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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爆改攻略者 无名水 18193 字 3个月前

第41章 拜别南溟

“呼——”

鱼腹中, 江迟砚挂在腰上的两枚传讯符同时亮起,他心下一惊,顾不得没死透的魔修,一手用神器将结界打开, 一手握紧涣风, 找准了覆海吸人鲨唯一的弱点——

那是魔修一开始坐的地方,有一块手掌大小的凸起, 不起眼, 但也不算难找。

江迟砚眸光一扫,对鱼腹中的其他人喊道:“都让开!”

众人被他一吼, 下意识退开几步, 为他腾出了地方。

“系统,接下来就靠你了。”江迟砚闭上眼, 任由系统接管他的身体。

“尽管放心吧。”系统用令人信服的声音道。这种事,她已经做了几十遍。

江迟砚, 确切地说, 是被系统附身的江迟砚猛得睁开眼, 周身灵力达到前所有为的恐怖程度,蔓延至涣风剑身。

他&她手起剑落, 无形的风刃伴随着皮肉撕裂的声音,一道道裂痕瞬间撕碎覆海吸人鲨全身, 紧接着,是剧烈的冲击!

砰——

南溟海上方发生了一场大范围的爆炸。

但奇怪的是,这场理应与周围人同归于尽的爆炸却没有造成伤亡, 众人仿佛被一层无形的保护罩包裹,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完整地落入水中。

与此同时, 厚厚的冰层自一人脚下凝结,缓缓向外蔓延,直至汹涌的海面上出现一面足以容纳千人的冰盘。

萧仇这才收回了手,示意弟子下海捞人——

林邬玦在爆炸的一瞬间便盯紧了覆海吸人鲨鱼腹的位置,然而血肉横飞的景象还是遮挡了他的视线,他没能找到想找的人。

现场一片混乱,他避开来往的人,四处寻找江迟砚的身影,心中不由急躁。

他亲眼看到江迟砚被覆海吸人鲨吞噬,可这么短的时间内,以他的修为,应该能保全自身的……

可为什么,为什么到处找不到人?!

突然头皮微微泛痒,林邬玦伸手一抓,抓到一条蛇一样的东西,定睛一看,才想起是呜呜。

“你倒是悠闲。”他苦涩地笑笑,不抱希望地轻点它鼻尖,“你知道带你来的人去哪了吗?”

他不抱希望,呜呜却点了点脑袋,尾尖一甩,指了指北边。

北边,是个很笼统的概念,因为南溟海就在最南边。

林邬玦试着理解它的意思:“你是说……他已经离开南溟海了吗?”

“呜!”是肯定的回答。

林邬玦稍稍安心,能离开,那应该没什么大碍……

他将呜呜藏进衣袖,缓缓落到冰面上,顺着感应走到冰面边缘,朝海面伸出手。

“哗啦!”

一坨白色不明物体伸出两只尖尖的爪子,紧紧扒在林邬玦手腕,湿溻溻的毛黏在它身上,原本一只圆润可爱的小猫咪此时成了可怜巴巴的一条,眨着水汪汪的眼睛抖了抖浑身的水。

早在发现岛上不断有人受到殷瑟尸块的影响,甚至走火入魔时,林邬玦便将小白放了出去,让它游走在岛上,及时唤醒即将入魔的修士。

小白是灵兽,不会有生命危险,林邬玦倒是不担心它的安危。只不过南溟岛坍塌时,它行动难免受限。

猫咪讨厌水,小白也不例外,看它一步三抖,林邬玦忍俊不禁,抬手给它施了个净水咒。

舔了舔重新变回蓬松的毛,小白纵身一跃,熟练地跳到林邬玦头上,屁股一塌,蜷起身子睡了起来。

林邬玦习惯了小白的懒惰,起身准备离开,余光中瞥到熟悉的身影,身上还背着一个人,面色苍白,昏迷不醒,头上还流着血。

他眉心一蹙,忙迎了过去:“鹤师兄,师叔他……”

鹤归尘脸色难看地摇摇头:“师尊被爆炸波及,不慎坠海,后脑砸到了海中的南溟岛残骸,恐怕……”

他止住了话头,神情却越发难看。

看得林邬玦不禁忧心:“师叔他可是受了什么内伤?”

不然区区砸伤,何至于如此失态?

鹤归尘垂着眼,轻描淡写地说:“我也不知道,还是先……”他突然止住了话头,转而恭敬地朝林邬玦身后道:“宗主,您来了。”

宗主郝酌华微微颔首,盯着闵宥的脸一时无言。

林邬玦觉得奇怪,刚想找个借口离开,宗主冷不丁开了口:“归尘啊,此地混乱,还是先带你师尊回宗门疗伤吧。”他话音一顿,离开之前又补了一句,这次是对林邬玦说的,“你袖中的那位不方便抛头露面,你们便一起回去吧。”

袖中的……呜呜?

林邬玦心领神会,颔首称是。

鹤归尘朝宗主点点头,道了句:“那弟子便先回去了。”

郝酌华摆摆手,示意他们先走,然而鹤归尘才迈出一步,一块石子意外从闵宥身上掉出,许是触碰到了冰面上的灵力,留影石自动播放起来,一副画面顿时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先是两个人打斗的场景,而后又出现两个人,三人一起制服其中一人,另一人却神色戚戚,口中唤着“姐姐”,上前拥抱她。

谁也没想到的是,那位姐姐狠狠将匕首刺进女人身体!

在场的人皆停下了手中动作,或震惊,或同情地看着这一幕。

画面一转,来到了客栈内,女人后颈出现了一枚诡异的印记,画面之外的人说,这印记可以操控人的行为,使其成为傀儡。

直到画中人道出女人的身份,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那个被控制的人,是南溟主!

他们这才明白,原来南溟主是被人操控了。

可是,操控她的人,会是谁呢?

南溟主又是什么时候被种下了这印记呢?

一时间,众说纷纭,人们将一件件事串联起来,却总在某些地方卡了壳,辨不清真相。

“诸位稍安勿躁,且听我一言。”眼看争论不休,一道空灵的女声响彻整个南溟海。女人一身月白长袍,圣洁如雪,站在萧仇身侧。

“那是谁?”林邬玦听到身边有人问。

“不知道啊,没见过。”

如果江迟砚在这里,他或许能认出,这人正是他在常丰城心心念念的人——凝虚宗云依——那个最优选择。

看着众人望过来的目光,云依泰然一笑,转而往旁边移了一步,伸出手做出邀请的姿态,高声道:“诸位,我们萧仇萧副阁主有话要说,谁敢不听?”

众人瞬间立得板正,修真之人最是慕强,他们对萧仇的敬仰之情无可撼动!

萧仇:“……”

萧仇缓缓地、缓缓地转了转脑袋,无波无澜的眸盯着云依看了三秒,最终在对方恳求的笑容中妥协。

所以……她要说什么?

空气静默,萧仇木着脸,憋出一句:“此事尚无定论,切莫妄自揣测。”

然后呢?

萧仇面色沉重,努力想着措辞。但这幅面孔落在旁人眼中,便成了——

“萧副阁主是不是在生气啊?”

“我怎么感觉她要杀人啊……”

“好吓人嘤嘤嘤。”

萧仇修为高,耳力也惊人,自然听得到旁人的议论。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更加努力地去想措辞,越是这样,表情就越严肃,看着的人越发心惊胆战。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云依,正笑盈盈地看着她,眼里说着鼓励的话。

就在这时,空迷从人群中走出,被鲜血染红的衣裙披在她身上,沿途留下一抹鲜红。

很快有人认出了她:“这是不是留影石里那个被捅的人?!”

“那她岂不是……南溟主的妹妹?”

空迷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径自走向萧仇,躬身行了一礼,正色道:“萧副阁主,久仰大名。”随后,她转过身,直面大众,“在下空迷,正如各位所言,是南溟主的亲妹妹,也是南溟未来的领主。今日,我代表南溟,代表我的姐姐,向诸位致以歉意。”

“近日之事,乃我南溟之过,我定会将此事调查清楚,还诸位一个公道!”

萧仇像是找到了台阶,顺着就下去了:“如此甚好。那么为了公平起见,便由各宗门派出两人,联合调查,不得包庇!”

萧仇的话,无人敢不从,很快便有人陆陆续续从人群中站出,静待指示。

直到无人再站出来,这场由云依发起的,针对萧仇的“训练”才终于结束,她甚至还有点遗憾:“可惜了,我还想让你全程自己发挥呢。”

萧仇:“……有时候真觉得我们是仇人。”

云依顿时笑开,玩闹着去揽萧仇的肩:“谁让你老是不和人交流呢?就叫我这个好朋友都不能让你打开话匣,难不成非要我去请咱们莫大小姐,嗯?”

她们说说笑笑,并肩离开。其他人见状也纷纷离去,反正神器是假的,南溟海也见识到了,留在这里只怕再生事端,还不如回去修炼。

林邬玦将留影石捡起来,状似自然地收入袖中,对鹤归尘道:“师兄,我们也走吧。”

他也很想知道,江迟砚有没有回宗门,有没有受伤……

“好。”鹤归尘始终皱着眉,走出一步又停了下来,将闵宥由背转抱,这才踏上飞剑,和林邬玦一同离开。

一路上,林邬玦的目光总是忍不住在两人身上逡巡,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当徒弟的,能这么抱师尊吗?

第42章 严温

“你们两个, 给我站住!”

余光中红影一闪,林邬玦霎时抬眼,身前赫然站了个人,凶神恶煞, 白色衣衫上浸满了鲜红的血。

看到来人, 林邬玦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林邬玦见过妄好几次,每次都是白衣染血, 再配上经典的红眸黑发, 颇有一股女鬼的疯感。他以前只以为对方是因为杀了人又来不及清理身上的血才会这副模样,但现在……

在南溟时他便看到了妄好, 彼时她尚且是一身普通的白衣, 头发也梳的整齐。爆炸发生时她离得远也并没有受到波及,更不会将衣裳染成这副模样。

这么短的时间, 她也不太可能随便拉个人杀了,那么这一身血是从哪来的?

许是思考的时间太长, 妄好终于不耐烦了:“我说, 你们两个当本尊是空气吗?!还不快快招来!”

林邬玦侧眸看了眼鹤归尘, 发现对方双手抱着人,全程心不在焉, 只好自己出面:“妄前辈想问什么?”

妄好猛的闭了闭眼,压抑着怒火:“所以……你们俩真把本尊当空气了是吧?!”

林邬玦挠了挠头, 讪讪道:“抱歉啊前辈,我们灵力透支,难免分了神……”

妄好气得手抖, 但又顾及着没有动手,只好压下脾气,愤愤地又问一遍:“我是说, 你们把我的龙藏哪了?”

龙?呜呜?

林邬玦猛的掀开衣袖,发现盘在手腕上的小东西早已不见踪影,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他觑了眼气冲冲的妄好,思考着要怎么说才能不让对方大发雷霆。

“呵。”看出他的窘迫,妄好突兀地发出一声冷笑,抱臂嘲讽,“真是没用,连手腕上的东西被偷了都不知道,你还不如你的猫呢。”

“猫?”林邬玦突然就淡定下来了,他淡定地从自己头上拎下来一只白猫,淡定地从白猫尾巴上揪出一条小小小龙,淡定地朝妄好伸出手,“妄前辈,你要的龙。”

“呜呜!”呜呜伸长了爪子去抓小白的尾巴,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叫声,小白也悄悄勾起尾巴尖,被自家聘主发现后又立马缩了回来。

“吃里扒外的东西。”妄好嫌弃地撇开眼,摆了摆手,“我不要了,你拿走吧。”

“呜?”

“好的前辈,谢谢前辈!”林邬玦从善如流,重新把呜呜放到小白尾巴上。再抬头时,早已不见妄好踪影。

“她应该只是来确认一下呜呜是否安好吧。”鹤归尘终于开了尊口,轻轻摸了摸小白毛绒绒的小脑袋,“这俩小家伙感情真好。”

“嗯,一有机会它们就赖在一起了。”林邬玦看着两小只,很是无奈,“也不知道一条龙和一只猫是怎么玩在一起的。”

“兴许是……觉得对方的品种稀奇吧。”鹤归尘也不太懂,随口调侃一句。他兀自笑了笑,偏了偏头道,“好了,还是继续赶路吧。”

南溟海域到无界门路途遥远,哪怕御剑也需一日。更何况身上还带着个昏迷不醒的闵宥,他们不敢耽搁,默默加快了速度。

“等、等等!鹤归尘你给我停下!”

一声惊天怒吼,两人的脚步瞬间顿住,不约而同回过头,只见身后隐约出现一个人影,而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四个人影逐渐放大,第一个冲上来的是叶怜,而后是乌怀也、程余一、柏木桦……

四人神色萎靡,面容狼狈,一个个精疲力尽,像是很久没休息过。

“你们俩……跑那么快做什么,我有事找你们呢。”叶怜扶着腰大口喘气,另一只手抬起来,晃了晃手里的储物袋,“我这一大兜子,还等着处理呢。”

其他三人也是一副累极的模样,一个个放空双眼,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叶师姐,程师兄,你们这是怎么了?”林邬玦忙将恢复灵力的丹药分给四人,看向那个储物袋,“这里面是什么?”

叶怜往嘴里塞了把丹药,缓了口气,才站直了身子骄傲道:“这里面,可是我们几个辛苦劳累几天的结果!”她笑弯了眼,这才解释起来,“林师弟,你还记得你给我的那个魔修吧?叫什么程鸿来着,他可真是好用极了,十分敏锐呢!帮我减轻了不少负担!”

林邬玦大概知道那储物袋里是什么了,他看了眼四人空荡荡的身后,疑惑道:“所以师姐,程鸿呢?”

他记得江迟砚说那人有点用来着。

叶怜笑着摆摆手:“放心啦,我没弄死他,不过师姐我实在是累的虚脱了,没精力管那个碎嘴子,只好把他,连带着其他帮上了忙的魔修送给你俞师姐啦。”

俞令晚?那还真是……专业对口了。

“也不知俞师姐看到你们都学有所成会有什么感想。”想到那副场面,鹤归尘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因为闵宥昏迷而忧虑的心情也好了几分,“哦对,我这几天也有些收获,一并交给你们吧。”

他说罢,用一种别扭的方式将储物袋抛给了程余一。

“话说,师叔这是怎么了?”程余一接了过来,难免注意到鹤归尘怀里头破血流的人。

鹤归尘脸上笑容瞬间收敛了,不自觉皱起了眉:“没事,师尊只是被砸到了头,并无大碍。”

嘴上这么说,但他的表情明显出卖了他。

“既是外伤,那便不算大事。正巧我这里有几瓶专治外伤的药,效果极好,鹤道友拿着吧。”乌怀也将瓷瓶递给鹤归尘,又看向林邬玦,“林道友,好久不见,你师兄呢?”

这直接的问话实在让人反应不及,好在柏木桦适时解释:“是这样,我听闻贵宗江迟砚有法子鉴别殷瑟的尸块,想请他帮上一帮,否则储物袋里东西太多……不方便封印。”

“封印?”林邬玦想到什么,“所以说,封印着这些东西的容器究竟是……”

“是那个神器。”乌怀也道,“我们离开后不久,师尊便给我传信,说封印着尸块的上古神器已被找到,只要能找到足够多的尸块,便可以重新封印,届时,会由五大宗门一同派人保管。”

“所以我们需要找出它们。”柏木桦摊摊手,“否则,神器装不下那么多东西。”

“明白了。”林邬玦点点头,“师兄的确有法子,那我们……”

“我们就不跟过去了。”柏木桦道,“带着这些东西实在不方便去往人多的地方,我们打算先找个没人的地方,届时再与你们汇合。”

“也好,那我们通讯符联系吧。”——

无界门,含松峰。

江迟砚一回来便倒在了床上,用最后的力气蒙上被子,倒头就睡。

被系统附身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对江迟砚来说是,对系统来说亦是如此。

系统的力量太强,而江迟砚本身无法修炼,身体无法长时间承受强大的灵气,否则便会爆体而亡。

所以每一次,系统都会严格控制时间,多一秒都不行。虽然类似的事她已经做了几十遍的事,但每一遍,她都会非常谨慎。

以至于累到完全不想动弹的不只有江迟砚,还有系统,她同样闭上眼,休养生息。

直到外面响起略微急促的敲门声,还有一声试探性的:“师兄,你在里面吗?”

系统缓了一秒钟,灵体飘到门外,盯着敲门的人看了一会,无声叹了口气。

可惜了,她现在不能以系统的身份和“宿主”进行友好交流了。

无奈,她只好飘回屋中,叫醒真正的宿主。

吱呀——

门开了,江迟砚拉着脸看他:“你最好有事。”

林邬玦一愣,顿时心虚起来:“师兄……我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

江迟砚很喜欢睡觉,但以往,他被叫醒了也没什么脾气,总是懒洋洋地支着脑袋,听着别人说话,偶尔打个哈欠回两句,等彻底醒神了,话也就多了起来。

“是的。”江迟砚重重点了两下头,很严肃地说,“不过,如果你有很重要的急事的话,我可以酌情考虑要不要原谅你。”

林邬玦是真没想到两人再次重逢会是这幅画面,在他的设想中,应该是他明里暗里试探江迟砚这段时间的行踪来着……

他轻咳了声,抓了抓头发:“就是,叶师姐他们找到了很多人体器官,想让师兄帮忙找出……”

他话音未落,门砰的被关上了,不一会又被人从内打开,江迟砚已扫收拾整齐,张口就问:“他们在哪?”

“在明安城附近的郊外。”

江迟砚动作一顿,而后若无其事地点点头:“好像还挺远的。”

林邬玦道:“大约半日路程。”

江迟砚猛得止住了步子,回头,盯着林邬玦看。

林邬玦不明所以,向后退了半步:“怎么了师兄?”

江迟砚支着下巴,脸上闪过一抹纠结,而后释然。他抬起手,手掌朝下,小幅度地上下摆了摆,示意林邬玦蹲下来。

林邬玦:“?”不懂,但照做不误。

江迟砚满意了,手指搭在他右肩,轻巧绕至他身后,然后,整个人覆了上去,双手圈住他肩颈,笑着拍拍他:“好啦,你赶你的路,我再睡一会~”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林邬玦呼吸一滞,提线木偶一样站起身,身体有一瞬的僵硬。

他强行平复下翻腾的心跳,御剑而起,双手加重了力道,将身后人揽得更紧——

明安郊外,叶怜四人随机找了棵树,围坐一团,等着林邬玦将人带来。

连日的劳累使他们打不起什么精神,就连聊天都没什么力气。

忽的一阵狂风大作,天地顿时色变,只见一人自虚空之中踏出,身披黑色蟒袍,双目猩红,周身魔气弥漫。

众人瞬间起身,做出防御姿势,警惕地看向来人。

“自我介绍一下。”男人冰冷的眼神投向四人,像看蝼蚁一样毫无温度,“我乃魔域之主手下的第二副将——严温。”

“乖乖交出魔神遗物,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第43章 马脚

林邬玦和江迟砚赶到的时候, 林中早已没了严温的身影,只剩下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四条人。

“咦?你们怎么都睡这了?”江迟砚刚醒过神,脚步不稳地走向几人。他没有察觉到残余的魔气,只当他们太累了。

他话音刚落, 地上四人同时睁开眼睛, 个个丧眉搭眼,双目空洞, 仿佛丧失了活人的气息。

江迟砚吓了一跳, 不由后退一步,愕然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这里有魔修的气息。”林邬玦不知何时掏出了剑, 警惕地站在江迟砚身后, 同时对江迟砚的迟钝表示震惊,“师兄你……完全没察觉到吗?”

“呃……”

没有呢亲。

江迟砚讪讪一笑, 随口糊弄过去:“那什么,太困了没反应过来。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都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唉!”伴随着一声重重的叹息, 叶怜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爬到一半又像是没力气似的, 身子一歪靠在旁边的树干上,幽幽来了句, “我好伤心……”

“唉!”乌怀也同样发出一声叹息,她动都没动, 张了张嘴跟了句,“我好难过……”

江迟砚:“……”

林邬玦:“……”

“我们被魔修袭击了。”程余一有气无力地解释道,“而且我们没打过。”

柏木桦半死不活地补充:“对方还把我们辛辛苦苦收集来的魔神遗物抢走了。”

“得亏对方没打算杀人, 不然我们就死了。”叶怜有气无力。

“……全都抢走了吗?”江迟砚甚至不知道该做何表情。这未免也太惨了点。

“嗯,全部。”

林邬玦:“那你们知道那些魔修的去向吗?”

空气静默一瞬,叶怜缓缓闭上了眼, 悲愤道:“不是那些,是那个!”

“一打四么……看来是个厉害人物。”江迟砚思忖片刻,想到什么,忙问,“那你们可知道他的身份?或者长相?”

“他自称魔域之主手下的第二副将——严温。”叶怜一字不落地重复了遍他的话,双手一摊,满脑门问号,“所以……修真界什么时候冒出了个魔域?”

“魔域之主,又是哪位?”

这话仿佛问出了众人的心声,几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江迟砚头疼地捂住了脸。

不得不说,那位幕后反派还真是……能躲会藏。

骂他一句阴沟里的老鼠都侮辱了老鼠。至少人老鼠还偶尔出门透透气觅觅食。他呢?一躲就是数不清的年,干什么都偷偷摸摸的,搞了个一听就很高大上的魔域结果谁也没听过,简直就像个笑话。

但偏偏就是这样的笑话,每次都会设计害林邬玦走火入魔,搅得攻略任务不得安生。

“这也算是他为数不多的本事吧。”像是猜到江迟砚的心声,系统无奈地叹口气,自我调侃道,“就连我都找不到他的踪迹呢。”

不止是找不到,甚至这么多次轮回下来,系统压根就不知道他是谁。

和这样一个对手打擂台,那可真是糟糕透顶,敌人半路换了个人他们都不知道。

“我这辈子都没想到,抓老鼠这事还能落我头上。”江迟砚苦笑着回系统的话,“我以为这是猫咪该干的活呢。”

“总之。不管怎么说,那个人的确很强,看来在我们没注意到的地方,魔族也出现了不少强者。”柏木桦终于站起来,恢复了往日的矜持,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正色道,“当务之急,是将此事上报师门,联手将魔神遗物追回,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可我们要去哪找他?”乌怀也发出灵魂疑问,“我们连那什么魔域在哪都不知道。”

江迟砚默默在心里补了句:在一个隐蔽性很好的地方。

不过……如果来的人是严温的话……

“总之,还是先回门派吧,免得再生事端。”柏木桦不容置疑下了定论,“正巧两家门派的宗主皆在南溟海,这里离得不远,速度快些兴许今晚便能到。”

“唔,你们先去吧。”江迟砚侧身挪了一步,讪笑道,“明安正好是我老家,我准备回去看看。”

“那好吧,不过你可小心点,万一那家伙找你麻烦,你可千万别逞强,直接跑,别犹豫!”叶怜不放心地叮嘱。

“放心吧师姐,我有分寸。”

他说完,目送五人离开。

等等?怎么是五个人?!林邬玦怎么也走了?!

江迟砚表情有一瞬的石化。

就连系统都没想到会是这个局面:“……他怎么走了?”

“是啊,他怎么走了?”江迟砚喃喃着重复一遍,脑子还没转过来弯,“他不应该……跟着我吗?”

系统不确定地猜:“……他不会,是把攻略任务忘了吧?”

“太无情了吧!”江迟砚气愤地一甩袖子,“就算没了任务,我也是他师兄啊!他就这么一声不坑的走了?这合适吗?!”

“合适的……”系统显然比江迟砚更了解他的攻略对象,“因为在以往的攻略任务中,哪怕攻略者们和他建立了再亲厚的关系,林邬玦也会和他们保持一定距离,更不会出现主动与某个人同行的情况。”她顿了顿,放缓了语气安慰道,“你这已经算好了,至少你不用千方百计留在他身边。”

“还真是个究极社恐啊。”江迟砚简直要气笑了,他不是不知道林邬玦这人有多难套近乎,一个人想要长久地留在他身边简直比登天还难,所以他才会在一开始就把这个问题抛给对方,免得浪费时间精力还得不偿失。

以至于,这么久以来,江迟砚从未因此事烦过心,突然来这么一遭他还真是不适应。

“还是先想办法让我回去吧。”系统苦恼地叹息一声,还是搞不明白,“我到底哪里露出了马脚惹他怀疑?”

“谁知道呢?”平心而论,江迟砚觉得系统的说辞没什么问题,毕竟那是他想的。

“会不会语气不够冷淡?”他合理怀疑,犹记得林邬玦一直坚信一开始的系统是真的想杀他。

“那我下次再试试?”

江迟砚想了想,摆摆手:“还是以后再说吧,不急。我准备先去孙姐给我买的房子里看看,毕竟还要在明安住一段时间呢。”——

林邬玦是故意一声不吭离开的,他对自家师兄还算了解,知道江迟砚不会做没有意义的决定,所以他选择在这个关头留在明安,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光明正大跟在他身边的确会方便一些,但那样的话……他还怎么探查江迟砚不想让他知道的事呢?

于是在离开一段距离后,他歉疚地对身边人道:“抱歉各位,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没有处理,不能和你们一起了。”

他们很大度地表示理解,摆摆手示意他自便。

回到起点,林邬玦惊讶地发现江迟砚竟然还没走,他维持着目送他们离开的姿势,脸上表情变幻莫测,最终耸下肩膀,似是泄了气,没过几秒又摆摆手,拖着脚步往城中走。

林邬玦悄无声息跟在身后,他隐匿了行踪,很难被人发现。他看到江迟砚不紧不慢地走进城门,看到他熟练地拐进繁华的街道,从身上摸出铜板从街头买到了巷尾,收获了无数美食,平等照顾了各大摊主的生意。

林邬玦:“……”

收获+0。

江迟砚左手烤鸡腿右手羊肉包,整个人心情都美妙了起来,一路吃吃逛逛,好不惬意。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走到一座府邸,习惯使然,他朝四周看了眼,翻身上墙。此时天色渐暗,江迟砚又对这里轻车熟路,并没有惊动府中家丁。

林邬玦一眼便认出,那是他曾经居住的地方。

江迟砚他……为什么对这里这么熟悉?

他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林邬玦心绪乱了几分,也就是这一乱,让系统抓住了马脚。

“等等!有人在跟踪你!”系统突然出声提醒,江迟砚脚步一顿,随即身形一闪,整个人从墙上消失。

速度快到连林邬玦都没能看清他的去向。

他皱了皱眉,刚想去其他地方碰碰运气,后肩猛的被人轻拍了下,下一秒,江迟砚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小阿玦,你是在……跟踪我吗?”江迟砚缓慢地眨了下眼,声音很轻地问,他头微微歪着,眉眼上挑,活像只勾人的妖精。

林邬玦心跳错漏一拍,周遭的喧哗变得模糊,耳边只有来自体内的“咚咚”声,和对面人带笑的调侃,“怎么不说话,心虚了?”

林邬玦猛的回神,眼神躲闪,支支吾吾:“没、没有,我就是路过……”

这话真是一点说服力也没有,但好在江迟砚同样心虚,所以他没有细究,毕竟他们两个,一个跟踪,一个私闯民宅,说白了谁也不清白。

“好吧,信你了。”他语速有点快地说,“那这件事就揭过去吧,师兄我不跟你计较。”

“好的师兄,多谢师兄。”林邬玦乖巧地点点头。

他话音刚落,便看到江迟砚瞬间垮下去的肩膀,像是松了口气般故作镇定转移了话题:“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吧,刚好我家还有地方住。”

林邬玦看着他,无声笑了。

可是师兄啊,你已经露出马脚了呢。

你是那样地不敏锐,连那么明显的魔气都察觉不到,又怎么会在茫茫人海中精准抓到藏得很好的我呢?

第44章 明安到底有谁在啊?

江迟砚在明安有个房子, 是他们之中最能赚钱的孙偌黎出资买的,买了有四五年。但他这人有点懒,每次来明安就直奔攻略者小院,从有没有去过新家, 自然也不认得路。

不过没关系, 系统知道在哪。

但也仅限于知道在哪。

“东南方向,大概五公里。”系统陈述道。

东南……

江迟砚看着上北下南左西右东的街道, 陷入了沉默。

如果、如果他带着林邬玦绕来绕去, 会不会显得很可疑?

“毫无疑问,会。”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 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 “这就是你不提前了解地形的后果。”

“啧,多大点事。”江迟砚满不在乎, 完全不把眼下的尴尬场面当回事,“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他们一来一往几句话, 在林邬玦看来, 就是江迟砚在对他发出邀请后, 凭空发起了呆。他晃了晃手,疑惑问道:“师兄, 你在想什么?”

他不会还在计较自己跟踪他的事吧?

还是说发现了什么?

“唔,没什么。”江迟砚莞尔一笑, 抬手指了指天上,对林邬玦伸出手,“天色不早啦, 为了不耽误时间,我们御剑回去吧!”

林邬玦却后退一步,抬手拒绝了:“可是师兄, 城中有禁飞令,我们还是不要违背的好。”他可是遵纪守法第一人。

江迟砚:“……”撒瑞啊,忘了。

“好吧,那我们可能得绕一绕。”江迟砚摊了摊手,决定坦白,“因为,我不记得路了。”

林邬玦:“……?”

孙偌黎给他挑的宅子很是雅静,周遭环境很好,远离闹市区,却也不偏僻,一看便是精心挑选的。

找到了地方,江迟砚终于松了口气,从储物戒中翻出钥匙开了锁。

宅子闲置几年,自然杂草丛生,好在房屋没什么损坏。江迟砚巡查领土似的参观一遍,背着手,端的是主人姿态。

但即便如此,林邬玦还是起了疑:“师兄,你怎么像是没来过一样?”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江迟砚暗自腹诽,转身时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表情:“啊?有吗?”他摇头叹息,很失望的样子,“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只是离家久了,记不太清。难不成你师兄我还会私闯民宅不成?”

此言一出,空气陡然沉默。江迟砚倏地想起,他不久前还真私闯民宅来着。

……闯的还是另一个当事人的宅。

……还被另一个当事人看到了。

江迟砚闭了闭眼,想死。

林邬玦轻笑一声,摇摇头,配合的说:“师兄当然不是那种人。”

这话不说还好,说了江迟砚反而更尴尬。

他强撑着淡定点点头,转过身的一瞬间表情就绷不住了:“啊啊啊啊啊系统我死了!”

系统轻咳一声,很善解人意地忍着没笑:“没关系,社死而已,顶多丢点人哈哈哈哈哈。”但是没忍住。

江迟砚:“……”——

江迟砚说是回老家看看,但其中深意却依旧不减。

一大早,林邬玦将院中杂草清除,里里外外打扫干净之后,江迟砚终于睡醒,打着哈欠推开房门,看着焕然一新的宅子愣了愣神。

他失笑:“你这效率,未免也太高了点吧?不过这样也好,毕竟我们还要在这儿住好几天呢。”

“我们?”林邬玦挑眉。他可没说要留下来。

“怎么?你难道不想知道,那些尸块的下落吗?”江迟砚笑眯眯地诱惑道,他就不信林邬玦能不上当。

“什么?”林邬玦一愣,立马反应过来,“师兄的意思是,严温会出现在明安?”

“不,我不知道。”江迟砚耸耸肩,神秘一笑,“不过……有人知道他的下落哦。”

林邬玦眯起眼,不确定地吐出两个字:“虞归?”

“嗯哼~”

“可是。”林邬玦抿抿唇,无辜但残忍地说,“她甚至没算到自己会被人顶替。”

江迟砚笑容一僵,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

“淡定,淡定!”系统生怕他气死,连忙安慰道,“有问题就解决问题嘛,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我们再想想办法啊!”

林邬玦一看他这表情,就有种被系统警告黑化值升高的错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他立马闭了嘴,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不过、不过就算我们找到了严温,恐怕也打不过他,需不需要……”

他时刻牢记着自己“元婴期”的修为。

恰好,江迟砚对外的修为,也是元婴。

两只元婴小菜鸡肯定打不过堂堂魔域之主手下的第二副将啦。

江迟砚却神秘地笑了笑:“没事,不用,我们有帮手的。”

林邬玦猛地想起,自己头上还藏着只龙,他瞬间就放心了:“也对,我们有帮手。”

“好啦好啦,既然没事,就陪我出去买点东西吧,这里什么都没有,着实不适合主人。”江迟砚推着林邬玦出门,顺手朝他头顶一捞,把毛绒绒的白团子抱进怀里,享受地趴在它肚皮上猛吸一口。

林邬玦欲言又止,几次想把小白从江迟砚手中拯救出来,最后还是妥协,任由自家师兄对小白为所欲为,只把挂在小白尾巴上的呜呜摘了下来。

“呜呜!”它扭着身子发出抗议,无奈,周围人多,某胆小龙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现出真身,只好不情不愿地盘在林邬玦手腕上装蛇。

临近中午,江迟砚终于买完想要的东西,他大手一挥,直指城中最大的酒楼:“走!咱们去搓一顿!”

酒楼中熙熙攘攘,江迟砚一进门就顿了下,而后走到靠窗的位置点起了菜。

他身后的那桌有五六个人,看到他们进来齐齐沉默了一瞬,而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聊天,说的尽是林邬玦听不懂的话,不像是他们平时用的语言。

“嗯……有点想吃糖葫芦,你帮我买一个呗?”江迟砚突然朝林邬玦伸出手,一锭银子赫然出现在掌心,他笑着晃了晃手,道,“剩下的给你当跑腿费怎么样?”

林邬玦垂眸,又看到了那颗金色的痣,金银二色相得益彰,点缀在白皙的皮肤上,甚是好看。

嗓子突然干涩,他闷闷应了一声,拿过银锭离开了座位。

“接着!”在林邬玦离开酒楼的瞬间,一个储物袋精准扔进江迟砚怀里,他看都没看,迅速收进储物戒,回头朝后面的人点点头,这才悄悄查看起储物袋中的东西。

回到家中时已是下午,江迟砚一一将买来的东西摆好,林邬玦就守在一旁,偶尔搭把手。

近些日子天气热,江迟砚将他最喜爱的摇椅放到树荫下,惬意地躺了上去,随手拿了本画本子翻了起来。

“你要不要看?”江迟砚又拿出一本递给林邬玦。

不出意外,林邬玦接了过去。

他其实比江迟砚更爱看书,江迟砚虽然收集了很多书,但他看的敷衍,只当是闲暇时打发时间的玩物,看过了也就忘了,没看完也不会专门翻到上次的地方接着看。

但林邬玦不一样,他看的认真,很容易沉浸在剧情中,在无界门时便常把江迟砚的书带回去偷偷看。

午后的阳光很惬意,江迟砚翻书的手渐渐没了动静,林邬玦抬头一看,发现对方早已睡着,连书是什么时候掉在地上都不清楚。

光影斑驳,透过树的缝隙落在身上,不多不少,美得恰到好处。

小白窝在摇椅上被阳光晒着的部分小憩,偶尔会翻个身,或者伸个懒腰打个哈欠,柔软的身躯被晒得暖烘烘的,毛发光滑柔顺,摸上去的手感十分舒服。

林邬玦靠在树干上,悠然地看完了手中的书。然后捡起江迟砚没看完的画本子,认真地翻看起来,偶尔被小白翻身的动静吵到,便会伸出手去摸它柔顺的白毛,小白则会舒服地打起呼噜,小脑袋去蹭他的手掌。

林邬玦突然觉得,小白此猫,很耽误人干正事。

无他,唯诱惑尔。

但林邬玦是什么人,他意志坚定,才不会被小小猫咪影响。于是他毅然决然收回手,暗自反思一番,继续看书。

一阵微风吹过,书页上突然出现一只手,林邬玦头也没抬,淡定地握住那只手拿了下去。

林邬玦的手很热,江迟砚挣了挣,没挣开,反而被扣上一顶帽子:“师兄别捣乱,我正看到精彩的部分呢。”

江迟砚:“……”

多冤枉啊,他什么时候捣乱了?

江迟砚内心感慨世态炎凉,刚想把睡前没看完的书捡起来接着看,低头却发现书没了踪影。

江迟砚木着脸抬头,他可算知道林邬玦为什么这么着迷了。因为那本《被世界背叛后我爱上了自己》,可是某位作者的倾心之作呢。

江迟砚并不热衷看书,他之所以看书,一方面是真的无聊,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林邬玦。

这其实算是老方法,攻略者们一致认为,很多人的价值观都是在书中形成的,所以他们想要通过知识的力量,无形中让林邬玦树立起正确的三观,以防他太容易黑化。

他们为江迟砚收集的所有书都是经过团队精挑细选的励志作品,主角往往都十分地正能量,甚至团队里的某些人不满市面上的书籍,会为林邬玦量身定制一些剧本,里面的主角大多和他有相似之处,而主角的行为堪称榜样。

而这本《被世界背叛后我爱上了自己》就是其中的典型,据说,自从这本书诞生以后,林邬玦每一世都十分喜爱,甚至还起了收藏的心思。

而这位作者更是呕心沥血,每一次轮回开始都会精尽一遍作品,现在这本已经是第七版,其中无论是女主人设,还是剧情安排,都十分精彩,堪称仙品。

也难怪林邬玦会这么入迷了——

作者有话说:突然发现事件有点频繁,那这章就浅浅休息一下叭[猫头]

另外,小白,烧猫!

第45章 人多力量大

江迟砚默默躺了回去, 不再打扰林邬玦看书,转而朝小白勾勾手指:“咪咪,过来~”

小白原地伸了个懒腰,舔了舔爪子, 又用肉垫在自己毛绒绒的小脸上蹭了几下, 然后开始舔全身的毛,完全没有过去的意思。

江迟砚默默放下了手, 他蜷起膝盖, 支着头盯着小白沉(欣)思(赏)起来。

小白后半身平铺在地,圆圆的脑袋埋进自己身体, 小舌头一下一下舔着后腿, 小小的倒刺勾着纯白绒毛将它捋顺,一整个赏心悦目。

江迟砚屏息凝神, 缓缓靠近,小心翼翼将手指伸了过去。

传闻, 猫在舔毛的时候, 无论伸过去什么它都会帮忙舔一下。

果不其然, 小白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手指,想也没想就舔了上去。温热的触感攀上江迟砚的手指, 有点痒,还有点甜, 他忍不住傻笑起来。

猫真的会给人舔毛诶!

“咳咳。”系统犹犹豫豫地发出了点动静。

江迟砚被她打扰,顿时从甜蜜的氛围中脱离出来,不明所以道:“你干嘛咳嗽?”灵魂体根本不用咳嗽吧?

“要不你……回头看看呢?”

江迟砚一愣, 猛地回头,只见林邬玦一条胳膊搭在膝盖上,脑袋压着手臂, 另一只手虚虚挡在嘴唇前,搁在手肘,而那只手的手腕处,一条蛇一样的东西正睁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们俩瞧。

一人一龙眨着他们相似的黑色瞳孔,不知看了多久。

江迟砚:“……你们这是干嘛?”

林邬玦弯起眼睛,笑眯眯地摇摇头:“不干嘛呀。”

呜呜也学着他的话道:“呜呜呜呜。”

江迟砚噗嗤笑了,重新躺回摇椅,余光扫过地上的书,赫然发现那本《被世界背叛后我爱上了自己》被人小心地放在最上面,不曾有一丝褶皱。

注意到他的目光,林邬玦顿时坐直身子,一脸祈求地看向江迟砚:“师兄,这本书可以送给我吗?我发誓我一定会好好保存的!”

“啊,这本啊……”江迟砚故作遗憾,“这本我还挺喜欢的,不过既然你想要,那就送给你吧。”

“太好了!谢谢师兄!师兄最好了!”林邬玦迅速将书收进怀里,小心翼翼用纸包好,这才放进储物戒。

江迟砚大气地摆摆手,双手叠在脑后,眯起眼睛,透过层层绿叶欣赏起落日余晖,困意再次来袭,他眨了眨眼,却见眼前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是六十六。”系统提醒他。

“哦,是小六六啊……”江迟砚无意识地回应一句,而后猛的睁开眼,困意完全消失,他平滑地坐起身,掩盖似的捞起刚舔完毛的小白,按在怀里一阵揉搓,脑海中还不忘和系统确认,“所以是虞归他们回来了是吧?”

“应该是吧。”系统不确定道,“不过既然让六十六来找你,那肯定就是有事了。”

“嗯。”江迟砚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那我这就回去一趟。”

夜半三更,打更人的吆喝再一次响起,孙府依旧灯火通明。

宽敞的屋中,十几个人围坐一团,桌上摆着各种烧烤点心和酒品,桌下摆着各种姿势的醉鬼。

“呜哇哇哇呜呜我的预言家呜呜呜啊啊啊我的预言家啊啊啊啊呜哇哇就这么没了,没了啊——”

少男仰躺在地,嘴里不停哭诉着,活像是嚎丧。

虞归没好气地踢他一脚:“你姑奶奶我还没死呢!”

她没怎么喝酒,头脑依旧清醒,冷静地分析:“那个冒牌货肯定是那劳什子魔尊搞来挑拨离间的!他每次都这样!”

“是啊,每次都这样,可我们又偏偏拿他没办法。”首座上的女人轻轻啜了口酒,艳红的指甲有规律地叩击桌面,无端给人一种压迫感。

“孙总,您是最早攻略的人,有没有什么细节是我们忽略的啊?”杨韵莹皱着眉头,憋着嘴一副委屈巴巴的可怜样,“要是能直接把那只死阴沟老鼠逮出来就好了。”

孙偌黎勾起红唇,朝她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很抱歉啊我的小运营,姐姐我啊,除了钱财已经不能给你们任何助力了。”

“唉,好吧……”杨韵莹唉声叹气转了转脖子,目光定格在江迟砚身上,头一歪,疑惑道,“咦?系统姐姐怎么不出来?”

江迟砚刚要开口,一声巨大的拍桌声打断了他的话,同时也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就连地上的醉鬼都清醒了一瞬。

“怎、怎么了?虞归?”

虞归用一种十分震撼的、复杂的、担忧的、欲言又止的表情直勾勾盯着江迟砚,嘴唇颤动着,几次想开口又强行憋了回去。

“到底怎么了?”江迟砚上上下下扫视一遍自己,没有跟踪符,窃听符这种窥探隐私的东西,也没有小白,呜呜这种能听懂人话的活物。所以……到底怎么了?

“我……”虞归攥紧了手,紧张地吞了吞口水,试探着问了出口,“我听说,那个系统她……她被夺舍了?”

沉默,是今晚的孙府。

良久,众人同时发生一声:“啊?!”

“系统被夺舍?!”

“开玩笑的吧?!”

虞归自暴自弃般坦白:“你们别看我啊!我也是听林邬玦那小子说的,他说什么,系统被邪神夺舍,想要找他灭口巴拉巴拉的。我也很懵啊,攻略这么久我都没听过这事儿!”

众人默默将目光转移向江迟砚,那眼神赫然在问:真的假的?

江迟砚木着脸否认:“假的。”

这时一团光球幽幽飘了出来,木然来了句:“假的。”

“那林邬玦为什么要……?”

“因为……”江迟砚大概讲述了一遍事情经过,只能说,乌龙一场。

众人听后,皆是一脸地无语:“所以,这一切的开端,就是因为系统来之不易的亲近?”

“这能算哪门子的亲近?我当初攻略的时候,系统可是很活泼的,一口一个好妹妹、好姑娘的。”孙偌黎无语地撇过头,直呼,“这小崽子未免也太草木皆兵了吧?”

众人齐齐:“9494!”

对于谴责林邬玦这件事,他们目标一致,很久以前就达成了共识。

江迟砚好声好气:“各位各位,现在不是谴责他的时候啦,我们得想办法送系统回去才是。”

“那个……”角落里的女生默默举起了手,“我们可以让系统换个声线,假装成接替原来系统完成任务的系统二号,这样就算性情大变也没关系了。”

她说完顿了两秒,在其他人还在考虑可行性的时候又给出了第二个建议:“或者,我们找个厉害点的人假扮成邪神,演一场戏,让系统当着林邬玦的面把他杀掉就好了。”

众人齐声:“也可以也可以。”

“又或者,干脆就让系统假扮成邪神,威胁他继续任务,不然就杀了他。至于原因……就说邪神被收编了,但目前还在试用期,只有完成系统留下来的任务才能成为正式员工。”

众人:“……好一个宇宙的尽头是编制。”

“如果还不行的话……”

众人连忙将女生拦下:“够了够了,够用了太太!够用了。”

女生腼腆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不够的话可以来找我哦,我还有很多预备方案呢。”

“放心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斟酌的。”解决了一大难事,江迟砚心情都美好了,一脸敬佩地朝她汇报今天下午的情况,“另外,不出所料,林邬玦已经把你的书好好珍藏起来啦,爱不释手。”

女生嘿嘿一笑,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能帮上忙就好,我也会努力创作的!”

“那个……”虞归一副命苦的样子,出口打断他们,戚戚然道,“所以我的问题怎么办?”

众人同时看向她:“……”

那表情,好像在说:不知道啊,太突然了,完全没准备啊。

“不急不急,慢慢想呗,反正暂时也用不到预言家的身份,别那么焦虑啦。”江迟砚安慰地拍拍她,想起来什么,笑着道,“对啦,还有件事。”

“叶怜他们几个找到了很多来自殷瑟的尸块,本来想让我帮着挑一挑,但半路被严温抢走了。”

众人震惊地睁大了眼:“这么快?!”

“对啊,比以往快了好多。不过我告诉林邬玦,虞归能算出严温的下落。”他笑起来,朝虞归歪了歪头,“所以你得亲自来一趟啦。”

“噢。”虞归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好吧。”

“你不想去吗?”江迟砚表示惊讶。

虞归悲伤地说:“我需要时间去治愈我的情绪!我永远不会快乐了!”

江迟砚更惊讶了:“咦?你不是喜欢小猫吗?”

虞归眨巴着眼,不明所以:“是啊,怎么了?”

江迟砚摊手:“你是不是忘了,林邬玦的灵兽是只猫。”

“还是一只很漂亮可爱的猫。”

虞归愣了:“啊?对、对哦!”

秦画语适时补刀:“这就是你玩囚禁的下场,看吧,别人都能撸猫,你不能哈哈哈哈!”

虞归:“……”她头一次生出了后悔的念头——

作者有话说:啊,小白!啊,小白!

你是那么地柔软可爱!

你是那么地高贵优雅!

啊,小白!

你是多么迷人的生灵啊!

赞美猫猫!

咪咪万岁!

第46章 恩怨

“总而言之, 严温迟早会回到明安,你们在此等候便是了。”虞归一脸认真地对江迟砚和林邬玦说道,端的是一副清冷姿态。

“那就好。”江迟砚不动声色地与她对视一眼,轻咳一声, “天色不晚了, 师弟啊,还不快去送送虞大师。”

林邬玦一脑门问号, 不解地看看江迟砚, 又看看正午的太阳。

嗯……天色的确,不晚。

但这赶客的意味也太明显了吧?

“走吧。”虞归倒是没表现出什么不满, 平静地朝他点点头, 抬脚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