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仙仙一副不放在眼里的模样,但等樊子薇一走,她立马紧张的把人参几个叫到了跟前儿来:“樊子薇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打今儿起,这府上大小事和各处你们都盯着些。”
米仙仙不爱出门,覃夫人再恨也奈她不合,唯一能下手的便是从府上下手。
人参几个很是认真的点头:“夫人放心。”
得了樊子薇提醒,何家上下戒备得很。
米仙仙还跟几个饼饼交代了一番,把覃家的事说了说,又让何平宴平日多注意着,尤其是上下衙门的时候,谁知道这些人会不会狗急了跳墙的。
她一副担忧的模样,家里家外的到处操持着,跟只勤劳的小蜜蜂似的,何平宴大掌在她头上拂过,轻笑一声儿:“不用担心,一切有我的。”
内宅妇人手段阴辣,何平宴自是不会小瞧了去,但任她再多的手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螳臂挡车,不自量力。
他的话仿佛带了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米仙仙整颗心顿时放了下来。
她就知道她相公最为厉害的了。
他说:“魏海已经被我调了过来,如今在司狱司任司狱,我让米福儿去了兵房。”
外来官员想要站稳脚跟,周旋在本地经营许久的大家面前,必须拿下兵、刑房,让他们听命而非阳奉阴违,兵房掌兵差、民壮、治安等,整个衙门的衙差都辖在内,这些人虽无品无级,却是能在衙门进出往来,接触到所有官员的。
“那让我娘家知道了不得高兴死了。”
米家对米福的要求就是让他好生在何平宴这个姑父跟前儿当差,当个小小的随身衙役就足够了。
就跟他爹一样。
很是满足。
父子两个都没有张口想要个官来做做的想法,回回都把米仙仙娘家嫂子气得吐血。
感情这全家,就她一个上蹿下跳的想要出人头地!
覃家那边,覃夫人倒是想给米仙仙找麻烦,连着派了几拨人,最后都被挡了回来,还险些把自己暴露了,她也不傻,知道现在奈何不得,只得先按耐下这个心思,等以后徐徐图之。
樊家二夫人生辰,给米仙仙递了帖子来。
樊何两家是姻亲,米仙仙理所应当的备了礼带着丫头们去了。
樊家请的都是这府城里头有头有脸的人,不是那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便是衙门里办差的娘子姑娘们,热闹得很,这些人也听说了知府夫人要来的消息,早就翘首等着了。
毕竟铁娘子的名声实在太响了,人尽皆知,人人都想好生瞧一瞧这铁娘子到底是何模样。
也有人问到了樊子薇面前,知晓她识得,便问她这知府夫人模样如何,樊子薇听了,只淡淡的笑了笑:“等她来了你们不是便知道了?”
“切,你瞧她,还真当自己是城中娘子里头一份了?”
不远的亭台里,几位衣着华贵的妇人吃着茶水,轻声说着话,看向被人簇拥着的樊子薇,贵妇人脸色难看。
“就是,这樊何两家结亲,听闻樊家的五公子娶了何家的女儿,樊子薇自然是帮着铁娘子说话了,要我说,咱们这位知府夫人恐怕是颜色寡淡,模样丑陋了,否则,你们可除了这铁娘子的名头还听过别的?”
连门都不出,可不是长得难看羞于见人么?
“这驭夫之道,乡下人怎会知晓,若是见了她,我可还得跟她说说,这长得丑不要紧,若是长得丑还使劲儿压着家中的男人,迟早是落不得好的。”
几人互相看了看,捂着嘴儿笑得花枝招展的。
却听一道声音淡淡响起:“是么,我也想听听,你们要说甚么?”
“知府夫人来了!”
亭中几位夫人顺着院子的人跟着看去,只见一个女子正被簇拥着走了进来。
女子生得一副玲珑剔透的肌肤,身段婀娜纤细,丽质天成,一张瓜子脸儿,黑白分明的眼眸中含着盈盈秋水,秀气的鼻下,小嘴红艳艳的宛若那盛开的桃花。
佳人绝色。
米仙仙细长的手指轻轻在头上的珠翠上拂过,一袭桃色衣衫,艳丽逼人,又带着婉约女子的柔美,竟让这盈盈一室,满目生辉起来。
她满意的在院子里扫过,见诸人的惊愕,红唇一勾。
不枉她何夫人盛装打扮而来。
她杏眼微眯,已经能想象到关于她何夫人的美貌该是如何流传了。
哎呀,都怪她生得太过貌美呢。
第 97 章
米仙仙她并不是不出门, 而是在找一个机会正大光明的出现。
如樊二夫人的生辰宴,来的全是平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正好让这些人都认识她,免得以后再一个个的去解释了。
而她何夫人要出场, 自然是每一回都必然要轰轰动动的,这才不枉她堂堂知府夫人的头衔。
出身差又如何, 明面儿上她照样是这平城夫人中头一份。
她刚得意没多久,樊子薇走了过来,朝她笑说。
在外人看来, 瞧着像是两人关系极好的模样一般。
实则。
“我说你够了吧, 今日可是我二嫂子的生辰宴,她才是主角儿,哪有跟你这般抢人风头的。”
“我可跟你说,我二嫂是出身自京城里的大家闺秀,平日里便不喜轻浮奢靡之感, 就喜欢端庄娴熟的人, 你这样子可不会让她喜欢的。”因着长相,樊子薇很是得她二嫂喜欢。
平日里她见米仙仙一回就被噎一回, 难得找回场面。
却见米仙仙奇怪的看她一眼:“那是你二嫂, 跟我有何关系?”
“她喜欢不喜欢我重要吗?”
樊子薇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米仙仙挺了挺下巴。
她最是大度,才不跟她计较。果然这聪明人应该和聪明人再一起的,她相公聪颖,她也灵敏, 再看一眼樊子薇,米仙仙轻轻溢出一口叹息。
瞧着精明,实则是个傻的。
樊子薇心里一紧,正要开口,被身边的丫头轻轻拉了拉袖子。
“夫人,二夫人身边的翠红来了。”
这位叫翠红的大丫头是来请她们进去的。
樊家如今是大房当家,也就是樊子薇兄妹的爹,樊家大老爷当家做主,樊二夫人生辰,樊家几位夫人都过来同她道喜,老夫人没出面儿,说是年纪大经不得折腾,鲜少见人。
房里坐了**位身份贵重的夫人,都是这平城的官太太和大家夫人们。
米仙仙被引进门儿,几位夫人的目光顿时看了过来,其中一道目光先是带着点疑惑,而后很是愤怒的盯着她。
米仙仙向来不是吃亏的人,她看过去,见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夫人,保养得倒是不错,浑身珠光宝器的,她狠狠瞪了回去。
樊子薇带着她进前,一一同她介绍诸位夫人。
坐在上首樊二夫人果然如同樊子薇说的那般是个重规矩的,姿态坐得很是端正,连嘴角的笑都是恰到好处,其他几位樊家夫人也各有各的风韵,其后又介绍了姚同知夫人、张通判夫人,平城余下大家夫人。
其中在米仙仙进门后便恶狠狠瞪着她那位,樊子薇也介绍了。
唤覃夫人。
樊子薇正想开口给她们打个圆场,覃夫人先开口了:“咱们知府夫人贵人多忘事,不知可还记不记得我?”
樊子薇脸色微变。
米仙仙老老实实的开口:“你这人好生笑话,我头一回见你,怎会认得你的。”
还莫名其妙瞪她的。
覃夫人没料她脸皮这般厚,忍不住咬牙切齿低声说了句:“我夫家姓覃!”
“哦。’’
米仙仙理都不理她,直接侧了身。
覃夫人高高在上惯了,从来没有人能这样无视她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果真是小门小户里出来的,一点礼仪都不懂的!
“行了行了,大家也都认得了,今儿我嫂子做生,大家可别说些不高兴的了。”樊子薇开口,头却朝着覃夫人的方向看了一点,像是在警告她一般。
别人的生辰宴上闹出事儿来,无论是主人家还是闹事儿的脸上都无光的。
米仙仙的脾性她好歹也是摸清楚了的,别看说话呛人得很,半点面子也不给,但只要不主动招她,她也没那心思去跟人计较。爱惜何夫人这个名声得很,颇有些爱惜羽毛的模样,但若是招了她,便如同那猫露出了爪子似的,总是要挠上几爪的。
覃夫人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儿,身边有人轻轻拉了拉,示意她莫要冲动了。
这个米氏,果然是不好招惹的模样。
米仙仙身份高,位置在几位樊夫人身边,樊家知道她家跟樊家三房的关系,还特意把位置放在了樊三夫人身边,这会儿她也没了先前那气势汹汹的模样,放了架子,主动跟樊三夫人攀谈起来。
自古以来,婆媳之间是头等大事,米仙仙连婆母刘氏都能哄住,樊子薇原本还想帮她一把,却看着米仙仙跟樊三夫人笑嘻嘻的。
是用不上她的了。
作为主人家,樊二夫人也不时抽空跟她们说上几句。没了覃夫人找茬,这满室一堂瞧着很是融洽。
过了午时后,生辰宴到了尾,诸位夫人相继告辞。米仙仙又坐了坐,还跟樊三夫人约好了下月去寺里烧香,这才带着人朝外走,樊子薇送她一程。
覃夫人也正好出来,瞪着她,原本倒是想开口说上几句,到底顾及着米仙仙身边的樊子薇,冷哼一声,转身上了马车。
“看吧,我早跟你说过这覃夫人不好惹的,今日若不是我在,她只怕还得找你麻烦。”
米仙仙站在马车边,闻言捂着嘴儿笑了起来。
她插着腰,撇了撇嘴儿:“就她?今早她被我气成那样你没瞧见不成?她若再我跟前儿说些有的没的,那是自取其辱。”
樊子薇:“……”
“你好歹也是堂堂知府夫人。”
“知府夫人就不能骂人了?别人我管不着,反正我就骂我就骂。”说着冲她摆摆手,上了马车。
樊子薇站在原地,面色复杂。
她觉得米仙仙不时便能颠覆她的认知,一会儿东一会西的,偏生说话做事又十分有底气。她分明知晓她是吃不了亏的,却每每替她操起了心,归根就地,还是米仙仙长了副娇滴滴的容貌,让人不自觉就忽略了她的性子,连她一个女人都如此,那男子呢?
想着曾推拒了她的那位知府大人,想来也是个肤浅的!
何平宴今日衙门休沐,难得待在家中,查阅了一番几个儿子的功课,刚放下一卷,便听外边有脚步声响传来,一抬头,打扮得美艳动人的小妻子已经扑进了他怀里。
何平宴被她一撞,将将稳住身子,把人抱在怀里,他问道:“怎的了,去吃个酒就这般开心?”
米仙仙小手拽着他的衣裳扯来扯去的:“才不是呢,相公,你不知道,今日去那樊家,遇上那覃家的夫人,她朝我凶呢,一进门就瞪我……”
“她凶你了?”何平宴声音平平,但满眼的柔软却骤然降了下来。
米仙仙窝在他怀里,点点头,继续念叨:“不过她也没讨到便宜,被我给骂回去了。相公,我厉害不厉害的?”
她仰着小脸,眼里软软的。
“厉害。’’他夸,又道:“不过下回这种事儿还是交给为夫来吧。”
“不要。’’米仙仙不干。
这是她们女人的战场!
“夫人……”
“不要!’’她从他怀里坐起身,挺着小胸膛:“还是你不相信我厉害的?”
她眼眸微眯,顿时露出了她的“爪子。”
“相信相信。’’
“讨厌。’’
里边腻腻歪歪的声音传来。
外边,人参的声音传来:“几位公子怎的在门口站着不进去,奴婢去给夫人端了果子来,几位公子可要尝尝?”
……
第 98 章
几个孩子不小了,都已经是知人事的年纪, 尤其是大饼何越, 过两年都能定亲了, 书院里那些年长的师兄们偶尔说及起来也没回避他。何平宴两个平日里当着孩子几个的面儿, 虽很是亲近,到底顾及着长辈的面儿不敢太放肆。
被人参当面看到,何越一张小脸通红。
他手上还牵着小弟四饼,被那胖呼呼的小手紧紧拽着, 连落荒而逃都无法,只得结结巴巴的站出来回道:“我、我们是来问问娘,大堂哥何时到府城的, 现、现在没事了,不吃果子了。”
说着,他牵着幼弟便要走。
二饼三饼自然也跟在大哥后边走。
人参颇有些不知是好, 端着果盘站了会儿才进了门儿。
米仙仙两个在榻上端正坐着。
她问:“人呢?”
人参回道:“几位公子已经走了。”
米仙仙脸蛋儿微微发红,抬眼瞥了眼一本正经,垂着眼眸的人, 顿时也跟着挺了挺小胸脯,当作甚么也没有发生。
何越一惯斯文, 走动也向来是慢腾腾的, 这会儿却疾步走着,让四饼都只能小跑着才能跟上。
然后他不乐意了。
先是屁股微微一撅,整个身子往下沉,等何越觉得走不动往下看的时候, 他仰着小脸,朝他伸出双手。
“抱!”
何越低头看他。
跟在身后的三饼实诚。道:“大哥抱不动你的。”
他们家现在只有爹能抱得动四饼,连娘都不抱了,只搂两下。
四饼执拗,固执的伸出双手要大哥抱,对三哥的话不为所动。他模样生得好,又是家里最小的,连三饼平日爱数落他几句,到底也很是疼爱他的,这会儿见他眼巴巴的,模样与娘亲当真是一模一样,让人无法拒绝。
何越更是没法拒绝他,只得蹲下身,伸出自己纤细的胳膊,把人抱在怀里,下身使劲儿,起身。
他身子摇晃。
二饼三饼忙上前两步:“大哥。”
何越咬了咬牙:“我、我没事。”
何家请了武师傅,家中几个孩子都跟着武师傅朱蓬习了些拳脚功夫,强身健体,这两年何家的几个孩子身子骨确实强健了不少,但大饼何越到底还小,不过才十岁左右的孩子,抱一个五岁多的孩子,还是十分吃力的。
米仙仙是早就抱不动了。
四饼小手搭在大哥的肩膀上,小嘴儿弯了弯。
“哥哥,去买糕糕。”
他指了指府外边。
留平书院与县里昭明书院差不多,书院外边也有不少卖吃食的,不若县里是小贩们赶在学子们推着小车来卖一些吃食,留平书院外头则是一整条街上全是卖吃食玩耍的。
四饼进了书院读书就跟鱼儿入了水一般。
“书院离家好几条街呢,你让大哥抱着你去,大哥还不得累死了去。”
二饼:“娘说过,人不大心大。”
由此断定,这说得就是他家小饼。
到底最后没能去成。
米仙仙让厨房给上了盘点心,没应下让他们出门。
不过次日一早,在送几个儿子去书院时,四饼赖在房里不肯走。
每日一早,米仙仙会给几个儿子一人备上一把铜板,约有二三十个,大饼过了童生试,偶尔会被年长的师兄们带着一块儿去喝喝茶,米仙仙便另外给备了些碎银子。
四饼最小,平日里只有一把铜板给放兜里。
这会儿他捏着兜兜摇晃了几声儿,听着里边传来的清脆铜板声,嘴角高兴的翘了翘,一双眼又看着米仙仙,不肯跟几个哥哥去书院。
“怎么了?进学时辰快迟到了,快去吧。”米仙仙蹲下身搂了搂小儿子,柔声说道。
他说:“不够。”
“甚么不够。”米仙仙说完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铜板,顿时哭笑不得的:“够的,这铜板是给你下了学以后买个糕糕垫垫小肚子,不是去铺子里用食儿的,你要在外边吃饱了,回家可就吃不下了。”
这种不良风气,米仙仙当然不会应允。
府城的点心自然是比县里的贵上一点,但他那些铜板买上两个糕点垫垫肚子还是够的。
把儿子给打发了,米仙仙还跟几个丫头感叹:“你们看看,现在的孩子,才多大就知道银钱不够用了。”
人参道:“这是小公子聪明呢。”
米仙仙听了心里很是受用,今儿一大早,外边就传出了昨日樊家二夫人生辰宴的事,米仙仙这个知府夫人是头一回在众人面前露面儿,风头更是直接把樊二夫人这个主角儿给比了下去,都纷纷探听起了她的消息来。
也不知谁传出来的,说她容貌绝色,那满堂的宾客夫人们更是一个都不及她的,更有说她是甚九天仙女化身,传得神乎其技的,让外边的人更是想一睹知府夫人的美貌。
不知多少人家摔了茶盏,米仙仙倒是高兴得很。
看吧,这世人的眼光果然是雪亮的!
柳平县中,米家婆子正不住的往袋子里装着吃食,全是村里种的粮食面粉,还有用大油炸出来的油饼等,好不容易等装完了,米婆子把袋子递给儿媳妇王招弟:“拿好了,何家大房那小子今日要启程去府城,正好让他把这袋儿东西给你小姑带过去。”
家里发达了但王招弟还是很是抠门,不怎的乐意:“娘,人家小姑在府城里边吃香喝辣的,哪里看得上乡下这些土货,还不如咱们自个儿吃了呢。”
米婆子瞪她:“我是没给你吃啊,我大外孙小外孙谁不爱吃我炸的油饼?米福儿如今可跟在他姑父手下当差的,你可莫要忘了。”
前两日米福送了信儿来,说他已经进了兵房,可把米家人高兴坏了。
只有米康不大高兴。
他这个当老子的跟在妹夫身边儿不过是守大门儿的,他儿子才过去几日啊,都进兵房当差了!
“哪儿敢啊。’’王招弟在心里嘀咕,觉得他儿子应该被安排个官儿当当的。
这话前两日她说过一嘴,被米家从上到下给骂了,气得王招弟要吐血,她这么积极的蹦达还不是为了米家,结果这整个米家人一个有上进的都没有,只她一个外嫁来的媳妇上上下下的。
现在也不敢再说了。
县里不大,婆媳两个没一会儿就到了何家大房,张氏跟王招弟那是死对头,见了她原本想嘲讽两声儿的,一见王招弟身后的米婆子,顿时不敢造次,等米婆子把来意一说,张氏二话不说就应了。
米婆子两个也不多待,把东西给了就回家了。
张氏把袋子放到马车上,见何志忠父子过来,指了指笑道:“这是米家婶子送来的,说是给弟妹送过去,我瞧着像是些吃食。”
“吃食,那可经不得手大了的。”何志忠说了句,这回是他送何安去府城。
张氏道:“可不是,那府城甚么没有的?米婶子说是小饼爱吃,那大一个府,哪有小饼吃不着的。”
事实上,确实有四饼吃不着的东西。
他眼巴巴的看着铺子外边香气四溢的荷花糕,撅着小嘴儿。
“小公子,买不买,才二十文嘞,便宜。”
四饼早就会数铜板了,他把兜里的铜板都给掏了出来,数了数,才十五文,还差上五文呢。
旁边胖乎乎的小子已经买了荷花糕吃上了,三两口就吃了一小半,香气从荷花糕里传出来,很是让人食欲大增。
胖小子见他一个铜板一个铜板的掏,小脸儿都快皱成一团儿了,很是大度的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别找了,你没银子,这样吧,你叫我一声大哥我给你买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神的大哥!
说个事儿,明天要出门,更新时间应该放在晚上。
么么哒。
第 99 章
四饼抬眼看他。
胖小子拿出一块儿碎银子在他面前晃。
“看到没, 你叫我一声儿大哥, 这碎银子就是你的了, 可以买好多好多的荷花糕了。”
一副挥金如土的模样。
胖小子庄宁, 是庄家的小子,则庄家别的不多,就银子多, 哪怕庄宁这么小点,出门兜里也是揣着几俩十来俩的, 加上比四个饼饼兜里一起都多。
四饼从来没拿过碎银子, 眼神蓦然发亮。
街口一侧的石阶上, 两个小娃排排坐着, 手中捧着新鲜出炉的荷花糕, 小小的捧在手心儿上,凑着嘴儿,一口一口的咬着,糕点融入嘴里,唇齿留香, 让他们忍不住满足的溢出叹息。
“这老柳家的荷花糕可真好吃,我能吃一年半载不腻的。”庄宁跟他说。
四饼不吭声儿, 只一口一一口的吃着荷花糕。
“你叫我一声儿大哥不亏的,我告诉你, 这平城所有好吃的地方我都知道,你跟着我,保管长得白白胖胖的, 你呀,就是太瘦了些,身上都没几俩肉,你看看我,多结实。”
他捏了捏自己手臂的肥肉给他看。
在他们庄家,他这才叫富态,他爹娘和叔叔们都说过,富态的人以后长大了也是享福的命。
四饼总算开口了:“我不瘦的。”
他们家就他长得最胖。
三哥说的。
庄宁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这还叫不瘦,你连我都比不过,我家就我最瘦了。”
“你胖。’’
“我不胖的。”
何越几人来接幼弟的时候便听到两个不大的小孩正为了胖不胖争论不休。
见了几位哥哥,四饼几步跑过去,朝他们指着庄宁:“他胖的。”
三哥说他胖,但庄宁比他还胖,凭什么叫瘦?
他要几个哥哥来分辨!
庄宁不高兴的叉腰:“哼,都说了我瘦的,我是你大哥,你得听我的。”
“你、你要是不听我的,那、那你就把我的荷花糕还给我!”
四饼抱紧了自己的小肚肚。
他都已经吃到肚子里去了。
“甚么荷花糕?”几个哥哥面面相觑。
庄宁指着刘家铺子:“他家的荷花糕,我买的!”花了整整二十文,他一声大哥都没听到。
就听到一声“嗯。’’
他就乖乖给买了荷花糕。
谁让他觉得四饼长得乖巧可爱呢。
几个饼看了看铺子的位置,何越问幼弟:“四饼,你的铜板呢?”
“大哥,你别问了,肯定是他一早买了糕点,如今铜板不够了。”三饼有点小抠门,捂着自己的小胸脯:“四饼太会花银子了。”
大饼二饼三饼除了必备的东西,甚少在外边买,米仙仙给他们的银子都被几个饼给攒着的,也称得上一句小有银钱的了,只有四饼贪吃,每天的铜板都花得干干净净的,还不够。
四饼气鼓鼓的朝着三饼哼了哼。
“坏!’’
在几个兄长插科打诨下,四饼两个小的不再为了胖不胖而争论不休,庄宁伸出自己的胖手:“我家住在城北,这平城最有钱的人家就是我们庄家了,你以后没银子了找我,我给你买。”
四饼看了看他,点了点头:“嗯。”
他的铜板就留着等小柱儿来买荷花糕吃!
何家住在城东,道不同,两拨人便告了辞,四饼被几个哥哥接回了家,庄宁也被庄家的下人接走了。
当日,何安父子也到了。
他们父子俩走得早,到了府城一路问到了何府,也不过下晌,正碰上几个刚下学的饼。
“大堂哥。’’
“大饼二饼三饼四饼。”何安站在马车边儿,一转身就见了四个提着小篮子的饼饼拍拍站着,高兴的裂开嘴走过去,一人拍了拍他们的小肩膀,轮到四饼了,他一把把人给抱了起来,指了指何志忠正在卸货那边:“看到没,你大伯带来的袋子里可装了好些你爱吃的,还有你姥姥特意拿来的油饼。”
四饼倾着小身子就要往前。
何安最大,抱着四饼倒不吃力,只是被他一扑险些没抱住人。
三饼笑出了声儿。
“这些东西得让婶子来分,进去吧。”他抱着人就走。
有几个饼饼在,守门儿的小厮半点不敢阻拦,还帮着提了东西。
他方才可是听到了,几位公子喊大伯堂哥,那岂不是他们大老爷的亲哥哥亲侄?
何志忠这回来,一是送何安来,二则是问问要不要把县里的何家集坊开到府城来。
县里的铺子已经稳定下来,也有好些得用的人,何志忠早非吴下啊蒙,几载下来胆量见识早不是当初那个老实巴交的农家汉子了,何平宴在府城任职后,何志忠就把目光瞄准了。
平城府虽说华堂高楼、坊铺林列,各种行当都有,拿吃食来说,在平城府便有不下数十种,铺子摊子更有几十家之多,从华贵的大酒楼到街上的食铺,再到摊子上的各种吃食儿,应有尽有,更不提别的行当,吃穿住行样样不缺。
除开外,牙行在老百姓平日也极为便利,帮着请人雇人,租赁各种器物,几乎家家户户有事儿都要寻牙行,但何志忠算过,这日常虽是便利,但在半席面儿时对普通人家来说还是一笔很大的开销。
时下办席面儿不外乎三种,一是自己家做,采买烧菜摆桌,二是在酒楼喊上几桌席面儿,酒楼置办,给人送上门儿,但酒楼的席面儿一桌可是不便宜,三来便是大户人家,自有下人们忙活。
普通人家多是自个儿做,稍有些富裕的人家偶尔倒是会在酒楼上点上几桌,若是办大席面儿,便点不得了。
他们何家集坊上门帮人办席面儿,便是给普通人家和稍富裕的人家提供方便。何志忠有这个想法,便来问问弟弟的意思。
“大哥你可忙得过来?”
用了晚食,米仙仙让几个饼饼带着何安去置他的房了,从明日开始,何安便要跟着他们一块儿去留平书院进学,四饼扒着她的腿儿不肯走。
对米仙仙来说,何家集坊开到何处都是可以的。
反正她可是何夫人。
“没问题,我这边手下得用的好几个呢,要是把集坊开到府城来了,还能带上一两个前来帮衬。”
何平宴也是这意思,随他的意,只要他能忙得过来。
何志忠道:“既然你们都同意,那明日我就开始在府城找铺子,等把铺子置办好,再让人带信儿回去。”
何志忠说到做到,其后连着几日都在外边跑。
四饼跟庄宁的交情也迈向了友好阶段。
都是靠庄宁的银子开出的道儿。
“……除了这焦糖糕,还有万家馒头、玉梅花包子、大嫂鱼羹、曹婆肉饼、薛家羊饭、梅家鹅鸭、郑家油饼,每一家我都吃过!”庄宁一边数一边大口嚼着焦糖糕。
引得四饼直流口水。
“我姥姥做的油饼也好吃。”他还是说。
油饼是用大油炸的,焦香焦香的,四饼爱吃,但他小孩脾胃弱,米仙仙只肯给掰小半给他。
庄宁:“我不止知道吃的,我还能背好多铺子名儿。”
“余家七宝铺、徐家扇子铺、郑家刷牙铺、张家胭脂铺、白家绒线铺、花家玉酒铺、金家杂货铺、魏家金银铺、陶家琉璃铺……”
四饼目瞪口呆。
庄宁很是得意,凑进他说道:“我爹说了,这些铺子有一大半都是租我家的铺子,让我背熟了,以后长大了就靠收租子就能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了。”
虽然一辈子对他来说还遥远了些。但并不妨碍庄宁知道自家很是有银钱。
他斜睨着玉雪乖巧的四饼,没忍住,伸手在他脸上捏了捏,心里高兴极了:“所以,你叫我大哥便宜你了,跟着我,这些好吃的你都能吃到。”
“你吃过吗?’’
四饼诚实的摇摇头。
“你看吧,总归都是穷闹的。”
一旁伺候的庄家下人朝着何家的马夫不好意思的笑笑。
他们家小少爷也真真是眼神儿不好。哪家穷能买得起马车,请得起车夫,养得起小厮,还送来留平书院进学,身上穿的料子虽不是华丽堂皇,但也是上等的锦缎的?
下人偷摸到马夫身边。
“兄弟,你家主家是哪家的?”
车夫道:“主家姓何,才搬来府城不久。”
下人不住点头,突然瞪大了眼:“姓何?该不会、该不会是朱雀大街上那位吧?”
车夫憨厚的笑着:“我家老爷确实在朱雀大街当职。”
姓何,才搬来府城,在朱雀大街任职。
便是只有那一家了。
朱雀大街,是平城衙门。
下人不由得转回头,想着暗地里提点提点自家少爷,可别再乱说话了,甚么穷不穷的,那可是知府大人家里!却不料,两个差不多的孩子已经站起了身,手牵着手。
庄宁俯身跟四饼说:“我先带你去吃玉梅花包子,那铺子离这里不远。”
“但是说好了,吃了以后你得叫我大哥,不然不带你去吃别的了。”
四饼乖乖点头。
吓得庄家的下人险些一个踉跄,苦着一张脸。
让知府大人家的公子叫他大哥?
两个小孩牵着手便要走,跟在四饼身侧的糯米大豆忙阻止:“小公子,几位公子立时要下学了,见不到你会着急的。”
四饼脆声声的:“不会见不到我的,我去吃包子。”
他难得说上两句话。
说着绕过他们便走,糯米大豆无法,只得留了一人,另一人带了马夫跟在后边儿。
第 100 章
庄家是商贾之家, 算不得真正的大户人家, 庄家如今的主事庄庭最大的爱好便是每日清点进账家产, 听着那算盘打响的声音, 庄庭觉得自己能再活一百岁。
“家、家主,不好了!”
庄庭不高兴:“好着呢,可不兴在老爷我算账的时候说丧气话啊。”
他很是相信在算账的时候说丧气话要分走庄家的气运。
庄家有二十间铺子, 可不能少了。
报信儿的下人哪里顾得,又说了声儿:“老爷, 不好了啊, 小少爷, 小少爷他闯祸了!”
下人正是在庄宁身边伺候的。
“甚么?!’’庄庭一听, “腾’’的坐起身儿, 大步从案上下来,整个人急得很:“甚么,他闯甚么祸了?”
说着又摸了摸头:“不对啊,他还能闯祸?”
胖小子庄宁除了吃便是把家里的铺子记得溜熟,有闯祸的时间还不如吃些好吃的呢, 他哪有精力去闯祸。
下人说得板钉钉的:“真闯祸了,小少爷让知府大人家的小公子叫他大哥, 牵着人要去吃包子,被知府家几位大公子给连人一起带进知府府上了!”
虽说几位大公子模样瞧着不是那等仗势欺人的, 但他们平头百姓,哪有不怕官儿的,下人一间小少爷屁颠颠儿的上了何家的马车, 连头也不回,哪里还顾得上,只能回来通风报信了。
庄庭听得一楞一楞的。
他儿子这么出息么,知府大人家的小公子都叫他大哥了?
他摆摆手:“行了行了,宁儿就是一孩子,带小公子去吃包子而已,你家少爷多热心啊,再则,那知府一家都是讲理的人家,善心得很。”府城里盛传的铁娘子等庄庭不大信。
他是做买卖的,往来的人多,其中便有那柳平县的,何家的事儿他也早早就打听过了,知道这位新上任的知府大人是个有手腕能力的,是干大事的人,看不上他这等良民,一颗心早就吃了定心丸。
干大事好啊,就抽不出空来折腾他们这些商贾,逼着他们吐银子了。且这夫妇二人待治下百姓平和讲理,在县里极得百姓推崇,就让庄庭更放心了,本地父母官在乎百姓,就不会与那些大户们狼狈为奸了。
即便他打听了许多的消息,到底——
“快去备车。”
还是把儿子接回来再说。
庄庭很快就到了何府。守门儿的下人早前得了吩咐,见了人便直接把人给引到了怡然院去。
怡然院,是何越几人商议妥当,由何越题笔的,他年纪小小,但一手字迹得了何平宴真传,锋芒毕露又隐藏在云淡风清之间,小小年纪已然透露出其两分风骨出来。
庄庭商贾,自来最是喜欢捧文士的场,以彰显自己出身商贾但重文之心,但这会儿他顾不得端着似模似样的品味几句,说上几句附庸风雅的话来,只匆匆跟着往里走。
直到。
几个身影站在台上,随着最前边的高大身影学着。
“那是家中请的武师傅,打从县里边就开始教导家中几位公子了,原本只在清早教导练练,夫人说如今天气凉快,不冷不热的,让在下学后也练上两刻中,正好洗漱一番,厨房也备好了饭食。”
庄庭停下脚步,站在台边,见他家的胖小子跟一个个头差不多小孩站在最后,跟着一块儿在练。庄宁没练过,平日里又甚少跑动,没两下脑门儿便起了汗。
他面儿上有两分着急。
“庄老爷不用急,我们府上只几位大公子才能练两刻,小公子不过练一刻就行,已经练了会儿了,很快宁少爷就不用跟着练了。”
庄庭这才点头。
他儿子不是带小公子去吃个包子么,怎么吃到人知府大人的武台上来了。
这话不能说,他只得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儿:“ 那、那挺好的。”
“可不呢,咱们小公子爱吃,夫人怕他积了食,只能让他跟着一块儿练上一刻半刻的,完了也不积食,对身子骨也好。”
他儿子身子骨不好么?
这一口一个夫人的,庄庭心道,莫非这何府是何夫人做主不成?
不过想想铁娘子的传闻,倒也不奇怪。
只是庄庭一直以为是假的。
没一会儿,武台上最小的两个停了下来,庄宁累得哼哧哼哧直喘气,反观一边的四饼,一身小锦衣,背着小手,额头上一点汗都没有,他小眼看着庄宁,扬了扬嘴儿。
他没钱,但是身体好呀。
廊下有下人见状,立时取了巾帕来替他们擦拭,四饼摆了摆小手:“不用给我擦了,给庄宁擦。”
“不行啊小公子,这出了汗必须得及时擦干了,不然易生病的,夫人知道了可绕不了我们,还请小公子莫要为难小的们。”庄宁那边自是有人去。
提及了米仙仙,四饼也不敢嘴硬了。
米仙仙平日是疼他,但关乎身体大事却从不含糊,坚决不允他胡来。
他抬起小脸儿,让下人帮他擦。
庄庭很顺利的把人接走了。
路上,他还问:“他们对你好不好呀?”
“好!’’庄宁重重点头。
“四饼的娘亲好漂亮啊。”四饼差点跟人去吃包子的事儿一回来几个大的就跟米仙仙说了,让人哭笑不得的,还听说他们把人家小孩给带了回来,米仙仙亲自出面儿招待了庄宁。
他兴奋得很,还问他爹:“怎么我没有那么漂亮的娘亲啊。”
庄庭回他:“问你娘去。”
米仙仙打从在樊家露了回脸儿后,倒是有不少人家递了帖子里约她登门,或是外出走动走动,米仙仙一概没应,整日在家不是睡大觉便是打理花花草草。
她也耐心,高兴得很的。
直到樊子薇登了门儿。
“我还道你整日窝在家中做甚的,原来是养这些了,那外边好些猜测,说你整日躲家中不敢出门,你就不出个面儿澄清澄清的?”
前朝民风开明,本朝延续前朝风气,大姑娘小媳妇的也都上街,更甚还抛头露面的养家,反倒是像米仙仙这般的不出门的才少见,受人非议,觉得她有甚见不得人的。
米仙仙并不放在心上:“我才懒得去,有那功夫多养两盆花花草草不好?”
“哎呀,你这模样长得娇滴滴的,怎的性子却如此慵懒,走走走,近日府城出了间铺子,很是受人追捧,听闻是从京城传来的,咱们一块儿瞧瞧去。”樊子薇模样端庄,但做事却很是雷厉风行的性子。
米仙仙挣不掉,只得跟着朝外走,翻了翻眼皮。
要是没记错,她们两个的关系可是险些争上了同一个男子的,樊子薇不说对她冷眼无视,反倒是隔三差五来找她,对相公却又避之不及的模样,实在让人费解。
这大户人家出身的姑娘肚量可真是大呢。
樊子薇拉着人,一路到了城北一条街上,她说的那间铺子在街尾,铺子不大,很是容易受人忽视了去,但这会儿,这处不大的铺子却人来人往的,进铺子的男男女女都有。
“这是卖甚的?”她问?
樊子薇颇有些神神秘秘的:“不知道了吧,近日京城那边盛行一种叫叶子戏的扇牌儿,上至达官贵人,下到平头百姓,只要有俩钱就能买一盒扇牌儿,好玩得紧。”
这叶子戏其实是由前朝所创,叫牌儿,共计有四十张,分别为“十万贯”“万贯”“索子’’“文钱’’四种花色,市井之间,早前最盛行的是“双陆’’棋盘,许多酒楼茶坊都有设,食客能一边饮茶喝酒,一边下棋。
这处铺子便是专卖这扇牌儿,叶子戏的,是以并不需要把铺子设在那街市之中。
“老乔,我订下的扇牌儿呢?”樊子薇在外边喊了声。
正忙着收银钱的老乔抬头,顿时笑了:“是江夫人,你的扇牌儿已经准备好了,你稍等,我这便给你拿去。”
很快,老乔便转回身在身后的木架上找了找,摸了两副扇牌儿给她。
樊子薇拿了一副给米仙仙。
入手是沉甸甸的,米仙仙也没想到这扇牌儿还挺沉的。
“刷扇牌儿不易,咱们平城书行只有一家能刷,老乔托了关系才抢了一些,等这一批卖光了,后边的想再买就得等好长时日了。”
米仙仙看着她:“你同我说这个做甚的,我又不能刷这扇牌儿。”
“你不能,但有人能啊。’’
米仙仙向来不插手何平宴的公事,她再是有那自知之明的,凡事只要躲在她相公后边等他护着就成,干甚劳心劳力甚事儿都想插一脚的,当何夫人这么威风不好么?
这是其一,其二便是她不喜这些。
“你想这么多做甚,又不是你家的铺子,左右你已经有了,若是真心想玩的,便是多等等又如何。”
她还说了句俗语:“好饭不怕晚。”
樊子薇点点头:“也是,咱们快些回去,我教你玩这叶子戏。”
……
不,她不需要。
她何夫人米仙仙只想做一个安静文雅的贵夫人,饮甘霖露水,不识人间烟火。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因为有事所以更新不定。明天就正常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