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旭隐真的朝着一旁的徐长嬴走过去, 李嘉玉瞬间就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也软了下去,李家的保镖们立刻将他扶了起来。
赵洋冷冷瞥了一眼林殊华,步子一迈, 抢先站在了徐长嬴的身边。
李旭隐站在徐长嬴面前,似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话, 徐长嬴却主动伸出唯一能动的右手, 与脸上戾气还未消退的李旭隐热情握手道:“旭隐,好久没见,你现在变得更帅了!”
李旭隐瞥过他身边的夏青,又望着徐长嬴狼狈不堪的面容,万千思绪齐涌上心头, 面上竟露出一丝苦涩之意, 问道:“我之前找过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徐长嬴扯了扯自己蓝色细纹衬衫上的银色小叶子,望着他笑道:“我是AGB亚太区总部的执行专员, 被上级派过来参与调查5·23案。”
“我也有听说这次AGB有参与,但没想到是徐长嬴你。”站在李旭隐身边的人也开口道,正是林殊华。
市局的沈局长连上严建柏等人都不免觉得惊异, 没想到这个外派过来的AGB华人专员居然与庆元与兴安两大家族子弟都如此相熟。
徐长嬴浅笑着抬起头, 对上林殊华的眼睛, “是啊, 殊华学长, 咱们也好久没见了。”
徐长嬴又语气愉快道:“学长和旭隐你们也好久没见过赵洋和齐枫了吧?”
严建柏和方溥心了然地对视了一眼。
林殊华的目光轻轻滑过站在徐长嬴身边的两个alpha,斯文清俊的面上浮出一丝笑意,对着赵洋道:“赵洋,徐长嬴回来了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未免太不够意思了。”
赵洋冷笑一声,道:“我和你又不熟, 我怎么会记得。”
房间里站着不少职位局级以上的领导,听到这个年轻警员丝毫不给台阶的刻薄话语,都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这可是兴安林家的大公子,更是优性alpha,今天随同一起来的省厅级干部都得给他几分薄面,众人都不免猜测起这个普通alpha的警员难道真的有什么其他来历。
“就是说啊,殊华学长,我们好多年没联系了,而且你看我和赵洋这工作,咱们不经常联系应该是好事。”齐枫抱着胳膊在一边皮笑肉不笑道。
市局的沈局和刑侦科的荣科长都看向严建柏,使了眼色,严建柏却淡定地别开脸假装看不见。
林殊华的脸上却并无一丝被忤逆冒犯的不满,他若有所思道:“也是,我也只是凑数的,你们四个才是真正的同窗之谊,但徐长嬴你不告诉旭隐可就有点过分了,你们不是同桌吗?”
李旭隐这时却开口了,这个杀伐果断的alpha说了今天第一句语气平和的话:“时间太久了,联系方式都断了,不妨事。”
林殊华这时也摇了摇头,略带遗憾和感叹道:“一转脸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说起来前两天我与夏青聊天,他提到AGB派来了一个很优秀的华人beta专员,我真的没有想到是你。”
站在一旁的李旭隐脸上的神情几乎一瞬间就僵了,李旭隐不可置信地侧过脸看向林殊华,而站在他们二人对面的赵洋和齐枫则也冷冷盯着林殊华,二人脸上似乎结满了冰霜。
下一秒李旭隐就听见徐长嬴乐呵呵道:“真的吗?殊华学长你要怪我这脑子,我都没想起你和夏教授是一家的兄弟,这几天我和他可算是一见如故,你说怎么能这么巧哈哈哈!”
站在徐长嬴身边的夏青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被提及,只是静静看着兄长的眼睛,林殊华察觉到他的目光也只是若无其事地含笑不语。
但在一旁的李旭隐在短暂的沉默后,看着浑身狼狈不堪的徐长嬴,眼神中弥漫出看不清的复杂情绪,他直接开口问道:“徐长嬴你身上的伤是新添的吗?你人没事吗?”
徐长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打着绷带的吊在胸前的左手,抬起头冲他洒脱笑道:“都是皮肉伤,没伤着骨头,就是看着吓人。”
说着,徐长嬴伸手一指他的背后,笑嘻嘻道:“咯,就是昨天让李嘉玉的人打的。”
房间里瞬间安静,在李旭隐身后被保镖架着的李嘉玉才刚喘了一口气,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猛地抬起头失声尖叫:“徐长嬴!”
几乎是在一瞬间,李旭隐刚恢复平静的脸上就涌上了狰狞的怒意,他的太阳穴青筋跳了两下,转过身一脚就踹在李嘉玉的膝盖上,李嘉玉惨叫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徐长嬴还正要敷衍地露出假装要阻止的神情:“旭隐,诶——。”
李嘉玉倒在地上又哭了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喊冤,“明明是唐新荣干的,又不是我……”
徐长嬴这时便慢悠悠地对李旭隐道:“他是重案组负责的重要的嫌疑人,旭隐你就算心急你也得按照公安流程来。”
李旭隐收了收身上戾气,居然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你说的是,我刚刚冲动了。”
在场的领导终于都松了一口气,李旭隐转过身对着带来的人道:“你们给他处理一下,还是先交给市局。”
李嘉玉不知道应该是悲还应该是喜,就被保镖和市局的医生给架到外面处理身上的伤去了。
李旭隐又对站在一旁严阵以待的重案组警员们微微低了低头:“李嘉玉此番罪行过大,刚刚我们的行为稍有逾越,烦请谅解。”
方溥心点点头,“能够理解。”
赵洋这时一脸戏谑道:“正好我们按照规矩流程审他也不松口,你刚刚那一番也算是暴力逼供,也算帮助我们确认了李嘉玉的口供价值。”
徐长嬴顺势打圆场道:“不着急,现在大家冷静些,慢慢聊,是吧,严队?”
严建柏点了点头,泰然自若地朝着门口让出一步:“徐警官说的是,李总,这边请?”
整个会议室里如命案现场的紧张气氛终于缓缓散去,随着众人向门外走去,林殊华和李旭隐似乎都想和徐长嬴说些什么,但徐长嬴笑着往边上挪了一步:“旭隐你们走前面,我这腿还瘸着,会碍着你们。”
待林殊华和李旭隐等人在严建柏和宋瑜立的带领下走出会议室,徐长嬴才和夏青慢悠悠往外面晃,徐长嬴走的比较慢,夏青也放慢脚步和他站在一起,徐长嬴表面云淡风轻,但内心已经做了准备,谁知夏青却并没有问他任何问题。
李旭隐留下一个保镖和一个叔父辈的庆元高管,其他人包括两位省厅领导都被他让属下送了回去,所以行政科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了李旭隐和林殊华,以及重案组的大部分人。
很少情况下,如此小的空间里能集中出现一位以上的优性alpha,尤其这两位优性还是颇有传奇色彩的林氏兄弟,看了好一场热闹打戏的重案组组员坐在熟悉的会议室里,都不由得将目光集中到氛围诡异的“高中同学”组上。
刚坐下,方溥心就神情温和道:“没想到李总林科长与齐枫他们是同窗,之前没有听这俩孩子提过,今天确实让我们吃了一惊。”
林殊华微微颔首,道:“我们都是市一中的,不过我算是凑数的,比他们都高一级,不像他们四个那么亲近。”
李旭隐坐在徐长嬴的对面,抬起头看向徐长嬴,认真道:“我没想到你居然进了AGB,怪不得这么多年没有打听到你的消息。”
徐长嬴正用仅剩的好手转着原子笔,抬起头笑道:“也都是误打误撞,你也知道我这人随心所欲,浪荡惯了,见什么新鲜事就想试试。”
李旭隐道:“你一点都没变。”
徐长嬴道:“你可变得我差点没认出来,浑身都是总裁范,李嘉玉倒是一点没变,今天我开玩笑要抽他,他还和以前一样怕的要命,直接昏过去了哈哈哈!”
宋瑜立、余梅和谈松三人组的脸上都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那原来是开玩笑吗?
在徐长嬴的玩笑话里,话题一下子就被转移到了真正的事件中心李嘉玉身上。
李旭隐敛了面上的情绪,望着徐长嬴,眼神复杂:“我爷爷最近几年年纪大了管不了他,他就越发不知好坏,我这两年也因为集团项目经常留在南美,市郊的工业园是前年新建的,我见他信誓旦旦便交给他管理,不然快三十岁了手里一点资产都没有太难看了,但没想到他就这样回馈我,我的耐心已经全部用完了。”
徐长嬴低头认真听着,他身边的赵洋接过方溥心的眼神,不动声色地抬起头,单刀直入道:“李旭隐,我就开门见山了,你们是否之前就知道李嘉玉有犯罪行为,或者说知晓某些线索?”
会议室里李家保镖已经和市局的领导确认过没有录音,在场都是亲信,所以李旭隐不再隐瞒:“一年前我才得知他和唐新荣有来往,发现他挪了公款去唐家在台湾的赌场赌博,而且还是因为数额太大被总部财务年终清算发现的,我给他把漏洞补上后就让人禁了他出境权限,但没想到他还是和唐新荣藕断丝连,还染上了毒瘾。”
这时坐在徐长嬴身边的夏青突然开口,声音清冷:“一小时前李嘉玉的血检报告结果已出,他血液里的药物与新型毒品glory成分一致,与5·23案件中赵兰月等受害者体内的是同一种毒品。glory在国内还没有官方侦查记录,也正是如此,血液成分检验才会交给我的团队处理。”
李旭隐的身体僵了,严建柏看向他,语气严肃道:“李总,夏青教授说的glory是我国公安和海关近几月严厉打击和排查的新型毒品,这一毒品成瘾性极强,可以通过皮肤渗透,对社会的危害性极大。因为还没有官方的查获记录,所以李嘉玉很可能是国内第一条glory的销售链中的一环,他现在的涉案等级已经远不只是5·23大案的嫌疑人了。”
5·23活人艺术品案之所以被授以如此夸张的重要性,不仅仅是这一案件恶劣的犯罪手段和社会影响,而是其中涉及的跨国性质的人口贩卖、新型毒品的入境风险,以及折射出的庞大且成熟的犯罪网络。
齐枫这时也正色道:“我们已经审问过李嘉玉有关毒品的来源,但他却一直说不清楚,并将责任都甩给了唐新荣,所以可以确定glory的流通链与他所属的犯罪组织有关,你说这一年李嘉玉都不能出境,那么glory肯定已经在大陆内部流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