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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小农家(美食) 申行 20990 字 4个月前

有镖师在这趟定然安全,她到底在纠结什么。

秋妧说不清道不明。

屋门被人从外推开,宗骁揣着汤婆子走了进来。

他坐在床尾,掀开被角,把汤婆子塞了进去。

被子下面的人一动不动,一声不吭,他知道秋妧这是又不高兴了。

他吹灭烛灯,摸黑上了床。

“你!”

秋妧那会听见了响声,也知道宗骁进来了。

只是她没想到宗骁现在如此孟浪,竟然直接钻她被子!

她咬牙气恼道:“要出门了怕饿着?”

“不是。”宗骁从后面搂住她,下巴放在她肩膀处。

他蹭了蹭,哄道:“我很快就回来了,年前一定能回来。”

“前年你也是这么说的。”秋妧转过身,同他面对面看着彼此。

她眼中冒着水光,瞧着像刚刚哭过一场。

“这次不一样,有福顺兄弟在,还有镖师,我们也就是陪同的。”

“快过年了,镖局那边人手不够,这才来下面寻人,价给的也合适。”

秋妧已经听他说过一遍,这些她都知道。

可家人要远行,谁又能真的放心呢。

宗骁捏着她的耳垂,轻声道:“很快就回来了,到时候我给你带些北方稀罕东西。”

北边寒冷,又能有什么好东西。

秋妧不甚在意这些,她瘪瘪嘴,道:“你人平平安安的就好。”

“嗯,我记得,什么都没有命重要。”宗骁低头在她嘴角轻啄两下。

老夫老妻之间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知道彼此想要做什么。

秋妧被亲了好几下,最后她伸手迎了上去-

第二日,天还未亮宗母就钻进了灶房。

明个宗骁就要离家,虽说跟着镖局一起送货,但吃食上谁又能保证他们吃的和镖局的人一样呢。

宗母考虑周全,怕他路上饿着,专门蒸了一锅的干粮。

冬日里干馍放的住,三五日都不带坏的。

到时候放在火上烤着吃,也喷香。

除了干粮外,宗母还弄了好些猪肉脯。

这个东西今个做明个就能带走,若是弄肉干就些来不及了。

宗母带着元姑一起弄,把家中所有猪肉全都弄成了肉脯。

两个锅灶都放不下,最后只一波一波的烤。

肉香味很快就飘了出来,勾着家中最馋嘴的人进了灶房。

“娘,你一大早做什么好吃的呢,这么香。”宗安吉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他隔着盖子嗅了嗅,肯定道:“怎么想起弄肉干了?”

说着他伸手想要掀开盖子。

宗母“啪”的一掌把他手扇到一旁,“就知道吃,这都是给你二哥准备的,明个让他带着。”

宗安吉瞬间蔫了,他往外瞟了眼见没人过来,这才小声道:“娘,您真答应二哥出去啊?”

“你能拦得住?”

宗母早就看明白了,二郎想做的事没有人能拦得住他。

上次进山是,这才送货也是。

好在这次陪同的人多,也都厉害,宗母昨夜细想一番,觉得应当没事。

冯婶家孩子也跑过商,确实每次出去都要好久,毕竟去的地方远。

如今天下太平,除了路难行,又能出什么事呢。

宗母这么一想,也就同意宗骁出门了。

见宗母也答应,宗安吉还能说什么,他叹了口气,扭身回了屋。

没有人懂他,没有人明白他!他只能和月阳诉说自己内心的担忧。

“你啊你啊,我自然明白你为何担心二哥。但二哥他们定有他们的考量,这次二哥想出门赚钱,也是为了家里。”

“我”宗安吉心里也清楚,可他就是难受。

难受又是在年前。

“二哥既然一定会出门,你现在想太多都没有用,不如去准备些东西,让二哥带着。”

一语点醒宗安吉。

他蹭的站起身,往月阳脸上揉了一把,“还得是你,那我去了。早个的饭不用等我。”

宗安吉拿上钱袋匆匆出了家门。

谁也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隔壁小院,秋妧一觉睡到了天亮。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觉得又累又乏。

昨夜二人闹腾到了丑时,算一算到现在其实也没睡多久。

可明日宗骁就要出门,这一走就是一月

秋妧心中酸酸的,她不由往宗骁怀中钻去。

“醒了?”宗骁手脚并用将她裹了个严严实实。

“你早就醒了?”秋妧瞬间醒了盹,她抬眼看向宗骁,见他眉眼带笑,一副吃饱喝足的好神色。

宗骁确实早就醒了,他光明正大瞧了秋妧许久,直到她醒来。

这样温馨的好日子他倍加珍惜。

虽说他告诉了家人这次出去定然安全,但其实他心中没有底。

但这些话他不能说,说了就不能去了。

那银子数很多很多多的他就算知道有危险也得去。

人嘛,有时候拼的就是运气。

宗骁手掌挪到她腰间,轻轻捏着。

“明个我就走了,到时候夜里你别忘了灌汤婆子。”

这种小事一直都是宗骁去弄,秋妧甚少动手。

反正每次钻进被窝,里面都是暖和的。

“你怎么突然婆婆妈妈起来了。”

“天越来越冷了。”宗骁怕她一人在家冻着。

秋妧听不得这种被关心的话,她哼着哈着,怕宗骁再说下去自己会忍不住掉泪。

“好了好了,我都记得都记得,到时候你回来肯定能看见一个活蹦乱跳的我。”秋妧从他怀中逃脱,拿起衣裳穿了起来。

等二人梳洗好来到厅中时,饭菜早已做好。

米粥虽还冒着热气,但已经端上桌有一会儿了。

秋妧有些不好意思,到底是他们夫妻二人来晚了。

“快,来尝尝娘的手艺,今个娘下的厨。”宗母招呼着大家坐下,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粥。

秋妧吃了一半这才惊觉桌上没有宗安吉。

她问道:“三弟呢,怎么一早就没瞧见他。”

月阳往书蕴嘴里喂了一勺米粥:“嫂嫂不用管他,一早就出门了,谁知道办什么事去。”

吃完早个的饭,宗骁就出了家门。

既然决定好了,他的去福顺那告知他一声。

宗骁没空手去,他提了一只兔子。

自家养的,又大又胖,肉厚实。

大屯村和以前一样,没有一丝变化。

宗骁很快就找到了福顺家,他敲敲门,很快里面出来了一个妇人。

妇人头发花白,比两年前明显见老。

“婶子。”宗骁认得她,这是福顺的娘,“婶子,我是来找福顺兄弟的。”

妇人挤出一个笑,将他迎了进去。

“福顺,福顺。”妇人冲着屋里喊了两嗓子。

很快一个端着药碗的人一脸郁气的走了出来,“谁啊?”

见到来人,他瞬间眼前一亮。

“宗兄。”

许是没想到宗骁会找上门,福顺很是惊讶。

他将人带到屋中,给他倒上水。

小小的一间屋,床上就一床被褥。

屋中全是汤药味,隔壁还传来阵阵咳声。

宗骁不由皱起眉头,他记得福顺早就没了爹,那隔壁屋中是谁?

“我小弟。”

“你怎么没提起过。”

福顺手一顿,苦笑一声,“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宗骁总算明白为什么福顺愿意跑这一趟,为了家人,为了小弟。

“病了多久了?”宗骁问。

“有几个月了,瘟疫后喝药保住了命,但得一直喝着药。”

那药虽说现在便宜了,但一月也得花四五两,一年就几十两。

山里普通人家怎么可能赚那么多钱。

福顺以前攒的那些家底,如今已经用的所剩无几,如今去送货是唯一一个来钱快的办法。

宗骁出门急,山上没带多少钱,他把仅有的五两银子放到桌上。

“你这是做啥。”福顺挡着不要。

“咱们这次一走怎么也得一月,这银钱拿着给小弟先买上药。”

福顺哽咽,“多谢宗兄。”

小插曲很快过去,二人敲定好时辰,约好了明日见。

出了福顺家,再往里走两条小巷就是秋家。

宗骁也不知怎么想的,竟迈着步子往那走去。

秋家那几人去年全都死了,院子如今也空无一人。

看着门前野草,宗骁只觉时间过的真快啊,一晃快四年了。

若他这次能平安回来,那他还能和秋妧一同度过剩下的几十年-

当夜宗安吉提着自己买回来的东西悄默声溜进了宗骁那院。

他站在门前像个偷听的

小贼。

还是宗骁瞧见了他,这才把人领进了屋。

“大晚上的你站在门前不进来,想什么呢。”

“二哥,给你的。”宗安吉把手上东西塞进宗骁手中。

秋妧一看,那上面写着观合堂。

那是镇上新开的医馆,药价贵,给的都是药丸,主打一个携带方便。

宗安吉交代道:“这个二哥你放好,虽然不希望能用到,但保险起见还是带着好。”

宗骁低头看了一眼,在宗安吉纠结的眼神中,他点头应道:“好。”

他们是亲兄弟,血脉相连。

宗安吉放心不下他一人出去,但眼下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

隔日天还未亮,宗骁已经收拾好行囊。

他脖子上裹着的是一条新的兔毛围脖,衣裳里面也都加了一层兔皮。

北方天寒,普通棉衣不保暖,只有皮毛做的才不透风。

秋妧给他在腰间系好红绳,那寓意着平安。

“你不用送我,我自个出去就好。”宗骁说。

“我都下来了。”秋妧身上只穿着一层里衣,她拿起架子上的厚袄穿在身上,“我就送你到门口。”

“好。”

秋妧目送他出了家门,外面漆黑一片,很快再也瞧不见宗骁身影。

秋妧在门前站了好一会儿,直到身后传来声响。

“阿妧,二郎已经走了?”

第97章 分别。

寒风吹的人睁不开眼。

秋妧木楞的点点头,“娘,二郎刚走。”

宗母到底是出来晚了,她原本想着送送的。

“咱们回去吧,娘。”

瞧出宗母有想追出去的想法,秋妧赶紧开口,将人留了下来。

宗骁叮嘱过她,不用去官道,那边今个人多眼杂,去了不一定是好事。

宗母往外瞧了好几眼,最后微微叹息,“罢了,再过一月二郎就回来了。”

秋妧搀着人回了院,经冷风这么一吹,秋妧早已没了困意。

她纠结片刻,还是选择去了后院。

那边还养着好些兔子,就算宗骁这一月不在家,也不能忘了这茬。

卖兔子收成高,利润大,秋妧他们今年靠着卖兔子赚了不少银子。

再说兔子能生,一窝好几只,若是照顾得当,基本都能活。

宗骁平日里很宝贝它们,养的仔细。

秋妧没点灯,她摸黑往兔窝里放干草。

许是动静大,把旁边偏房里的四旗惊醒了。

这孩子手持木棍悄默声来到了她身后,若不是秋妧扭头,那棍子差点落在她身上。

“掌柜的。”四旗看清人后,赶忙将木棍收了起来。

他也是真没想到这个时辰掌柜的会来后院

“吵醒你了?”秋妧见他连袄子都没穿,这定然是听见动静就跑出来了。

“没没。”四旗哪敢说自己被吵醒了。

“天冷了,我给兔窝里垫些干草。”秋妧已经弄的差不多,她摆摆手撵人道:“你回屋再睡会吧,天还没亮。”

四旗才十五,正是听话的年纪。

秋妧说什么,他都听。

现在让他回屋,他虽有些不愿,但还是老老实实回去了。

秋妧将兔窝弄好便回了屋。

少了一人,屋中瞬间空荡很多,秋妧告诉自己不要去想,可这种东西谁又能控制的住。

无法,她又重新躺下,抱着枕头迷瞪起来。

另外一边,宗骁背着包袱一出家门就往官道行去。

他离着官道近,去的也早,他到那里时,那只有一个汉子。

宗骁见过他,此人正是那日同福顺兄弟在一起的那个,叫郑时。

“吃了吗兄弟?”郑时捧着肉包子吃的正香,见他走近,不由问了两句。

他买的多,若宗骁没吃饭,他不介意分他两个。

“吃了。”宗骁离家前吃过一碗热汤面,秋妧亲手做的,还在里面弄了个鸡蛋。

热面下肚,他现在浑身暖呼呼。

郑时三两口将肉包解决,随后同他唠起嗑来。

谈话间宗骁这才知道,此次招人竟是郑时组织的,他兄长就在镖局,缺人手让他来寻的人,要身强体壮的汉子。

像宗骁这种脸上还有疤能唬住人的更为合适。

“兄弟,那日福顺应该没同你细说,此次去北边其实也有危险。”

郑时见他脖颈间还有围脖,想来家境不错。

这样的人家,其实可以不去冒险。

“郑兄,此事我晓得。”

“你晓得?”

“能给出那个价,此番定然没有想象中轻松。”宗骁语气平常道。

郑时敬他是个汉子,他们来的早周遭还没旁人,郑时便对他多说几句。

“此次咱们不走官道,还得过两个山。”

这也是为何说此行危险。山上险恶,除了盗匪外可能还有猛兽。

宗骁还真没想到这些,他蹙眉狐疑道:“东西不能走官道?”

郑时环顾四周,轻轻点点头。

“别的我也不清楚,你记住不该问的别问,若这趟能平安送去,回来银钱少不了。”

听他这意思,若人能活着,银钱至少翻倍。

当然其中危险肯定比他一开始想的更多,不过他不怕。

没一会儿人终于到齐了,算上他们三个,此行还有三人。

那三人也全是猎户,瞧着都是进山好手。

宗骁瞧了一眼瞬间明白,不是镖局的人不够用,应该是因为进山这事,所以需要有经验的猎户。

六人坐上马车,很快熟络起来。

此行一去一月,大家这些日子吃住都要在一起,熟络起来更方便。

眨眼五日过去,这几天为了不去想宗骁。

秋妧又回到了铺子里,她照旧在包子铺卖包子,只不过在铺子待的时间比以前更长了。

“掌柜的,今个傍晚还有包子不。”

一个脑袋从窗口那探了进来,秋妧认识他,这人是对面书院的书生,基本上每日都会来买包子。

“有,不过只剩韭菜肉馅的了。”

包子都是现包,所以剩下什么全看哪个馅料多。

那书生一听,犹豫片刻又问:“那有汤面吗?”

“有。”汤面简单,秋妧现做就能给他煮出一碗。

书生脸上露出一个笑,他从衣袖中拿出铜板,一个个数好放到陶罐中。

“掌柜的给我留碗面,等下学了我来。”

“成。”

书生一走,在铺子帮忙的元姑不解的走上前。

“掌柜的,还能给他们提前留出来?”元姑是这几日才来包子铺帮忙的,以前那个妇人自从瘟疫后就再没来。

马上快要年节,秋妧没想着雇人,就把元姑借了过来。

好在饭馆那边不忙,有三水他们几人在,也能忙的过来。

“都是老熟客,不碍事。”秋妧把包子放进笼屉,又转身开始和面。

这几日她总是做很多活,似乎干起活来就没工夫想宗骁。

宗母看在眼里,可她也没办法。

只能叮嘱元姑让她多帮帮忙。

“掌柜的,您去那边歇歇,揉面这种小活我来就成。”

秋妧最近确实有些乏累,她揉揉腰起身挪到一旁的竹椅上。

包子铺生意照旧红火,来买的书生不少。

虽说瘟疫对镇上百姓造成了很大影响,但日子还得照旧过,活下来的人还得好好活着。

傍晚,一

早付了银钱的书生领着一个小孩走进了铺子。

那孩子噘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是你叫我来的,可不是我自愿过来的。”小孩嚷嚷着,生怕周围人听不见。

“好好好,是我逼着你来的,快坐下,别挡着旁人。”书生把小孩按在凳子上,示意他乖乖坐好。

秋妧看着眼前这个胖小子,一时间想到了宗家三房那个大胖孙。

都这么的不听话。

“你尝尝这面和包子,真的挺好吃的。”书生又加了一份面和三个肉包。

小孩嫌弃的看看这看看那,“这小地方能有什么好吃的,能比家里做的好吃?娘让你回家住,你偏留在书院吃苦。”

书生笑着揉揉小孩脑袋,语重心长道:“别乱说,能在书院念书上学怎么算是吃苦,再说这的面很好吃,你尝尝就知道了。”

那些话一字不落的进了秋妧耳朵。

也不知是不是为了证实自己的面好吃,秋妧专门在这面里多加了东西。

明明是一碗肉臊面,秋妧却在上面点缀了几片香肠。

“今个初雪,这香肠是送的。”秋妧说。

“多谢掌柜了。”书生错愕,但很快恢复面色。

他将面放到小孩面前,还把筷子递给他,“尝尝。”

小孩许是饿了,虽脸上还是嫌弃神情,但手却拿起了筷子。

他没搅拌面,反而先去吃了上面的香肠。

这可是秋妧精心做的香肠,味道自然好。

小孩吃了一口神色就变了,但他仍旧嘴硬道:“也就那样吧。”

“你这孩子。”书生无奈笑笑。

秋妧没继续偷听他们对话,铺子里人多了起来,她又忙着去下面。

等她再出来时,桌前早已没了人,但空荡荡的碗边却多了几个铜板。

“掌柜的,您看这。”元姑一时间不知如何好。

“收下吧。”想来是瞧出多给他们加了东西,心里过意不去这才偷偷留下了铜板。

这日二人一直忙到深夜,直到宗安吉驾着骡车赶过来,她们这才收了摊。

四旗在前面驾着车,宗安吉坐在秋妧对面,表情严肃道:“二嫂,你这样可不行,太晚了。”

“也就今天晚了些。”秋妧狡辩道。

“前几天也没早到哪里去!二哥不在你也不能这么劳累。”宗安吉仗着有宗骁叮嘱,现在一点不怕秋妧。

只要她一忘记时辰,宗安吉就一直嗡嗡。

吵得秋妧脑壳疼。

“好好好,听你们的,明天不这么晚了。”

话虽这么说,可生意来了谁也挡不住。

尤其是冬日里,有遮风的地方吃上一碗热乎的汤面,这对书生来说简直幸福极了。

秋妧想早些走都走不开,最后还是宗安吉那边饭馆先关了门。

一群人全来包子铺帮忙。

日子忙碌起来,时间就过的很快。

一晃半月过去了,这半月也不知宗骁他们到了北边没有。

临别前说好了是去一月,按理说现在应该在回来的路上。

秋妧算着日子,盼着他能平安回来。

但现实与秋妧所想的完全相反。

宗骁他们一行人别说回来了,现在他们还没将东西送到。

“不能再往前走了,雪都到了小腿,这路不能走。”一年岁大的猎户拦住镖师,同他们将道理。

“不行,再不去就错过了日子。”领头人看着前面皑皑白雪,心中已经有了决策。

“那你们去吧,我反正不走了。”那猎户一屁股坐到车上,“这还没到最深处,在前面保不齐有野兽,这么厚的雪,根本不可能跑的过野兽。”

这猎户是一群人中年岁最大的,也是经事最多的,这样的天他知道山里情况如何。

他是来赚钱,可也不是真的不要命。

众人听了这话全都犹豫起来,现在下山走官道肯定行不通,可若继续往前走,又是死路一条。

“不如这样,咱们分两拨人,一批改道一批继续进山。”那猎户出了个主意。

但这话一出,众人又吵了起来。

谁都想改道,没有人想进山。

最后领头的人将银两提到了一百五十两,几个猎户中只有福顺站了出来。

他需要钱,没办法。

可这远远不够,最后领头人找来树枝,用抽树枝的方法决定人手。

几个猎户中再出二人进山,镖局的再出一半人手。

就这样,宗骁不慎选中了进山。

第98章 拿命赚钱。

饭桌上,宗家人少有的聚在了一块。

若不是昨夜下了雪,今早秋妧她们怎么也得去包子铺一趟。

现在路难行,一家人反而能一块吃个早饭。

“这场雪一下,来年定是个好年。”

人们常说瑞雪兆丰年,这也是百姓们的盼头。

今年多灾多难百姓们日子难过,这场雪一下就代表着过去彻底成了过去。

秋妧也是这般想的,瘟疫后其实她们铺子生意也大不如前。

若不是包子铺撑着,其实小饭馆那边早就干不下去了。

百姓们兜里钱少了,谁也不愿再下馆子。

若一直经济不景气,这饭馆只有关门的份。

怀雪吃着小饨馄,根本不晓得外面世道已经变了天。

她天真问道:“二叔是不是快回来了。”

大家其实都一直算着日子,只是谁也没说出来。

现在被小孩挑破,众人也不再藏着掖着。

“算着日子应该是快了,也不知二哥他们现在走到哪里。”宗安吉往书蕴嘴里塞了一小勺蛋羹。

小孩高兴的拍拍手,把众人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

“这都半个多月了,早的话应该再有十来日就能到家。”

秋妧这般说,其实她心中也没有底,毕竟当时宗骁说一去一月,其实说的是最快。

北方苦寒,马若走得慢一个多月也是有的。

不过大家都往好的地方想,谁也不想不好的-

再往北就到了北境,也是这趟送货的最终地。

前几日一行人还是分成了两拨,一队原路返回下山走官道,一路继续进山从山路穿过。

走了这么远的路,众人都累了。

夜里大家伙寻了个背风的地,架起火堆烤起火来。

三五人围着圈来回转悠,防止有野兽突袭他们。

这深山之中,又下了这么大的雪,野兽们寻不到食,很有可能冒险来吃人。

大家谁也不敢松懈,火把和大刀更是不离身。

一个猎户坐在火堆前烤着手。

也不知想到什么,他苦笑道:“宗兄啊,你说咱们能活着回去吗?”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难看起来。

在这种时候说这么晦气的话,实在不应该。太容易扰乱人心,让大家惶恐不安。

“能。”宗骁翻转着野兔,这是他们今个抓到的吃食,大家伙凑活着吃,一人一口肚里至少得有些食物。

进山前大家东西还都分着,现在带的干粮都吃的差不多了,众人能抓到什么就吃什么。

尤其宗骁他们几人是猎户,在这深山中找到吃的比那些镖师要容易。

“咱们还要走多久才能出去。我真”

“若是没有这雪,一日就能出山。”宗骁虽是第一次来这座山,但一路走来他已经摸清地形。

他们已经走了一半多,现在正是往下走的时候,只要不出意外就能平安下山。

“早知这么苦,给我多少钱我都不跑这一趟。”那猎户抱怨道。

“等你到时候拿到钱了,准不这么说。”福顺撕下一块兔肉往嘴里一塞,他是这群人中最不悲观的。

一想到成功送到货就能拿一百多两白银,他心都砰砰直跳。

有了银子他小弟的病就有了治,家里也能重新翻盖,日子更是会好起来。

多么的有盼头!这可是老百姓奋斗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办到的事。

“也是,还是银子诱人。”

寒风吹的火堆中火花四溅,大家轮流看守轮流睡觉。

直到太阳出来看见日光,终于又平淡度过一夜。

山里的夜危险重重,白日里就会好上很多。

这不天一亮大家又开始赶路,人在前面开路,给马车清出能走的地。

怕马受凉不愿前行,他们还给马腿上裹了布。

马车晃晃悠悠行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车轮印。

众人只想着赶紧出山,谁也不曾发现队伍后面竟有东西跟了上来。

六七只野狼嗅了嗅地上气味,那是活物的味道,但也

有人的味道。

这几只野狼见过人,它们知道人是不好招惹的东西,所以它们目标从来不在人身上。

它们要的是那几匹马。

马高大肥壮,一匹就能填饱它们肚子。

“我怎么觉得怪怪的,是不是周围太安静了。”福顺碰了碰宗骁肩膀,同他说起小话。

“确实,前两日还能听见那边山上有狼嚎声。”宗骁抬头望向左边白雪皑皑的高山。

那地离着这边有一大段距离,前几日确实传出来过狼嚎声,但因为距离远,所以众人并未放在心上。

可现在狼嚎声竟然没有了,这行为很奇怪,要不是有东西猎杀了狼群,要不就是狼群故意不嚎叫。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对他们这群人来说都是危险的。

宗骁从前面队伍撤到后面,他来到镖师领头人身旁,把自己顾虑同他详细一说。

“狼群生性狡猾,又很会捕猎,我怕咱们已经被盯上了。”

宗骁声音很轻,传到那人耳里却像石子投进湖里一样,让镖师一惊。

“怎么可能?”镖师不信。

若狼群真的盯上他们,能忍着不发出一丝动静?

“咱们早做打算吧,让兄弟们别分神。”

宗骁对危险来临有独特的预判意识,尤其他猎过狼,见识过它们的狡猾。

现在他感觉狼群就在周围,至于来了几只他说不准。

镖师原本不想说,可他也怕真的被狼群突袭。考虑再三他终于在天黑前把这消息告诉了众人。

眼瞧着天越来越黑,众人只能又找一个新的落脚点。

队伍中有人不信那话,他笑道:“畜生就是畜生,还能围捕咱们不成。”

“就是,若真有狼群盯上咱们,能一路不发出声响?”

话音刚落,他们不远处的山丘上竟然传来阵阵狼嚎。

原本坐在地上的几人噌的一下站起身,他们面色苍白一脸惊惧。

“这”

声音太近了!

宗骁没动地方,他静静站在那里听着狼嚎声。

一声又一声,在最后一个停下后他又静静等了好一会儿。

“最多七只。”他笃定道。

“七只什么?”

“狼。”宗骁抬手指了指后方山丘,“还好是个小狼群,不用怕咱们人多。”

镖师闯南走北见识多,但见识再多也没想过会在深山被狼群包围。

“还真有狼,来了也好,爷爷我好久没吃狼肉了,今个猎到狼咱们大吃一顿!”

同行中还有一位猎户,他活动着手腕一脸期待的看向远处。

猎狼,他可不怕。

许是被他鼓舞到,其他人纷纷拿起手中东西,大家围成一个圈,将马车护在了最中间。

马可得保护好,若是没了马,这些货物就运不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黑夜中冒出了两点亮光。

紧接着一个个狼身都黑夜中显现出来。

真的是七只!领头那个竟然还是只独眼狼。

“大家把手腕和脖子护住,只要别被咬到这地,其他都是小伤。”宗骁抽出弯弓,对准离他们最近的那匹狼,“别手软,直接砍就是。”

弓箭松开的瞬间,狼群也扑了上来。

它们虽只有七只狼却分工明确,三只在最前面吸引众人目光。剩下几只纷纷往马身旁扑去。

狼嚎声,马鸣声,还有人的嘶吼声一下子混在一起。

宗骁射杀了一只狼后赶紧换成大刀去旁边救人。

这场人狼战事也就用了半个多时辰。

福顺一把抹去脸上,;

zxcL狼血,喘着粗气道:“真是差一点!这畜生竟然从后面扑了上来。”

“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畜生咬人可真疼啊,我这腿还能保住吗?”

宗骁赶紧凑上前去看,好在只是狼牙划开了一个口子,没有将肉撕扯下来。

宗骁随身带了药,此刻他取出药丸给那人喂了下去。

“今夜应当没事了,明日咱们早些赶路,你这腿应当能保住。”

镖师领头人没有受伤,但他手下兄弟却伤了好几个。

看着大家脸上身上的血痕,他竟生出一股悔意。

差一点,差一点他的兄弟们就保不住了。

“一个人躲在这想什么呢?”宗骁安抚好众人后这才过来寻他。

经历了今夜这一场,现在大家都是过命的交情。

镖师也没了一开始的架子,同他们猎户说话还客气了几分。

“在想山下兄弟们现在怎么样了。”

这也是宗骁不明白的一点,一路他都没问,现在正好有了机会,他开口问道:“既然能走官道,为何还非要进山?”

镖师没再瞒着,此事整个队伍中只有他一人知晓原因。

他冲着那匹货物扬起下巴,道:“那里面装的东西不能走官道。”

宗骁眉头拧紧,“那山下那帮兄弟岂不是有危险?”

“换了。”镖师淡淡道:“临走前把那些重要的全都放咱们这边了。”

当时十辆马车的东西,其中一半是官银一半是布匹瓷器。

那帮兄弟下山走官道,那就不能运银子,所以这东西早早就换到了他们这边。

宗骁总算知道为何下山时,那些马车都是经由镖师领头人之手选出来的。

原来其中还有这个门道。

此时下山的那批人正被官兵重重检验。

那些人似乎得到了什么信,一辆马车都没放过,连车板下面都检查了一番。

最后确认车上真的没有他们要找的东西后,这才放了人过去。

大家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好在一切顺利,终于平平安安过了关口。

“秦主事,您说这些人查什么呢?”

官兵不仅仅查他们这几辆马车,凡是过这的全都查验。

镖局里的人不知缘由,猎户们更是不知。

“谁知道呢,和咱们没关系的事少打听。”秦主事拧着眉,抬手招呼众人跟上。

他们一行人走官道,过了这个地速度明显快了起来。

没过两日就到了北境。

对接之人早早就在外面等着,已经过了约好的日子却不见镖局的人。

对接之人急的不行,好在今个总算看见人,马车上插着旗子,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可是刘管事?”

“在下姓秦,刘管事没同我们一道来。”

对接之人一怔,但很快他又回复平常面色。

他将人带回客栈,给众人安排好上等房,随后才去了秦管事那。

北境的人当时收到信,上面写了一行人十辆马车,半月后抵达。

可现在主事不在,东西也少了一半,这可是出了大事。

秦管事不知内情,他只将自己知晓的告诉了他们。

“在山上分开了?”对接之人诧异。

“是啊,山路难行,雪都到了小腿肚那,要想走只能人在前面开路。”

秦管事喝着热茶,他整个身子终于暖和过来。

他都不敢想若是自己当时没有下山,现在是不是还活着。

“好,我会派人进山去找。这一趟辛苦你们了。”

对接之人一出屋子就立马安排了人进山。

通往北境的只有那一座山,下山的路只有那么一条。

若那些人还活着,应当能寻到。

山上寒风刺骨,但每个人心都砰砰直跳。

那七匹狼被他们宰杀后,交由猎户剥了皮。

狼皮给了猎户,狼肉他们大家伙一起烤着吃了。

这肉其实滋味不好,可对于深山之中缺少吃食的他们来说,是肉就不错了。

镖师中的一个小伙子捧着比自己手掌还大的一块肉,吞咽着口水道:“我还是第一次吃狼肉。”

旁边人噗嗤笑出声,“谁不是呢,这玩意在府城都是有钱人才买的东西,我还以为多好吃呢,没想到这么难吃。”

“这肉真够柴的,烤成这样都遮不住腥味。”

大家伙虽嘴上这么说,但一点也没少吃。

因下山还得需要些日子,吃完这顿饭大家又赶紧赶路。

受了伤的坐在马车上,没受伤的继续在前面开路。

反正已经晚了好几日,大家没再像前几天那么着急赶路。

一行人又走了一日,就在准备歇脚时,不远处竟然冒起了火光!

有火光在就代表有人在这附近。

大家伙再也没有休息的心思,匆匆把东西装回马车,继续朝着火光处行去。

约莫半个时辰,两拨人终于相遇。

来接应他们的正是北境的人,他们一个个全副武装,裹得很是严实。

“总算找见你们了。”

“有兄弟受伤了,山下可有郎中。”刘管事问道。

那人回:“我们这就有。”

说着队伍中走出来了一个年轻汉子,那人背着药箱,瞧着像郎中又不似郎中。

好在受伤的人不多,大家也只是轻伤,给他们上完药,两边人一交接,宗骁这边的人总算能休息了。

他们全都上了马车,北境的人牵着马带着他们往山下走。

其实找到他们的这地离山脚下已经不远,不过确实还有积雪在,若他们一行人走怎么还得再走半日。

但现在路已经被清理出来,马车行在上面都可以跑起来。

这速度快了,下山的功夫就短了。

天蒙蒙亮时,出行二十三的镖师队伍总算在客栈碰了面。

这一趟危险重重但没有一人落下。

北境这边感谢大家一路奔波,一人给封了十两银子。

顺道把原本镖局应该付给猎户们的钱,他们给掏了。

宗骁摸着手上银票,把他们小心翼翼塞进荷包中,又去借来针线,一块缝在了衣裳里。

这可是四张五十两的银票,这一趟真是值了。

其他猎户拿到手的钱与他们差不多,至于镖师,他们的银钱是回去后镖局里给。

所以这些人都只得了这边给的十两银子。

队伍要休整,索性大家在北境又住了一日。

这一日宗骁和福顺上了街,二人都是第一次来北境,见许多东西都只觉新鲜。

北境苦寒,许多衣裳都是皮毛做的,宗骁瞧上一件坎肩,纯羊毛的,要二两银子。

这价够贵,但对于刚刚大赚一笔的他来说,这都不是事。

至于其他小玩意,他按照家里人喜好,每人都买了一样。

宗骁想着,到时候家里人瞧见这些定然喜欢。

翌日,一吃完早饭镖师队伍就返程了。

他们没有空手回去,又接了一单生意,装着皮质品开始往回走。

这次走的官道,只用了十三日就到了府城。

不过这一来一回已经用了快四十日,比原本说好的时间长了不少。

宗骁心中焦急,他没同那帮人一样留在府城再玩两日。

他租了辆骡车,连夜赶了回去。

而宗家这边,前几日因秋妧身子不适,大家直接把饭馆关了门。

包子铺没舍得关,那边有固定食客在,秋妧想着多赚几日的钱。

她便让宗安吉他们去了包子铺。

一个铺子开着门,就是一笔进项。

这夜,大家忙活完后各自回了屋。

秋妧身子不适,早早就睡下了。

迷迷糊糊中她仿佛看见有人进了她的屋,那影子很像宗骁。

很像很像。

她以为是梦,喃喃出声:“宗骁。”

紧接着一双粗粝的大手握了上来,那影子应道:“我在。”

第99章 秋妧有孕。

秋妧这一夜睡得格外踏实,翌日醒来时她还以为那只是一场梦。

直到她起身意外摸到了枕边银票。

那么多钱!怎么可能是梦。

她蹭的下了床,厚袄都没来得及穿就要往门外走。

这时门被人从外推开,宗骁端着一碗热乎乎的蛋羹走了进来。

他单手端着碗,见她衣裳都没穿好,赶紧将人撵回了床上。

二人分开有一个多月,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这么久没有见面。

秋妧有很多话想问问他,这一趟是否平安,有没有受伤,为什么说好的银子突然多了这么多。

宗骁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将她捂的严严实实。

“先吃饭,你先知道什么我一会儿都告诉你。”

秋妧指了指自己嘴巴,示意他自己还没刷牙呢。

以前在山上,大家都是用柳枝草根这种东西清洗牙齿,现在赚了钱也开始买牙粉。

说是牙粉其实与粗盐很像,几粒来回刷刷牙齿就能干净不少。

秋妧梳洗好后这才重新回了床边,她自己舀着一点点吃了半碗蛋羹。

“怎么去这么久,是不是路上遇见事了?”她问。

宗骁已经平安回来,所以并未再隐瞒那些事。

不过他也并未一五一十全告诉她,要不她又得难过些日子。

宗骁道:“走的山路,这才晚了,不过回来时走的官道,是来日就赶回来了。”

秋妧抓住关键词,她问:“怎么一开始没走官道,可是货物有问题?”

秋妧总是这么聪明,话总是能问到点子上。

宗骁点点头,“差不多,有些货不能走官道,那里面装了银子。”

这还是遇见狼群后宗骁才知晓的事情,不过那箱子里可不仅仅是官银,还有一堆银票。

他猜着北境应该是要起战事了,不过这个也不好说。

“怪不得给的银钱多,这都比一开始说好的多了好些倍。”秋妧拿起银票又看了两眼,一个念头猛然冒出,她拽住宗骁衣袖,狐疑问到:“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一趟不寻常,给的银钱也不是那个价。”

去之前宗骁说的数可不是现在这个。

宗骁怕她生气,赶紧哄道:“当时确实说的不是那个价,不过也没有这么多。”

见诓骗不住,他只好将山里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她。

秋妧听完眼睛又红了,她就说怎么会平白无故给这么多,原来这是拿命换的。

“以后这么危险的事,你可再也不能去了。”秋妧窝在他怀里,抓着他的手腕往自己小腹上面放。

她吸吸鼻子,带着一丝哭腔道:“你现在可是孩子爹了,得惜命。”

宗骁笑着小声应好。

“你怎么反应这么平淡,不想当爹?”

“想。”宗骁以前从未想过,可现在真的有了孩子,他怎么可能不想当爹。

不过比起当爹,当好一个丈夫才是最重要的。

他下巴抵在秋妧肩膀,呼出的热气正好撩过秋妧耳垂。

“昨晚上一回来娘就都告诉我了。”

想到宗母的话,宗骁心口处又是一颤。

宗母说自他跟着镖师送货后,秋妧一直干活来打发时间,整日待在包子铺。

早上就去晚上才回。

累的什么也吃不下,有日差点晕过去。

好在元姑跟着呢,赶紧将人带去了医馆,这一诊脉才晓得,原来是有了孩子

,才两个多月。

自那以后秋妧就再也没出过门,不过算起来到今日也就才七天。

俩人其实一直没打算要孩子,每次做的时候都小心翼翼。

现在孩子自己来了,那就说明缘分到了。

秋妧一开始是诧异的,对于这个突然到来的生命她很无措。

可转念一想,这孩子是她的骨血,是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真正与她血脉相连的人。

为了不出差错,她也真的留在了家中,至于包子铺的生意,现在全交由给了宗安吉。

如今是冬日,秋妧让他上新了一波灌汤包。

现在肉价便宜,灌汤包的卖价自然也低了,书生们喜欢,周边食客也喜欢。

“对了,趁着没过年,咱们把钱还了吧。”

秋妧一直没忘记借刘家钱那事,毕竟那可是五十两!

“都听你的,一会儿我去找三弟一趟,同他一起去。”

二人在床上又腻歪了一会儿,直到外面传来怀雪的声音。

怀雪也有好些日子没见宗骁了。

这还是今早她醒来,阿奶告诉她,二叔回来了。她这才知晓。

“二叔!你可算回来了!”怀雪扑进宗骁怀里,把自己绣好的荷包塞进他手中。

宗骁揉揉她脑袋,领着人进了内室,他把从北境背回来的包袱放到桌上。

从里面取出来一个带着绣花的羊毛围脖。

这围脖很长,可以在怀雪脖子上绕好几圈。

怀雪很喜欢,围上脖子后就没再摘下来,她欢喜的跑出屋赶紧给众人炫耀去。

彼时秋妧已经穿好衣裳,她看着那一桌东西,问道:“北境东西确实有意思,这都是你选的?”

“瞧着咱们这少见就买了些。”

宗骁给家里人都准备了,唯有秋妧那个最独特,他用布包裹着放在了行囊最深处。

是一个羊皮小坎肩,现在穿正合适,他买的大正好可以套在厚袄外面。

为了搭这个坎肩,秋妧少有的穿了件艳色衣裳。

这还是前两日宗母刚拿过来的,用今年新棉花做的衣裳,又软和又暖和。

“好看吗?”秋妧在宗骁跟前绕了一圈,她脸颊红红的,笑着问他。

“好看。”宗骁站在原地傻傻看着她。

这一刻是他们一家三口第一次团聚。

吃过早饭,宗骁就拉着宗安吉去了镇上。

至于他买的那些礼物全由秋妧分给了大家,月阳看着那把月牙梳很是喜欢,还上手给书蕴梳了梳头。

“这马上过年啊,二哥回来的可真是时候。”

若是宗骁年前回不来,这个年一家人可是过不下去。

“是这么说呢。”秋妧冲着书蕴招招手,已经一岁的孩子现在已经会走了。

虽然走的不稳当,但还是一人走到了秋妧腿边。

秋妧弯腰抱起,把人放在自己腿上抱了一会儿。

直到宗母瞧见,赶紧让她把小胖墩放了下来。

“你身子弱,可不能累着。”宗母担忧的不行,就差让秋妧回屋躺着去了。

“娘,我没事。”秋妧知道宗母这是在关心她,她心里暖暖的。

“还是要注意着些,你前些日子太操劳,现在二郎回来了,让他们兄弟干活去。”

元乡镇上此时已经有了年节气氛。

虽众人经历了一场祸事,但这个年节的热闹气氛一点不比往年差。

街道两旁全都是红灯笼,基本上每个商铺都贴上了红纸。

宗骁看了两眼,去卖糕点的摊位买了两包贴着福字点心。

买完就塞进了宗安吉手中。

“二哥,一会儿咱们办完事回来再买也一样。”宗安吉看着那摊位道:“那老爷子卖的点心种类多,到时候卖不完。”

“这是给你岳丈家拿的。”宗骁说,“人家好心借咱们银两,你可不能空手回去。”

宗安吉哎呦一声,抬手就往自己脑门一拍,“我怎么就忘了这事。”

宗骁收回视线,没眼再看这个傻弟弟,“别拍了,再拍更傻了。”

二人把骡车放到小饭馆后院,随后拿着银票和点心去了刘家肉铺。

这时节正是肉铺最红火的时候,二人等了一盏茶功夫,刘母这才腾出手。

不过还钱用不了多久,再加上几人说了些话,等宗骁他们出来时,也就过了半个时辰。

刘母说什么都要给他们肉。

没法子,宗安吉只好收下,不过他也想好了,年后陪月阳回娘家时多买些东西。

毕竟这次能买下那宅院,多亏了刘家。

宗骁出了铺子就同宗安吉分开了,他还有别的事要去做。

本来这事秋妧想自己来,但现在她身子不稳,又怕事情拖久了会生出变动,便只能交由宗骁去做。

宗骁叫来三水让他陪自己去了一趟田家。

田家早些日子就放话说这宅院要卖,不过这消息也就只有宗家知道。

不过若是过了这个年宗家还不买,那田家也只能卖给别人,毕竟田娘子他们是要搬去府城的。

“价还是一开始说的那个价,现在镇上屋院都便宜了不少,这价想来还算公道。”田家娘子气色明显好了许多,说起买卖的事一点也不含糊。

“成,那咱们今天过契?”宗骁来时就带足了银钱。

他这趟赚的那些钱一眨眼全都花完了,可他们夫妻二人不后悔。

有时候有点家底心里还踏实。

现在有了屋院,有了两间铺子,以后再赚的钱那就都能攒下来。

田娘子亲自去办的这事,晌午前就过了契。

从今起那饭馆就真是的宗家的了。

宗家其他人还是过了几日后才知道的这消息。

秋妧和宗骁一直没往外说,毕竟二人还没想好怎么同大家解释那小二百两银子是哪来的。

现在家里人晓得了,怕大家误会,秋妧赶紧拽着宗骁来到厅中,让他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你!”宗母气的抬手就往宗骁身上打。

“你这孩子这样的大事怎么能瞒着娘!你若出了事娘可怎么办,阿妧可怎么办。”

“二哥!你怎么连我也瞒着!若是我们知道这趟这么危险,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去。”

事情都过去了,好在人平平安安回来了。

宗骁安慰道:“这事是我错,当时我连阿妧也瞒着了。”

“你还有脸说!”宗母又是一巴掌,“阿妧如今有了身孕,你若出了事,她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办!”

宗母是真的怕了,她失去了丈夫又失去了儿子和儿媳。

若再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她这身板可受不住!

宗骁也晓得自己这次能平安回来全是命大,这样危险的事他再也不会冒险去做。

不为别的,就为家人,为现在屋里每一个偷偷落泪的家人。

第100章 喜欢女娃还是男娃。

又是新的一年,今个宗家年味特别足。

早两日宗骁就去镇上买了几个红灯笼回来,家门前各小院前,他们全都挂了上去。

红色既喜庆又吉利,过年嘛就得这样。

宗母也给全家人都缝制了新衣裳,连家中的大福都有。

原本小小一只的大福现在站起来都有半人高了,当真是看家护院的好狗。

宗母摸摸狗头,给它解开绳索,带着它往灶房走去。

今个过年,灶房里元姑她们正在准备吃食。

屋里有骨头,宗母挑了个大的扔给大福。

大福得了骨头,摇着尾巴回了窝。

现在它大了,窝也从屋里搬到了院里。

宗骁用石砖给它垒的窝,又大又结实。

元姑见宗母进来,连忙问还需不需要再准备几个菜。

今个他们只弄了六个菜,四个荤菜两个素菜,外加一锅饺子。

年节嘛,饺子是必吃的东西。

“就这些吧,今个吃完了明个做新的。”宗母说。

今年刘家那边还送来了半只羊,宗母听秋妧的,还专

门包了一笼屉羊肉馅的饺子。

只可惜秋妧闻不得那味,最后羊肉馅的饺子她一个也没吃。

不过素馅的倒是吃了不少,饭后她竟觉得有些撑,喊着众人一起出去溜溜。

天冷家里其他人不愿出去,最后只有宗骁陪着她。

二人没去远地方,只围着村子周围转了转。

山下地势好,村里人都靠着田地庄稼过日子,秋妧早就有买田地的打算,不过银子紧俏,这屋院铺子都得买,所以地就耽搁了下来。

现在夫妻二人站在地边,秋妧指了指问道:“你说咱们来年若是赚了钱再买几亩地,如何?”

田地是根本,若是没有田地就没有粮食,人嘛哪有不吃粮食的。

“到时候我去打听打听,不过村里人一般不卖田。”

好田一亩小十两银子,虽说钱多,但一般人家若是不出事很少会有去卖田地的。

那些一直往外卖的便宜地,收成不好,买的话也没什么太大必要。

秋妧也晓得这个道理,她不着急,只是一说罢了。

毕竟买完屋院铺子,他们夫妻二人手中现在连十两银子都没有。

今年家中年节置办的那些东西,多数是宗母和宗安吉弄的。

不过一家人在吃喝上面从不分那么清,谁买的多谁买的少都无所谓。

天冷又起了风,二人没溜达多久便回了家。

一进家门正好和四旗撞上,这孩子手上拿着纸糊的风筝,正要出去。

“放风筝去?”秋妧见他身后还跟着一大一小,忍不住笑出声来。

四旗抿唇点头。

“婶婶,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放风筝啊。”怀雪牵着书蕴的手,那小孩捂的严严实实,又是虎头帽又是兔毛围脖,整张脸只露出那双圆溜溜的大眼。

“婶婶就不去了,你们去玩吧,早些回来别冻着。”

怀雪甜甜一笑,转身对着四旗道:“你瞧,我就说可以出去吧。”

四旗还是抿唇不语。

秋妧没反应过来怀雪话中意思,直到回了屋碰见月阳,这才明白过来怀雪为何这么说。

原来那会她叫大家一起出去,大家都嫌冷谁也不愿。

后来怀雪瞧见了风筝,想着出去放。四旗那孩子支支吾吾不答应,还是月阳放了话,那孩子才拿起风筝带着他们出去了。

“四旗还有不答应的时候?”秋妧惊讶。

四旗那孩子虽是买回来的,但做事特踏实,家里小事基本上都能交给他办,有时候也能看孩子。

“怕被你们撞上,说为什么你叫着出去时不出去,现在要出去。”月阳笑弯了腰。

秋妧沉默了,她竟然无话反驳!

是啊,刚刚她叫着出去时一个个都不出去,现在一说放风筝,竟然都愿意出去了!

“不过咱们家什么时候有风筝了,我怎么不记得买过?”秋妧侧过脸看看宗骁,等着他回话。

“我也没有买,想来是三弟买的。”宗骁说完,他们夫妻二人齐齐看向宗安吉。

“我也没有!别看我。”宗安吉嘴里的糕点还没来得及咽下,他赶紧举手自证清白,“可别冤枉我。”

每次家里出现点新鲜玩意基本都是宗安吉带回来的,所以这次大家也这么想的。

可风筝不是他买的,难道是宗母买的?

正说着,宗母从外面端着一盘油炸麻花进了屋。

这东西又费油又费糖,宗母平日里可舍不得做。

这不是过年嘛,家里又要添丁,宗母一高兴也就舍得了。

“说什么呢,笑得这么高兴。”宗母把东西放到桌上,自个找了个地坐了下来。

“娘,怀雪他们玩的风筝是你买的?”宗安吉赶紧问道。

宗母摆摆手,“哪能啊,那风筝是四旗自个做的。”

“四旗还有这手艺?”

“可不嘛,我瞧那风筝扎的好,他们想玩就玩去吧,以前住在山里哪有地放风筝。”

山里全是树,那时候他们村里人连地都没有,更别说去田间放风筝了。

现在有了条件,孩子们愿意玩就玩去吧-

过了大年初一,宗家人又开始忙活起来。

这过年期间宰猪的多,宗骁去各家各户都预定了下水。

那东西现在会做的人多了,价也比以前贵上一文,但他们还是照买不顾,为的就是趁着天冷多做些香肠出来。

等年后包子铺一开张,他们打算继续卖香肠面。

还有饭馆里,香肠也是一碟子下酒菜。

这东西油性大,比纯用猪肉炒菜香,爱吃的人可不少呢。

因着秋妧有孕,这几日她得了闲,也不下灶房干活了,每日就是和月阳坐在屋里喝喝茶聊天。

有时候她也会学些针线活。

毕竟为人母,这时候正是最有母爱的日子,她也想着给孩子做两身小衣。

她算了日子,这孩子若是足月生差不多是八月,正是天热的时候。

月阳从木箱子里挑出几块细软的布,都是以前她娘家送来的细布,料子特别软。

月阳放到桌上让秋妧自个选。

“二嫂你瞧瞧喜欢哪个色的。”

“这俩吧。”秋妧指了指鹅黄和嫩粉的那两块。

月阳眉眼弯弯的看着她,“这么艳的颜色可不适合小子穿,二嫂瞅瞅书蕴,穿那衣裳娇的像个女娃,带出门总是被人认错。”

“那说明咱们书蕴长的俊。”秋妧摸着还有些平坦的肚子道:“我倒是喜欢闺女,若是得个小丫头,像怀雪一样可爱,我也知足了。”

“二哥呢,二哥想要什么?”

“他啊,我还真没问过,不过在他眼里是男是女都一样。”秋妧回想一番,记忆里还真没有这茬。

她想着夜里正好问问。

后院中,宗骁挽着衣袖正和宗安吉一起处理那些脏污的下水。

现在河边早就结了冰,处理这些东西只能来后院,这边有水井,打水还方便。

宗安吉早就习惯了这股怪味,他像洗衣裳一样面无表情的搓洗着。

“二哥。”宗安吉抬眼看向宗骁,笑着问道,“二哥想要小子还是闺女。”

“都好。”宗骁从未想过要男要女,毕竟这孩子来的就很意外。

他们夫妻一直以来没想过这事,但孩子来了他们也会很爱她。

“你瞧你说的,这话不行,二选一,必须选一个。”宗安吉不放过他,非要问个究竟。

宗骁被他吵得实在头疼,他仔细想了想,只好道:“女儿吧,像你嫂子那样最好。”

宗安吉嘿嘿两声,朝他挤眉弄眼道:“二哥,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闺女随爹,儿子随娘。你瞅瞅书蕴,多像月阳。”

宗骁瞬间黑了脸,想到若是闺女像自己一样不能再想了。

可怕!太可怕!

夜里,怕自己身上有味熏到秋妧,宗骁专门用皂角搓洗了两遍身子。

直到浑身上下沾满皂角的香味,他这才回了屋。

秋妧早就上了床,此时她等的都有些困倦了。

因着白日里月阳问她的话,秋妧惦记这事惦记了好几个时辰。

毕竟她也好奇。

“怎么今个洗的这么慢。”秋妧冲他招招手,示意他坐到床边来。

秋妧拿过布巾,慢悠悠给他擦拭着头发。

宗骁头发又黑又密,秋妧那叫一个羡慕。

她自言自语道:“若是孩子随你这头发,也挺好的。”

宗骁也在想着事,他没听全,听成孩子随他就好。

他微微皱眉,心里有些不认同。

他那长相有什么好的,小时候因着这张脸根本没有小孩愿意和他玩。

后来若不是阴差阳错,他也娶不上秋妧。

他扭过头,一把握住秋妧的手。

秋妧一愣:“怎么了?”

宗骁看着她那双明媚眸子,话还来不及说出口,就又听见秋妧问他。

“今个月阳还问我呢,问我想要儿子还是女儿。你呢,你想要什么?”

宗骁:“都好,像你最好。”

秋妧笑道:“你瞧你这话说的,像你就不好了?”

宗骁无法对秋妧撒谎,他点点头,“不好。”

“这有什么不好?”秋妧终于觉出异常,她掰了下宗骁肩膀,让他扭身正对着自己。

她问:“你老实说,像你怎么就不好了?”

宗骁说不出口,他只好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疤。

那道差点困住他一生的疤,此刻仍旧狰狞。

但秋妧瞧习惯了,早就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再说没有疤的那一半脸,其实很好看。

“孩子又不会生下来就有疤。”秋妧抚上他的左脸,喃喃道:“再说我眼里,

你最好。”

这样的话他听了一次又一次,可每一次从秋妧嘴中说出,他都心口一热。

情到浓时,夫妻二人谁也没再纠结刚刚的话。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孩子,是男是女对他们二人来说都一样。

他们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