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维:“……”
刘总有点懵。袁维无声地叹了口气,一句废话都没有,在桌上捡了瓶啤酒,冲他一扬,说:“刘总好,我敬您。”
刘总正要推辞,袁维一扬头,干了。
刘总更懵了,眼睛盯着袁维的喉结,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他咽了下口水,对郭臣涛说:“郭总,这就不够意思了,咱们不要这么冲嘛。”
郭臣涛赔着笑,手肘顶了顶袁维,示意他说话。
袁维本来已经喝了一场酒,现在又灌下一瓶,心里就像着了火,烦躁到想打人。
他摘下鸭舌帽,理了理头发,又重新戴上。他掏出烟来,也没管别人,自顾自地点了一根。
他花了一根烟的时间平复自己的躁动。在这段时间里,刘总就在旁边一直盯着他,一动不动。
袁维把烟掐灭,扭头对他说:“刘总,真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您喜欢冲的。”
刘总听了这话,露出一个十分恐怖的笑容,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他摸上袁维的大腿,说:“没说不喜欢呀,挺好挺好,冲点儿好。”
袁维没理他,扭头问郭臣涛:“涛哥,刘总的账有多大?”
郭臣涛笑眯眯地说:“79万。”
袁维转而附到刘总耳边,说:“刘总,您可能不太了解,郭臣涛在我们公司,已经没什么空间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想让他走,可他手上的项目不了结,人就动弹不得。您放他一马吧,折腾他干嘛呢?他挺没劲的,也不会陪人。”
刘总笑了,放在袁维大腿上的手自动地朝里摸索,说:“你会陪人。”
袁维一扯嘴角,把他的手按住了,说:“刘总,一百万都不到,您扣着用处也不大,把账清了吧。大家心里痛快,我心里就痛快,我痛快了,您也一定能痛快。”
“好,清,肯定清……”刘总手上使着劲儿,却没能撼动袁维一分一毫。
“现在清”,袁维说。
“好,现在清……”刘总动不了手,便把头往袁维身上靠。
“别他妈给我乱动”,袁维突然说。他侧着头,下巴微微扬起,眼神擦过低低的帽檐,射向歪三倒四的刘总。
刘总的身体以扭曲的姿势凝固在空中,不吭声了。
袁维重新笑起来,说:“不好意思,刘总,我这性子有点压不住,太冲了。”
刘总的脸通红一片,鼻尖上冒出汗水,说:“挺好挺好,冲点儿好。”
袁维又说:“现在清。”
刘总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挂掉以后,他对袁维说:“我安排好了,明天之内肯定到账。”
“多谢刘总,您是爽快人。”袁维拣来两瓶酒,递给刘总,说:“我敬您。”
“好好好。”刘总还没和袁维碰杯,就举起来咚咚咚地干了。
袁维拍拍他的肩,说:“刘总慢慢享受,我们就先走了。”
刘总连忙拉住袁维的胳膊,慌忙喊道:“哎,你得留下来陪我呀。”
“我不是不陪您”,袁维笑了笑,“我是怕您陪不了我。”
“我怎么陪不了?”刘总不自觉地顺着他说。
袁维贴到他耳边,说:“我玩儿得比较开,怕您身体受不了,闹进医院就不好看了。”
刘总眼睛瞪得浑圆,身体微微发抖,说:“玩儿得开怎么了?我也玩儿得开。”
“哦”,袁维微笑道:“您可以玩儿什么?”
“我可以……”刘总死死握着袁维的胳膊,畏畏缩缩地说:“我可以做你的狗。”
袁维笑起来,甩开他的手,说:“那更不行,我已经有一条狗了。我答应过他,只养他一个。”
恰在这时,KTV的经理带着两男一女走了进来。袁维指着刘总,说:“好好陪陪刘总。”
刘总正在发愣,显然还在回味袁维刚刚的话。当他回过神的时候,袁维早就拉着郭臣涛跑走了。
凌晨四点的郊区,半个车影都没有。
袁维不想在KTV门口逗留,拉着郭臣涛走了几公里,在一处台阶上坐下来。
郭臣涛一路上一直哼哼,说自己胃不舒服。坐下以后,他手抠喉咙,吐了个昏天黑地。
袁维被冷风一吹,头又晕又痛。他手肘撑在背后的台阶上,仰着头、闭着眼,问:“怎么就你一个人?”
郭臣涛说:“被市场部那几个傻逼放鸽子了。”
袁维没说话。
“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根本理解不了这些事情。”郭臣涛说。
“什么事?”
“拖欠钱款、放鸽子。”
“我也理解不了”,袁维说。
“嗯?”郭臣涛扭头看他。
“我没兴趣理解,关我屁事”,袁维说:“我只知道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郭臣涛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又问:“那你刚刚在KTV,是装gay,还是真gay?”
袁维没说话。
郭臣涛说:“我是直男。”
袁维说:“关我屁事?”
郭臣涛笑起来,说:“袁维,我要离职了,跟我走吧。”
“创业?”
“嗯,猜这么准?”
“你跟公司那几个策划说话的时候,有种交代后事的感觉。”
“毕竟公司是我跟着做起来的,仁至义尽嘛。”
“你适合创业?”袁维发出灵魂提问。
“只有我觉得不适合”,郭臣涛摸摸鼻子,“找我合伙的两个大学同学,都认为我非常适合,肖岩也觉得我适合。”
袁维淡淡地说:“他们都被你的纹身骗了吧。”
郭臣涛哈哈哈地笑起来,说:“我现在觉得,只要有你帮忙,我也没什么不适合的。”
袁维静了好一会儿,说:“行。”
郭臣涛反倒愣了,说:“不问问待遇?”
“你能给什么好待遇”,袁维反唇相讥,“干着再说,反正大四还有一年,我不急。”
“也是,但我不拿你当实习生用,就肯定会给你正式员工的工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搭车回到主城,已经是早上7点钟。
郭臣涛仿佛去了半条命,招呼也不打,窝在出租车里回了家。
袁维也打车回到工业园区。他抱着手臂,脚步虚浮地往家走。他被太阳晒得眯起眼睛,视野里都是闪烁的金光,仿佛在看万花筒。
他揉揉太阳穴,在拐角处停下来,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眼。然而,刚拐过弯,他又停下了——家门口好像蹲了个人。
他再次闭眼缓了一会儿,接着睁眼看了看。然后又闭眼,又睁眼。
他终于确定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
所有的不安在这一瞬间坍塌,堆积成疲惫。这一刻,宿醉或是清醒,寒夜或是阳光,收获或是付出……所有的一切都不再重要。袁维的唯一感受就是累,非常累,累得想和人拥抱。
他恍然发现,自己这几个月,其实一直在硬撑。
他硬撑着熬过了一个寒冬。在这个寒冬里,他被欺骗、被抛弃,他遵守约定、保持理智,他慢慢筹备、静静等待。
他用忙碌的方式,陪他的爱人孤寂了一整个冬天。
如今,春天到了,他需要补偿,加倍补偿。
他开始朝家门口走。他的脚步不再虚浮,而是沉重又缓慢。他两手插在兜里,走到门边,站立几秒后,踢了踢门边蜷缩着的人。
那人头靠着门,一手搂着膝盖,一手还维持着敲门的姿势,坐在地上睡着了。被踢了以后,他并没有醒,而是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
袁维屏住呼吸,往后退了一步,用更大的力气踹了上去。
那人猛地抽动身体,瞬间转了个身,两手向后扶住门,开始往起爬。然而,刚爬到一半,他就不动了,仿佛头顶上袁维的视线是有重量的,压得他起不来。他尴尬地维持着半蹲一般的姿势,一点一点仰起了头。
袁维扬起嘴角。他用冰凉的指尖摸了摸面前这张脸,接着拍了两下,说:“让开。”
没有动静。
袁维并不在意,他拎住这人的衣领,把他拽到一旁,继而打开门,又把人扯进房里。接着,他松开手,自顾自地走进卫生间,开始冲澡。
等他洗掉满身酒气、带着温热从卫生间出来,那人还在门口站着。
袁维冲他笑笑,说:“现在开始?”
那人一愣,睫毛忽闪起来,满脸疑惑。
袁维解释道:“你不是来约调的?我问你,约吗?现在你来了,说明你愿意约。我理解有问题?”
那人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摇了摇头。
袁维好笑地看着他,说:“真能哭。”
那人连忙屏住呼吸,把眼泪憋回去了。他缓缓跪下,仰头看着袁维,说:“主人,狗狗回来了。”
“嗯,挺熟练的”,袁维摸摸他的头,“想怎么玩儿?”
憋回去的眼泪又汹涌流下。那人握住袁维的脚踝,说:“主人,求求主人,不要不认识狗狗。”
袁维给他擦擦泪,说:“哭什么?不就是主人不认识你吗?没事的,想开点。我被自己的狗抛弃都没哭。”
那人瞬间就崩溃了,泣不成声,头不停往下埋,嘴里说着什么,却什么也没说清。
袁维甩开他的手,说:“再哭滚出去。”
房间里倏然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没有。
袁维冷冷道:“给你一句话的机会,说点好听的。我如果心情好,说不定就认识你了。”
那人静了半晌,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仰视着袁维,说:“主人,生日快乐。”
袁维与他对视,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他的生日愿望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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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见面了,妈妈痛哭流涕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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