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外焦里嫩
南溟海的风暴始终不见停, 有些人却无论如何也等不下去了。岛岸边,乌怀也口中含着入水珠,看着脚下翻滚的海浪,毫不犹豫跳了进去, 岸边的人也蓄势待发, 正要一个个跳下去,却听乌怀也一声惨叫, 整个人瞬间弹开, 腾空而起回到岸边,半跪着喘息, 身体还在发着抖。
“师姐你怎么了?”同行的师妹想上前扶她, 却被乌怀也制止,“别别别过来!”
围观的人见此情形, 纷纷散开,不明所以, 乌怀也浑身湿透, 死死咬着牙, 强忍着浑身酥麻给自己施了个净身咒,这才颤着声音开口:“水下……水下有电……”
同一时间, 不同的主角,他们克服风暴跳入海中想要夺取神器, 却都猝不及防被电了个外焦里嫩,一时间哀嚎声在岛上各地发生。
没过多久,这事已传遍整座南溟岛, 一时间,众说纷纭。
“太邪门了,真是太邪门了, 好好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是啊,明明我们下海的时候还是风平浪静,结果才半天就起了风暴,一天过去不仅没停,反而还多了电……”
“说到这个……你们是不知道!我亲眼看到有人被电得皮开肉绽血流不止,差点人就没了!”
“真的假的?怎么会这么严重!”
“这还能有假?!不信你去打听打听!肯定还有人看到了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恰巧这时,林邬玦偶然路过,下意识看了眼围在一起的人,脚步蓦地顿住。
“不过我的确没听说有人被电的这么严重啊……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林邬玦想到什么,悟了。于是他顶着一张不屑于说谎的人的脸面不改色加入对话:“她没有看错,我也看到了,那人模样很惨,也不知道还活着没。”
他修为高,穿的又是无界门的弟子服,说出口的话十分令人信服。
“太可怕了……”
几人心有余悸地离开,他们走后,林邬玦转身看向传谣的人,颇有几分啼笑皆非:“虞大师,您怎么还亲自传播谣言了?”
虞归一身普通百姓的打扮,与以往的形象截然不同,任谁也不会把大名鼎鼎的大预言家与眼前这个普通人联系在一起。
若非林邬玦见过她的脸,他也认不出。
虞归食指竖起,比了个“嘘”的口型,两只眼睛快速扫过四周,多少有点鬼鬼祟祟。
林邬玦好整以暇,配合地闭上了嘴,眼神示意她借一步说话。
虞归不是很情愿:“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吗?我还要忙呢。”
林邬玦笑了:“忙着散播谣言?”
虞归双手一摊,耸了耸肩:“这还不是为了让他们尽快离开嘛,你也知道,留在这里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林邬玦当然知道,这也是他配合她说谎的原因。
“所以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的话,你还是不要耽搁我的时间了,那可是很宝贵的。”
林邬玦想了想,坦诚道:“我觉得还挺重要的。”他没有给虞归太多的反应时间,语出惊人道,“关于系统,你知道多少?”
虞归:“!!!”
虞归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雷贯耳,一句话惊得她差点喊起来,好在她立马捂住了嘴,只有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不是哥们!这是能随便说的话题吗!你!你都不知道避着点人吗!”
林邬玦十分淡定:“反正别人也不懂,若真是问起来,只说有人名叫系统不就好了?”
虞归:“……”
虽然但是,好有道理。
虞归还是拉着林邬玦换了个地方,她做不到不心虚。
“说吧,什么事?还是那句话,咱们有缘,你随便问。”
林邬玦点点头,然后轻描淡写地抛出一记炸弹:“你知道我有系统对吧?她被夺舍了,你知道吗?”
“哈?”虞归以为自己幻听了,“系统被夺舍?假的吧?系统怎么会被夺舍?!”
看虞归的反应,林邬玦可以确定她知道系统的存在,但具体知道多少……
林邬玦简单解释了下:“前几天系统失踪了,昨晚她突然出现,变得很反常,被我戳穿后她说自己是邪神,夺舍了系统,来杀我灭口。”
虞归:“……”
她揉了揉耳朵,还是觉得自己幻听了:“好魔幻……”
虞归完全没有听过这种情况,无论是以前的攻略者还是她自己,都从未遇到过这种事。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没发现。
毕竟系统好像的确……失联了。
但海浪风暴如约而至,那便证明计划不变,总不能是邪神夺舍了系统,还接着帮他们做任务吧?
那这邪神未免太善良了点。
虞归胡思乱想了一分钟,依旧没有任何头绪。当务之急,她只想问:江迟砚在哪?
他们应该在一起才对。
江迟砚肯定知道系统发生了什么!
虞归轻咳一声,做出大师姿态掐指一算,故作深沉地皱起了眉:“嘶……这事,有点麻烦啊。”她沉吟片刻,摇头叹息,“也罢,此事复杂,我需得研究几日,你且等我消息吧。”
林邬玦悠悠一笑,恭敬道:“那便多谢虞大师了。”姿态闲散完全不像是要被灭口的人。
虞归犹豫片刻,还是提醒了一句:“若真是邪神,那你最近可要小心些,祂们还挺强的好像。”
“虞大师放心,我会小心的。”林邬玦目送她离开,脸上始终挂着笑,一点紧迫感也无。
望着虞归的背影,他甚至有点想学她,散播谣言,把人赶走。
同一时间,江迟砚悠闲地坐在海中小船上,他还不知道他昨晚的“灵机一动”给攻略者团体带来了多大的震撼,甚至他根本没有想过要去找同伴汇合。
为什么要汇合呢?风暴如约而至,那按照计划进行即可,见面反而有被人发现的风险。
这里的“人”,指的是主角林邬玦。
江迟砚完全没想到,虞归他们都要找他找疯了。
“咦,那边是不是有人?”
江迟砚猛的坐起,手撑在船尾盯着远处的一抹身影,看他起起伏伏,入海——被电——御剑——缓了几分钟之后又重复之前的动作,不厌其烦。
江迟砚呆呆盯着那人看,半天没回过神来:“……好、好大的决心。”
还有好强的毅力。
“这是为了神器不要命啊。”江迟砚兀自感慨着。
系统无情否定:“那是魔修。”
“魔修?”江迟砚愣了。
“应该是在调查——海里为什么有电。”系统猜测,“而且是他们那位尊主下达的命令,完不成会很麻烦的那种。”
江迟砚双眼一眯,站了起来,指着那魔修霸气道:“系统,给我劈他!”
“好。”
几乎同时,一道天雷从天而降,长了眼似的直劈魔修,只听一声惨叫,魔修“扑通”一声落了水,被海浪卷走。
江迟砚后知后觉,后悔了:“我是不是该抓他审问一番……”
他话音未落,一道人影猛得被人从海面拉了出来,被鞭子拴着荡在半空拖走,正是那方才的魔修。
“还有同伙?”江迟砚瞬间精神了。
“不是同伙。”系统笃定,“是跟着呜呜过来的妄好。”
江迟砚:“……至于么。”她都跟踪自己多少回了?
“挺好的。”系统完全不介意,“正好她审问技术不错,某种程度上也算踏云阁阁主亲传。”
“什么意思?”江迟砚不解,“我记得,她是无上谷的长老吧。”
系统似乎笑了下,解释:“也没什么,只是妄好凑巧顺走了踏云阁阁主用来记录审讯手段的书而已。”
江迟砚:“……猜你想说:偷?”
系统:“……委婉一点吧。”
江迟砚:“……”有必要么就是说——
南溟岛,闵宥靠在摇椅上,身旁桌上摆着一根蜡烛,一张符纸悬在蜡烛之上,缓慢燃烧着。
不过片刻,空气中回荡起一连串敲门声。
紧接着是一道熟悉的女声:“姐姐她……还是不肯见人么……”
然后是陌生的男声:“主上她,兴许是有事要忙。”
“出了这么大的事,各大门派都不知求见了多少次,她到底在躲什么?明明是她邀请整个修真界来的啊!”
“空迷小姐,您别生气,主上定然有自己的深意啊……”
“真没想到,那位接待我们的空迷姑娘竟是南溟主的亲妹妹。”鹤归尘站在闵宥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编着他的头发玩儿,一张脸上尽是兴味,“怪不得无论师尊怎么求见都不得行呢,原来是躲起来了啊。”
“南溟主看管不利,致使封印被破除,殷瑟尸体散落各地引起祸端,理应问责。”闵宥半闭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这般逃脱责任,只会加重她的罪责。”
鹤归尘编发的手顿了顿:“可她现在不肯见人,若是强闯……”
闵宥哼笑了声,侧眸睨他一眼,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强闯?就你?”
听出这话里的嫌弃,鹤归尘赌气似的手上用了点力,难得露出几分孩子气:“好好好,我弱我不行,那就只能劳烦师尊帮帮弟子了。”
闵宥弯起唇角,被他逗笑:“好啊,那为师考虑考虑。”
第32章 平静了
谁也不知道, 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中,昏暗房间内,有一人浑身瘫软地蜷缩在地上,身体正在止不住地抽搐。
他的表情很痛苦, 粗重的呼吸回荡在小小的房间里, 但奇怪的是,他浑身上下没有流下一滴血, 甚至连一道伤痕也无。
无形的结界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红衣女子轻飘飘扔掉断了一截的长鞭,唇齿间发出一声嗤笑:“呵, 嘴真硬。”
男人一言不发, 艰难地喘息。
“你知道吗?踏云阁有位执法阁老,名唤洛焉, 最是擅长撬开像你这样的人的嘴。”妄好弯起好看的眼睛,愉悦地笑出了声, “想必你也很期待吧?可怜的小家伙~”
魔修的身体下意识一抖, 活像一条濒死的鱼, 拼命做着最后的挣扎。
“看来你很期待呢,刚巧, 洛焉与本尊有几分交情,想来她会愿意帮我这个忙……”妄好轻抚上魔修颤抖的嘴唇, 将一颗绿豆大小的红色小药丸推了进去,红眸染上几分疯狂,“可是本尊不想输给她啊, 所以……我也只好出一点微不足道的力啦。”
魔修顿时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他身体猛的绷直,手指扭曲地扣着地面, 冷汗一茬接着一茬往下掉,牙齿被咬的咯咯作响,好不凄惨。
妄好欣赏够了,大发慈悲一掌将人拍晕,趁着夜色带上人离开了南溟海域。
这魔修肯定知道什么,她不可能放着不管,奈何他嘴太硬,死活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只好去请更厉害的人出马。
踏云阁洛焉……那可是个狠角色!
妄好离开客栈没多久便察觉到了不对劲,为什么……有这么多人离开南溟?——
半炷香前,数十名黑衣人悄然出现在岛上各个角落,他们蒙着面,在夜色的遮掩下无差别袭击岛上的修士。
一时间,不大的岛屿混乱起来,林邬玦站在窗边,侧身躲过袭来的飞镖,眼底划过一抹诧异。
怎么会?
他撑起手臂从窗边一跃而下,几步追上袭击他的人,莲火架在那人颈边:“你是……”
几乎同时,一条巨龙盘旋在南溟岛正下方,它幽黑的眼睛直直盯着岛下的支柱,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
“呜呜,冲!”
巨龙背上,江迟砚看准时机,一声令下,下一刻,呜呜庞大的身躯撞上支柱,再加上系统力量的加持,粗壮的支柱裂开了个缝隙。
下一秒,南溟岛剧烈地晃了一下,江迟砚几乎被岛上人的惊呼震聋了耳朵,呜呜也被吓了一跳,龙头瑟缩了下。
“快下去!”江迟砚余光瞥到有人从岛上掉了下来,急忙拍了拍呜呜的背,示意它别被人发现。
一人一龙飞身而下,扑通一声落入水中,在落水的一瞬间,呜呜缩成一团,再次盘在江迟砚手腕。
岛上,林邬玦话音未落,脚下猛的一踉跄,袭击他的人也没好到哪去,脖颈被莲火划出了一个口子——这还是林邬玦及时将剑撤离的结果。
趁他病要他命,林邬玦顺势挑开黑衣人的面罩,瞳孔一缩:“你……”
黑衣人张了张嘴,脸上神情慌乱,急忙捂上面罩,什么都顾不得,低着头飞快跑了。
林邬玦没有去拦,反而随手投出一剑,拦住了旁观者的去路。
“你都看到了?”他温和地问,剑却握在手里把玩。
杨和张了张嘴,噗的笑出了声:“哈哈哈哈林师弟你不认得我了吗?”
林邬玦挑挑眉,他之前的确觉得这人眼熟,但实在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你真不记得我了?”杨和一脸失落,又很快振作起来,无所谓地笑笑,“行吧行吧,也很正常,毕竟我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你记不得我也很正常。”
林邬玦抿唇:“所以你是……?”
“我叫杨和,当初你来无界门拜师,被一只老鹰叼着扔下来,还是我扶的你呢!你想起来没?”杨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林邬玦,自来熟地朝他笑。
林邬玦终于记起,顿觉羞赧,抱歉地笑笑:“抱歉师兄,我当日太急,没看清楚……”
“没事没事!我这人很大度的,你都不知道我看到你测出极品火灵根有多激动!”
眼下实在不是叙旧的好时机,林邬玦有意把话题拉回来:“刚刚的事,师兄都看到了?”
说到这个,杨和收敛了笑,神情严肃起来:“我看到了,那个人,是在南溟岛集市上摆摊的摊主,我记得他还和无上谷的人起了争执。”
也就是说,他是南溟本地人。
南溟人不欢迎他们,这一点林邬玦早就知道,但他没想到他们竟会趁夜袭击。
还是这么大规模的袭击。
林邬玦道:“劳烦师兄暂时保密,我们人在屋檐下,最好还是维持表面的和平。”
杨和摆摆手:“我懂我懂,我不会说出去的,放心吧哥们!”
混战还在继续,但人群中渐渐多了另一种声音——南溟岛要塌了。
南溟岛一旦坍塌,所有人都会坠海,但海里,不仅有风暴,还有足以把人电死的雷电。
“快跑吧!再不跑真要没命了!”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混战的人群动摇了,再联想到刚才的震动,恐慌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渐渐的,他们一个个离开了海域。
与此同时,黑衣人也在一个个撤退,井然有序。
而就在这时,林邬玦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乌怀也。
乌怀也行色匆匆,在夜色中一路狂奔,丝毫没注意身边多了个人。
林邬玦悄无声息地跟在乌怀也身后,这才发现她在追人,一个女人。
林邬玦心中生疑,干脆加快脚步,几个闪身拦住了女人的去路,彬彬有礼道:“抱歉,有人在找你。”
女人神色一变,咬牙切齿:“是你!”
她不做停留,换了个方向就想跑。乌怀也却在这时赶到,拦在她面前。
“阴魂不散!”女人暗骂一句,祭出法器便朝林邬玦袭去,乌怀也下意识大喊:“林道友小心,她是魔修,别让她跑了!”
林邬玦眸色一变,瞬间就不礼貌了,他重重拍出一掌,魔族女人被打得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乌怀也见到林邬玦这么强悍的实力先是惊讶,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猜测兴许是人家有了什么机遇,她也不多问,只快速解释一遍来龙去脉:“我刚刚在和黑衣人打斗,余光里看到这人鬼鬼祟祟往岸边跑,我就觉得不对,击退黑衣人之后我便跟了上去,竟然发现她是魔修!”
林邬玦对魔修不算很了解,探查不出什么,于是问乌怀也:“她是近期入了魔,还是?”
乌怀也深深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但又似乎什么都说了:“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但这个人魔气深厚,行动目标很明确,恐怕是有任务在身的老魔修了。”
林邬玦明白了:“审审她吧。”
乌怀也也是一样的想法:“正有此意,我会把他交给师尊,你放心,审讯结果我会交给闵长老的。”
林邬玦对此无甚意见,他有别的考量:“乌道友,你是不是……”他欲言又止,总觉得有些冒犯。
“你说。”乌怀也大大方方地抬抬下巴。
林邬玦试探着问:“你是不是对魔气很敏锐?在常丰城的时候,也是你发现了那两个看守之人的不对劲。”
乌怀也坦然承认:“不错,这也算是……某种天赋吧。”还颇有些自豪。
“那你能不能……”林邬玦深吸口气,尴尬地不行,“你能不能帮我们找几个魔修?”
乌怀也:“???”
秉承着“不理解,但尊重”的原则,乌怀也还是同意了:“不过这要看运气,实不相瞒我昨天才逮到一个,你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林邬玦不可能拒绝,当即约定了时间,等天亮了就去取。
这一夜实在混乱,好消息是,经此一役,留在岛上的人已经少了一半,坏消息是,南溟海域的结界,重新打开了。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下时,岛上的人终于发现,他们出不去了。
他们出不去,同样,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结界之外,妄好一手拎着魔修,一手摸着结界,眼里流露出一丝迷茫。
她好像……进不去了……
妄好眨了眨眼,缓缓吐出一句:“你大爷……”
被她拎着的魔修痛快地笑起来,经过一夜的折磨,他身体已经痛到极致,但头脑却无比清醒,用虚弱的声线出言嘲讽:“妄好,就算你知道了真相又怎么样?南溟海域的结界可是谁也打不开的咳咳咳……你、你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哈哈哈哈咳咳咳……”
“……呵。”
妄好冷冷吐出一声笑:“那又如何?”事已至此,既然无力改变现状,那就只好另作努力了,她妄好从来不是坐着等死的人,“别让我找到你们亲爱的尊主,否则……我定要宰了他!”
她深深望了眼南溟海的方向,不再留恋,转身离开此地。
林邬玦如约来到乌怀也居住的客栈,从她手里接过被绑的结结实实的魔修。
“这可是踏云阁的魔修,实力不俗,你可要小心啊,别给人放跑了。”乌怀也不放心地叮嘱。
在她看来,林邬玦修为涨得太快,恐怕没打好基础,真正的实力可能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强。
但踏云阁的这位魔修,可是她和师妹两个人联手才制服的。
“他身上绑的是捆仙锁,能够压制他的实力,如果没有必要的话还是不要取下来了。”
林邬玦听得认真,很乖地保证:“放心吧师姐,我会看好他的。”
然而,林邬玦一回到客栈,就把捆仙锁解了下来。
他需要这个魔修带他寻找殷瑟尸块,若被捆仙锁束缚,那也就没什么用了。
魔修心中暗喜,趁其不备奋起反抗,用的还是偷袭的招数。
林邬玦头也没回,单手挡下这一击,无形的威压重重落在魔修身上,逼得他站都站不稳。
林邬玦漫不经心道:“别想着跑了,你配合我,我还可以考虑考虑放你一命。”他话音陡然一转,变得危险,“你要是不配合,我也不介意砍去你的四肢,将你做成人彘,反正也不会影响我要做的事。”
魔修浑身一抖,对面的人明明一脸平静,毫无杀意,但他就是觉得,对方做得出来。
林邬玦给魔修换上了一副铁链,拉着他来到岸边,不知何时,海上的风暴已然停了。
“海里有电这事你知道吧?待会下去我会放出结界,你只管找我要的东西,其他的事不用你管。”
魔修忙不迭点头,这个条件,已经很不错了。
林邬玦跳入海中才发现自己多虑了,因为困扰了无数修士的雷电,已经不见了。
好像自从南溟海结界开启,这片海域便重归宁静,一切乱象都消失了。
第33章 古堡
一缕金光划破深海, 林邬玦猛的顿住,目光追随金光而去,魔修同样盯着金光,眼里闪过一抹贪婪, 不顾浑身铁链就要追上去, 被林邬玦拉回来才猛的反应过来自己目前的处境。
他有些急躁地指着金光消失的方向,激动道:“那可是神器!你不想得到它吗?!”
林邬玦平静地收回视线, 淡淡道:“不感兴趣。”
说罢就要拉着魔修继续寻找尸块。
魔修脸上露出几分愕然, 身为前踏云阁弟子,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有人对变强不感兴趣?
“走了!”林邬玦命令道。
魔修皱起了眉, 他不甘心。
“等等等等!”魔修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 故作真诚道,“你这么急着去找那什么尸体, 不就是为了阻止其他人像我一样入魔吗?但如果你率先得到神器,别人一看自己没希望了, 不就顺势离开了吗?”
他徐徐善诱:“你看, 我好歹曾经也是正道子弟, 也才入魔没两天,肯定是不会害大家的, 对不对?”
林邬玦:“……”他好像被人当成傻子了。
先不说这魔修居心叵测,若自己真拿到了神器, 那岂不是会成为众矢之的?
林邬玦向来惜命,他不会允许自己做这么危险的事。
“少废话,做你该做的事。”
见林邬玦冥顽不灵, 魔修只好作罢,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全程垂头丧气,心不在焉。
直到, 他们又一次看到了金光。
只是这一次,那金光里似乎多了别的东西。
手中铁链疯狂震动,魔修更加激动,一双眼睛布满血丝,拼命朝金光消失的方向游去。
这样的反应林邬玦很清楚,在不久之前,他找到第一块殷瑟尸块时就是这样的反应。
踏云阁的人慕强,这一点几乎刻在他们的骨子里。所以面对能让他们变强的东西,会不留余力地追赶。
成为魔修后,这样的本能更甚。
林邬玦拽住铁链,险些没被魔修带飞,魔修顿时急了:“你还在犹豫什么?!你要找的东西就在那里啊!你不想要了吗?!”
当然想要,但……余光瞥到手腕处的透明丝线,林邬玦叹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快速跟了上去。
神器跑的飞快,一路上林邬玦陆续看到其他修士,他们看到神器同样激动万分,紧跟着追赶上来,林邬玦余光一瞥,发现身后已经跟了不少人。
而面前的神器始终快他一步,甚至还在有意躲避他的碰触。
“草!”伴随着一声惨叫,林邬玦侧身躲过身后的袭击,但行动受限的魔修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他不偏不倚地受了一击,噗的喷出一口血,“姓林的你他爹的能不能别只顾着自己!老子都快死了!”
考虑到他的价值,林邬玦大发慈悲收紧锁链,把人拉到身旁撑死防护罩。
“你刚刚是不是想把我扔出去?”魔修敏锐地察觉到了锁链的晃动,他严重怀疑林邬玦想把他抛出去撞停神器。
林邬玦扫他一眼,一点不心虚地承认了:“是又如何?”他不需要撒谎,因为对方打不过他。
魔修:“……”憋屈,但无言以对。
在众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下,神器突然加速,最后冲进一座破败的海下城堡,而后不知所踪。
城堡很大,左右塔楼东倒西歪,随时会坍塌,但即便如此也不难看出昔日的辉煌。
神器消失在城堡中,想要找到它,必得费上一番工夫。
“草,跑了!”魔修脸色不太好看。
林邬玦看他:“你能感应到大概方向吗?”
魔修:“……不能。”
林邬玦:“?不能?”
魔修:“你别看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啊?之前那种感觉突然就消失了!”
林邬玦将信将疑,游到城堡外围,触碰到冰冷的岩石。墙上的石砖大多已经松动,有的甚至脱落,露出内里的结构,上面布满了海藻,那是岁月的痕迹。
“神器就在里面!我们快进去!别被人抢先了!”身后人群骚动,一个个争先恐后涌进古堡,从支离破碎的门窗闯了进去。
林邬玦眯起眼,思忖着要不要继续深入。
“嘿!”就在这时,有人从身后拍了拍林邬玦的肩,发出愉悦的笑声,“好巧啊,又见面了!”
一身黑衣,戴着面具,是石自。
“你是……?”林邬玦困惑地歪了歪头。
“我是石自啊,我们前几天才见过,你忘了?”江迟砚笑眯眯地朝他比划,对一旁被铁链绑着的魔修视而不见。
“不记得了。”林邬玦抿唇,露出个歉意的笑,之前的高冷一扫而空,把旁边的魔修都看呆了。
“所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江迟砚自来熟地套起话来,不动声色地问,“我刚刚看到还有几个人进了城堡,你们是一起的吗?这是干嘛去?”
“不是一起。”林邬玦摇摇头,看了那魔修一眼,道,“我来找神器,那些人和我一样。”
“找神器?!”江迟砚震惊地瞪着他,一时无言,“可……你们怎么知道神器在这里啊?”
“这还用说?我们追着它来的呗!”魔修嘴快,抢先一步说了出来。
“追着它来?”江迟砚没明白。反倒是系统先反应过来,提醒道,“是那个发着光到处跑的东西。”
“哦,是它啊。”江迟砚松了口气,转而又拍了拍林邬玦,邀请道,“那还等什么?我们快进去吧,别被人抢先了。”
他一点没有对被绑着的魔修产生好奇心。
“诶诶诶?那我呢?”魔修手舞足蹈地找存在感,“我这手脚都被捆着,行动很不方便啊!”
林邬玦不太想搭理他,十分敷衍地看了眼:“哪里不方便?我看挺方便的。”
江迟砚则完全把人当海水,看都不看他:“我们从这里进去吧,这城堡挺大的,大半天都逛不完,抓紧吧。”
“这就来!”说着林邬玦拉上魔修,跟了上去。
城堡内部也破损严重,该塌的都塌了,不该塌的也都塌了,墙体出现了裂缝,稍微用点力就能推翻一面墙。
“看来这里已经很久没住人了呢。”江迟砚抚摸着墙壁感叹时过境迁。
林邬玦却提出了疑点:“所以……到底是谁住在海里?”
江迟砚:“……”这还真是难到他了。
“兴许……这里以前是陆地,后来地壳运动,才成了海洋呢?”江迟砚毫无依据地编了个答案。
显而易见,林邬玦没听懂,但他没问。
他不问,却有别人问:“什么地壳运动?什么陆地海洋?听不懂!”
为什么会有人这么执着于找存在感呢?江迟砚真心发问。
他暗暗翻了个白眼,继续忽视魔修。
再粗的神经也该察觉出江迟砚的刻意冷淡了,但魔修不这么觉得,两分钟后,他又开了尊口:“我们不是要找神器吗?你俩怎么光顾着摸墙了?隔这研究遗迹呢?”
林邬玦:“……闭嘴吧你。”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摸墙,但看石自伸出手一寸一寸抚过墙体,他也就跟着做了。
兴许是有什么机关呢?
正想着,脑海中突然传来系统的声音:“嗯?你在这里?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林邬玦摸墙的手顿了一下,而后若无其事地继续。
“你是系统?还是邪神?”
系统装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语气反问:“什么邪神?我当然是系统。”
林邬玦挑挑眉,倒是颇为意外:“你这是……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了?”
“之前什么事?”系统装的有模有样。
林邬玦阐述一遍:“之前你去配合巡捕队捉捕邪神,结果自己不慎被邪神附身,我还以为你死了。”
系统:“……你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为什么在笑?”
林邬玦笑得更明显了:“因为你死了我就不用攻略了啊。”
系统气愤,她严重怀疑这人还在记仇:“那你就不怕被邪神灭口吗!”
“你怎么知道我会被邪神灭口?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林邬玦奇道。
系统卡壳了一秒,迅速反应过来:“那可是邪神,你被灭口不是必然的吗?”
说实话,她有点慌了。
经历六十六次循环,她可以说是最了解林邬玦的人,一般而言,他不会这么……跳脱。
除非……他发现了什么。
果然,下一秒她听到了审判:“我看你根本就不是系统吧,虽然你装的很像,但很遗憾,我足够了解她。”
你了解个屁啊……
江迟砚头疼地捂住了头。
这小子怎么就这么不好骗呢!
“哈、哈哈……被你发现了啊。”系统没什么斗志地承认了,演技不能说不好吧,只能说,毫无演技可言。
她蔫蔫地说:“没错,我就是邪神,要不是本神能量不够,我一定杀了你灭口,这次算你好运,咱们走着瞧。”
下一秒,系统哭丧着脸对江迟砚说:“要不就让我死了算了……”
她真的……不想再演了。
江迟砚低着头,强忍着笑,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林邬玦投来的、戏谑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终于轮到小林同志逗人玩啦哈哈哈哈
第34章 一无所获(bus)
“师、石自, 你是在找机关吗?”林邬玦指了指那一排墙壁问道。
江迟砚诚恳地摇头:“不是。我只是在碰运气。”
魔修嗤笑一声:“碰运气?你要是真有那么好的运气,就该去找神器!”
“啧。”江迟砚忍无可忍,看向林邬玦,“你从哪找来的炮仗?怎么这么贱?我看还是打死好了。”
魔修:“你想打死就打死啊?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林邬玦:“好, 那就打死吧。”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魔修错愕地瞪向林邬玦,嘴唇张张合合, 最后蹦出一句很轻的:“你认真的?”
江迟砚倏地笑了:“傻眼了吧程鸿?所以你到底是哪来的自信?”
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程鸿像是蔫了,头低着, 语气很颓废:“现在没有自信了……”
林邬玦恍然般挑了挑眉:“原来你是程鸿, 怪不得……”
怪不得贱兮兮的。
“嘿,我这么有名的吗?”程鸿瞬间来劲了, 晃着身上的锁链哗哗作响,“你说这可不巧了么!我认识你, 你也认识我!退一万步讲我们就是老熟人啊!你看我们都是老朋友了你还绑着我做什么?多见外啊不是!”
林邬玦自动忽略了他的胡言乱语, 跳回了之前的话题:“碰运气, 是想碰到什么呢?”
“诶诶诶,你听到我说话没!”程鸿不甘心地找存在感。
“那可多了去了。”江迟砚随手推开碍事的程鸿, 掰着手指道,“一是神器, 这个很重要。二是某种大型鱼类,这个很麻烦。三是可以藏人的地方,这个就很玄了, 毕竟藏人的地方那么多,运气不好的话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
林邬玦沉吟片刻,无奈笑了笑:“那还真是不少。”
程鸿激动地凑上来:“那不如我们分头行动吧!正好我们有三个人!”
理所当然, 他又双叒叕被忽视了。
古堡残破不堪,里面的空间却不大,三人来来回回找了两遍,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奇怪,不应该啊。”江迟砚暗自嘀咕着,不死心地薅秃了地板上的水草,又寻着冰凉的地板摸索,手指敲敲打打,漫无目的。
他声音不大,林邬玦却听得清楚,可惜面具严丝合缝地挡住了江迟砚的脸,让人无法窥探他脸上的情绪。
林邬玦收回视线,看了眼神游天外的程鸿,拽了拽铁链。
“干嘛?”他声音着实不小,江迟砚也跟着看过去,林邬玦一时卡壳,他不太想让对方听到,但又不好做的太明显,只好压低声音问,“你有没有感觉到尸块?”
“哦!你是说千年前一手引起人间大乱的大魔头殷瑟的尸块吗?没有啊!虽然你让我跟着它来了这里,但自从来这里以后我就啥也感觉不到了,怎么,你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吗?”程鸿努力将他的两只眼睛睁大,无辜地眨巴几下,不萌装萌。
林邬玦:“……”
江迟砚:“……”
江迟砚头低的更深,只想装作没听见。
他一点都不想装成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陌生人问东问西。
但是不问的话……好不合理。
江迟砚轻咳一声,故作善解人意道:“那什么……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不过你放心,我会保密的。”
林邬玦:“……好的,谢谢。”
怕程鸿再故意捣乱,林邬玦不顾他的破口大骂,强硬地堵上了他的嘴,
对此,江迟砚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干得好,这种人就不该长嘴!
“咳,我们去那边看看吧?”林邬玦随手将程鸿拽到身后,指着角落里一间很小的屋子。
那似乎是个杂物间,摆满了各种没用的东西,枯萎的水草混着鱼骨杂乱地堆放在一起,占据了房间一半的面积。
江迟砚很想让林邬玦一把火烧了,如果不是他们身处海底的话。
“这里真的有我们要找的东西吗?”清理掉水草,江迟砚看着房间原本的面貌深表怀疑。
“二位,这是在找什么?”
“谁!”
林邬玦霎时拔出了剑,以他现在的修为,却一点都察觉不到有外人靠近,如若不是用了什么法器,那就只能说明,对方很强。
“二位不必惊慌,在下空迷,是负责接待贵客的侍者。”
江迟砚笑盈盈地迎上来:“原来是空迷小姐,您这问题实在奇怪,我们身在南溟海域,自然是为神器而来。”
这样的回答在她意料之中,她疏离地笑了笑,却是下了逐客令:“神器应该不在这里吧,二位还是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怎么会?我亲眼看着它进来这里呢。”江迟砚笑着否认,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危险,“空迷小姐不会是要忤逆南溟主的命令,赶我们走吧?”
空迷平静无波的面容上露出几分厌恶,虽然只有一瞬,却被在场之人清晰地捕捉到。
“没有的事,两位误会了。”她挤出一个笑说,“只是此地凶险,囚塔随时会有坍塌的风险,我也是为你们的安全考量。”
“囚塔?莫非此地曾被用作囚禁犯人?”林邬玦顺着杆追问。
“不错,所以此地实在不适合久留,还请二位离开。”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很直白了,林邬玦却不以为然,进一步提出疑问,“所以,究竟是什么人会住在海底呢?”
他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实在不好意思,空迷姑娘,只是这个问题已经困扰我很久了,不知您能否为我解答?”
空迷卡壳一般,怔愣了几秒钟,而后猛的暴起,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巨斧对着他们狠狠砍下来:“爹的给脸不要脸了是吧!老娘好声好气请你们出去你们竟然还敢得寸进尺!要是不想死就立马给我滚!!!”
“快跑快跑快跑!”江迟砚成功被吓退了,双腿一蹬游得飞快,还没忘了拉上愣在原地的林邬玦。
“唔唔唔!”被堵着嘴绑着手的程鸿顿时扑腾起来,活像一条固执的鱼,不找点存在感就誓不罢休。
他成功了,江迟砚这次总算没有忽视他,而是拽着锁链带上他一起跑了。
太吓人了!人怎么能说暴起就暴起呢?简直比林邬玦的黑化速度还快。
林邬玦被拖着带出来,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对自己提出的问题的赞赏:“她这就是恼羞成怒了吧?证明她心虚了,以前住在海底的人绝对不简单!”
……他还在执着自己的发现。
江迟砚真的很想给他一脑瓜崩,这是重点吗?!
搜索一番,一无所获。江迟砚叹了口气,朝林邬玦摆摆手:“那什么,同行一场,咱们就此别过吧,拜拜!”
林邬玦下意识挽留:“诶你……”
“怎么了?”江迟砚回眸看他,等待下文。
“没、没什么……”林邬玦抿着唇,想到对方现在的身份,只克制地叮嘱一句,“那个,你保重。”
“对了。”江迟砚游出两米,又折回来,他没看到林邬玦瞬间亮起的双眸,指了指他身后的程鸿,“这个人还是有点身份的,留着或许有用,你可别真弄死了啊。”
林邬玦:“……我知道了。”
“那就好。”江迟砚松了口气,想想没什么要交代的了,于是再次挥了挥手,“那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么……
林邬玦心想:那他们还是很有缘分的。
林邬玦没有看到,江迟砚在游出一段距离后,一个闪身躲到了礁石背后,掏出隐身符3.0攥在手中,又回到了那座囚塔。
林邬玦却没有立刻上岸,他解开了对程鸿嘴的限制,抬抬下巴:“继续吧,去找千年前一手引起人间大乱的大魔头殷瑟的尸块。”
这话说的咬牙切齿,明摆着是要秋后算账,程鸿是个很“识时务”的人,他当即痛哭流涕,当着往来修士的面大声哭嚎:“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阻止你与我道侣苟且的!更不该将你们行那档子事的留影石传得到处都是!对不起求你饶了我吧!!!”
林邬玦:“……?”
往来修士:“!!!”
林邬玦哪里经历过这种事,顿时涨红了脸,死死扯着铁链,想把人拉到身边打晕。然而这番做派反倒更像他恼羞成怒,想杀人灭口。
毕竟铁链还在人身上捆着呢。
“兄弟你这就有点得寸进尺了啊!”围观修士实在看不下去,纷纷上前指责,林邬玦本就是个社恐,平日里与少数人交谈还好,但这么多人围着他指责的情况还是头一遭,一时之间,他竟然无从辩解。
好在,有人替他解了围:“各位可不要被他骗了,那个被绑着的分明是魔修。”
说话的人还是个熟人——凝虚宗柏木桦,曾在青首郡有过一面之缘。
“魔修?”
“诸位不妨一探。”
三分钟后,之前讨伐林邬玦的修士顿时红了脸,支支吾吾地道歉:“这位道友,实在对不住,是我们听信小人之言了。”
程鸿被拆穿了也不恼,笑得跟条狐狸似的,挑衅地瞪着林邬玦,仿佛在说:“跟我斗?你还嫩着呢!”
林邬玦眯起眼睛,动了杀心,但想到江迟砚特意叮嘱的话,又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
罢了,以后再杀也不迟。
“好巧,又见面了。”人群散去,柏木桦客套地打了个招呼,他看了眼被铁链绑着的程鸿,顿时忍俊不禁,“我听说过这种绑法,很是佩服,不介意的话,能不能让我也偷偷师?”
言外之意,他知道殷瑟尸块的事,想加入。
林邬玦自然不会反对:“当然,荣幸之至。”
与此同时,岛上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起因是,无上谷的几名弟子结伴下海,回来时却只剩下一半,而另一半的人,在海底无故失踪了。
无上谷哪能容忍这种事发生,当即闹了起来,请求南溟主出面给个说法。
这不闹还好,一闹却发现,原来失踪的人不止无上谷的几名弟子,而是所有来到南溟海域的门派,他们或多或少,都弄丢了几个弟子。
可即便在这个关头,南溟主依旧不肯出面。
这可算是惹了众怒,一时间,众门派联合起来,一同讨伐南溟主,岛上一片混乱。
第35章 “虞归”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人?”叶怜一上岸便被眼前的场景惊了一下, 随手拉了个面熟的人打听情况。
那人同样莫名其妙,挠了挠脑袋,茫然道:“我也不知道……刚上来就这样了。”
这时另一边的人插嘴道:“听说是两方人马打起来了,不过原因嘛……我不清楚。”
“打起来了?谁跟谁啊?”叶怜心里涌现一个不好的猜测, “该不会是、是各大门派和南溟海人……吧?”
后面那人沉吟片刻, 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好像,还真是。”
叶怜两眼一翻, 脑海中划过无数念头, 最终只归结到一个问题上:到底,是谁把封印被破除的事情传出去的!!!
她怀疑无界门出了叛徒, 要么就是凝虚宗!
哦对, 还有一个人,她或许也知道些什么。
说曹操曹操到, 人群突然喧嚣起来,陆陆续续抬头往天上看。与此同时, 头顶上被投下一片阴影, 叶怜后知后觉地跟着看过去, 只见一座十分豪华的马车低空飘过,缓缓挪动着。
“那个好像是大预言家虞归的马车!她是不是又要预言了?!”
“别愣着啊!还不快追上去!”
人群簇拥着上前, 叶怜顺着人流,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空中的巨物, 心里总觉得奇怪。
她是无界门弟子,虞归两次现身无界门她都在场,还有不久之前南溟岛上的那一次。
虞归的出场方式她亲眼见证了三次, 但每一次她都不曾看清过,唯独这次,高调得像是要向所有人宣告她的到来一样。
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吗?
叶怜心中惴惴, 脚步不由快了些。
终于,马车引足了视线,缓缓落地,跟来的人里里外外围了几圈,陆地上不够甚至御剑而起,把虞归和她的马车围成了一个封闭的半圆。
车帘掀开,女人一身白衣,看不清面容,手中标志性的折扇荡起微弱的风,抚在她半瞌的眼眸,额前发丝微动。
“怎么还不开始啊?”
有人等不及了,催促着开始。自从上一次预言被印证,他们已对她十分信任。
虞归微微一笑,嗓音沉静令人信服:“诸位莫急,今日我所预言之事十分重要,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等人再多些一起听吧。”
这话倒是稀奇,以往她从来都是有话直说,从不关心听的人有多少,看来今天的事的确十分不一般。
“到底是什么事啊?”
“不会是离开南溟海的方法吧?”
“也可能是神器的下落……”
众说纷纭,叶怜抱臂听着,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叶师姐,好巧在这里遇到你。”耳边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叶怜侧眸看过去,心里闪过三个字:不认识。
来人很识趣,嘿嘿一笑自报家门:“叶师姐应当不认得我,我叫杨和,是凌霄峰的,久仰叶师姐大名,今日终于见到了,果真不凡!”
原来是凌霄峰的人……叶怜点点头,没忍住:“凌霄峰上住的都是普通人,你既没有修为,为何还要淌这一趟浑水?不怕就此丧命?”
杨和腼腆地笑笑,有点不好意思:“我这也是好奇嘛,南溟海诶,好神秘的!我当然是想来的啦。”
叶怜:“单纯好奇吗?那之前岛上的流言你可知道?为什么不提前离开呢?”
毕竟现在,所有人都出不去了。
杨和神色一囧,讪讪垂下了头:“我、我睡死过去了啊……那晚混战,我一直在客栈里睡觉,我这人睡得很沉,就……没醒过来。”
叶怜:“……真可怜。”
杨和哀伤地叹口气,整个人蔫巴巴的。
“罢了罢了,你一个普通人也没什么自保能力,以后便跟着我吧,师姐护着你。”叶怜大气地摆摆手,只觉自己深明大义,颇有大女人风范。
杨和:“……呃。”
叶怜扬了扬眉:“怎么?你不愿意?”
“没、没有……我只是太激动了,谢谢师姐愿意保护我!”杨和表面感激涕零,内心凄凄惨惨,有了“监护人”,他还怎么背地里搞小动作啊?
又随口聊了几句,人群中央的虞归终于开了口:“诸位,人来得差不多了,接下来,请听我一言!”
人群最外围,灰衣女人跌跌撞撞地狂奔而来,侧着身子使劲往里挤,嘴里不停重复着“麻烦让让。”“让我进去!”“来不及了!”
奈何人群太过拥挤,她拼尽全力也只前进了一点点。
“诸位想必都知道,我曾断言南溟海灾害频发,为神器而来的人必受反噬。”虞归平静地扫视众人。
当然知道,那一则预言最后被传得特别离谱,早就偏离了原本的意思。
“很抱歉,在那则预言中,我隐瞒了一些真相。”虞归深吸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望向众人,语气沉重,“实不相瞒,南溟海的一切灾祸,都是由南溟主一手所为!”
虞归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伸出手直指南溟岛最高的那座楼——那里,正是南溟主的住所。
“什么?南溟主?!”
众人哗然,杨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是这样的!别信她!她在骗你们啊!!!”人群之外,灰衣女人撕心裂肺,不停大喊,但她的声音被人掩埋,掩埋它的人发出一声声质疑——
“虞归怎么会说谎?她的预言从不出错。”
“你少污蔑人家,你当自己是谁啊?”
“你该不会是被虞归拒绝了预言,恼羞成怒了吧?”
虞归宛若正义的化身,一字一句道出真相:“没错,南溟海的风暴、雷电,那晚的大规模的袭击,以及近些日子不断有人入魔或者失踪……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南溟主蓄意而为!而你们心心念念的神器,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她不过是打着神器的幌子将我们全部引过来,好一网打尽罢了!”
一语掀起千层浪,众人一时愣在原地,而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南溟主善良公正吗?她怎么会……”
“善良公正个屁!你没看出来吗?那群南溟人有多不欢迎我们!他们恐怕早就想赶我们走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总得有个理由吧?”
杨和紧盯着被人群簇拥着的“虞归”,一颗心凉到极致,他们千方百计造出来的预言家,被人偷了。
他死死咬着牙,脸上的表情称得上狰狞。
“你怎么了?”叶怜从惊诧中回过神,就见杨和一脸愤怒悔恨担忧难过的表情,顿时吓了一跳,“你这表情……难不成南溟主是你闺女?”
“咳咳咳……”杨和顿时被口水呛住,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叶怜,好像在说: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叶怜无辜地耸耸肩:“不然你为什么一副死了辛苦养育的宝贝的表情?”
杨和:“……”是啊,他们辛辛苦苦“养育”出来的预言家,死了。
而混在人群中的南溟人听到这里早已怒气冲天,一个个赤红着双眼大声辩解,但他们的话落在众修士眼里完全没有说服力,他们只是冷冷地盯着他们,之所以没有动手,是不想波及无辜。
而就在这个档口,一个南溟人突出重围,举刀狠狠劈向“虞归”,她慌乱中下意识后退,却不料身后同样有南溟人守株待兔!
众所周知,虞归没有修为,这一劫,她躲不过去。
若虞归当真死在南溟人手下,那便真是惹了众怒,不可收场。
杨和自己也是普通人,下意识攥住叶怜手腕,向她求助:“叶师姐……”
他话未说完,只听刀剑相接,两道白色身影同时护在虞归前后。
林邬玦绅士地扶起即将倒地的“虞归”,朝她露出个温柔的笑:“虞大师,好久不见。”
同时,鹤归尘掀开车帘,急急劝道:“虞姑娘,此地不宜久留,还请快些离开吧!”
慌乱之中,“虞归”来不及多想,匆匆进了马车,扔下最后一句预言:“南溟主早已入魔!她想用你们的命献祭,助她提升修为!所有南溟子民,皆为帮凶!”
“草!”杨和愤愤骂出一句,气得胸口不断起伏,他甚至感觉到了耳鸣,良久才听清楚耳边的话,“我说,你是不是和我有仇啊?”
叶怜举着被他死命攥着的手腕,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见他回神,她皮笑肉不笑地牵了下唇角,张口就是炸弹:“我说杨师弟,你该不会是卧底在我无界门的魔修吧?想趁我不备掐死我?”
杨和顿时撒开手,慌忙道歉:“对对对不起师姐!我只是太惊讶了,还望师姐大人不记小人过……”
“惊讶?”叶怜挑眉,笑了,“我倒是没看出你哪里惊讶,愤怒倒是不少,怎么?你觉得虞大预言家说错了吗?”
“我……”杨和皱着眉,很想当场揭穿那个假货的身份,但他不能。局势已经够乱了,他可不能乱上加乱。
“没有……我就是,对南溟主的做法感到震怒。”他挠挠头,装出一副疲惫的模样,“那什么师姐,我今天太累了,就先回去了……”
叶怜没有挽留,她等杨和走出几步后,悄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