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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爆改攻略者 无名水 18193 字 3个月前

直到踏出小院,虞归飞快地把身后的林邬玦拽到一旁, 小声道:“系统的事我帮你算过了,她的确出了点意外, 不过你的任务并没有结束, 过不了多久你就能见到她了。”

林邬玦眼神怪异, 奇怪地问:“她真的……被夺舍了?”

虞归沉重地点点头:“对。”

林邬玦陷入了自我怀疑。

一开始,他的确以为系统被什么东西夺舍了, 毕竟那晚的她实在太反常,不怀疑都对不起他自己。

但后来在囚塔, 系统第二次出现,林邬玦基本可以确定那就是系统本人,只不过他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装失忆, 再加上伪装成石自的江迟砚一直在出神,活像他自己和系统对话的样子,他这才起了疑心, 故意污蔑系统。

本想套套话,没想到系统竟然连解释都没有,就直接跑了。

但还是有收获的,江迟砚的表现几乎可以让他确认,他知道系统和自己的对话,甚至知道知道自己是来攻略他的。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江迟砚能从他设下的结界中出来,为什么系统那晚会那么反常——因为她心虚。

以及之前在明安跟踪江迟砚被他发现,也可以证明这段时间系统一直和江迟砚在一起,唯一让他想不通的是:他的系统,为什么要去勾结他的攻略对象?

他和系统才是一伙的吧?

但现在,虞归信誓旦旦地说系统的确被夺舍了,而且听她的意思,系统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那……江迟砚身上那个,是谁?系统还是那位莫须有的“邪神”?

林邬玦脑子一片混乱,甚至没有听到江迟砚叫他的声音,浑浑噩噩回了房间。

“怎么了这是?不就是告诉他你以后还会回来吗?怎么一副受了打击的样子?”

系统合理猜测:“可能是不想攻略吧。”

“哼,我已经够配合了好吧。”江迟砚撇撇嘴,表示谴责,“你看,我黑化之前甚至有预警。”

系统冷漠:“哦那太棒了。”

江迟砚:“……睡觉去了,别打扰我。”

江迟砚靠上摇椅,书本翻开盖住脸,没一会便意识昏沉。系统无所事事,干脆从识海中出来,变作一团透明光球离开了小院。

——她想到一个帮手——

一晃数日,悠哉悠哉。直到某一天深夜,江迟砚神色匆匆闯进林邬玦房间,一把薅起床上的人:“快跟我出来!”

林邬玦脸色爆红,死死抓着寝被,支支吾吾:“师、师兄,有什么急事吗?”

“很急!”

林邬玦还是头一次见他这样,也顾不得其他,快速套上外衣跟了上去。

事关重大,江迟砚也顾不得什么禁飞令,一路御剑,来到一座走水的府邸。

林邬玦紧随其后,一开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想着先救火,细看之下才发现,这座府邸正是他曾借助过的大伯一家!

可江迟砚怎么会知道?

“快去救人!”来不及细想,他迅速冲了进去,一掌劈断即将砸到人的横梁,一手提起男人的衣领,将他扔了出去。

被救起的男人怔怔望着林邬玦的背影,瞳孔剧烈颤动。

林邬玦本以为只是寻常的走水,但到了内院才发现,这里竟有魔修!

“里面好像还有人,这里交给我,你快去把里面的人救出来!”江迟砚推他一把,语气很急,涣风快速劈出几道剑光,带着凌厉的风声。

“好!”

林邬玦脚步不停,直奔主院——那是林夫人的院子。

严温本是不屑于对老弱妇孺动手的,但他们那位域主却铁了心要他亲手了结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姑娘,他不理解,但为了大业,还是领了命。

反正也是顺手的事。

严温如是想着,慢条斯理推开内室的门,朝屋里的三个女人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真是抱歉,不过,我只杀她。”

他的手指掠过挡在最前面的丫鬟,往右一偏,直直指向被林夫人抱在怀里的少女。

少女浑身一震,吓得往后缩了缩,止不住地颤抖。

“把她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们不死。”严温耐心地给足了她们考虑的时间,手掌一翻,一团黑气凝结,“尤其是你,这位丫鬟小姐,你也不想为了不想干的人枉死吧?”

“我呸!狗严温,老娘才不怕你!有本事你先杀了我!”丫鬟愤愤骂道,母鸡护崽一样将身后那对母女护在身后。

“哦?你倒是个不怕死的。”严温嘲讽地勾了勾唇,“那我就成全你吧。”

“不要!”少女猛的挣脱林夫人的怀抱,挡在丫鬟面前,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你、你不是只杀我一个吗?那就不要针对别人!”

“哦,行。”严温突然没了兴致,例行公事般问了句,“林玉是吧?那么,请奔赴地狱吧。”

话音落,魔气猛的击向林玉,速度快的几乎看不清。

“啊啊啊啊小姐!”丫鬟猛的抱住林玉,死死将她压在身下,闭上眼睛认命般泄了气。

轰——

猛烈的攻击被化解,林邬玦攻势不减,与严温缠斗起来。

丫鬟缓缓回过头查看,见是林邬玦及时赶到,彻底松了口气,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林玉和后怕不已的林夫人躲远了些:“快走快走,神仙打架,咱们可“主上听闻魔神遗物被夺,特地派我等前来寻找,不巧在这里碰到,”

不掺和。”

“是你。”严温挑眉看向林邬玦,突然笑了起来,“看来事情变得有意思了啊……”

“你认识我?”林邬玦冷着脸,攻势暂歇,却不敢放松警惕。

“当然,不然我为什么会对她们动手?”严温坦然承认,唇边扬起不怀好意的笑,“怎么办?你又害了她,你不会是什么灾星吧?”

林邬玦攥紧掌心,一言不发。

“不过,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呢?”严温似乎真的很好奇,身体微微前倾,“这林府之人,似乎并未善待你吧?”

“你那位伯父,他只管将你带回来,却对你不闻不问,完全当你不存在。你那几位堂兄堂姐,他们十分厌恶你,动辄打骂,把你当成仆人一样使唤。还有你那位伯母,她起初对你的确还不错,但后来不也当你是空气,任你在府上自生自灭?”

严温的话如同刀子一般,一下一下刺进林邬玦心脏,他却是勾起一个笑,一个讽刺的笑:“你还真是自以为是。”

“你说的不假,但那又如何?”

“……什么?”

“他们的确待我不好,但我无父无母,若非他们收留,我早就死在外面,又何谈今日?”他漠然抬眸,一字一句,一一反驳,“还有,我那伯父对我不闻不问是真,但他同样也不关心他的亲生子女。我那些哥姐的确做错了事,但他们也曾在最初照顾过我,没什么好记恨的。还有林夫人,她性格冷淡,与我更是无血缘关系,但却为我安排了一切,若非……若非我做错了事,她也不会如此。”

林邬玦冷笑着举起剑,字字珠玑:“归根结底,他们养我一场,就算没有恩情,也不该记恨。你这般挑拨离间,又是意欲何为?!”

严温被他说得一愣,一时之间竟然无从反驳,他眉心紧皱,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其中恩怨。

忽的,一阵破空声袭来,严温背脊一凉,下意识躲避。

然而,晚了。

利刃刺穿胸口,严温瞳孔放大,缓缓转过头,一掌击向对方!

江迟砚躲得及时,抬手召回涣风,朝严温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傻了吧二当家?您这警惕心也不行啊。”

严温狰狞地笑起来,抬手祭出黑红镰刀,一刀斩下,江迟砚闪身躲避,刚想反击,赫然发现严温早已扔下武器独自跑了。

他连忙拦下已经追出去的林邬玦,快速道:“严温交给我,这里还有人没获救,就交给你了!”

他说完就没了身影,完全不给林邬玦拒绝的机会。

林邬玦咬咬牙,只得转身回了林府。

等他将全部魔修铲除,灭了火,救了人,正准备离开时,一名少女却拦住了他:“仙长!仙长请留步!”

林玉满怀感激地挡在他面前,笑容明媚,圆圆的眼睛扑闪着,像小鹿一样纯洁:“仙长救了我们林家,我们自该报答,还望仙长给我们一个机会。”

“我……”林邬玦避开她的视线,衣袖下的双手死死攥着,不知该如何面对。

僵持之际,林夫人被丫鬟搀扶着走上前,细细打量他的眉眼,试探着问:“你是、你是小玦吧?你是小玦吗?”

林邬玦抿着唇,良久方才点了下头,喉咙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嗯,是我。”

与此同时,严温捂着胸口,朝后掷出几件法器,为自己争取逃跑时间。

想他堂堂魔域第二副将,若非他受了重伤,哪会狼狈至此!

嗖嗖嗖嗖——

数不清的箭矢落在他周围,织成一张大网将他包围,几十名黑衣人从林中现身,手持利器走向严温。

“你们又是谁?”严温彻底慌了神,警惕地看向这群不速之客,“你们可知我是什么人?”

黑衣人们一言不发,为首之人伸出手,阴翳沙哑的嗓音传进他耳中:“交出魔神遗物,饶你不死!”——

作者有话说:严温此人,有种莫名其妙的原则嘞[狗头]

第47章 回家吧孩子

江迟砚赶到时, 现场已没了严温身影,只有几十个沉默的黑衣人。

为首的那位手中捧着一个储物袋,垂眸矗立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

江迟砚没有贸然冲出去, 他躲在树后, 提出疑问:“这装扮……魔修?”

但不应该啊,这现场一片混乱, 黑衣人身上亦挂了彩, 一看就战况激烈。

魔修……怎么会自相残杀呢?

“他们身上的确有细微的魔气,但应该不是魔修。”系统猜测道, “想必是魔族勾结的修士。”

“那要不要……”江迟砚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杀了?”

系统言简意赅:“可。”

江迟砚笑起来:“好呢。”

风声鹤唳,江迟砚提剑袭去, 黑衣人首领却惊喜地睁大了眼:“是、是江道友吗?”

江迟砚紧急刹住了剑,好险没把人戳个窟窿。

“你、你是……?”

黑衣人们对视一眼, 齐齐摘下面罩, 露出一张张略有熟悉的脸。

“是我们, 南溟岛上的小摊贩啊。”为首的大叔露出憨厚的笑,“你还在我摊位上买过东西呢!”

江迟砚终于认出了他们, 诧异地挑起眉:“竟然是你们?原来你们是可以离开南溟的吗?”

摊贩大叔哈哈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当然可以啦, 我们只是不轻易放外人进来,又不代表自己人不能出去,要真是与世隔绝, 那我们平日里吃什么用什么啊?哈哈哈哈!”

江迟砚附和地笑笑,不动声色地瞥了眼他手中的储物袋,状似无意般提起:“方才实在冒犯, 您莫见怪,只是您可曾见过一个魔修路经此地?”他忽视满地狼藉与血迹,像瞎了一样真诚地说,“实不相瞒,那魔修恶贯满盈,实力高强,还从我这里偷走了很重要的东西,实在罪不可赦!”

摊贩大叔也像瞎了一样,对江迟砚的装模作样视而不见,同样真诚地说:“您是说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吗?唉!怪我,我看他浑身是血,以为他需要帮助,就带着弟兄们去问他要不要帮忙。可谁知他一下子暴起,打伤了我们好些兄弟,我这才反应过来他竟是魔族!”

他恨恨咬牙,懊恼地捶着手心:“我们本不欲起纷争,但那人实在太过分了!没办法,我们只好奋起反击,本想将那人带回去交给主上处理,但没成想,还是让他给逃了!”

“那还真是可惜。”江迟砚并不关心严温的去向,严格来说,他这个人、不,他这个魔算是魔族的异类,他并不热衷杀人,能控制自己的欲望,除非那位域主强制要求,否则他根本不会对林玉那丫头下手。

这样一个魔,死了更好,活着也不是不行。

他更关心的是,那个储物袋!

“哦对!他跑之前还留下了这个。”摊主将手中一直捧着的储物袋拿给他,“也不知道这里面装了什么,可是道友丢失的那个?”

江迟砚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装模作样看了看那储物袋的样式,惊喜地亮了双眼:“正是!大叔您可真是帮了大忙了!这东西对我非常重要,您看……”

摊主爽快地把储物袋塞他手里,笑呵呵地摆摆手:“害,那这不赶巧了么?我正愁找不到失主呢!既然是你的东西,那便快拿回去吧,小心收着,可别弄丢了去。”

江迟砚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看着黑衣人们信任的目光,他竟有种负罪感!

为首的摊主还在慈祥地对他笑:“快回去吧,南溟岛重建在即,我们还得继续采买呢。”

“采买?”江迟砚想到什么,掏出一枚绣着金币的储物袋,双手递给摊主,“大恩无以言谢,我这人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这钱您拿着用,就当是我给您的谢礼,千万不要客气!”

摊主本想推辞,但江迟砚强硬塞给他,他索性也不再推辞,抚摸着储物袋上的金币图案夸赞:“不愧是名门大宗,储物袋都比旁人好看些,尤其是这刺绣,手感可真不错!”

“应该的。”江迟砚笑眯眯地,目送他们离开。

“那东西好贵的……”系统有些肉疼。

“没关系。”江迟砚反手一个响指,手心燃烧起一枚符箓,“派的上用场,那就不算浪费。”

没一会,耳边传来陌生的声音——

“哥,这些银子要怎么处理?带回去吗?”是一个稚嫩的男声。

“当然不。”声音有些陌生,但江迟砚猜,那就是不久前还笑呵呵的摊主大叔,“任何修士递来的东西都不允许带回去。”

“可是……可是里面有好多钱啊……”

“呵,那好说,难得出来一趟,你们列个单子,把想买的东西写下来,我们一口气买个够。”

“诶诶诶真的吗?”是一道激动的女声,“可是、可是主上不是只让我们把魔神遗物夺回来交给无界门的人吗?我们这都完成任务了……还、还能在外面逗留吗?”

“一两天没关系。”摊主沉稳地笑了笑,“上行不一定下效,不是吗?”

“等把想买的东西买完了,我们就回去,记得把这储物袋连同里面的东西统一处理掉。”

接下来便是一群人商量着买什么的吵吵嚷嚷声,江迟砚按掉符箓,叹了口气:“怎么这么谨慎呢?”

“不过他们还真防对了人。”系统调侃,“所以你在怀疑什么?”

江迟砚摇摇头:“我不确定。”

“不确定什么?”

江迟砚却不答反问:“你说,他们为什么会知道严温在这里呢?”

“也许是碰巧。”系统道,“但比起运气,我更愿意相信他们是有备而来。”

“别的也就算了,但我不理解,他们为什么、为什么要针对我们无界门!”江迟砚终于忍不住似的,愤愤不平,“论名气,我们比不过凝虚宗,论实力,我们比不过踏云阁,所以为什么非要把这破东西交给无界门的人?!”

江迟砚举着那个装满魔神遗物的储物袋,嫌弃的不行。

“因为……”系统欲言又止。

“你知道原因?”江迟砚敏锐地捕捉到什么。

“好吧,其实是因为,无界门的收徒规则比较特殊。”系统终于坦白,“你还记得登天路吧?凡是通过登天路的人,皆可加入无界门,哪怕是普通人。”

“记得,在修真界,甚至于修真小说,都是很奇怪的存在。”所以江迟砚印象深刻。

“其实并不。那登天路乃是神器,凡是能通过它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入魔。”系统语出惊人,语气平淡地好像在说修士不用吃饭。

江迟砚愣怔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这也太……太作弊了吧?”

系统失笑:“抱歉啊一直没告诉你。”

江迟砚喃喃道:“所以他们才一定要把那东西交给无界门?”

“对。”系统微微叹口气,有些遗憾,“只可惜,他们不知道无界门里有个作弊进来的林邬玦。”似乎想起来什么似的,她又补充道,“哦对,不止林邬玦,还有几位不是通过登天路选拔进来的长老,那时的规则还是以天赋为尊。”

“……好魔幻。”

枉他处处小心,生怕连累了其他师门。

天色泛起微光,江迟砚停住脚步,林府已然恢复了秩序,官府的人前来调查,林邬玦站在林夫人身前,朝官府的人说着什么,身边还站着一个星星眼的林玉。

气氛不算太和谐,但也并不僵硬,尤其是看向林玉的目光,已经不再躲闪。

他信步走到林邬玦身后,朝对方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

衣袖被人扯了扯,江迟砚不动声色挡住身后的丫鬟,头往后偏了偏。

只听丫鬟很小声地在他耳边道:“一切顺利!”

他神色不变,心里却乐开了花,手背过去朝丫鬟比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

早在得知林邬玦有一个心结时,他就将此时告知了攻略者前辈们。

彼时攻略者们大为震惊:“怪不得!怪不得魔族每次都要对林家下手!”

那时他们便商量出了对策,由一位大学的心理教师潜进府中,留在林玉身边,以丫鬟兼姐姐的身份无声引导,顺便在魔族来临是通风报信,以此解除林邬玦那不为人知的心结。

现在看来,很成功。

江迟砚身负魔神遗物,不好在人多的地方久待,当晚便准备回宗门。本以为林邬玦会想多留几天,没想到他却笑得释怀:“我没什么好挂念的,还是和师兄一起,我更放心些。”

他在担心什么,江迟砚想都不用想。

无界门,一切熟悉又陌生。

新入门的弟子活跃在演武场,新扩建的山头他们还未去过,明明离开的不久,却恍如隔世。

“话说,纪惟还没有回来吗?”江迟砚突然问起。

“纪师兄?他在去南溟海域的路上便称临时有事回去了。”林邬玦解释道,“想必是家里有事。”

江迟砚无声笑笑:“确实有事。”

有大事呢。

皇城,纪昭离身前是一众皇子公主,身后是数万将士,整装待发。

御林军在数量上便处于劣势,更何况,她还有一位猛将,和一位军师。

这一局,她赢定了。

“父皇,请退位吧。”她笑得天真,“离儿会善待姐姐妹妹们的。”

年迈的帝王威严不减,面对死亡也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畏惧:“朕可以传位于你。”

纪昭离双眸微眯,却听帝王发出怒吼:“前提是你有这个本事!”

“呵。”她无奈地笑,摘下脸上蝴蝶面具,侧头对身后披着战甲的女人道,“堂姐,请为离儿一战吧。”

女人二话不说,双手抱拳,带着将士们冲锋陷阵,所过之处如有神助,将敌人打得溃不成军。

“峰将军,果真威猛。”另一侧的黑衣女子摘下面纱,朝纪昭离拱手行礼,“局势已定,这一局,是殿下赢了。”

纪昭离终于露出真挚的笑:“是啊,筹谋了这么久,我就等着这一刻呢。”

“这些皇子可要全杀了?”军师淡漠地问。

“留一个,其他的,全部斩首。”

第48章 内讧?

宗主尚未归, 江迟砚和林邬玦便回了自己的院子,准备先把尸块挑出来,以便日后封印。

“对了。”踏进院门的一瞬间,江迟砚止住了步伐, 似笑非笑转过头, “我差点忘了,这里的结界呢?”

江迟砚这是摆明了要兴师问罪, 若他真的被结界困了这些天, 林邬玦还会心虚地负荆请罪。但某人分明早就跑了出来,林邬玦便多了几分底气。

“师兄在说什么?这里哪有什么结界?”林邬玦眨眨眼, 一派无辜。

江迟砚笑容僵了一瞬, 他这反应……不太对吧?

他不应该立刻紧张兮兮地道歉外加发誓下次再也不这样吗?

这幅不承认的嘴脸又是在干嘛?!

林邬玦继续无辜道:“更何况以我的修为,就算设下结界, 又哪里能困得住师兄?”他对外的修为依旧是元婴,巧的是, 江迟砚也是这么说的。

那么元婴期的他所设下的结界, 又怎么能困住同样修为的江迟砚?

他赌江迟砚不会想戳破这一层窗户纸, 所以无所顾忌。

毕竟他的修为来的合理,江迟砚的……就不太好说了。

江迟砚还真无言以对:“……好吧兴许是我看错了, 总之下不为例。”

单纯的娃子长出心眼儿这种事,真是最最讨厌了!

江迟砚愤愤地将储物袋扔在地上, 灵力一点,一堆血肉模糊的东西哗啦啦倒了一地。

江迟砚立马屏住了呼吸,蹭蹭蹭退出八丈远。

好……臭!

纪惟是被两个人亲自“护送”回到无界门的, 他们沉默地守在他身边,将人送到宗门,目送着他进去。

纪惟一路上挣扎无果, 此时也没了反抗的心思,提线木偶般踏进宗门。

他知道那两人绝不会就此离开,多半会在暗中监视,把他的一举一动汇报给他们效忠的人。

他垂下眼,脚步一转,没有回自己的住处,反而换了个方向。

咚咚咚——

门开了,江迟砚灰头土脸地出现在他眼前,下半张脸还绑了块布。见到至交好友,纪惟嘴一撇,满腹委屈直涌心头,刚要哭诉就猛的捂住了嘴——

“呕!”

好、好臭!

“诶诶诶别吐别吐!憋住憋住!”江迟砚连忙去捂他的嘴,另一只手也不闲着,顺势捏住他的鼻子,“忍住啊!不然很难打扫的!”

纪惟皱着脸,两只眼皮上下一合,一行清泪就这么淌了下来。

他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五分钟后,江迟砚,林邬玦,纪惟三个人齐齐蹲在院子里,下半张脸绑着块布,手上动作不停,挑拣着尸块,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我本来是想找你哭诉的。”纪惟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又小口小口地吸着气,“结果你倒好,让我给你当苦力。”

江迟砚嘿嘿一笑,自觉心虚,伸手想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看到自己脏兮兮还混着血迹的手又霎时收了回来,只好口头安慰:“没关系啊,你现在也可以哭诉的。”

纪惟抬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眼里失去了光:“还是不了,这味道熏得我哭不出来。”

江迟砚更心虚了,轻咳一声索性装死。

纪惟又叹口气,低头一看,眼前赫然出现……一只……一只洋葱?

他眨眨眼,顺着那只手望过去,只见林邬玦朝他点点头:“哭吧,据说洋葱可以催泪。”

纪惟:“……”谁家好修士身上会带着洋葱?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林邬玦你要笑死我吗?”江迟砚把头埋进膝盖,手里的探测针几乎拿不稳,笑得声音都在抖。

纪惟:“……”好想一头撞死在洋葱上。

他闭了闭眼,犹犹豫豫接过那只洋葱,眼一闭心一横,还是没能下得去手。

“咳咳,还是你留着吧,我就不用了哈哈。”这笑多少有点命苦。

“那好吧。”林邬玦有点可惜,看了眼手里那颗圆润饱满的洋葱,把它收了起来。

“好啦好啦,快动手吧伙计们,这才挑了三分之一,工程量大着呢。”他随手拿起一只被泡发的手臂,自顾自嘀咕着,“这都泡成巨人观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爆炸……”

想到那个场面,江迟砚猛的抖了两下,浑身一阵恶寒,不由加快了动作。

直到深夜,一场大工程终于在甲乙丙三人的通力协作下完成。

江迟砚动了动发麻的腿,扶着石凳坐了上去,指着那一大堆不明尸块装腔作势道:“有哪位好心人能把它们扔掉啊?”

林邬玦和纪惟对视一眼,一个疲惫,一个疲惫外加悲催。

好心人林邬玦于是站起身道:“我来吧。”

“呼——这几天可真够累的!”纪惟完全没了力气,浑身一软,平摊在地上,“所以你们到底是从哪弄来的这些东西?”

“南溟海。”江迟砚简单解释一遍,“南溟海就是封印殷瑟尸块的地方,但不久前封印被破除,这些东西散落各地,首当其冲的便是南溟海域。叶师姐他们几个全程泡在海水里,没日没夜找了几天,这才找到了这些。”

“南溟海……”纪惟忽的笑出了声,满心苦涩,“好久远的词啊,原本……我也该和你们一起去的。”

而不是,被迫卷入什么逼宫造反。

“我没想到,没想到二哥竟然会逼宫,更没想到平日里没心没肺的小离儿竟成了唯一能阻止他的人……”他空洞的双眼失了神采,唇边泛起一抹苦笑,“虽然结果也并没有好到哪去就是了。”

“怎么说?”江迟砚坐到他身边,后背抵着石凳,顺着他的话问道,“结果是变好了,还是更糟了?”

“那倒是好了一点。”他笑着摇头,“我二哥这人啊,一向狂妄,而且不留情面,若是真让他成了,那我们兄弟几个不死也残,我的姐妹们怕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不过现在是小离儿上了位,她和宫里的姐妹一向关系很好,我倒是不担心她们。至于我那些兄弟……离儿肯定不会放过他们,这很合理,毕竟那一众老臣肯定不甘心她一介女子当上皇帝,若是留下他们,定然要多生事端。只是……”

“只是她偏偏留下了你。”江迟砚陈述道。

“是啊……为什么呢?”纪惟缓缓坐起来,直视着江迟砚,很认真地问,“她是不是觉得我傻,构不成威胁?”

江迟砚:“……?”

江迟砚眨了眨眼,不可置信:“所以你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到底是因为什么?!”

纪惟低头,有点不好意思地嘟囔道:“这……有一部分是因为那些血缘上的亲人吧。但、但我是宫女所生,在宫里也不受宠,与其他皇子并不亲厚,有的根本就没说过几句话,就算有些惋惜也不至于太伤心……”

江迟砚:“……”感情白瞎了。

“我主要是觉得,纪昭离这个人,表面看着人畜无害没心没肺的,结果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背着我搞了个军队,还那么厉害!”他越说越激动,脸都憋红了,“合着她一直在装傻!亏我还以为她和我一样……”

江迟砚幽幽补了句:“一样傻?”

“别戳我心窝子啊兄弟,你懂那种,本以为是同类,结果是云泥的落差感吗?”

江迟砚诚恳地摇摇头:“不好意思,我不懂。”

“所以就因为这个?你一副丢了魂的表情?”

“还有一件事。”纪惟正色道,“现在皇室亲族,只剩我一个男丁。那群迂腐的老臣肯定会想方设法勾结我,推我上位,让我造反。”

“实不相瞒我回来之前他们就有了这个打算,好在离儿早有防范,不然我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万一让她误会了我,要杀我灭口可怎么办?”

江迟砚:“……”

“而且她还找人监视我……我敢肯定,现在那两个人还在宗门外守着呢!”纪惟愤愤不平。

江迟砚:“哦。”

劳累一天,江迟砚实在要困死了,尤其看到某人明明没事,偏要无病呻吟的样子。他没好气地踢了踢他,挥手赶客:“请回吧少爷,我要睡觉了。”

“啧,你好无情。”纪惟冷哼一声,高昂着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哭了。”林邬玦突然出现,冷不丁冒出一句,“刚刚他离开的时候,我看到了。”

江迟砚扶额苦笑:“我就说怎么会有人真这么没心没肺呢。”他起身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林邬玦的头,“没事,不严重。明天去吧小白和呜呜接回来吧,两只小家伙真是一点苦都不肯吃,一闻到臭味就全跑了……”

许是夜色太深,他没有注意到林邬玦逐渐泛红的耳垂。

翌日,独慎峰,鹤归尘一手托着小白,一手捧着呜呜,分别交给林邬玦和江迟砚,叮嘱道:“昨晚它们打了一架,一直到今早才睡着,就别打扰它们了。”

“打架?”江迟砚颇为意外,转头问林邬玦,“它们经常打架吗?”

“不经常。”林邬玦想了想,委婉的说,“更多的时候,它们像是在玩。”

所以有时候他也分不清到底是打架还是玩闹。

“哦,原来是这样。”鹤归尘笑道,“那或许它们昨晚是在玩呢。”

江迟砚惆怅地摸着龙头,感情就他没见过呗。

“不好了不好了!鹤师兄不好了!”一名弟子匆匆赶来,神色慌张,死死攥着鹤归尘的衣袖。

“什么事,你慢慢说。”鹤归尘将一道灵力注入他体内,安抚道。

那弟子缓了口气,正色道:“闵师叔、闵师叔和宗主打起来了!”

第49章 大瓜

“你说什么?!”鹤归尘一把拽住传消息的弟子, 追问道,“你说谁和谁打起来了?”

“就是你师尊啊,和我们的宗主在练武场大打出手!”

鹤归尘脸色刷的白了,踉跄着后退一步, 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难道是……”

“先过去再说!”江迟砚来不及多想, 一把拽上鹤归尘,和林邬玦一起赶往练武场, 同时在脑海中问:“系统, 之前有发生过这事吗?”

怎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系统沉吟片刻,斩钉截铁道:“没有。”

“这是头一遭。”

练武场上, 两道身影掌风相交, 余波震得周遭弟子连连后退,混乱之际一红衣女子飞身而来, 为弟子们撑起一面防护罩。

“这是怎么回事?”莫里羽面色阴沉,侧头问身旁的弟子。

那弟子忙行了一礼, 解释道:“师姑有所不知, 我等方才随宗主一起从南溟回来, 哪只刚到宗门便被闵师叔拦住了去路,他说什么……要找宗主算一笔账, 然后他们就打起来了!”

“……算账?”莫里羽表情变得微妙,“他可有说是什么账?”

“这……不曾。”

门中长老发生内讧, 这可是千年来唯一一次,越来越多的弟子聚集过来,讨论声此起彼伏, 一浪高过一浪,压都压不住。

“这也太大动干戈了!”莫里羽暗骂一声,随手指了一名弟子, 命令道,“你,立刻封锁练武场,没我的允许,谁也不许进来!”

练武场已经聚集了太多人,想把他们赶出去的确有些困难,但至少不能让更多人卷进来。

江迟砚一行人是在封锁落下之前的最后一秒飞进来的,他人都没站稳,便被天上两道身影吸引了目光。

强者之间的打斗从来不是闹着玩的,剑光相织,快得只剩下一层模糊的重影,强大的灵力爆开,空间都为之扭曲。

“怎么会……”鹤归尘无力地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上前一步,要冲上去阻止。

“鹤师兄你别冲动!”江迟砚制住他的肩,手上用力,“鹤师兄,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林邬玦也不动声色地挡住他的去路,像一道坚实的墙。

鹤归尘低下头,缓缓呼出口气,再抬眼时又恢复了以往的冷静,他挣开江迟砚的手,唇角勾起温和的笑:“只是一些陈年旧事罢了,江师弟,你不必知晓。”

江迟砚眯起眼,略带诧异地问:“鹤师兄怎么能这么说呢?虽是陈年旧事,但师尊和闵师叔既然能因此大打出手,那便代表此事并未解决,既是未解决的事,那身为同门,我们合该一起出力啊。”

这话说的实在不讲道理,连系统都看不下去了,评价一句:“我要是他,高低得骂你一句厚颜无耻。”

好在鹤归尘不是系统,他被这歪理顶的一哽,嘴唇张张合合,好久才蹦出一句:“总之,我不会告诉你的。”

江迟砚总觉得他如果再纠缠,鹤归尘真的会不顾同门情谊骂出来,索性故作遗憾地耸耸肩:“好吧好吧,我不问啦。”

才怪。

这可是此次攻略开始后第一件从未发生过的事,他当然要仔细调查清楚。

那样的话,就算他攻略不成功,也还能给下一个攻略者提供经验。

“别说晦气话啊,我真的不想再来一次了!”系统疯狂呐喊,强调着她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大道理:“不是说有那什么吸力法则吗?你要坚信你能成功,要、要心理暗示!”

江迟砚:“……那个叫吸引力法则。”

系统:“……总之就是这个意思。”

“归尘,你跟我过来!”莫里羽不知何时出现,沉着脸对鹤归尘道,“你给我好好解释清楚,在南溟海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围人多,她抬手扬起结界,隔绝了声音和画面。

“系统啊,你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吗?”

系统静默片刻,正当江迟砚以为她做不到时,终于开了口,语气有点微妙,细听似乎还带了点沮丧:“他说,闵宥在南溟海砸到了头,可能是……恢复记忆了……”

江迟砚下意识问了句:“什么记忆?”

系统:“……我哪知道。”

江迟砚瘪瘪嘴,小声吐槽:“不说算了。”

系统:“……?”

结界散去,莫里羽一脸生无可恋,她双手燃起火焰,转身,蹭的消失在原地,转眼间,一拳狠狠砸向闵宥!

这一招出其不意,闵宥一时不察,重重喷出一口血,冷漠的眼神扫过莫里羽,唇间发出一声嗤笑:“偷袭的招数,你们还真是一脉相承。”

“闵宥。”郝酌华制住正要乘胜追击的莫里羽,脸色难看地对闵宥道,“你有什么不公我们可以私下商量,而不是众目睽睽之下让全宗门看笑话!”

“师侄怎可直呼我名讳?”闵宥抹去唇间鲜血,眼神睥睨,“您该唤我一声师叔啊。”他眸光一转,目光如刀般刺向莫里羽,“还有你,走狗,叛离师门,当真令人不齿!”

他声音不小,话音一落,便引起一阵喧哗。

“这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说莫师姑叛离师门?”

“而且听他的意思,莫非他的辈分比宗主还高?”

“你!”莫里羽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当即便要动手,却被宗主拦住,“我知你心中有气,但事到如今,再多追责都没有意义,你想要什么补偿我们可以给,只要你安分守己,我们仍然可以像以前一样相处。”

“呵。”闵宥凤眸微眯,眼中尽是不屑,“谁稀罕你的仨瓜俩枣?要补偿,就拿你的宗主之位来抵!”

郝酌华终于冷了脸:“不可能。”

“那多说无益!”

他猛的出手,各色法器不要钱似的甩出去,一时之间竟隐隐压制宗主和莫里羽两人。

余光中,江迟砚瞥到鹤归尘瞬间苍白的脸。

他猛然想起,叶怜曾说过,鹤归尘经常把自己搜集来的各种好东西送给自家师尊,小到一件装饰品,大到他亲手从宗主那里赢来的黎晨剑。

现下,他辛苦搜集来的法器成了闵宥刺向同门的刀。

真是造化弄人。

“谁在我宗闹事?!”

僵持间,一声气沉丹田的怒喝隔着结界封锁传进练武场,莫里羽神色一喜,忙解开封锁,朝来人求助:“解师姐救命!这人疯了!”

然而她手指的方向,早已没了人影。

宗主黑沉着脸,苍老的声音透着无力:“他跑了。”

“……靠!”

无界门长老闵宥与宗主大打出手,最后叛离师门的事情闹得很大,想瞒都瞒不住,消息长了翅膀一样飞出宗门,一天之内便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天色渐暗,江迟砚推开院门,整个人瘫在摇椅上,手一伸,一只白猫便被放在掌心。

林邬玦顺势将呜呜缠在手腕,靠着旁边的树坐下:“据说消息已经传开了,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亲自来打听了。”

“修士也这么八卦啊?”

“嗯?”林邬玦歪歪头,“什么意思?”

江迟砚摆摆手,敷衍过去:“没什么,我只是在想,究竟是什么深仇大恨才能让闵师叔想要篡取宗主之位呢?”

林邬玦无奈摊手:“这个问题,应该去问宗主、莫师姑,或者鹤师兄。”

江迟砚无语地瞪着他。

他要是能问出来,还在这猜什么?

林邬玦无辜地回望过去,唇角弯起,没心没肺的样子。

江迟砚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这人怎么还有心情笑?

长老叛逃不是小事,第二天宗主便陆续派人出去寻找闵宥的踪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但一连几日,硬是找不到他的身影。

直到某天一早,江迟砚被系统吵醒,刚睁眼就得知了一个消息:林邬玦失踪了。

“准确的说,是他自己一声不吭悄摸走了。”系统冷着一张脸,摆明着是生气了,“我看,他就是把攻略任务忘了吧?”

江迟砚:“……要不您先消消气?”

“呵,等我回去了……”后面的话她没说,江迟砚却冷不丁打了个哆嗦,双手合十为林邬玦默哀一秒钟。

少年,你惹到不该惹的人啦!

“所以他去哪了?”江迟砚终于想起问正事。

“北边有个新开的秘境,他去那里了。”

“去那干嘛?历练……还是寻宝?”身为咸鱼,江迟砚只觉得他没事找事。

“不知道。”系统冷漠地说,“指不定是脑子抽了。”

好大的火气。

江迟砚扶额,没什么感情价值地安慰一句:“别生气别生气,打不了你回去以后多吓吓他。”

系统觉得此言有理,终于冷静下来:“那我们什么时候跟过去?总不能放任他一个人去往未知的区域。”

万一碰着点什么黑化了怎么办?

“我才不去。”江迟砚昂着头,轻巧地翻了个身,“他前脚刚走,我后脚就跟过去,那也太可疑了。”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他,我可以随时随地找到他在哪吗?”

此言甚是有理,所以,当一身黑衣、戴着面具的石自出现在秘境时,林邬玦终于可以确定,江迟砚这人,还真知道他的动向。

第50章 小秘境

看着从天而降的某人, 林邬玦压下眼底的诧异,他微微一笑,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石自?好巧啊,竟然能在这里碰到你。”

的确巧, 这小秘境是近几天新开的, 因为太小,没发出什么动静。又因为位置偏僻, 人烟稀少, 注意到它的人寥寥无几。林邬玦还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得知了此地。

“是你啊!”江迟砚愣怔一秒,迅速笑起来, 他故作浮夸地将右手往林邬玦肩上一搭, 笑道,“看来我们还挺有缘啊哥们!”

没错, 他扮演石自的时候是右撇子。

手上突然一重,江迟砚目光一转, 只见一只毛绒绒的白爪子轻巧地在他手上一踩, 而后顺着他的胳膊就爬了过来, 熟门熟路蹭进他怀里。

江迟砚:“……”从没想过他竟然会有不想被猫亲近的一天。

林邬玦佯装不解:“咦,小白还是头一次这么亲近别人。”

他才不是别人, 江迟砚暗自腹诽,他可是小白半个爹!

系统暗道不好:“大意了, 他会不会发现什么?”

“没事的。”江迟砚不以为意,随口安慰道,“发现就发现了,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

“……行吧。”本来还想说临时帮他掩盖一下气息。

江迟砚收回了手,惊喜地抱起小白左看右看, 连声夸赞:“这是你养的小猫吗?好可爱,它叫什么名字?”

林邬玦:“……”有的时候他是真羡慕江迟砚的演技。

“嗯?”江迟砚朝他歪歪头,“你在发呆吗?”

“没、没有。”林邬玦回过神,看着朝他看过来的一人一猫,无奈扶额,“它叫,小白。”

“好敷衍的名字。”借着石自的身份,江迟砚又一次表达了对林邬玦起名方式的不赞同。

虽然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就是了。

林邬玦默默偏过头,他就知道。

小秘境占地少,人也少,天材地宝也很少,但胜在质量不错,对于普通修士而言此行不虚。

但对林邬玦这种不缺资源,不缺修为的人来说,这地方就有些施展不开了。

所以江迟砚想不通他的目的。

既然想不通,那索性就直接问:“你来这里是有什么想要的吗?凭我们两个人的实力,绝对能碾压这里所有人!”他昂头拍着胸脯,自信得仿佛要升天与太阳肩并肩。

林邬玦“诚实”地说:“我没什么想要的,就是想随便转转。”

江迟砚放下了高昂的头:“哦。”

不知道林邬玦有没有信他自己的鬼话,反正他是不信的。

一个社恐,怎么可能大老远跑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还只是为了“转转”?

“那好吧,我准备随便去搜罗一点宝贝,既然不顺路,那先就此别过啦。”江迟砚猜测,林邬玦是因为有外人在所以不好行动,于是主动告辞,准备暗中跟着。

原本一开始他就打算悄悄跟踪的,但无奈这地方太奇,他一进来就被传送到林邬玦眼皮子底下,没当场蹦出一两句脏话都算江迟砚素质高了。

江迟砚跑的飞快,只留下林邬玦一个人在原地无语凝噎。

他不用想都知道江迟砚打的什么算盘。

但问题是,他的猫还在江迟砚手上!

早在宗主回来时江迟砚便把呜呜送了回去,所以现在,他难得浑身轻松,头上一点重物都没了。

竟然还有点不习惯。

他无奈摇头,按照偶然得来的消息,沿着一条杂草丛生的小道一路寻找。

这秘境虽在北方,但气候却不冷,土地上花草长势奇好,甚至没了下脚的地方。

小路尽头,阵阵寒意突袭,侵蚀过裸露的皮肤,林邬玦浑身不自觉一抖,眉心微微蹙起。

看来消息不假,这秘境的确有些怪异。

但他此行并不为调查,而是为了小路尽头那一块漆黑如墨的石头。

那石头手掌大小,饱满圆润,通体漆黑,不透一丝光亮。听到描述时他便觉得熟悉,后来翻阅古籍,才确定此物正是世间罕见的噬情石。

噬情石,顾名思义,可以短暂吞噬人的情绪。

这功能听起来莫名其妙,实则大有用处,尤其对受到重大打击即将入魔之人,堪称奇效。

系统也适时给出了解释:“看来他还记得攻略你的任务啊。”

江迟砚冷哼一声,面上云淡风轻,实则眼里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他可是花了不少功夫。

他将小白圈在怀里,肆意揉着它的小脑瓜,发出灵魂疑问:“所以,林邬玦怎么会知道这东西?这玩意连你都不知道吧?”

系统“嗯”了一声:“以往我们没来过这里。”

她语气突然变得沉重:“这里有些不对劲。”

“嗯。”江迟砚也察觉到了,“似乎变冷了。”

林邬玦忽略愈发阴寒的空气,弯腰正准备将噬情石拿起,忽的身后一声嗡鸣,一柄闪着寒光的刀擦着他的脸掠过。

来不及去拿噬情石,林邬玦当即出剑反击,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愕然后退:“你、你是什么人?!”

眼前的女人一身黑色纱裙,红瞳白发,背后一双巨型翅膀缓慢扇动着,带起阵阵阴风。

方才袭击过他的刀安静地悬在女人身前,仿佛只要她开口,它就会为她斩断一切。

“这才过了多久,我亲爱的宿主,你怎么就不认得我了?”女人轻笑出声,声音婉转魅惑,如嗜血的魔。

她反手握住刀柄,身影快到林邬玦根本看不清:“不幸让您苟活了这么些时日,是我的失误,现在,我会送你,奔赴黄泉!”

太快了……林邬玦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刺个对穿,只能无力地撑起防护罩。

叮!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林邬玦缓缓睁开眼,只见一白衣女子挡在他身前,她白衣胜雪,衣袂翩飞,如天上的神祇一般神圣。

“啊,你竟然没死。”黑衣女人眼里露出一分惊诧,她却丝毫不慌,殷红的唇漾起笑意,语气森寒,“没关系,我送你们一起。”

白衣女子也不甘示弱,身形一转,便与那邪神缠斗在一起,二人实力不分上下,身影交错间,强大的力量震得秘境几乎要坍塌!

林邬玦缓缓眯起眼,他听到邪神喊那人“系统”。

大脑一片混乱,但此刻他却顾不得那么多,余光瞥到角落里的噬情石,他缓慢挪动着脚步,想要将那石头捡起。

像是偏要和他作对似的,邪神又是一刀刺来,林邬玦听到系统朝他喊:“闪开!”

紧接着一道灵力裹挟着他避开刺来的刀,然而灵力没刹住车,林邬玦后背撞向秘境边界,顿时一股吸力死死攀住他的肩膀,像有几百双手合力扯着他一样,奇怪的是,他连一丝灵力也无法运转!

轰——

似乎终于坚持不下去,秘境发出最后的嘶吼,与此同时林邬玦再没了力气,整个人被无形的力量拖拽进去。

“林邬玦!”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江迟砚焦急的声音,恍然间手被死死抓住,而后温热的身躯砸进他怀中,两人一起坠入无尽黑暗。

秘境终于彻底坍塌,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同时消失,转瞬便换了一个地点。

“唔……你的那位容器似乎误打误撞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呢。”黑衣女人语调婉转,柔如无骨般攀上系统的肩,在她耳边吐气。

“真是意外之喜。”系统看似神色不变,实则心中早已翻起惊天巨浪,“我有预感,这地方绝对不简单。”

“嗯哼……那你要怎么回报我呢?”祂撒娇般看向系统,红眸眨巴眨巴,期待对方说出那个祂期待已久的答案。

“诶?还要报酬的吗?”系统故作惊讶,露出伤心的表情,“我还以为……罢了,那你想要什么呢?”

女人轻哼一声,白发一甩,高傲地仰起头:“你刚刚是不是在装可怜?想让我心疼你?哼,我才不上当呢,耽误了我这么长时间,你至少要多给我打二十年的工吧?”

系统闭上眼,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死了。

这个世界在祂的帮助重启了六十五次,每次轮回的时间都有二十年到三十五年不等,差不多也就是一千八百多年,再加上刚才的二十年……

算下来,不到两千年。

系统猛的睁开眼,眼里燃烧着怒火:“要是让我逮到那个小偷,我一定把踏云阁所有酷刑都用在他身上!”

“好呀好呀!”祂欢快地鼓掌,脸上扬起恶劣的笑,“另外我也想加入,你一定记得叫上我!如果效果好的话,我可以给你减免工时哦。”

这话简直说到系统心巴上,她立马答应了下来:“好,一言为定!”——

耳尖传来湿润的触感,江迟砚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身前坐着一个黑影,浑身上下散发着丧气。

江迟砚眨眨眼,回想起晕过去之前的事,缓缓坐了起来。

之前事情发生的太匆忙,他没来得及多想,现下脑子清醒,才终于觉出不对。

林邬玦好像是被系统和她请来的演员一起弄进来的吧?!

江迟砚看向林邬玦的眼中带上了同情。

少年,你被人做局了啊!

至于是谁做的,那你别管。

察觉到江迟砚的视线,林邬玦转过身,语气平静:“师兄,我的修为没了。”——

作者有话说:祂:“我可以帮你重启世界哦。”

系统:“哇,大好人!”

祂:“不过你需要给我打工哦。”

系统:“呸,资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