下意识地伸出僵硬双手去抓住
可是他拦不住,依旧从指缝溜走。
当手掌摸到木偶上的钉子,他拔出来,少了一颗钉子的禁锢,陈七的脑子清醒了一瞬,然后又拔出了其他钉子。
人清醒了,可是看见邬玥的尸体在消失,他那颗心脏一顿顿刺痛,血流不停。
陈七流着泪,捏紧了钉子。
锁魂钉的阴煞之物,这股煞气存在他体内,陈七会被影响神志,眼神是疯狂的,“师父,我不会让你死的。无论用什么办法。”
“对不起,师父,你先忍忍,是会有点疼,不过很快就好了。”陈七小心翼翼的将邬玥抱在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随后,他把钉子插入邬玥的头顶。
锁魂钉是极阴之物,能锁住要消散的魂体将其暂时困在这具身体里保存着。
陈七知道他这样做很自私,可是,他不会让师父离开他的,绝对不会!
“师父,不要离开我”陈七低头和昏迷不醒的邬玥贴着脸颊,是说不尽的亲昵。
等他将七颗锁魂钉打入邬玥的身体,成功了,见她不再消散,只是陷入沉睡中等到被唤醒,陈七低低笑了。
陈七温柔地抚摸她的脸庞,满眼爱慕和痴恋,还有一股阴森的偏执,“师父,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让你醒过来。”
自古邪术何其多,他总会找到办法将师父复活。如果没用,那他报了仇,就和师父一起奔赴死亡。
好黑
我的任务是完成了?
邬玥在死的那一刻就提交了完成任务申请,脱离世界回去,可是系统并没出现,只有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走在黑暗之中,无边无际,也没有方向。
隐约间好似听到陈七在叫她师父,邬玥听的不真切,也无法回应。因为下一秒,她又坠入了昏睡之中一无所知——
作者有话说:——7——
二更来袭!谢谢多多支持呀[比心][比心][亲亲][亲亲]
第56章 都市灵异8
今夜是农历七月十四,晚上夜半,二十三点五十分。
月很圆,也空旷,周边没有任何乌云,也没有星辰,唯独一个圆月悬挂在夜空。
月圆之夜,皎洁的月光是所有在黑暗时才出来的生物伺机而动的号令。
大山深处,阴煞最聚集之地,常年黑雾阴森,风吹过时鬼哭狼嚎,好似下一秒就是百鬼夜行。
而月光下的蜡烛在燃烧,红线缠绕成一个圈,挂有铃,中间站立着一个女子。
同时她身边也站着一个,和她等比例身段的一个纸人,和邬玥一模一样。
深夜寂静,陈七温柔抚摸着邬月的脸庞,低头和她额头相抵,目光溺爱,“快了,还有十分钟,师父就能醒过来了。”
他抬起头看,月光正在移过来,汇聚在此,周围风萧萧嚎叫声更大了,好似被困在地狱里的恶鬼就要挣扎而出。
陈七一手毛笔,一手是一个小碟,里面是艳红色的血液,由他身体而出。
当圆月移动来,悬挂头顶,一束月光散落,为邬玥添了神圣光辉,似是活的。
而当时间转到了二十四点整,无形中听见有着大门被拉开了咚的一声。鬼门关开,被关在门后的孤魂野鬼涌出。
普通人看不见,可陈七已经开了天眼,他看的一清二楚。
那些藏在其中的厉鬼张牙舞爪而来,想要侵占他的身体,可是在冲过红线圈了之后只留下一声声的凄厉惨叫。
它们化为了复活的养料,由极阴汇聚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