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倒反天罡
“是啊, 执藜也是……”派蒙捂住了嘴,她有些羞恼,居然又多嘴了, 身边可还站着不少并不知情的人。
而执藜也跟着钟离来到了村子旁, 他自己也意识到钟离是要说什么事情, 可奇怪的是他这么多年也并不没有感觉到自己有什么不对劲。
如果偏要说,那就是前不久接到的总务司那个在土坡上的任务, 他真实的感受到了有股邪恶的力量钻入他的身体,以至于他格外的焦躁,差点陷入邪祟的陷阱之中。
可现在却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
正出神的思忖着,执藜整个人都撞在了面前突然停下的人影身上。他抬起眼眸正要不满, 却被面前的人摸上了腰, 并直愣愣地抬了起来。
突然长高一米的执藜:……
被抬着在空中转了一个圈,又被抬起了手臂左右旋转。
“没有问题。”钟离大夫肯定的点了点头。
执藜顿了顿:“谢谢钟离大夫。”
钟离:“我应该做的。”
两人客气的握了握手, 又一起回去了。
几人已经合力将老人按在了床上, 而那中年男子则在一旁诉说着:“杨老头人很好,我们小两口刚结婚,当时连饭都没得吃, 还是杨老头给的菜。”
“到底谁说的话是真的啊,这个老头到底是好的还是坏的。”派蒙人都傻了,怎么这几个人都说他很好,可那些会打人的老头并不这么认为, 派蒙想起昨日头顶的臭鸟蛋, 打了个哆嗦。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云堇在一旁的板凳上坐着开口回答派蒙的话, “会帮助人是真的,但烦人也是真的,对年轻人好是真的, 虽然我还不知道执藜与他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可他曾经伤害过执藜也是真的,这并不矛盾。”
派蒙顺着云堇的话想了想,迟疑的点了点头,一回头就看到走回来的两人,连忙热情询问。
“执藜身体内并没有深渊力量以及魔神残渣的痕迹。”空十分附和钟离的话,他也用元素视野看过,执藜身上格外的干净,没有一丝杂陈还泛着金光。
“现在我们来想一想办法,怎么才能把这老头治好?”执藜也松了口气,海灯节那晚通过魈他也知道了关于业障的事情,那是连仙人都无能为力的,若是染上了绝对又是件麻烦事情。
派蒙和空略有些惊讶,他们大致猜到了两人之间的关系,也知道这老人做的事情对执藜而言完全是伤害,都这样了,执藜居然还会不计前嫌的想要救他。
“看我干什么?你们不是想知道璃沙郊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不亲口问问真的没问题吗?”
执藜眨了眨眼,无辜的仿佛刚才一副阴郁到要砍人的不是他一样。
“哦哦哦,对哦。”派蒙傻乎乎的点了头。
完全忽略了他们可以直接问唯二从杨村活着出来的执藜,空倒是想到了,但他也不拆穿。
“话说魈当时是靠清心散抑制住的业障,我们也可以给他一些清心散压制魔神秽物。”派蒙积极提着意见。
执藜摇了摇头:“若是魔神邪祟被压制,那深渊力量就会抓住这个空档,完全占领这个身体,会死的。”
派蒙沉吟片刻:“话说旅行者之前净化过被深渊力量污染的特瓦林眼泪,那他也可以净化深渊的力量。”
云堇摇头:“与上面的情况一样,深渊力量被压制,那魔神秽物也会占据这具身体,依旧会死。”
邪祟与深渊之力平衡,若是空将深渊之力消除那魔神邪祟便会瞬间弥漫老人的身躯,若清心散缓解邪祟,那深渊之力亦然,他们应当找寻一个能将两者都消灭的方法。
“先让他吃清心散,随后旅行者再根据药效净化呢?”
这是一个好办法,派蒙提议的很简单,却完全没顾旅行者的感受,净化深渊力量是什么很简单的事情吗?更何况还要根据药效控制净化的多少,多一点少两点都会直接害死一条性命的。
“我可以试一试。”空纠结良久,终究还是不能忍受人命逐渐在眼前消逝的过程,答应道。
那么清心散……众人望向了钟离,云堇不明所以,但又一想钟离先生知之甚多,偏门的治病的药方应当也有涉猎。
“嗯……我倒是有在孤本上瞧见过清心散的药方,倒是可以写下来,只是药材……”
钟离身姿笔挺,只随意一站,一只手抵在唇边思索良久后回答道。
“药材的事情交给我就行。”空没有一丝犹豫的开口。
执藜不禁露出佩服的神色,不愧是空,不愧是他看好的委托人,无论多么困难都会迎难而上,不仅如此,还乐于助人,这才是集仙人优秀品质为一体的人。
“我们也会竭尽全力去帮忙的!”中年男人也在一旁喊道,说完话后便看向了老人的真孙子——执藜。
执藜却并未注意到男人的眼神,只是往那正疯狂说着胡话诋毁他的老人看去。
说实话,这老人的心魔编造的谣言十分有趣,他的心魔忽略了不少杨村人以及他杨老头做过的恶心事,反倒是将执藜按在了恶心事上。
“生长在三千米高山之上的清心少许、断壁悬崖缝隙上的琉璃袋若干以及……”
“都要死,杨村的人都要死,包括你。”爷爷突然双眼往外突着从床上爬下来,死死瞪着执藜。
“以及……”
不光钟离报药名的声音停下,就连正在记录着所需药材的旅行者都停下了笔,房间内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一站一爬、一少一老。
“……还救吗?”旅行者灵魂发问。
最终旅行者还是踏上了寻找药材的道路,他的速度很快,一天时间就将最难拿到的几种药材带了回来,若心奶奶和那中年男人则是买来了嘟嘟莲以及史莱姆凝液。
旅行者大包大揽,所有的事情都没让别人掺合进来,就连药也是钟离口述,由旅行者制作出来的。
紧赶慢赶还是折腾了两三天才将那一包粉末拿到手。
是夜,老人终于忍不住身上的疲惫,不安稳的进入了梦乡,执藜将门半掩着,坐在桌子旁就这么静静看着老人,他嘴中还在嘟囔着对不起,我有罪之类的字眼。
屋中除了呢喃声之外一片寂静,执藜默默走上前,从披风内伸出一只手揪住快要掉下床的被子一角往床上扯了扯。
“我可同意救你了,能不能活就和我无关了,以后可别恩将仇报耽误我成仙。”
执藜将被角掖住,拿手指戳了戳那鼓起的被子,无视掉老人的声音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无情道讲究无情便是有情,虽然平日修炼时并不会太注意这些,可他真的距离登顶只差临门一脚了,不得不认真认真再认真,不得不小心小心再小心。
更何况现在是他最不擅长的感情问题,若是以他的性格,这老爷子他根本就不会管,他只需要依照本心查清楚璃沙郊当时的真相即可。
所幸他身边有这一群伙伴,他只需要表个态,身边的伙伴们就帮起了忙,这让他不会轻易感觉自己被这烂摊子事情恶心到。
执藜转过身去,从那半掩的门中侧身挤了出去,一个转身却差点被门外的黑影吓得一脚踢过去。
他稳住心神,看到了钟离正站在长廊之下,背对着房门。
执藜并不知道钟离在这里站了多久了,也不知道钟离又是否有听到他的话,可踌躇不前也不是他的性格,于是厚着脸皮的,他蹭到钟离身边。
“在你看来人是为什么而活着呢?”钟离并未说话,于是执藜就先开了口,他对于自己做的这个决定并没有感到很喜悦,他感到了束缚。
执藜自认为自己一直是随心所欲,就连救世的计划都没让他有丝毫动摇,甚至乐呵呵地自己抹黑自己不遗余力。可这个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却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动摇他的道心。
“这个范围实在广泛,或许是为了一个念想,又或许是为了活着。人们的念想实在是太多,以至于他们都想要活着。”钟离暗自叹了口气,实际上他是憋了口气的,可执藜的话语中实在是太过于迷茫,钟离不得不为他解开。
“那你呢?你问这么有哲理的问题,你自己有答案了吗?”钟离正在拨开迷雾。
“……为了道义?”执藜不确定的良久后才小声开口。
他确实不知道为什么,之前是因为师父嚷嚷着要光耀保门派并嚷嚷着要成仙,他才坚定不移的跟着他师父往前走。
他并不知道目标实现后他要做什么。
“什么?”钟离转过头去。
“没什么,先去吃饭吧。”执藜不再开口解释,他看到钟离为他的话语而纠结迷惑时,忍不住的心中蔓延起愉悦的情绪来。
他可真是坏啊!
在又一日的早晨,那群老人颤颤巍巍的站在了空地上,老人要面子,放不下面子的给这群年轻人塞点吃的喝的,想要让这群年轻人不计前嫌。
派蒙却丝毫不领情:根本不想原谅他们,就连吃的都让我毫无胃口。“
执藜也有这种想法,心中无边怒火突然燃起,控制不住的想要嘶吼些什么,可有人比他的声音先一步出来,这声音平静无波,并没有大声的嘶吼,可那不阴不阳的话语却如同软钉子一般扎在了一众老人的心上,听起来像是讽刺却又不太确定,若是大声否认就像是在无理取闹,可不回击却又如鲠在喉。
执藜微微侧身,只见站在钟离身后的派蒙和旅行者悄悄地对站在最前面开口成章的钟离竖起了大拇指。”钟离先生越来越有人情味了。“派蒙的声音如远古的呼唤,传到了执藜的耳朵里。
真是倒反天罡啊。
人类正破脑袋要成仙,仙人却浪荡尘世要成人——
作者有话说:执藜:我原谅这个造谣的老头了……我装的!
依旧是世界名画:旅行者在帮助他的朋友们跑腿!
想一想这要是个传说任务,旅行者恐怕已经要恨死了。
话说执藜应该就是那种天天发布神金每日委托的那类路人甲,还时不时能成为旅行者任务的导火索……会被我这种玩家骂的那一种。
第102章 璃沙郊往事
屋内, 六人在房间两侧稳稳安坐,脊背挺得笔直,两手搭在膝盖上, 一副正襟危坐的姿态, 两张凳子被放在正中央, 旅行者与杨老头就在那面对面坐着。
那位中年男人正一本正经的站在老头身后,端着一个碗, 小心的往他嘴里灌药。
这个过程十分的枯燥,灌药、净化、灌药、净化……
两人都不敢过多的为这位年迈又体弱的老人增添负担以至于身体上支撑不住。
这场清理活动持续了四个小时,老人已然不再开口,身体也一动不动, 若不是那似有若无的呼吸声恐怕会以为失败了。
最后一口药液被灌进口中, 旅行者终于在手指送开后长舒一口气。
“这样应该就好了。”旅行者左看右看,满意的点了点头。
“先让老人家休息吧, 我们先去外面等一等。”派蒙开口提议到。
乌泱泱一群人鱼贯而出, 只留下那居住在老人隔壁的中年男人扶着老人,他将已经空了的碗放在了桌子上,瞪了执藜的背影一眼, 还是任劳任怨的将老人送到床上躺下休息。
可心中却不禁感叹这老人的孙子的不孝,在城里赚了大钱,忘了本。
他摇了摇头,也无可奈何地跟着走了出去。
“虽然体内的深渊力量被净化了, 可邪祟也只是短暂的被压制了, 之后恐怕清新散是离不了了。”空叹了口气, 那本就是脆弱的身躯这一遭之后虽然救回来了,可之后恐怕是要药不离身了。
“不如之后再去不卜庐抓点不相克的补药?”派蒙不确定的开口。
“我觉得可以。”执藜点了点头,他倒是不怕花费摩拉, 能用摩拉换得的都不是什么大事。
话虽这般说,可执藜却还是觉得如鲠在喉。
……
“醒了,他醒了。”
喜悦的声音响起时,执藜正霸占着小孩的秋千,身后钟离僵硬着头颅不去看身旁的帮他摇晃着秋千,而另一侧还呆站着一个被执藜从秋千上抱下来的小孩,一副要哭未哭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大声疾呼让身旁小孩颤抖了一下,翻滚在眼眶中的泪珠终于忍不住要掉了下来,连带着被陌生人霸占了秋千的委屈。
“行了,小孩,你玩吧。”
可执藜并未给小孩哭泣的时间,他身后钟离鼓起手臂上的肌肉帮他停下了秋千的晃动,执藜从上面跳了下来,将那刚‘啊’起来的小孩甩在了秋千上。
小孩泪断了,哭喊也忘了,身后钟离依旧抓着秋千,将小孩双手握在秋千上抓紧,淡淡开口:“别摔了。”
随后两人便默契转身朝着呼喊着他们的人走去。
两人溜达着朝屋子走去,推开房门走进去,正好见到旅行者抱着一碗药正喂着老人喝着。
再一次的几人挤在了这小屋子里,老人能认人了,僵硬着瞧着他等了许久的那张脸。
眼神扫过那陌生发色以及苍白的发根,还有那平淡无波的眼眸,如深渊般沉寂又引人下坠。
“我的朋友们想知道璃沙郊当年的事情,你既然醒了就和他们说一说?”虽然是疑问句,可执藜的声音强硬,显然是不打算让他推脱的,毫无铺垫的就开了口。
璃沙郊,老人咀嚼着这三个字,脸色更加灰白了,仿佛一口气没喘上来就要躺下了一般。
“我也很好奇,虽然我姑且算是当事人,可前因我也确实不太清楚,你仔细说说?”
执藜丝毫没管老人的脸色,继续开口,他是真的想要再听一下再别人口中的璃沙郊中的事情是怎么样的,他要核对有没有他漏掉的消息。
老人再一次两条腿一蹬,两眼一翻,躺了过去。
执藜:“……”
“你还是别说话了。”旅行者嘴角微微抽动,将执藜推到门外去。
屋内一片热闹,而钟离也跟在身后走到了执藜身旁,两人隔着一道木门聆听着门内的嘈杂。
老人不久后又醒了,他那浑浊的双目流下了眼泪,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门外,衣角被扯动着,钟离低下头,只见身边执藜已经蹲在了地上,正抓着他的衣角眼巴巴瞧着他。
“钟离你进去问问呗,他们在这么闹下去恐怕很难进入正题了。”
执藜眼眸清澈,却又危险,平静又带着无奈。
钟离垂眸盯着他沉思片刻,缓缓移开了目光,抬步踏过门槛走进屋内。
执藜蹲在地上,只听钟离不过开口说了几句,门内就安静了下来。
随后老人苍老的声线悠长而沧桑。
“我们村子百年前承蒙仙人照料,在村子内施了法阵,据说这是在魔神战争时期仙人为了庇护我们,将村子隐藏了起来,攻击便不会落在我们村子里,副作用便是只有本村的人才能正常进出。
他……出生时,天降大雨,电闪雷鸣,将村子中最古老的树都劈焦了。村子里有仙人法阵从来不会遭受如此攻击,正好当时他妈大出血留下个夭折的姐姐以及他。”
没人询问这里的‘他’是谁,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就连没见到人影的执藜都忍不住将耳朵凑近了些,刚出生的事情他并不知道,自他能记事有意识已经是会走路的时候了。
他也没想到这老头讲故事是从他还未出生开始的,难不成在之前就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他还以为是因为他的外形……
“村子里断定是有邪祟作乱,这是仙人对我们的警告,于是排查之后将目光投向了我们家。
最开始,我们都以为是那夭折的姐姐,于是便请了人驱邪将那夭折的烧成灰了封了起来。可他非要睁开眼,与常人有异的红眸在他那夭折的姐姐封印时睁开了,从那之后,村子里不时就会出现魔物。”
声音依旧缓慢且苍老,好似揭开一部古老历史真相一般,将所有人带回到那有些荒凉的村庄。
“被仙人庇护的村子不会有魔物进入,可那之后就是会不时出现魔物。
正在人心惶惶之时,出现了有一个自称是仙人弟子的男人出现在了村庄之中,他说看到此处仙气与邪祟气息正浓郁着虎视眈眈才决定来此一探究竟。
大家自然都十分欢迎,我也是,那孩子的眼睛太特殊了,我急忙想要让仙师帮孩子洗脱那些不实传言。可……”
老人急红了眼,如破风箱一般的声音从肺部吐出,他正与病魔对抗,自然没看到正在听故事的几人面色各异。
仙人的弟子?空与派蒙不由分说的想起了假扮仙人坑蒙拐骗的人了。
“那仙师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后指着那还在房子里停放的棺材,那是我儿媳,他难产还未下葬的妈。
但村子里不管三七二十一,村民们听着仙师的话,棺材被打开,那尸体被截肢成碎块,焚烧,封印……孩子他爸要带着我带着孩子以及孩子母亲的尸体离开,我不同意,我们太穷了,离开村子什么都不是,之后他爸拿着钱染上了赌。
他爸不顶事,只能由我这个爷爷顶上,可村子里还是时不时就会出现魔物,那位仙师作为我们村子的座上宾,再一次说是他的问题。
那时他头上有了头发,白色的。仙师说他红眸白发,是邪祟的寄生者,应当处死。当时他爹又出去赌了,我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处死,我就问有没有办法活着镇压。”
老人的声音已经嘶哑,浑浊眼眸中满是泪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村子。
【“嗯……倒是有一个办法,我们可以在这村子里画个法阵,这邪祟当阵眼,震慑住周围的魔物即可。”仙风道骨的仙师捋着胡子,沉思良久后开口,“这也是一个办法,我将邪祟身上的秽气引到法阵之上,他就只是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孩子,我的法阵可以将他永远困在村子里。”
“这个办法也行,最主要的是不造杀孽。”村民们都附和着。
仙师摇了摇头,看向一旁一言不发跪在地上的老人。
他遗憾到:“我不是我师父,没那么大能耐,我可以画法阵,可是法阵的副作用就是,村子里的人也出不去。”
村长眼睛中闪过精光,村子里的人出不去,那村子不就是他说一不二的地方里。
大家本不答应,可第二日便有一人死于魔物之手,再也没有人反对法阵了。】
听着的人沉默了下来,后续不用讲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结局了。
门外执藜倒是毫无意外,他虽然并没有详细了解过之前的事情,可在村子里待了那么久,自然也清楚一些,他只是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是村中人知情的。
【之后村子被法阵困住,而身为阵眼的执藜便需要呆在整个法阵的最中央——那狭小的山洞中。
没了‘秽气’的邪祟寄主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于是欺凌辱骂便降临在了这个孩子身上。
只是这孩子毕竟是邪祟的寄主,欺负了他的人都会在之后的几日内出事,好一些的摔断了腿,坏一些的便是身死或成为疯子。
“他毕竟是邪祟寄主,身上的力量无穷无尽,我只是将其力量转化到了法阵之上,不是他没有了力量,惹了他沾染上秽气自然就会倒霉的。”
此话一出,村子中就没有人再明着欺负他了,随之而来的是几日一个馒头的断食,被堵住山洞口的长久紧闭,以及各种在洞口的精神压迫的话语。】
执藜在门口蹙了蹙眉,张了张嘴,还是忍住了没有冲进去狡辩。
原来他当初还为这个狗屁不通的‘仙师’做过嫁衣!
那些殴打、辱骂他的人可都是被他偷偷报复了的,结果却被这人拿去做了筏子,怪不得那些村民后面一改常态,转为委婉却折磨人精神的方法了,他还以为是那些人技能升级了。
执藜这次是真的感觉如同吃了屎一样,想吐又吐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应该能看出来这个村子十分封建,所以这个老头是有点重男轻女的,所以他觉得一个已经夭折的女娃被封印就算了……故事背景需要,与我的三观没关系的。
这是老头视角下的故事,和执藜的会有偏差。
终于赶完了,先发出来,有几个句子不太好,明天再改!
今天又是没时间摸鱼的一天,只能晚一点更了,对不起宝贝们,今天晚上多熬一会,明天正常时间发!
我的全勤没了……人微碎!
第103章 秋千荡啊荡
之前他过的是什么生活呢?
馊冷的饭菜, 黑暗的狭小的空间,时不时就能听到被堵住的洞口处的一些冷言冷语。
所幸那些人都是傻子,他从那些人口中拼凑出了这个村子的情况。
所幸他正处于自己的世界的悲惨之中, 自罚在这洞中呆了五年。若不是这具身躯实在是幼小, 不吃饭就会营养不良, 他恐怕连饭都不想吃。
山洞口是被封闭着的,而送饭的地方则是一个狗洞一般的口, 外面的人嘲他,笑他,却又惧他,怕他。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 每到月光从那小洞中延展而来时, 总会有一双苍老的手从小洞中塞食物。
那不是给他带饭的人,那人怂的不得了, 只会用指尖将东西推进来, 恨不得拿根棍将东西戳进来。
可好景不长,那苍老的手没再来过了。当太阳高照只在小洞中留下一道金光时,谩骂与轻蔑不约而至, 应当是一群人围在一起,一人一句对着谁嘲讽着。
他本应该是习惯的,可那不经过同意就传入耳朵的声音还是让他拼凑出了外面的情况。
那个偷偷给他送食物的老人被抓到了。
更有意思的是,这个人似乎与他有些关系。
他第一次对这个世界产生了一丝兴趣, 原来他不是死了, 也不是飞升了, 更不是计划失败被人抓来关进禁闭的。
他现在的状态十分的奇妙,他或许应该出去看一看是什么情况……而且他居然是有爷爷的,还是他的亲爷爷……他打开了那封死的洞口, 慢悠悠走了出去,他选择在一个没有那么亮的时间点,可那稍微的一丝光就让他忍不住挡着了已经被光线晃的睁不开眼的那双猩红血眸。
询问声,讨论声,以及后知后觉的尖叫声,成为了他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与人见面与交流的回应。
他抓住了机会,与那仙师、村长进行了友好交谈后达成了协议,他被允许在夜晚游荡在村子中觅食。
村长为了增加威信,在村子中声泪俱下的演说着他们谈判的不易,毫不费劲的将他抹黑成了黑夜的刽子手,而仙师与村长则是被迫让出夜晚权利的正义领导者。
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他看到了那个给他送食物的老人,被打瘸的腿令他只能狼狈的上下左右晃荡着行走,那个老人浑身上下都写着‘胆怯’‘懦弱’。
见到他时也下意识移开了目光,慌乱的躲开了。
并没有他之前看过的话本子上的久别重逢的温情,这个老人与他想象的完全不同,老人是个‘懦夫’。
也是很久之后,执藜才在无意间听到那些村民的话,他的父亲因为在村子外赌,在阵法开启时不在村子里,都在说那老人是个人精,还留了个后在村子外,不像他们一辈子都要在这村子里蹉跎。
不满的人逐渐增多,人们的戾气格外的重,争吵斗嘴都是家常便饭,打架斗殴更是时常能见。
于是这场封闭历经十三年就被推翻了,用了村子里所有人的鲜血打开了村子向外延展的口子,而唯二的幸存者,一个是不详之人本人,一个是被欺压惯的懦夫,都不是什么好人。
那村子里虽然没什么好人,可说的有一点还是很正确的,或许老人当初同意带着孙子与儿子一起离开村子,那就又是另外一种可能了,至少执藜会被迫结束自怨自艾,为了一个‘爷爷’一个‘父亲’,而展露出更多的本领。
之后和执藜所想不无偏差,人们戾气越来越重,打架甚至是冲着对方的命去的。
人们陷入了短暂却阀值极高的欢乐中,鲜血喷洒令他们不再惶恐,只有欢喜,直到最后死亡。
执藜在村子最乱的那一天被一位心软的村民提醒了几句,他当即藏了起来,并顺手将正四处躲藏的老人拽了过来。
老人说他很疼,不断的扭动着身躯缓解疼痛。
对此,他只是皱了眉呵斥道:“闭嘴,否则杀了你。”
老人不喊疼了,蜷缩着躲在执藜身后直到整个村子就剩他们两个活人。
直到他杀光面前的所有魔物并等到了救援,老人也没说一句话。
……
“是那个仙师,是他将整个村子都变成这样的,不,是他……是他”
老人结结巴巴的挣扎着,紧握住离他最近的空的双手,企图让空感受到他的恐惧。
空自然是感受到了,老人‘他’了很久,却没敢喊出那两个字。
云堇已然大脑有些转不过来了,她本来只是想要知道一个真相好供她写出一个好的戏本,又见到了当事人后又得知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可当血淋淋的真相出现在眼前时她才恍然,真相比她的猜想还要恐怖,这不单单只是一个传言了。
“那个仙师一定是骗子!”派蒙义愤填膺的开口。
空已然开始往阴谋诡计上想了,或许他应该找重云或者钟离去瞧瞧那阵法了,能让人失控精神紊乱的阵法究竟是何种可怖之物。
“那仙师……”他犹豫着开口。
“那个人最后也死了,死在了村长手里。”
执藜从门外大步走了进来,宽大到能把整个人都遮住的披风随着快步流星而在身后呼啸,就像纳塔的瞑视龙,雄赳赳气昂昂的。
死在了村长手中?
这倒不是很意外,从老人的讲述中就能推断出,村长想要成为‘土皇帝’,而这仙师也想要权利,在欲望被滋生后,两人之间的暗斗突破成为明争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可是,一个被认为是最终大boss的人却轻而易举的死了,这戛然而止实在让人摸不到头脑,又自觉憋屈。
老人见到执藜后,脸色格外的不好,他本就灰白的脸上青一会红一会,令人无法真正的了解他到底是乐意见到执藜,还是不乐意。
他的眼神心虚的左右偷瞄最终移开了视线,嘴唇无声颤动,最终没发出一个音节。
好不容易专注在往事而稍微放松些的老人再一次紧绷了起来,生动的表情一扫而光。
然而故事也差不多讲完了,众人左看看右望望,企图让其他人来结束这场突如其来的紧张氛围。
“那个,老爷爷你也讲了很多话来,应该也很累了吧,早点休息,我们下午再来看你。”
机智的人已经为老人想好了理由,而其他人则开团秒跟,附和着跟着离去了。
最终只留下钟离在屋中等着执藜,可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拍了拍执藜的肩膀:“我在门口等你。”
话落,就朝门外迈步离去。
随着最后一人的离去,房间内就只剩下执藜和老人,端看老人放在杯子上不停扣弄的双手便知道他现在的纠结与紧张。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最终还是老人先开了口,他在给刚才那群人讲往事之前有听到那位钟离先生的话,好像他不清醒时候的胡言乱语被传播到了璃月港……这会给执藜带来很大的麻烦吧。
他并不知道自己说过什么,可若是那混沌期间的梦境中的一些话被他无意中讲出来,那他恐怕是真的闯大祸了,他自然还记得他梦到过无数次的被执藜亲手杀死的场景。
执藜听闻此话后认真思索了片刻,将心比心这谣言对他似乎并没什么影响,道:“还行?”
“我……”想说的话语却因为太过于肉麻而开不了口,于是原本存在的先机就这么被浪费掉了。
执藜无知无觉,尽量心平气和道:“之后好好喝药,旅行者已经帮你医治了,药你也不用操心,我会把它和摩拉一起给你寄过来。”
老人有些着急:“那你,我……好。”
想说这又想说那,可到了嘴边一句都说不出来了,他想问问执藜能不能和他一起住,可又想起他这刚刚做的错事让执藜为难了,就又不敢开口了。
最终化为了一个“好”字。
执藜又交代了几句,都得到了点头的赞同后才施施然离开了。
他一边走着一边施施然的为自己赞叹,没想到他自己还有如此孝顺的一幕,都被坑成这样的他居然还心平气和的为人家着想,他自己都要羡慕哭了。
果然心境变得越来越强大了,这对提升实力是一个很重要的基础。
他并未回头,自然也没发现老人越来越暗淡浑浊的眸光。
一出门就见到钟离立在房门不远处的台阶上,这个位置既能让执藜出门就看到,也不会听到门内的说话声。
他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来露出温柔且安慰的笑容:“还要去玩秋千吗?”
湿润的风呼啸而过,正午的阳光明媚温暖,出了那略有些阴暗的房子后,一切阴霾都烟消云散了。
“去吧。”
执藜听到自己这么说着,他现在确实需要一个地方,好好整理一下头绪。
那要哭不哭的小孩已经不见了,孤单的秋千荡呀荡。
一颗歪脖子树郁郁葱葱立于一旁,能看到下方的梯田以及小房。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钟离总是喜欢站在他身后,当他的依靠。
秋千摇荡着。
“我收回之前的想法,这里养老还是不错的。”执藜坐到秋千上开口。
这里四季并不分明,树叶也没怎么泛黄掉落。
“是不是要到吃饭的时间了?”执藜肚子咕噜一响,他转过头问着身后搭在他肩上的人。
两人正说着,一声喊叫响彻云霄。
“杨老头!杨老头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终于赶上了哈哈哈哈哈!
第104章 钟离的味道
“快, 快救!”
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轻策庄之上响起,骚乱声不断。
一群人这还没从屋子里出去多久,就又回到了这里, 围成了一团。
一个胡乱背着药箱的老人正被一个年轻人拖着, 在身后凌乱的跑着。
“小孩慢点, 我这一身的老骨头。”
这是轻策庄上唯一的一位懂医术的,他曾是这一代的医馆大夫, 年纪长了才回到家乡来养老了。可杨老头的情况紧急,他们没时间去庄子下面请现役大夫来,若心奶奶就叫了个小年轻去找人。
“情况紧急,老大夫, 您要不就别扑棱您的脚了, 我直接把您驮过去。”小年轻也很着急,救命的事不是小事, 若不是这老人喊着腰不好, 他都直接将人举起跑上来了。
“不可,不可。”老大夫一双脚硬是走成八只脚的慌乱感,一边用粗布衣在头上抹着汗, 一边被门槛绊着踉跄进了屋。
他一进屋就被人让了道直接走到了床前,扣上脉搏听了一阵,又是写药方又是扎针又是包扎,忙活了好一会。
执藜站在屋内, 面色有些复杂, 他已经听发现老头子出事的那位中年人说了, 杨老头是用了剪刀划开的手腕,若不是中年男子的妻子从门口路过发现屋子门是关着的又一股怪味,感到奇怪, 他们也是发现不了的。
这老头做事,还是这么让人看不懂。执藜揉了揉额头,他有些不明白,他们这么些个人跑上跑下的把人救下来,结果一个转头人家自己去自杀了。
老人又开始说胡话了,灌了一碗药才止住。
众人这几人都有些闷闷不乐,这般压抑的氛围谁也笑不出来,然而还未安生多久,第二日,远在璃月港的杨晖却突然回了轻策庄。
他背着行囊直冲冲就进了杨老头的屋子,没过多久,便直愣愣来到若心奶奶家中,指名道姓要见执藜。
“说你不详真是没说错,老爷子这几年都好好的,怎么你一来老爷子就成这样了,真是个晦气。”
即便是看起来文雅的说书人,此时也忍不住狰狞起了面容,那凌厉的嘴倒是没白长,轻轻松松就骂到点子上了。
很显然,经过那老爷子的洗礼,杨晖看着执藜是哪看哪不顺眼。
正当执藜皱起眉想要做些什么时,老头人醒了。
听到消息,几人又马不停蹄的去了那略有些阴暗的房子。
刚走进屋,老人便颤颤巍巍的下了床,他在杨晖的搀扶下双腿一弯跪在了地上。
执藜停顿了几秒,却也没躲开,就直愣愣站在的原地。
“是我对不起你,一直对不起你,从你刚出生就没护住你,出了璃沙郊更是没了用武之地,如今命不久矣却还是老糊涂了这一张嘴。”
凭借着一时的冲动,老人终于是说出了他一直欲言又止的话。杨晖在一旁半蹲着,跪也不是站也不是,他被老人照顾了四年,他自然是知道老人除了性格软弱了一些却是个顶顶好的人。
所以当老人痴傻之后骂的人,他从来都是当真的,他总以为是老人从前闭口不谈是耻于说这些,痴傻后才敢说出真心话。他凭借着一腔热血在轻策庄闯出名号后毅然决然去到了老人曾说过的有孙子所在的璃月港,想要见一见此人并狠狠骂他一顿。
“爷爷错了,都是爷爷的错。”
那痛心疾首又真诚的道歉让杨晖有些呆愣,那声音在耳边响起忽远忽近,让他不知所措,一身儒雅长衫衬托的文雅的人在此刻像是不解世俗的幼儿一般。
那声音也响在了执藜耳旁,声音逐渐减小,可依旧声嘶力竭,他时隔多年再一次端详起了眼前的这个老人。
原本还挺直的腰杆早已弯了下去,灰白的头发如今也已然花白,脸上更是如干瘪的泡泡桔子 ,身型也缩小了不少。
没有哪一刻比此时更让他有触感——这个人老了,他再也不能凶煞的将他毫不犹豫的绑在身边又抛下不管了。
他声音越来越小,可执藜恍惚在自己的怔愣中,杨晖手足无措的半蹲着。还是钟离瞧见不对,将老人的衣裳掀开,一片黑紫色顺着蜿蜒绵恒的脉络直直通向心脏,那紫黑色一览无余,快要将他整个人都攻陷了。
这人已经命不久矣了。
仿佛众人忙前忙后救下来的人全是为了告诉各位璃沙郊当年的事情一般。
依旧想要懦弱的离开。
他们相处不多,可人之将死,即便是只认识几日的旅行者也不免有些悲伤。
执藜却失了神,他感情十分的复杂,这到底是他第一次有一个以血缘为纽带的亲人,就这么在眼前逐渐逝去。酸涩之感油然而生,无论怎样,他又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老人死之前痛哭着痛恨自己的懦弱,最后一句话也是一句带着自责的对不起,随后就这样闭上了眼睛,手腕上的伤口再一次流出来血液,乌黑发紫黏腻无比,在地上散了一滩。
“他没喝药。”钟离只瞧了一眼,就看出症结在何处。
床边,一块湿润的手帕塞在被褥之下,露出些边角来。
救活了一个人,还得知了一部分璃沙郊当年的事情,这是个好事,原本大家都准备摆一桌席庆祝一番。
却没想到,无需摆就能吃席了。
执藜没什么安葬人的经验,幸而身边还有钟离等人帮忙,棺木,灵堂,下葬。即便是执藜也露不出笑容,生不起戏弄玩笑的心了。
换上了白黑色的衣服,在灵堂守了几日,执藜暂时和他那些花里胡哨的装扮说声告别了。等人终于焚烧成灰并因为沾染了魔神残念而被钟离与空联手封印在了盒子中下葬,也已经是一周之后了。
云堇因有早就确定好的在海灯节尾的演出,不得不带着歉意先一步离开了,只是她的打算要先落空了。
她本是要在海灯节最后一日之前了解清楚那白发红眼恶魔的传言,并在这一天唱个新戏给听众的,可如今想法泡汤,璃沙郊的传言更是扑朔迷离起来,而这传言的主角还是她的朋友。
“节哀……我想着你还居住在璃沙郊应当也是想要找到当年的真相,之后若要调查此事便来云翰社找我,我定然帮忙,并将真相写进戏曲还你清白。”
老爷子生前的讲述虽然详细,可有些未解之谜就连他也不知道答案。想要继续调查事件的幕后主使恐怕还要一阵功夫。
执藜谢过之后,便瞧着云堇的身影逐渐下了山去,他这处前方一片开阔,梯田之下的碧色水流也清晰可见。
不多时又是一人走到他身边来,执藜侧头,只见一身素色长衫的人站在身侧,遥望山下,眼中疲惫无法遮挡。
那人喉结滚动,语气惆怅:“之前的事情,实在抱歉。”
执藜没什么表情,原本这世界亲近的人消失他应当高兴,可此事他却只觉烦闷,如身上一口笨钟压下。
一句轻飘飘的道歉,这不是执藜想要的。
“杨老爷子对我很好,我无父无母就整日在轻策庄中的无人屋子中睡,白日就去当帮工,没摩拉但管饭。是老爷子来了之后瞧见我可怜,就聘我帮他采买物资,每周有摩拉可赚。”
杨晖闭了闭眼,继续说道:“他腿脚不方便,我就帮他做饭,洗衣,久而久之关系就好了起来,他应聘我照顾他,可我却真的把他当亲人对待,我喜欢说话他就听我讲故事。我从来没见过你,只觉得你不识好歹,所以当他去了一趟璃月港回来后整个人像是被夺了魂时我恨不得按着你的脑袋让你赔罪。”
“他之前很忌讳同我说以前的事情,病了之后昏昏沉沉却总喜欢拉着我说之前在杨村的生活。”他这身衣服是粗布制成的,已经没有了在璃月港时的那身针脚细密顺滑,“不说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我只是在想我应该怎么做才能抵消之前犯的错。”
“我会尽快将这些真相写下来在璃月港内讲清楚的,之后我就在璃月境内说书为你证名,之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既是道歉也是还老爷子这几年对我的恩情。”
执藜心情并不好,身边人呜啦啦讲了一堆他只觉得聒噪,可这杨晖的说辞他也同意了。说来有趣,杨晖在璃月港说的那十恶不赦的恶魔居然也有人会喜爱,在璃月港内有了一小批粉丝,虽不及声讨的人多,可蚊子再小也是肉,为他添砖加瓦了不少。
心中的恶劣不住滋生,却在冲破心脏时被遏制住了。
“希望你说到做到。”执藜冷哼一声,对于这个杨晖他既不讨厌也不喜欢,没了之前惩罚人时的心力了。
杨晖也不自讨没趣,见执藜现在并不想搭理他,就识趣的远远走开了。
执藜忍不住揉了揉发丝,捂住跳动的心脏,他惊觉亲人的事情对于情绪的感染有多么重要,连忙闭上眼眸调整呼吸。
难怪宗门之中常有打趣的说辞:要想成仙,先祭亲近之人。
他不禁疑惑,只是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人就能这么牵动他的神经。当时他师父身死时他可一点感觉都没有,当真是养不如亲吗?
还是他在尘世之中染上了情感与欲望。
眼神正呆着,身后的喊叫声将他又带了回来,他忍不住扶额,今天可真是热闹。
“执藜,我们已经去拜过杨老爷子了,你要去看看吗?”
派蒙小心翼翼的望着执藜的脸色,执藜在老爷子下葬埋土之后就离开了,虽然都觉得不妥,可杨老爷子对执藜做的那些事情实在可恶,若是其他人恐怕连管都不管了。
“我就不去了,省得看了糟心。”执藜摇了摇头,表情恹恹。
“要和我们去转一转吗?你来轻策庄这么久还没怎么去附近的山上瞧过吧。”空开口提议到。
身边派蒙附和着:“对啊,我们在那边还见到了帝君的神像,景色很不错,现在太阳正暖和,同我们过去散散心也好啊,这边有钟离先生管着不会有事的。”
两人盛情邀约,执藜也确实想先离开这熟悉的地方去吹吹风,便同意了。
与钟离在一起他便总是懒得动脑子,可旅行者不同,与旅行者同行或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执藜跟在了旅行者身后,派蒙此时也很是正经,陪在执藜身边同他说这话。
越走路就越难走,到最后执藜也没心思想东想西了,旅行者带的路上已经没有路的痕迹了,满是野草荆棘。
“抱歉,我们好像走错路了,这里我们没来过。”旅行者在前面边开路边道歉,时不时拿袖子擦一擦汗。
执藜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这样也好,省得想东想西,他提起了精神,将注意力放了几丝在这登山环境之中。
几人像是被迷惑了一般,下了山又上了山,路况越来越难走,可他们无一人想要返回。
青草露水的清新味道,阳光直照的干燥空气,以及野花不经意留下的淡雅清新都随着各位的脚步而不经意传入鼻腔。
呼吸着,突然一股淡雅清香飘过,三人又走了几步却已经嗅不到了。
“这个味道好熟悉啊!”执藜又吸了吸鼻子,香味不在,已经是岩石的气息了。
“闻起来和其他花朵都不一样。”派蒙也精神一振,“会不会是什么稀有品种的花,不如我们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换摩拉呢。”
换了摩拉就能多买些吃的了,派蒙美滋滋的想着。
空看出了派蒙的想法却没说出来,他们又退后了几步,嗅着香味传来的方向找去。
去了也好,让执藜少些难过,多些笑容。
终于几人在一处不起眼的岩石凹陷处找到了那气味独特的花,那朵花极为擅长隐藏,周围满是青松灌木。
“这花……”
扒开灌木丛,见到这花草本身后,几人愣住了,白粉色花蕊,淡色花苞,粉红色叶子。
“是霓裳花!”派蒙迅速认出来这花的品种。
空端详良久又皱了皱鼻子后灵光一闪:“我想起来了,怪不得执藜说味道很熟悉,这不就是准备送仙典仪时准备的霓裳花香膏时见到的品种吗?”
“哎?”
执藜刚想开口却被空的惊呼打断了,他脸色古怪的看向这簇花。
另一边的派蒙还在继续对两人分辨到:“当时莺儿小姐的话我还记得呢,一种邻家妹妹喜欢的……不是这个味道,一种富家千金喜欢的味道……也不是,还有一种……”
“啊,想起来了,气味朦胧,成熟女性最喜欢味道,就是这个!”
派蒙的惊呼以及旅行者的惊艳都堆在了脸上,他们居然好运的找到了罕见的野生霓裳花。
执藜脸色却有些发青,他眼神飘忽了起来。
“这个味道……”也是钟离身上的香味。
执藜一阵头晕目眩,他早就该想到的,怪不得他觉得钟离身上的味道那么熟悉,不就是送仙典仪时候岩神神像选择的香膏气味吗?
钟离此举是什么意思?
执藜刚刚被大自然一扫而空的郁气又一次压在了他的身上。
换句话说,钟离又是否单纯的只是仙人呢?——
作者有话说:钟离掉马进行时ing
这个老人不坏只蠢,也是执藜对感情阀值升高的催化剂之一?
第105章 习惯
这一趟野外散心效果可谓是十分显著, 旅行者和派蒙捧着连土带根的名贵花卉爱不释手,执藜则被这香味勾起了对钟离身份的猜测。
带着一丝猜疑回到轻策庄后,只远远观着钟离修长身姿立于墓碑之侧, 只是背影就能感到威压环绕, 可靠从来都是钟离行走的代名词, 而当这猜疑出现在脑海后,这份可靠便有了别的意味。
钟离有没有可能就是岩王帝君呢?
那总是无意中问询执藜的关于帝君的问题, 如今也带了一丝意味不明和别有用心来。
“人已经下葬,你之后有何打算?”
身后旅行者和派蒙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执藜脑袋空前的清醒,他瞧着正朝他走来的钟离, 歪了歪头, 好像在他不注意的期间旅行者和派蒙总是会在他们两人相处时消失。
“打算?回璃月港?”
执藜不解,之后自然是正常生活啊, 这老头的死虽然令他百感交集, 可还构不成让他要死要活又爱又恨的境界,充其量也就是身边的熟人在面前消逝的冲击感犹存。
钟离见执藜并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储备量,便解释道:“老人去世, 儿孙辈有守孝的传统。”
执藜微微朝后仰去:“我,守孝?”
他都没为他师父受过孝。
“不要。”执藜毫不犹豫的拒绝,随后又多了一句解释,“有杨晖。”
不远处, 杨晖一身素色衣服正在碑前上香。
至于他, 养老送终后, 就与他再没有关系了。
不多时,在若心奶奶与杨晖的注视下,几人下了山, 坐在马车上在昏黄余晖中晃悠着行在大路上。
日子一如从前,不过节没活动,执藜就窝在山上写自己的东西过自己的日子,除了越来越常见到钟离以外。
可好日子没过几日,家门外就传来一阵热闹的动静。
他打开房门,正看到穿过结界走进来的旅行者。
被正主抓到的旅行者略有些尴尬,表面上却还能安稳站着,只是看到执藜身后紧随而出的钟离后,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登堂入室。”
钟离脚下一顿,面上平静:“旅行者在稻妻呆久了,对璃月的成语也没多么熟练了,还是要多练习。”
空低下头,知道钟离是在说他从轻策庄回来后就去稻妻忙碌了。
“抱歉,我在外面敲了好久都没动静,就来看一看需不需进来敲门。”旅行者在结界上敲得手骨生疼,还是派蒙提议,才动了脑子解开结界的谜题进入。
“有什么事吗?”执藜打开大门将人迎了进来。如果没事的话,旅行者不会这么着急要找他。
旅行者与身后派蒙左看右看,井井有条的院子,屋外摆的整齐的盆盆花卉上都挂着晶莹水珠,格外娇艳。
院子中的石桌凳子上包裹着金色的岩纹,只是走近就能发觉岩纹亮起,还是体感的。
他只见执藜拍了拍钟离的肩膀,钟离便上前一步招呼着两人在院子里坐下,而执藜则进屋不多时拿出了茶具。
旅行者痛苦扶额,钟离这该死的主人即视感。
等四人都坐好后,空才挪了挪正坐在温热石凳上的屁股。
“是关于璃沙郊的事情。”空抿了抿嘴唇,见两人都面色如常才继续开口,“昨天胡桃堂主找到我想让我帮忙封印村庄,让我来找你带我们进村子。”
空对此有些似懂非懂,只是胡桃说进村子必须有执藜带路才行,他就过来了。
执藜有些不解:“怎么拖了这么久?”
他们去轻策庄之前胡桃就已经去了土坡放镇石封印了,怎么中间隔了这么几个星期才开始准备璃沙郊的。
“我们在轻策庄时胡堂主受了伤,在往生堂修养了一段时间,我们回来之后她才去寻找镇石所需的材料。”钟离轻声为执藜解答,刚回来的那几日就连他都被胡堂主喊去跑腿了。
那一段时间确实是钟离也消失了几日,随后才来找他的,执藜想起了那几日的生活后才了然。转念一想,他不知道这事恐怕也是从钟离这得知杨老爷子逝去的消息才没来打扰他。
执藜点了点头,爽快答应道:“那就明天早上见吧。”
他伸手去勾茶水,却被钟离轻拍了手背。
略有些委屈的抬眼瞥了钟离一眼,面前便被放了一杯白水:“刚吃了药,还是不要喝茶了。”
执藜没理由,只能抱着喝了。
旁边派蒙终于找到了能插嘴的话题:“执藜生病了吗?怎么还要吃药。”
“吃的清心散。我也是从村子里出来的,若老头身上的那些都是在村子里沾染的并且还拥有潜伏期的话,那我也应该注意一下了。”
执藜自己解释道。
“怪不得最近都没怎么看到执藜的消息,就连委托都没有了。”
派蒙有些担忧,他们都见过杨老头发病时候都样子。
“那是因为最近的文是关于丧葬的,这些是没办法让那些冒险家去接委托的吧。”若是谁被吓到了,那还得了。
旅行者点了点头,他有去过生死边界的等待地,这些事情不能胡来。
“哦,我今天看到杨晖了,他还是在说璃沙郊的故事,但已经全改了。”
这是一个好消息。
让执藜心情好了不少,一直持续到第二日去到村庄。
还是很热闹,依旧是轻策庄小分队,如今还多加了一个胡桃。
村子内依旧是旅行者离开之前的样子,当执藜带着几人走进村子后,旅行者才后知后觉,原来正常的村子是这样的,而这就是那杨老头说的阵法吧,怪不得需要执藜来带路,差距确实有点大。
他们再一次来到了山洞旁,这里暂时是没有魔物的,千岩军们前不久冒着生命危险刚刚清理了一遍,据说是一人在外一人在内有长绳作为链接,一有不对劲就会被拉出来。
众人对视一眼,最终决定由旅行者和胡桃进入山洞放置镇石,其余人都在洞口接应。
执藜抱臂站在一旁,还没探头往洞口看,就发觉身后站了一个人。
熟悉的香味霸道的从他身后传来带着温热被风吹到了他身上。
“你是不是有点紧张过头了。”执藜无奈的止住动作,转过身看向距离自己不过一步距离的钟离,这是个很近的距离,但执藜却已经习惯了。
朋友嘛,自然和别人是不一样的,亲近一些也是应该的。
“我这几天可是很听你的话,让我喝药就喝药,让我锻炼就锻炼。”还允许你在我房子处放置监视的岩印。
执藜没将最后的话说出口,那岩印在院子中的石头上,无伤大雅。
“我又没说你什么。”看着面前这人怀疑的眼神,钟离没忍住勾起了嘴角,只是很快就收了起来,他蜷了蜷质检还是没忍住揉了揉执藜那扎了个小揪的头发,“你离远一些。”
世界上无解的事情不多,魔神邪祟便是其中之一,有多少仙人都因此长逝他记得清楚。
“我又不傻,放心吧,保证离得远远的。”他还是很惜命的,在不太危难的情况下。
没过多久,旅行者和胡桃走了出来,面色都有些怪异。
见门口等着的几人都眼巴巴瞧着他们,便开口:“执藜啊,你是怎么将那边的那一大块晶石给割断的?”
他们两个人在里面又是烧又是砍,旅行者的无锋剑都卷刃了都还只留下一点印记而已。
执藜啊了一声,他当时那一出也是沾了净化的好处,铁针能将其隔断恐怕也是沾上了一丝功力。
他正好站起跟着进入,身后钟离便伸出手拦在了执藜身前。
“还是我去吧。”这一个两个的,钟离不禁在心中摇了摇头。
“客卿你行吗?别光顾着英雄救美啊,那东西真的不好断,先让执藜同你说一说情况啊。”胡桃有点担心,这两个人她都担心,否则早就让执藜进来了。
钟离摇了摇头,还是将反驳的话闭口不言。
可拦在人前的手却被按住:“你小心点,那晶石内部都是黑色的雾气,一不小心就会全部喷洒出来。”
钟离走了进去,可担忧的却变成了执藜,这深渊之力与魔神邪祟他回来之后又找了很多介绍的书籍,这种东西可是连仙人都避之不及的。
身侧云堇与派蒙安慰了正踱步乱想的执藜,洞内传来了一声巨响。
这声巨响震荡得整片土地都在摇晃,执藜心猛跳一拍,这声响有醍醐灌顶提神醒脑的效果,也好似一个号角的声响。
晶石破碎了,可原本空无一人的村庄内却逐渐走出一个又一个的魔物,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大的小的,带武器的会地盾的。
派蒙惊呼一声,云堇和执藜也没想到看似风平浪静毫无危险的地方却有这么多魔物在隐藏自己。
“不是说魔物已经被清剿,暂时没有魔物了吗!”执藜连忙抽出小刀插入正朝他扑来的魔物脸上。
“他们也有脑子了。”派蒙一边躲过魔物的元素力攻击,一边大声呼喊到。
洞内旅行者冲了出来,一刀串了一串魔物,却分毫不退的守在洞口。
“晶石已经被钟离先生震碎,黑雾也已经被封住,他们现在在放置镇石,绝对不能让这些魔物进去捣乱。”
旅行者大声喊着,执藜与云堇同时回复:“知道了!”
说罢,执藜便从斗篷内掏出了一堆小圆球,随意的一甩胳膊扔到了密密麻麻的魔物堆中,五彩的元素力迸发,侵蚀了不少魔物。
“不枉我之前在山上找带有元素力的植物。”
执藜又扔了一个小圆球,不远处却响起了派蒙的一声惊呼:“执藜,小心身后!”
他只来得及转头,只见身后的地面开始出现裂痕,一个庞大身影破土而出冲上天空,黑色阴影笼罩在他身上——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还是晚了一点,本来算好的时间,结果家里热闹的‘拌嘴’让人猝不及防。
第106章 被靠谱的钟离的可靠坑了
庞大的影子霎时笼罩, 那体型是执藜逃跑都跑不及的,等魔物砸下来时,执藜堪堪跑到魔物边上, 未被砸中却被那惊人的冲击力波及到了。
倒地的时候他只来得及将手中一点法力垫在身下防止自己冲高空坠落摔成一块一块的。
模糊间, 他看到一阵迟来的金光模糊了他的视线, 旅行者与派蒙的面庞上满是惊恐与狰狞,以及一双亮得惊人的金眸, 随着一阵剧痛他含糊的想,凡人真是脆弱啊。
一道黑色的雾气直冲冲从那还未消失的魔物尸体中飞出,包裹在了执藜的身体上逐渐侵入其中。
*
“快醒醒,快醒醒!”
呼唤声不断, 肩膀也被晃动着, 不堪其扰的执藜终于是不耐烦的睁开了眼睛。
面前蓦然是担忧着的旅行者还有躲在他身后探头的派蒙。
执藜还没来得及发火,旅行者便先开口:“你都快要上台了还在这打瞌睡, 你这心也太大了吧。”
头顶快要燃起的火被熄灭, 他不明所以:“什么?”
“哇,不愧是执藜,我们忙前忙后的帮你布置签售会现场, 你却睡的连签售会都想不起来?”
空被气的深呼吸一口,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的望着执藜。
是这样吗?执藜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好像做了个梦,梦里一直在跑, 跑完还打架, 混乱的时候他还被揍飞上天摔了下来。
执藜捏了捏旅行者露在执藜面前的腰肢。
空瞬间崩不住脸了, 忙伸手将作乱的手甩开。
“你在干什么?”
“疼吗?”执藜那一下不算用力,可隔不住腰上的肉格外细腻又脆弱。
“肯定疼啊!”不禁疼还很痒,将敏感腰肢完全露在外的空不停的揉搓着那受伤的一处。
空抱怨着将执藜推上了舞台, 他一瞧,忍不住‘哇吼’一声,台下满是人,人挤人,人挨人。
整个广场以及街道上都拥挤着,一眼望不到边,光是看着都感觉修为正在蹭蹭上涨。
人啊,都是人啊!
都是他的声望啊!
执藜倒吸一口冷气,年纪大了,感觉这名利也是格外美妙啊!
“今天当真是执藜先生的好日子啊,今日不仅仅只是璃月的签售会,更是七国巡签的第一场,我们……”
主持人是那个蒙德的温迪,他今天讲话格外的正式。
可即使如此执藜也不明白为什么璃月的场子要找一位蒙德的人来当主持人。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当执藜听到他要在七个国家巡回着开签售会后,他的耳朵就听不进其他的话语了。
怪不得他觉得自己现在健步如飞,气定神闲,一圈能打死一头牛,七国的声望那可比执掌一国的魔神还要可怖,他距离成仙只差一步。
只要他在这一年里在提瓦特各国各地都走上一遍。
执藜眼中神色逐渐狂热了起来,师父的愿望他就要实现了。
他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结束了这场签售会。
揉着签名签到发酸的手腕,执藜终于是下了台来到了台子后,却见后面空无一人,不仅那些帮忙的帮工不见了踪影,就连旅行者这不会偷懒的都消失了踪迹。
他四下张望,见当真没人就自顾自的倒了水,只是喝到嘴里却让执藜略有惊异,这水好像有点咸,不确定再尝一尝,又是一口,执藜不得不承认并非是味觉出错,而是这水当真就是盐水。
真奇怪。
执藜正盯着杯子出神,远处却走来一修长身影,不急不缓的脚步声砸在木地板上,像是在将出神的人唤醒来。
霸道的琉璃百合香味随着人影渐近而愈发明显,反倒是那朦胧悠远的淡淡霓裳花香被压了一头。
执藜看清人影后,不自觉的上前了一步,大片大片的琉璃百合映入眼帘,包装简朴却格外突出花卉之美的一束递到了他手中。
头顶骄阳似火,可这花上却有露珠含羞。
“祝贺你得偿所愿啊,执藜。”
温柔的声线,熟稔的姿态,近乎完美的样貌,以及精心的衣着,皆随着这束夺目花草绽放,勾勒绝美的风景。
执藜脑子里还有些浆糊,但他从睡醒后就一直没有轻闲着思考过,此时也不做他想,低头将手中的一束抱入怀中。
他笑容止不住:“谢谢。”
“距离你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目标?什么目标?钟离的话让执藜疑惑,但左思右想他的目标不就是成仙嘛,这么说自然没什么不对的。
他笑容更灿烂了。
“我说怎么没见到空他们的人影,原来是因为你来了。”执藜又倒了口水,这次的水却是甘甜的。
果然刚才是他久未进食,味觉出错了。
“旅行者急着跑去了枫丹,你接下来的行程他跟不上了。”钟离面色如常,眼睛却很亮,“不过接下来我会全程跟着。”
执藜瞬间激动了起来,忍不住的拍手:“真的,那可太好了,咱们可以去七个国家旅行。”
“……虽然我也很想和你一起旅行,但你应该没看过自己的行程单吧。”钟离眼含揶揄,似乎是看穿了执藜的那点小心思。
执藜歪头,无辜微笑,他可不仅是没看过,他都不知道还有这东西。
“一会我们吃过晚饭后就要赶路去隔壁的琼玑野中的几个小镇了,时间很急。“钟离似乎意有所指,”之后也是如此,想要在当地旅行可腾不出时间来。
执藜愣住了,若是这样的话那确实是没有时间的,总不能少吃一顿饭就为了去逛景点吧。
钟离贴心的附上他之后的行程单,看过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密密麻麻的村镇名字,见过的没见过的后面都标注着时间,距离近的一天可能两场签售会,距离不近的则开完签售会就要赶路,除了大城市著名地点会连开两场给他些休息时间,其余的怕是连喘气时间都没有。
而这样的单子裁定好后有一本之多,他都不敢相信他要去多少个地方。
“你制定时间时我已经同你商议想要将速度放慢,但你好像很着急。我如今还是想让时间轻松些,至少我们也能抽空出去瞧瞧当地风景。”钟离意味深长的提议到,“有些事情实在不易操之过急。”
执藜和煦的情绪瞬间静止,他确实也觉得这时间安排不太妥当,可他太想快速成仙了,师父说成仙便是修仙的最终极阶段,临门一脚,若是不提着劲一举冲过,恐怕再一次找到门槛就要推迟良久了。
他不由想起之前在门派的时候,他的师父抚着小胡子,毫不拘束的朝他撒了一把刚从树上抓到的虫子,在他吓得滋哇乱叫的时候,笑呵呵的告诉他。
“你天资过人,有成仙之资,选了个磨人的道,就赶快成仙啊,成了仙,你就不需要再拘束于道了,天大地大任你逍遥。”
就像在说孩子你成绩不错,快去考大学吧,考上好大学人生就一帆风顺了。
那时候无情道稀少,道碎的碎,有成者早已隐于世,他不知道其他的无情道是怎么样的,只好听着师父的。
成了仙,才能做其他想做的事情,虽然他并不知道除了修仙之外他还有其他什么要做的事情,但时间急迫。
执藜想都没想,果断拒绝了钟离的提议,他依旧坚持这个时间表,钟离见状自然不会说什么,顺着执藜的意便要带人去吃饭。
他朝天上看去,不知什么时候天已经有暗淡的迹象了。
执藜最后翻到了时间表到最后一页,日期到排列已经到了第二年的冬季,而最终目的地是一个他不太熟悉的地方,一个什么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