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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爆改攻略者 无名水 19260 字 3个月前

整座南溟岛,因为“虞归”的一句话,彻底陷入了混战。外来的修士出不去,他们恐慌、愤怒、后悔……而这些情绪只有一个发泄口——南溟人。

“所有南溟子民,皆为帮凶。”

这句话烙印在每个人心中,让他们无法不对罪魁祸首的拥趸下手。

混战中,林邬玦穿过人群,不断寻找着什么,方才的近距离接触让他认出了那人并非虞归,而是一个不怀好意的冒牌货。那么……真正的虞归在哪?真正的真相又是什么?

“林师弟,你找到了吗?”鹤归尘与他汇合,焦急地问。

“还没有,你那边怎么样?”

“去过了,马车被沉入海底,那个冒牌货早就跑了。”鹤归尘懊恼地扶着头,恨恨咬牙,“早知道就该把追踪符放她身上!”

林邬玦摇摇头:“那样会打草惊蛇的。”

“也是,还是先找人要紧,我们去那边找找吧。”——

另一边,海底深处,江迟砚一路折返,却见囚塔之中早已没了空迷的踪迹。

系统长叹一声:“不出所料。”

“没关系。”江迟砚勾唇一笑,“我们不是还有追踪符吗?”

系统颇为感慨:“是啊,历经几世轮回研究出的,独一无二的追踪符。”

早在江迟砚到来之前,他的前辈们,那些攻略者,就已经研究出了很多有用但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比如——隐身符3.0,追踪符,窃听符……

这些东西全部保留了下来,造福了不少后来的攻略者。

江迟砚也在一开始就有意无意地泄露炼制这些东西的方法,不动声色引导卜静元将这些东西造出来。

身为稀罕货,它们自然不可能广为流传,宗主很有先见之明地将它们留为己用,就连门内弟子都很少知道它们的存在。

而在出发去南溟之前,宗主必然会将它们分给带队人,这是十几个攻略者总结出来的规律。

保险起见,江迟砚还特地跑去向宗主求了一枚追踪符,以此做提醒。

所以,闵宥身上是有追踪符的,而他也一定会将追踪符留在空迷身上。

第36章 找人

咚咚咚——

客栈最顶层, 房门被敲响,却无人应声,江迟砚默然片刻,准备离开, 准备去找鹤归尘, 反正都是一样的。

“你找谁?”

他一转眼,就见要找的人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身后。江迟砚被吓了一跳, 后退半步, 摘了面具,诚恳道:“师叔!我是来……”

“你谁?”闵宥面无表情打断他, 没什么精神地垂着眼, 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

江迟砚一噎,摸了摸脸确定自己摘了面具, 张了张嘴,哑然道:“师叔你……不认识我吗?”

倒不是江迟砚自夸, 无界门能有几个人不认识他啊?就算不说初入门时声势浩大的预言, 也不说他三年筑基五年结丹的传奇故事, 单是套圈比赛中赢过宗主就已经足够他扬名了好吗?

系统幽幽道:“正常,他一向不把除自己人以外的任何人放在眼里。别说你了, 俞令晚这种未来宗主来找他都得先自报家门。”

“……你还挺了解。”江迟砚无话可说。

系统唉声叹气:“毕竟轮回了这么多次,习惯了。”有一种命很苦的感觉。

闵宥静静盯着江迟砚由错愕到无语的脸, 一句话也没说,但表情已经开始不耐,开口就是赶人:“你到底有事没事?没事就滚。”

江迟砚急忙表明来意:“有事有事!方才在海底, 我发现空迷小姐失踪了,听闻师叔送了她一枚追踪符,弟子斗胆, 想请师叔帮忙找人。”

江迟砚说得委婉,把闵宥在丹药瓶子上做手脚的事美化成了“送”。

闵宥皱起了眉,盯着江迟砚的脸看了半天,缓缓开口:“谁告诉你的?”

江迟砚:“……弟子,看到了。”

知道这件事的人一共就两个,一个闵宥一个鹤归尘,师徒俩关系好到那种程度,他可不敢乱说。

“看到的?”闵宥挑挑眉,不置可否,“行,走吧。”

就这?江迟砚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快速跟了上去,心底总有种不真实感。

来之前系统就告诉他闵宥不是个好说话的,他们甚至想好了实在不行就威逼,结果他就这么同意……了?

“统儿你消息不准确吧?”江迟砚嘲笑。

系统不服:“怎么会?我看你还是多留个心眼吧,这孩子从小就心黑,你别被他坑了。”

江迟砚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那不是还有你吗?伟大的系、统难道还制服不了一届小小修士?”

系统很实诚地肯定了他的说法:“你说得对。”

离开客栈的一瞬间,江迟砚再次戴上面具,岛上的人依旧在打,江迟砚来时便注意到了,但他无暇他顾,找人打听要花不少时间。

现在倒是不用找人了……

江迟砚快走几步追上前面的人,乖巧地问:“师叔,这些人是怎么了?好好的为什么打起来了?”

闵宥脚步一顿,若有所思看他一眼:“你不知道?”

江迟砚其实能猜到个大概,无非就是魔族传出了挑拨离间的谣言。但问题是,在其他人和系统的描述中,魔族的谣言并没有引发这么大规模的……暴乱。

闵宥忽而笑了笑,意味深长道:“这原因嘛,还要归结于你那好友——虞归。”他收回视线,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预言家虞归,乘坐豪华马车招摇过市,引来了无数修士驻足围观,而后她放出预言,南溟海域所发生的所有灾难皆由南溟主一人所为,其目的,是为了献祭我等,铸就她的修魔路,而南溟人,皆为帮凶。”

“什么?!”江迟砚不可置信地踉跄一步,脸色瞬间一白,“怎么会?她不会这么做的!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误不误会的我不关心,但后果已经造成,你若是想弥补,就让你那好友以死谢罪吧。”闵宥冷漠看他一眼,而后不再多说,脚步加快了些。

“先跟上再说!”系统连忙提醒,这种情况就连她也没有预见,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机,眼下只有空迷能平息暴乱。

忽视岛上打得不可开交的人,他们一路来到岛岸边,闵宥祭出一枚符箓,那符箓在他手上停顿片刻,然后转了个弯。

“走吧,跟紧了。”闵宥扔下一句话,转眼便没了人影。

来不及多想,江迟砚一个纵身跳了下去,紧紧跟随闵宥的身影。

然而当他们来到那座熟悉的囚塔,追踪符缓慢转动,最终指向下方。

江迟砚眉心拧在一起:“难道下面还有空间?”可整个囚塔,他都搜了个遍,根本没找到任何机关……

“好说,打穿了不就知道了?”闵宥的行事风格和俞令晚有那么一丝丝的相似,都是能动手不动脑的好手。

“这不太好吧……”江迟砚从前人口中得知,这座囚塔乃是南溟人用来封印神器的地方,亦是他们文明的遗留,文化的传承,意义非凡。知道的越多,就难免有所顾虑,便也不想破坏这座被岁月侵蚀得破败不堪的建筑。

“有什么不好?一座废墟而已,就算我们不动手,它自己也会消失。”闵宥没什么心理负担,他毫不犹豫拔出黎晨剑,一剑斩下,地板碎裂,却有一道无形的结界挡住了这一剑。

“下面真的有东西!”江迟砚靠近那凸出来的结界,也顾不得什么历史遗留、文化传承了,反手召唤出涣风,对系统道:“靠你了系统,你可以的吧?”

系统给出肯定的答复:“当然。”

闵宥看了眼一秒忘本的江某人,鼻腔中发出一声冷笑:“行了,一起破了这结界!”

灵力倾注剑身,两道剑气同时打在结界上,磅礴的力量瞬间将结界撕裂,囚塔一寸寸化为碎片,整个海域似乎都为之震动。

闵宥意外地看向江迟砚,眼里多了几分探究:“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江迟砚:“……元婴。”问就是元婴,不信也没用,反正,他不承认。

闵宥:“……你当我傻的?”这玩意要是元婴他就自挖灵丹!

江迟砚死不承认:“师叔,弟子只是爆发修为高。这要归功于偶然间获得法器,但其实只能用一次。”

“哦。”

闵宥懒得争辩,摆摆手:“随你,走吧。”

囚塔下方,是一座巨大的海底城邦,和南溟岛上类似的建筑安静地躺在海底,静谧地等待着到来的人。

不同于岛上,这里的建筑明显更加古老,也更加精美,显然建造它的人花了不少心思,倾注了无数心血。

“原来南溟人以前生活在海底啊。”闵宥几乎是一针见血地,道出了南溟人的身份,脸上能看出些许意外,但不多。

江迟砚配合地说:“真是不可思议。”

“别感慨了,你没闻到血腥味吗?赶紧找人吧。”

说实话,江迟砚没闻到,但他不敢说,乖乖跟上了人。

寻着追踪符指明的方向,他们一路来到最中央的城堡,穿过敞开的大门,一路向上,在三楼的房间找到了伤痕累累的空迷。

她蜷缩着身体,浑身是血,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四肢,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肩胛一路撕裂至后腰,周围的海水都被染上了鲜红。

“空迷!你怎么样?”江迟砚迅速掏出丹药,一手释放灵力护住她心脉,一手将丹药送到她唇边,视线却不在她身上,环视着周遭,“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他人呢?”

空迷闭着眼调息片刻,这才感觉好了些,勉力撑起身子,声音微弱:“是……是一条很大很大的鱼,不知道为什么它会潜进家园……我想赶走它,但它想吃了我,我、我打不过它……”

“很大的鱼?”闵宥眉梢一挑,追问,“有多大?我们一路找过来,怎么没看着?”

空迷默了默:“可能是因为……它已经跑了吧。”

“跑了?”江迟砚皱紧眉,手上不由用了些力,“为什么突然跑了?”

空迷侧眸盯着他搭在自己后肩的手,眼眸一暗:“你们刚刚,是打破了结界才进来的吧?”

身为这个计划的提出者,闵宥一点都不心虚:“怎么?要兴师问罪?”

空迷苦笑着摇摇头,虚弱地站起来:“哪能呢,你们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想说的是,在你们打破结界的那瞬间,那条巨鱼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不顾我这个即将被它吞吃入腹的猎物,急匆匆跑了。”她顿了顿,缓过来继续道,“也就是说,它是被你们赶走的。”

闵宥摊手:“你高估我了,我可没那个本事。”

江迟砚莫名心虚:“……那我更不行啊,我才元婴。”真要追究的话,那应该是系统……

系统表示:“总不能为了抓鱼不救人吧?”

问题是不打破结界也抓不了鱼啊……

“呵,先不说这个。”空迷笑笑,勉强行了一礼,感激道,“二位救命之恩,空迷无以为报……”

“有的。”江迟砚打断了她,空迷一愣,紧接着就听到——

“我想请求空迷小姐,带我们去见南溟主。”

“她不想见也没关系,破门而入,强行闯进去,亦可行。”

第37章 南溟主

南溟主, 住在这座岛上最高的塔楼,南溟人口中的主塔,那里富丽堂皇,守备森严。

“这里以前并没有那么多守卫, 姐姐不喜束缚, 为了时常能偷跑出去,她特意砍掉了半数侍卫。”空迷带着二人一路躲避, 趁着偶尔的松懈解释道, “只是不知为何,半月前她突然下令, 守卫数量增加了三倍有余, 将主塔围得水泄不通。好在我从小住在这里,知道一条寻常人不知道的小路。”

“半月前?”江迟砚呢喃着重复, 追问,“那这半个月里, 有发生过什么可疑的事吗?”

“可疑?”空迷表情奇怪地笑了笑, “要说可疑, 放你们这群外来修士进来,就是最可疑的事。”

闵宥随手敲晕挡路的守卫, 笑得很讽刺:“是啊,那么可疑, 偏偏你们无人阻止,任她为所欲为。”

空迷脸色不太好看,咬牙强忍着脾气, 看在救命恩人的份上,和气道:“贵客说的是,南溟的制度……的确存在很大漏洞。”

三人不再言语, 一路通畅,到达顶层时方才傍晚,门口站着四名守卫,实力不凡。

“就是这里了。”空迷无声比着口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打不过他们。”

闵宥摊了摊手,也道:“我也打不过。”

江迟砚:“……”空迷也就算了,闵宥来凑什么热闹?

他指了指自己,想说自己更不行,临了想起自己还戴着面具,于是果断放下手,扭过头表达自己的无语。

“就算能打过也不行,不能强闯。”空迷继续比口型,指了指左右走廊,“会惊动其他守卫。”

江迟砚歪了歪头,表示自己没看懂,空迷却误解了他的意思,以为他在问:“那怎么办?”

于是她指了指自己的储物戒:“放心,我有办法。”

入夜,门口的守卫渐渐有了困意,第一个倒下的人就像一枚石子落入水中,惊起其他三人的注意,他们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不对。

“就是现在!”闵宥一声令下,三人同时出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晕了剩下的守卫。

推开封闭已久的房门,空迷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江迟砚紧随其后,探着脑袋往里看。

一眼望去,房间里空无一人,空迷指了指内室,悄声道:“我先进去,你们在外面守着。”

可以理解,毕竟是女子闺房。

江迟砚与闵宥对视一眼,分别站在房门两侧,一层结界,悄然编织。

砰——

紧接着是刀尖相接,打斗声起,江迟砚和闵宥同时冲进去,只见一道身影撞上什么东西又被狠狠弹了回来,倒在地上,被空迷抵住了脖颈。

“姐姐……你为什么……”空迷嗓音发着颤,握剑的手也在抖。她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言。

她实在想不明白,从小相依为命的姐姐,为何会将刀尖指向她?

“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里浮现出一丝期待。

她宁愿对方是被威胁。

“没有苦衷。”过了很久,南溟主拨开散乱的发,扬起一张清丽绝尘的脸,朝她微笑,“没有苦衷,我只是单纯的,想要摆脱责任而已。”

“摆脱责任?”闵宥蓦地笑了,“摆脱责任的方式有很多种,伤友八百,自损一千的,我还从未见过。南溟主想法奇特,还真是千万年难得一见。”

南溟主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两个人,她的目光缓缓从空迷脸上移开,掠过江迟砚这尊面具人,停留在闵宥脸上,不动了:“你……是无界门的人。”

闵宥挑眉,颇为意外:“你认得我?”

他自从来了南溟海便深居简出,有什么事也都是鹤归尘代办,就算南溟主消息灵通,也不该如此笃定。

南溟主却不说话了,重新将头垂了下去:“既然被你们发现了,那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空迷陡然激动起来,失控般冲上去,握住她的肩膀逼她抬眼看着自己:“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姐姐,你忘记我们的祖训了吗?!”

她殷切地希望对方能辩解几句,哪怕是一个并不可信的理由。

“忘了。”南溟主温柔地朝她笑,与此同时,手中利刃狠狠捅进了空迷的腹部。!!!

“住手!”江迟砚一掌拍开她,扶起重伤的空迷,“你怎么样?要紧吗?”

空迷虚弱地摇摇头,她先是被来历不明的巨鱼袭击,没过多久又被自己的亲姐姐捅了一刀,此时脸色白得吓人:“我……没事……姐姐她……”

“她没气了。”闵宥直起身,平静地说。

空迷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江迟砚看了闵宥一眼,飞快道:“师叔,她们不能留在这里,不如先带回客栈?”

闵宥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说罢扛起南溟主……的尸体,飞身离去。

简单安置好空迷,江迟砚乔装打扮一番,离开客栈,终于想起自己那早已心乱如麻、不知所措的同伴。

只不过……为什么杨和和虞归的身旁还有两个熟人?

江迟砚停下脚步,思考了两秒,直奔林邬玦而去。

“嗨哥们!又见面了!看来我们是真有缘!”江迟砚拍拍林邬玦的肩,又自来熟地朝另外三人打招呼,“你们好啊,我叫石自,有兴趣交个朋友吗各位?”

虞归和杨和对视一眼,眼里的高兴和激动差点都藏不住,恨不得抱头痛哭一场,再把江迟砚捶死泄愤!

这家伙为什么现在才来!

知道他们这些天过得是什么苦日子吗!

内心再激动,面上也不能表现出来,他们平静地将目光转向江迟砚,装成不认识的人自我介绍:“你好石自,我叫杨和,这位是我朋友……杨归。”

虞归抿抿唇,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疏离地朝他笑笑,没说话。

江迟砚笑着朝他们点点头,道了几声“幸会”,又将目光转向最后一人:“这位道友看起来实力不凡,不知是哪位天骄?”

那人温和地笑笑:“在下鹤归尘,是邬玦的同门师兄,阁下谬赞了。”

“原来是鹤道友,久仰大名!”江迟砚敷衍地夸了一句,迫不及待地转移了话题,“你们刚刚再聊什么?看起来很严肃啊?”

这问题属实冒犯,不过江迟砚已经顾不得什么礼节了,时间紧迫,岛上的人已经从盲目混战到有组织有纪律地对抗了,他只想尽快把话问清楚,否则伤亡会更加惨重。

“在聊虞归的预言。”林邬玦倒是不隐瞒,他猜到对面人的身份,没有不配合的理由,“但我们怀疑那个是假的。”

“假的?你怎么知道?”江迟砚诧异地问。

林邬玦垂着眼,想了想,坦白说:“因为真的那个,我见过。”

“你见过?”江迟砚差点没反应过来,“可她不是戴着面罩……”

“我见过没戴面罩的样子。”林邬玦补充道,“就在几天前,虞归第一次预言之后,我们私下里见过面。但第二次预言的人,我很确定那不是她。”

“那太好了!”江迟砚嘴比脑子快,重重松了口气,庆幸虞归没有背叛组织。但看其他人(尤其是鹤归尘)怪异的目光,江迟砚尴尬找补,“我的意思是,至少可以证明预言是假的,南溟并没有与我们为敌。”

他一时没有想太多,只觉得是好消息,过了两秒才想到,“虞归”这个ip,算是被毁了。

他们当然不可能让预言成真,但预言若是假的,那么民众就会对虞归的预言失去信任,甚至,连她曾经的预言也会被质疑诋毁。

就算他从中搞点手段让预言成真,那么以后呢?有心之人依旧会打着虞归的名号放出假的预言混淆视听,彼时,他们的成果将会结出恶果。

他能想到这一点,其他人自然也能想到。

尤其是,虞归本人。

“能不能……让虞归本人来澄清,打脸那个假货呢?”杨和再次抓了抓早已凌乱的头发,不抱希望地提议。

“那要怎么证明呢?别人也可以说我、说真正的虞归是假货。”

“没错,这招行不通,还是想想其他办法吧。”

杨和头疼地捂住脑袋,感觉头发都快秃了:“你们来吧,我不行了,我脑细胞都快死光了。”

林邬玦皱着眉,思忖良久,踟蹰着道:“如果有什么名望很高的人见过虞归的真面目,并且愿意为她做担保的话……”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掠过“杨归”。

“杨归”苦笑着摇摇头:“我觉得……应该没有这样的人吧……”

“好吧。”林邬玦垂下肩膀,实在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愁云惨淡之际,有一人像鬼一样飘了过来,披头散发,脸色发白。

“师师师师尊!”鹤归尘吓得差点跳起来,忙跑过去扶着来人,生怕他被风刮跑了似的,“师尊你脸色好差,是又出什么事了么?”

闵宥面无表情地摆摆手,淡淡道:“没事,一边玩去。”说罢他缓缓看向江迟砚,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地招招手,“你,过来,有人找你。”

其实没人找,只是空迷醒了,而已。

但闵宥总觉得江迟砚知道点什么,想让他去套套话。

至于他自己……只能说,他不擅长这个,尤其现在,更没这个心情。

与此同时,江迟砚走后,鹤归尘魂不守舍地听着杨和虞归林邬玦三人提出的各种“解决方案”,脑子里全是闵宥方才的模样,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猛然间,他手心一烫,伸开手掌,赫然发现是那日扔在“虞归”马车上的追踪符,动了。

他微微眯起眼,打断了三人不着边际的妄想:“各位,预言的事暂时放一放,不知你们有没有兴趣去抓人?”

“抓谁?”三人齐声道。

鹤归尘微微一笑:“那个假货!”

第38章 操控

客栈顶层, 闵宥推门而入,直奔了无生息的南溟主。

“你要做什么?!”空迷本能地想拦,但她先后两次负伤,实在没什么力气, 轻轻一挥便被迫让了路。

闵宥拨开南溟主的头发, 露出后脖颈那一抹黯淡的红色纹路,看向空迷:“这是什么?”

那纹路不过手掌大小, 样式却极其复杂, 线条诡异,近看看不出什么蹊跷, 远看却像极了一张扭曲的人脸, 笑得奸邪。

空迷脸上露出少有的迷茫,她凑近几步, 伸手抚上那一片肌肤:“这……我不知道……此前我从未在姐姐身上见过它!”

“这东西……我好像见过。”江迟砚装模作样地支着下巴,皱眉沉思。闵宥双眼微眯, 将目光转向他, 半晌听到他不是很确定地说, “这好像是某种控制人的东西,我记得我在哪本书上见过它。”

“书上?你确定?”闵宥挑起半边眉, 追问,“哪本书?哪里的书?那书上还有什么?”

书名?书名《攻略者大全》, 没有实体全靠口述,书上还有你不为人知的小秘密!江迟砚心中腹诽,面上却讪讪:“呃……其实也没那么确定……那些东西我早忘了, 师叔可认得这东西?”

“不认识。”闵宥不再看他,对空迷道,“若真是操控人的东西, 那么南溟主的反常行为便有迹可循了,你可记得半月前都发生了什么?南溟主可曾离开过?”

空迷怔愣着,一时没有反应。

“她大概还要消化消化。”江迟砚摊摊手,指了指房门,“师叔不如回避一下?”

闵宥神色倦态,幅度很小地一点头:“行吧。”

转移了阵地,江迟砚这才说明了用意:“师叔,关于那则预言,不若先将南溟主被操控一事公之于众?这样一来,便能将视线转移……”

“转移到哪?”闵宥反问。

江迟砚一时哑然,按照以往的经验,他们会在找到明确证据之后一举揭发魔族的阴谋,这样谣言便可不攻自破。但以往,修真界和南溟海的矛盾起源于魔族的谣言,而非令人信服的预言,而且这次的矛盾提前了几天,他们还没有找到证据……

甚至,魔族还没有露面……

闵宥突然道:“不过这样也好,或许还有人认得那印记。”

这下轮到江迟砚犹豫了:“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闵宥满不在意地摆摆手:“能有什么问题?好了就这样决定了,昨晚在主楼发生的事你用留影石记录下来了吧?和那操控人的纹路一起,尽快传出去吧。”

“另外。”他顿了顿,补充,“南溟海根本就没有什么上古神器,等会回去,你好好问问那个空迷,最好让她全抖出来。”

江迟砚不解:“为什么是我问?”

闵宥木着脸,理直气壮:“因为我没心情。”

江迟砚:“……”无法反驳。打从见面开始,闵宥的脸色就一直很差。

他忍了忍,没忍住:“师叔,你到底……”

“走了,回去问话。”闵宥自动忽视他的话,转身离开。

“哦。”

回去的时候,空迷已经整理好了情绪,正在为她的姐姐编发。

窗沿下两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柔顺的发丝被空迷握在手心,一缕一缕编织成漂亮的模样。她的动作不算熟稔,一举一动磕磕绊绊,显然并不常做。

闵宥悄无声息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江迟砚也坐在桌边,两人默契地没有打扰。

直到散乱的发被打理整齐,狼狈的面容重新变得美好,空迷将她轻轻摆好,双手捧着她的脸,额头相抵做最后的告别:“再见了,亲爱的姐姐,今后我会接替你的职责,继续守护南溟的。”

闵宥不知何时睁开眼,淡淡道:“你的事情解决完了,那么也该解决一下我们的问题了。”

空迷回身行了一礼,郑重道:“在下,一定知无不言。”

接收到闵宥的目光,江迟砚顺势问出了最重要的那个问题:“空迷小姐,关于神器,您可否坦言?”

江迟砚没有明说,但他既然这么问了,那就代表他一定知道些什么,空迷抿抿唇,不再隐瞒:“实不相瞒,将诸位引来南溟的上古神器,实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事情的起源,还要从千年前说起……

千年前,魔头殷瑟引发大战,最后自爆而亡,但他的尸体同样能搅得百姓民不聊生,为了彻底消除他所带来的影响,仅存的上神将殷瑟的所有尸块封印在南溟海域,而你们苦苦追寻的神器,便是那用来封印尸块的容器。

千年来,我南溟禁止外人入内,与世隔绝,世代守着这个秘密。直到不久前,我的姐姐,被人操控着诱你们前来,彻底打破了南溟千年来的宁静。”

“那你明知真相,又为何不加以阻止?”江迟砚打断了她,反问,“就算南溟主被操控,难道你便没有一点话语权吗?”

空迷落寞地垂下眼,苦笑着摇头:“我没办法阻止她的,我从来无法阻止她的任何一项决定……

我当然知道南溟海根本没有你们要找的神器,唯一的神器被保存在我们的家园,也就是你们救出我的地方。

没有人能找得到那里,就连南溟的子民也不行。所以我并不担心神器被夺走,你们在海中看到的发光的东西,我也知道那并不是真正的神器,只是个引人耳目的冒牌货罢了。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希望你们长时间留在南溟,更何况你们一来,海上便发生了风暴,甚至海中出现了雷电!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所以……那晚,我联合所有不欢迎外来者的子民,共同策划了那场袭击,我想借着预言之力,以此让你们离开!但是……”

江迟砚接上她的话:“但是封印又重新启动了。”

“是啊……封印启动了,就连想要离开的人也无法离开了……”

“你关不了?”闵宥随口一问。

空迷痛苦地捂住脑袋:“我关不了……封印的开关其实附在神器上,我当时就意识到了不对,先去找了姐姐,可她还是不肯见我,也不肯和我说一句话。我没办法,只好亲自去确认神器的安全。”她抬起头,看向江迟砚,“后来的事你大概也都知道了,我们在囚塔相遇,你离开后,我独自前往家园,却不慎遭到巨鱼袭击,好在有你们出手相救,我才不至于……”

“等等。”闵宥突然坐起来打断她,“你管海底的遗迹叫作家园,那你们是什么物种?鱼吗?”

空迷:“……”

她勉强笑笑:“您说笑了,只是我们能够生活在水中罢了。”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闵宥似乎有些失望,肩膀一塌又重新躺了回去:“好吧。”

“呃,说正事,所以你找到神器了吗?”江迟砚身体前倾,等着她的回答。

空迷垂下眼,摇头:“很遗憾,没有。”但很快她又笑起来,从袖中摸出一枚罗盘,“不过我在姐姐身上找到了这个,它能够带我们找到神器。”

“当真?!”江迟砚猛的站起来,迫不及待伸出手,“能给我看看吗?”

空迷愣怔一瞬,乖乖将罗盘递给他:“可以……”

江迟砚拿到手才发现,这种古老的东西,他不会用。

尴尬地将罗盘还回去,他顺势提议:“事不宜迟,不如我们这就出发去找找吧?”

“走。”不等空迷同意,闵宥径直起身,二话不说推开门,抬脚便走。

走出几步,见没人跟上,皱着眉回头催促:“还愣着干什么?等着我请你们?”

二人:“……”

与此同时,另一边……

“就在前面了!”鹤归尘盯着追踪符所指的方向,紧跟不舍,身后还缀着三条尾巴。

“你们慢点啊!我快跟不上了!”杨和气喘吁吁跟在最后,伸长了手想去拽前面人的衣角借力。

“你别拉我啊杨和!我都快游不动了!”虞归扑腾着甩开累赘一样的杨某人,仇恨内化为动力,她比任何一个人都想抓住那个冒牌货!

“别急,她跑不掉的。”林邬玦拉了把力竭的杨和,另一只手揪住虞归的后领,一拖二迅速跟上了鹤归尘。

“等等!”鹤归尘猛的停了,脸上表情出现一瞬的空白,“它、它怎么突然消失了?”

“怎么会消失?”林邬玦接过追踪符细细探查,片刻后皱起了眉,“是被人毁掉了。”

“难道是被那个冒牌货发现了?”杨和才缓了口气,又提了上来,“那现在怎么办?线索彻底断了,我们怎么找到她?”

“只能等她下一次出现了,我们先回去……虞归大师?您怎么了?”

虞归面色苍白,哆嗦着唇,指了指他们身后:“魔魔、魔鱼……”

此时虞归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完了,他们完了……

三人同时转身,只见不知何时他们身后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蓝黑色的鱼,双目空洞无神,缓缓张开了嘴。

那是一张深渊大口,张开时带动着海水分割,却不是将面前的东西推开,而是拉近。

一股强大的吸力将海水吸纳,迫使他们不受控制地靠近那张巨口,林邬玦迅速升起一面防护墙,反手将杨和虞归推了出去,两人不敢犹豫,拼了命的往外游。

鹤归尘拼尽全力逃脱那可怕的吸力,反手拍出一掌,但那裹挟着巨大灵力的一掌却没有翻起一点水花,丝毫没有影响巨鱼的行动。

确切地说,那条巨鱼根本不需要动,他只需往那一杵,张开巨大的口用力一吸,旁人就很难逃脱了。

林邬玦也顾不得隐藏实力了,他稳住身形,祭出莲火,用尽全力狠狠劈上巨鱼下颚,然而那足以斩断山丘的一剑却只在这条鱼身上留下一条浅浅的血印。

林邬玦不再犹豫,扭身便跑:“大家分头行动!”

与此同时,在虞归的掩护下,杨和终于把随身携带的求救符传了出去,听到林邬玦的呼喊,他们迅速分开,能活一个是一个。

同一时间,海下的闵宥收到了两张求救符,一张来自于他的亲传弟子鹤归尘,一张来自于外人林邬玦。

几乎同时,江迟砚也收到了杨和的求救符,上面只有一个字:鱼。

第39章 什么东西塌了?

几乎同时, 江迟砚也收到了杨和的求救符,上面只有一个字:鱼。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江迟砚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以往的攻略剧情中,南溟海是一个特殊的节点, 它不仅是林邬玦最容易黑化的地方, 还是每一任攻略者必须亲自前来的地方,就连早早把林邬玦关起来自己也足不出户的虞归也不例外。

而这一切, 都是为了能第一时间解决那条吃人的鱼。

为了方便称呼, 系统贴心地为它起了个名字——覆海吸人鲨。

覆海吸人鲨,体型巨大, 高防低攻, 唯一的攻击方式就是把人吸进鱼腹中,然后, 一点一点吞噬他们的修为、生命,靠这些, 它会变得更强, 也更难杀。

以现在的时间点来算, 哪怕洞虚境界的全力一击,也无法对它造成实质伤害, 除非,从内而外。

没错, 覆海吸人鲨唯一的弱点便是腹部内里,想要一击致命,不仅需要运气, 还需要强大的实力,最少也要合体期。

然而它虽然体型巨大,脑子却不笨, 它吸人也挑,但凡实力强的,它一概不收,任何一点能威胁到它性命的东西,它都会将它们拒之嘴外。

——就和林邬玦一个德行。

然而要想从外部制服这个庞然大物,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除非那位神仙现世。

“所以,那位仅存的神仙为什么不出手?”江迟砚曾这样问系统。

那时她只叹了口气,道:“不知道,可能贪生怕死吧。”

嗯……也不是不能理解。

“空迷姑娘,你说的神器在何处?”闵宥没有理会两道求救符,转而看向空迷,等着她的答案。

江迟砚思绪被拉回,也看向空迷,但在没人注意的角落,一条乌漆嘛黑的蛇一样的东西从江迟砚袖中探出,朝远方游去。

也得亏江迟砚没有看到闵宥手中求救符的来源,否则他一定不会这么轻易地让呜呜去拖延时间。

空迷手捧罗盘,细细查看,抬手一指,道:“在那边,二位随我来吧。”

江迟砚掐着掌心,心里着急,免不了催促:“麻烦快些,我一会还有事……”

空迷一顿,嘴上没说什么,速度却快了很多。

“对了,还有件事我忘了问。”看着海中游走的鱼群,闵宥突然想到什么,“你之前说那个发着光的东西是在冒充神器,那你可知那是什么?何人所放?”

空迷摇摇头,提起这个语气都变得失落:“我原本以为那是姐姐所放……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她沉默良久,发出压抑的、充斥着仇恨的一句,“我一定、一定会找到杀害姐姐的人,将他千刀万剐!”

“你放心,我们会帮你的。”江迟砚适时给出承诺,借机提出,“另外,魔头殷瑟的碎块也不能放着不管,届时还需空迷小姐配合。”

空迷很快整理好情绪,朝对方露出一个感激的笑:“我南溟,在所不辞。”

另一边,林邬玦游出几百米后发现,那条巨鱼并没有追上来,反而朝相反的方向游去。

没记错的话,那个方向……是杨和!

它体型庞大,速度却很快,短短几息就快要追上杨和。

林邬玦没有犹豫,快速冲了上去,几道灵力如利刃般狠狠刺过去。

他当然知道这点攻击伤不到它,他只想让对方放弃杨和,来追赶自己,他有信心甩掉这条巨鱼,但杨和就不同了,他本就体力不支,若不能及时支开它,恐怕难逃此难。

但奇怪的是,巨鱼并没有停下的意思,依旧穷追不舍紧跟着杨和。

“啊啊啊啊救命啊!!!”眼看着杨和就要被吞吃入腹,林邬玦却无能为力,只能拼命朝杨和那边赶去,眼睁睁看着他被巨鱼吞噬。

突然,啪——

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海浪,冲得人睁不开眼。林邬玦撑开防护罩,震惊地看到一条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卷起杨和扔了出去,顺带挠了那巨鱼一爪子。

海浪逐渐平息,林邬玦盯着呜呜震惊地说不出话,直到鹤归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难不成这才是宗主的良苦用心?”

“什么?”林邬玦还不知道宗主和妄好为了呜呜的“抚养权”争得面红耳赤的事。

“没什么。”鹤归尘摇摇头,满眼佩服地说,“你只需要知道,我们宗主他老人家,高瞻远瞩!”

林邬玦:“……”

“这下应该没问题了,我就不信堂堂真龙还能打不过一条无名小、大鱼。”鹤归尘骄傲地扬起脑袋,模样像是有了大人撑腰终于可以放肆的小孩。

这时虞归扑腾着游到他们身边,崩溃地大吼:“你们两个在干什么?!这个时候还不跑,等着当鱼食吗?!”

不远处被呜呜救下的杨和累到虚脱,但他一点都不敢松懈,伸长了胳膊大喘着气往相反的方向游去。

鹤归尘不解:“为什么要跑?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协助真龙,一起拿下那条吃人的鱼吗?”

林邬玦也看向虞归,不同于鹤归尘的质疑,他总觉得虞归知道些什么。

虞归倒吸一口冷气,差点把自己呛死,她哆嗦着手指,指了指呜呜又指了指巨鱼,嗓子都劈叉了:“你是说你指望一条幼龙能打死那只覆海吸人鲨吗?!”

鹤归尘头一次露出那种几近茫然的表情:“……覆海吸人鲨?”

林邬玦反问:“呜呜打不过它吗?”

虞归捂住脑袋,无力地点点头:“打不过,所以趁现在呜呜拖住它,我们还是快跑吧!”

“可……”

“好!”涉及到生死,林邬玦从不含糊,他打断了鹤归尘未尽的话,一手拽着一个,跑的飞快。

鹤归尘被他拽的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匆匆瞥了眼交战的一龙一鱼,最终收回了想要联手制服“覆海吸人鲨”的话。

好像……的确打不过。

然而才跑出没多远,他们就迎面撞上三人——闵宥、空迷,和之前见过的面具人。

鹤归尘瞬间挣脱了林邬玦的手:“师尊!”

江迟砚一看到林邬玦就觉得不妙,收到求救符时他只以为是杨和和虞归碰巧遇到了覆海吸人鲨,但神器要紧,他便只让呜呜先去救个急,顺便拖延时间,万万没想到林邬玦和鹤归尘也在这里,这下就不是很妙了……

万一等会呜呜当着他们的面回到他手里怎么办?

他还要装成实力不如林邬玦,破不了他的结界的样子呢。

闵宥只匆匆看了眼鹤归尘,确认他没缺胳膊少腿便移开了目光,看向不远处混战的一龙一鱼,神色有些怪异:“空迷姑娘,这就是之前袭击你的……那条巨鱼?”

“没错,就是它!”空迷整个人都紧绷起来,身体不自觉地后退,背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那么,神器在哪?”看出呜呜体力不支,江迟砚简直一刻都等不了,只有结界打开,他才能彻底放心。

空迷迟疑地指了指覆海吸人鱼,艰涩道:“应该在、在它体内……”

“什么?”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不可置信,那岂不是意味着,他们要自寻死路?

唯有江迟砚,眼里藏着一丝庆幸。

虞归恰在此时站了出来,她深吸口气,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突然正色道:“诸位,我方才说以我们的实力难以打败敌人,但若是加上闵长老,空迷小姐和这位神秘人,那胜算便多了几成,若是配合得当,说不定可以一击制胜!”

江迟砚忍不住弯了唇角,有时候他真想给虞归点个赞!

林邬玦却狐疑地皱起了眉:“你确定?”他不想冒险,也不想让江迟砚冒险,于他而言,回岛上请救兵才是上上策。

虞归了解他这德行,干脆摆出预言家的姿态笃定地看着他道:“林道友,你放心,你所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至少不会在这里。”

“那、那其他人呢?”空迷担心地问,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显然之前的经历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这个……”虞归还真没法保证,只能斟酌着说,“我只能说,大概率不会有事。”

覆海吸人鲨并没有什么攻击力,只能把人吸进腹中,只要短时间内杀死那条鱼,那被它吃掉的人就不会有事,顶多损失一点修为,受点伤而已……

总不能放着它不管,日后害了更多人……

“磨磨蹭蹭,不想留下的可以自行离开。”纠结之际,闵宥抬了抬手,淡淡扫过众人,厉声道,“现在,我数五秒,不走的我就默认你们可以接受死亡。”

“五,四……”

虞归杨和对视一眼,同时朝远方游去。

“三,二……”

空迷犹豫一瞬,也缓缓退了出来,她还有自己的责任,她不能出任何意外,否则,南溟怎么办?

“一。好了,商量一下该怎么做吧,四个人,外加一条龙,直接包围吧。”他顿了顿,略过鹤归尘殷切的目光,直接看向江迟砚,“那个谁,你想去哪个位置?”

江迟砚受宠若惊,没想到闵宥竟然会先问他,他赶忙指了指鱼头,迫不及待道:“我修为高,我打正面!”

林邬玦忍了忍,没忍住:“师,石自,你确定要打正面吗?很危险的。”

他是真不想自家师兄抢着去送死,退一万步讲,如果攻略对象死了,他怎么办?

江迟砚笑着摆手:“没事没事,我自有把握,我知道你不放心,但你先别不放心,因为咱们几个都挺危险的。”

林邬玦:“……”

闵鹤师徒:“……”

“咳,好了。”闵宥轻咳一声,正色道:“归尘,你和我一左一右,那个谁,你在后面牵制它。”

闵宥的计划十分潦草,偏偏,他完全忽视掉了自家徒弟欲言又止的表情,头也不回地游了过去。

“还愣着做什么?我们也快过去吧!”江迟砚有些兴奋地催促道,他已经迫不及待要被鱼吃了。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黑衣人偷偷摸摸来到南溟岛正下方,抚摸着支撑着南溟岛的支柱,露出一个阴险的笑。

南溟岛上,修真界和南溟人分庭抗礼,即将开启一场大战,然而一声巨响从下方响起,所有人皆是一震,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整座岛屿便轰然倒塌,岛上大多人都坠入海中。

只有少部分人反应迅速,及时御剑而起,呆愣愣地盯着下方坍塌的南溟岛,和没入海中的人群。

而海域中,正准备动手的一行人看着重重砸下来的南溟岛,和下饺子似的人,齐齐陷入了沉默。

江迟砚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继续往鱼腹里钻……

就……挺突然的。

第40章 结界,破

“这是……什么情况?”

混乱中, 不知是谁问出一句,然而还没等他听到答案,忽的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随着海水涌进一片黑潮。

光亮完全消失, 周身围绕着血腥的气息, 那人慌乱中打出几道剑气,然后冷不丁听到一句吐槽——

“我说哥们, 咱俩同时天涯沦落人, 你为什么要对我动手呢?”

那人猛的收了剑气,警惕地问:“你是谁?”

江迟砚叹了口气, 故作遗憾:“我是和你一起被吞进鱼腹的倒霉鬼啊。”他再次叹气, 幽幽道,“更倒霉的是, 我还被你打了几下。”

那人瞬间尴尬起来,气势都弱了几分:“呃, 对不起对不起, 我以为这里就我一个……”

他说这话时, 推着他前进的海水已然平歇,他们落在一片类似平地的地方, 耳边传来另一道调侃的女声:“很抱歉让你失望了,这里人还蛮多的呢。”

“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那人被吓了一跳, 颤着声问。

江迟砚哭笑不得:“鱼腹啊,我们刚刚被一只很大很大的鱼吞了。”他从袖中掏出一枚夜明珠,微弱的光照亮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目之所及一片血红,海水淹没了小腿。

“……啊?”他明显还没反应过来,讷讷道, “我只记得我们正打算给那些南溟人一点教训,然后……”他突然激动起来,“然后南溟岛就塌了!所有人都掉到海里!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到这里来了!”

“不是,等等,你说什么?南溟岛塌了?!”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就连原本颓废坐在地上等死的人都忍不住望了过来。

“不会吧?据我所知南溟岛屹立千年不倒,怎么我们一来就各种意外?”

这时有人默默举起了手,提醒道:“那什么……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就在结界关闭的那天夜里,南溟岛震了一下。”

众人顿时恍然:“难道是因为那个?”

罪魁祸首江迟砚默默偏过了头,这事,还真不能推到他头上。毕竟那次撞击过后,系统很快就修好了支柱,没有留下任何隐患。

他清了清嗓子,及时打断了越来越偏的话题:“那什么……所以我们怎么出去?”

一瞬间,空气沉默如无人之境。

江迟砚了然地笑了笑:“看来大伙都不知道啊。”不给其他人发挥的空间,他紧接着又道,“要不这样,大家都报一下自己的修为,我有个办法兴许可以让我们出去。”

有人嗤笑:“如果你是想让我们合力攻击一个地方,那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不仅没用,而且我们的攻击还会反弹回来,这招已经害死不少人了!”

江迟砚无奈道:“不是这个,我的办法你们应该都没听过。”他顿了顿,想无中生有糊弄过去,但空气中的窒息感影响了大脑的运转,一时半会竟然想不到什么好的说辞,只能含糊其辞道,“总之,试试也不亏啊。”

“那好吧,不过我事先声明一下,自从我们进来,这条鱼就一直在吞噬我们的修为,所以我们的实力都……不算强。”

“没关系。”江迟砚弯起眼睛笑,“我这个办法呀,和修为高低关系不大。”

毕竟,他只是想找个人,而已。

另一边,鱼腹之外,覆海吸人鲨早已杀疯,它快速游动着庞大的身躯,张开深渊巨口将面前的修士统统吞了进去!

“快制住它!”闵宥指挥着弟子,藕断丝连线紧紧缠绕着覆海吸人鲨的身躯,被他拽得几乎断裂,但依旧无法阻止它的进攻。

有人四散奔逃,也有人冒着性命危险抓住丝线,为他人争取逃跑的时间。

令人意外的是,原本针锋相对的南溟人竟然主动来帮忙,身为原住民,他们水性更好,在水中发挥的作用远远超过了他们。

林邬玦看得清楚,他们分明早就离开了覆海吸人鲨的攻击范围,是为了救他们这些外来修士,才纷纷折返回来。

“呜……”

早在南溟岛坠下来时,呜呜就缩成一小团藏了起来,不知何时悄悄游到林邬玦耳边,发出三分急切三分担忧四分纠结的叫声。

“怎么了?受伤了吗?还是打累了?”林邬玦听不懂龙语,只能根据它的表情来猜。

呜呜放弃了沟通,原地转了两圈,最后将自己的身体埋进林邬玦的发中。发丝在水中飘荡,呜呜就用嘴叼着一截发根,任由自己的身体左右摇摆。

林邬玦便不再管它,专心应战。

鱼腹中,江迟砚举着夜明珠,一个一个地问:“道友目前是何修为?”

他问话时离得很近,夜明珠照在他们脸上,江迟砚眼都不眨地盯着对方看。

大伙都很配合,一个一个报出自己的修为——

“我现在只有元婴……”

“我进来的早,掉到金丹后期了……”

“我已经跌到筑基了……”

答案都在预料之中,直到他听到一句:“我没有修为。”

说这句话的人身着破旧的麻衣,整个人胡子拉碴,面容颓废。从打扮来看,的确不像是修仙之人。

“没有修为?”江迟砚颇为意外,“是本来就没有,还是……?”

男人牵了牵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我本来就没有。”

这时有人替他解释:“这个我知道,他是和我一起被吃的,就一个普通人,想来南溟海凑凑热闹,结果倒霉遇上了这事。”

“哦,这样啊。”江迟砚深感同情,又问其他人,“请问在场的,还有其他普通人吗?”

无人应答,江迟砚放下心来,笑着走近那位“普通人”:“这位大叔,您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啊?”

“记不清了,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江迟砚耸耸肩,“只是很好奇,身为普通人,你为什么……”

“还不死呢!”

话音未落,涣风骤然出鞘,直逼“普通人”面门!

叮!

刀剑相接,“普通人”不知从哪掏出把弯刀,浑身气势暴涨,赫然是魔修!

“我草!什么情况?!”

“他是魔修?!怪不得、怪不得他要装成普通人呢!”

“爹的!亏我一直怕他死了,还用辟谷丹给他续命!”

魔修见身份暴露,索性也不藏了,开启无差别攻击周围所有人。

那些人被覆海吸人鲨困在腹中那么久,还被吞噬了修为,哪里是他的对手,江迟砚抛出一阵强风将其余人扫开,微笑着挡在魔修面前:“这位大叔,你是不是没认清自己的对手呢?怎么老是针对不相干的人?”

二人刀剑相向,同时攻向对方,分毫不让!

这时,南溟海域之外,无数修士聚集在这里,他们都是收到了求救信号前来救援的,却被结界困在了海域之外。

“怎么办啊师尊?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吗?”俞令晚焦急地徘徊在自家宗主身后,不死心地问。

结界是透明的,他们能看到里面的乱象,但却怎么也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

还不等宗主回话,妄好就不耐烦地回了句:“啧,不是都告诉你了么,南溟海的结界只能从内部打开,外面的人无论如何都进不去的!”

俞令晚手中的求救符不断闪烁,她实在担心,突然想到什么,急道:“师尊!南溟海的结界应该不会延伸到地下吧?您说能不能把脚下这片土地炸出个坑,我们从底下进去?”

妄好同样心急,她的呜呜还在里面,生死不知,所以她破天荒地觉得这个办法或许可行。

但宗主觉得不行,他神色复杂地看了眼俞令晚,叹了口气:“令晚啊,你思想不要这么极端呐,或许事情还有转机也说不定。”

他话音刚落,就见人群骚动起来,纷纷散开,为来人腾出了一条路。

来人一身黑衣,面若冰霜,身后跟着三名弟子,周身气势凌人,让人望而却步。

宗主瞬间笑弯了眼:“是萧仇啊。”

萧仇微微颔首,朝众人道:“不必拘束,我偶然路过此地,见人群蜂拥,便来看看,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人群有一瞬的寂静,而后是长久的沸腾,谁人不知萧副阁主实力天下第一,有了她的加入,这破结界说不定真能破开!

“当然!你能来真是太好了!”人群中,白衣女子激动地握住她的手,指着结界道,“阿仇,我等聚集于此,没有别的目的,只是收到了重要之人的求救符,前来搭救。但你也知道,南溟海域被结界封锁,普通人根本进不去。眼下,我们只能拜托你了。”

萧仇路上便听说了事情的大概,她点点头,应了下来:“既然关乎我辈安危,萧仇自然当仁不让,只是,我也不敢保证能将结界击破。”

“没关系,试试也无妨,我们一起。”

在众人的簇拥下,萧仇站在了最中间,凝冰于剑,蓄势待发。

她的周围,其他修士聚在一起,手中凝聚灵力,只等她一声令下。

俞令晚抿着唇,不抱希望:“可是,结界只能从里面打开啊。”

宗主无奈笑了笑:“好了好了,一起去帮帮忙吧。这种场合,可不能不合群啊。”

俞令晚知道宗主的意思,叹了口气跟上去。妄好闭了闭眼,也跟了过去。

万一呢?

谁也没注意到,就在不远处的树杈上,杨韵莹和秦画语紧紧盯着他们的动作,捏着传讯符的手沁出了汗。

海域之中,众人合力对抗着覆海吸人鲨,海面上时不时翻起巨大的海浪,无数人争相逃窜,无数人前仆后继。

混乱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不行!海域是它的地盘!我们得把它弄上去!”

于是,水灵根的修士集结在一起,向来被说水灵根没用的他们合力控制着海水,那凝聚着磅礴灵力的水柱在覆海吸人鲨身下构建。

“我们上去!”闵宥扯着丝线,冷声命令。

林邬玦鹤归尘对视一眼,同时扯着丝线往水面上游,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上前帮忙,一时间,向上的拉力和身下的托力同时驱使着覆海吸人鲨向上。

终于,牵扯着丝线的人跃出海面,他们御剑而起,脱离影响发挥的海水,力气都大了不少。

闵宥深吸口气,携带灵力的一句话同时传进每个人耳中:“诸位,听我说!”

杂音消失,所有人凝神等待着下文。

“待会听我指挥,一起把这大家伙弄出海面,届时所有人凝成一股力,打它的胸腹!明白吗?”

众人无声对视,齐齐点头,个个拿出了武器。

“好,那么,听我指挥——三、二……”

覆海吸人鲨拼命挣扎,众人拽紧丝线,防止它偏离水柱的位置。

“一。拉!”

一瞬间,海上海下的人同时出力,巨鱼被抛在空中,露出胸腹,林邬玦紧握涣风,使出全力,和众人一起狠狠劈了过去!

在无人注意的隐蔽处,虞归和杨和一错不错地盯着这一幕,发出了手中的传讯符。

就在这时,结界骤然消失,海域中的众人打在了它的腹部,而它的背面,是以萧仇为首的、前来支援的修士的全力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