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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庄民国没去找两个老的。

他们现在跟着大儿子过, 还能动呢,但两个老的自己都没发现,他们在行动上已经要看儿子媳妇的“脸色”了, 要征询儿子媳妇的“意见”了。

说是商量,但分了家, 跟了儿子媳妇一起过,就多是听儿子媳妇的了。

上辈子村里也不是没有老头老太太跟着儿子闺女去享福, 说是去“享福”, 其实就是儿子闺女忙不过来,找的免费保姆去家里做家务, 带孩子, 哪里是操着手到处耍的, 等孩子一大,人又干不动了,就找借口把老两口赶回了乡下。

接人去是他们定,赶回来也是他们定,老头老太太有什么权利?

所以庄民国这种没跟着两个儿子住, 但有工资,有零花, 有智能手机的老头, 其他的老头老太太可羡慕他呢。

庄民国找了大哥庄民安。

庄民安比他还急:“二弟, 昨天代表妇女主任来的那两位同志可是弟妹娘家的?”

“是银宝。”他小舅子。

“二弟你回头跟他说说, 我家好着呢,家里也没亏了你嫂子,他们那样说不合适。”

刘春枝昨天在陈银宝这两位“干部”同志的怂恿下,没表态说在庄家好不好,庄民安得了陈银宝两口子好几个白眼, 重重的在他们的登记册上标明了,庄家大房要着重观察。

观察什么?观察妇女同志刘春枝有没有在婆家受到压迫!

陈银宝两个可是说了,他们会时不时就登门造访的。

庄民安抓了抓头发,“咱们到底是说得上话的亲戚。”

庄民国这小舅子两个,别说亲戚了,亲姐姐都怂恿呢,就盼着陈夏花说一句“不好”,他们就有机会站出来,来个“大义灭亲”了。

就指着等妇女主任下了,他们就能上任的。

庄民国给庄民安带了截儿木料来,是从家里存下的木料中挑出来的,“你收着。”

他大嫂刘春枝这人,一根线都要补回来的,庄民安这个大哥拿了家里的木料给爹做拐杖,心头哪里高兴的。

庄民国不想被他大嫂刘春枝等几年又翻出来,“那拐杖是用我家的木头料子做的!”

刘春枝干这种事不是一回两回,上辈子她闹着要庄民国摊大头就耍浑过,说她给两个老的花了哪些,用了哪些,一块布都算进去的,说庄民国没送。

庄民国送的都是吃喝,他得了好吃好喝的,大儿玉林兄弟有一份,两个老的有一份,大妞姐妹有一份。

吃的喝的早就到了肚子里,刘春枝不承认,她数出来的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庄民国把来意说了。

庄民安没意见,玉林两个侄儿确实小了些,要人照看的。

刘春枝也没意见,不过她精明啊,“老二,按理说爹娘是跟着我们大房的,你把人接了去帮你们二房做事了,我们大房可是亏了的。”

“这样,你要把人接了去,爹的药费就你管了。”

庄炮仗的药费,两个老的就是跟了大房,也是庄民国兄弟两个平摊的,两个老的一直帮着大房做事,庄民国一直没说个一个“亏”字。

把人接过去,庄民国应了。

“行,我负责。”

两个老的到了二房,庄民国跟陈夏花身上的担子更轻了些,他们出去上工要带着小二玉春,孩子太小,再听话都会到处跑跑,大人的视线就要经常看着,两个老的一来,就帮他们看着小二玉春了。

夜里吃饭,桌上炖了个鱼汤,炖了豆角,还贴了饼子,拍了个黄瓜,大儿玉林肚子小,跟小二玉春一人吃了个饼,喝了碗鱼汤,吃点豆角就饱了。

陈夏花去洗碗,庄炮仗坐在堂屋上,手边隔着拐杖,“以后别“铺张浪费”了,不年不节的,又不是农忙秋收,吃糊糊就是。”

庄民国还是头一回从他爹嘴里听到个成语呢。

“我们邱老师早就讲过“铺张浪费”这个词了。”庄玉林跑过来,背着他的小手,“邱老师说了,农民伯伯们辛苦了,只有节约才能吃饱。”

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对自己的“小跟屁虫”弟弟拍了拍小肩膀:“下回你要把碗里的汤喝完。”

小二玉春一口亲在哥哥脸上。

“没“铺张浪费”,爹你放心吧。”陈夏花去洗碗烧水,庄民国就给两个小的洗脸洗脚,还给他爹娘打了水,等他们洗碗端出来倒了。

陈夏花洗了,最后是庄民国。

两个孩子倒床就睡,庄民国两口子安排着分工。

“还是种卷心菜,白菜萝卜,蒜苗子,现在下种子,等冬天了刚好长起来,白菜萝卜留着做咸菜,卷心菜跟蒜苗子送到公社去。”

“你去地里洒种子,我去山上捡些柴火。”

庄民国安排好。

农闲了,上山捡柴的多,庄民国人高马大的,力气又好,进了山里往里边一走远些,一上午就捡了七八捆回来,“双职工”家庭母亲刘三婶还问他要不要换的。

工人家庭日子好,刘三婶在娶了“工人”儿媳妇后,上工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计分会记朱大军拿她没办法,对这种思想觉悟不够的老社员,出工一回他就重重的在计分本上记下分数。

刘三婶脑袋凑上前,“你爹娘怎么去你家住了?你大嫂又闹了?”

这老庄家也是倒霉哟。

庄民国小学毕业没出息,娶回来的两个媳妇也不是好的。

庄民国肩上还扛着柴呢,被工人母亲刘三婶给拦了下来,抬眼看了她一眼:“没有的事儿,三婶没事我先走了。”

人都走了,刘三婶还吐出一个成语来呢,“口是心非。”

这是她儿子,工人同志刘大壮说的。

庄民国把柴火送到柴房,下午还要上工,他没换衣裳,只把一身给洗干净了,小二玉春闻着他身边带着的酸汗味,不要他抱。

他还说了,“脏脏,哥哥骂。”

大儿玉林从读书后就不一样了,每天都是“邱老师”长,“邱老师”短的,很会“指点江山”,小嘴经常说些头头是道的话,上辈子人家老头老太太说的,说你们家大儿子玉林啊,“从小就是个能说会道的,会指挥人呢,现在才能当得上“老板”呢。”

小时候,村里还说他,“读傻了。”

跟他爸爸庄民国一样。

庄民国小学毕业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出去打工,他们家的孩子没读书也要出去打工,比庄民国家的还多挣几年钱呢。

庄民国转头拿了扫帚扫地,把里外给擦了:“你哥回来前我就换了。”

庄民国上辈子也养成是一个讲卫生的习惯,脏了洗手,勤洗澡,有时候倒是偷个懒,但绝没有跟大儿玉林一样讲究,从他读书过后,知道什么事干净、卫生后,不仅自觉讲卫生,树新风,还要监督家里的人也要讲干净,爱卫生。

家里人要是不讲卫生,他就要背起小手给“上课”,给人上个“家庭大会”,家庭大会的主旨就是“批评”,上辈子庄民国这个当老子的在大儿玉林这个当儿子的跟前不知道被训了多少回,他现在小,但已经有了长大后训老子的那个架势来了。

他们两口子都是老实人,一辈子连跟人吵个嘴都少的,家里就出了大儿玉林这么能说会道的,庄民国一直没想通大儿玉林这是随了谁。

他回来后,被丈母娘叫过去开了回“批评大会”,庄民国就找到根儿了。

他们家玉林这是随了陈家人吧。

庄民国这开了个不好的头,小二玉春皱了皱小鼻子,跑到他爷爷庄炮仗身边,庄炮仗两个过来后,庄民国没让他们去田地里上工,他们喜欢编竹篓,喜欢帮着陈夏花打扫里外,收拾菜地,庄民国没阻止。

小二玉春捡地上的细竹丝儿玩,在地上摸摸搞搞的,小手玩得脏得看不出来了。

庄民国两个下午去上工,遇上工人母亲刘三婶的“跟班”田婆子,庄民国不肯跟工人家庭换柴火,田婆子二话没说就换了。

她把口袋扯了扯,露出里边的五毛钱,得意的哼着调子走了。

村里只有计分会记朱大军和工人家庭刘家才有收音机,工人家的收音机珍贵,朱大军的收音机天天都是背在手上的,全村都听得到,收音机里经常放歌,从卖花姑娘啊,到摘苹果、盼红军,他们最喜欢的还是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庄玉林下午放学是被他奶向婆子接回来的,前脚才到家,玉林在院子里做作业了,后脚庄民国两口子也下工了。

庄玉林正在罚他弟弟小二玉春罚站呢。

为什么要罚呢,“不爱干净!”

庄民国两个进屋的时候,庄玉林就站在小二玉春面前,背着小手,跟他弟弟讲着道理:“不爱卫生,肚子里就长小虫子,有了小虫子,你就难受,你就拉粑粑拉不出,你就要吃药药。”

庄玉林一条一条的数落着不讲卫生的坏处,小二玉春眼里还包着泪花,伸着一双脏兮兮的小手。

庄炮仗两个不时朝这边看。

小二玉春指着刚进门的庄民国:“爸爸也不爱干净。”

他是“有样学样”,跟着爸爸学坏的。

庄民国忙了一下午,见大儿看过来,把肩上的担子一放,往灶房走去:“我这一身是臭了,我去烧水洗澡。”

勤快妈妈陈夏花就带小二玉春去洗手,洗干净了给大儿玉林看,等他点头了,这才过关了。

庄玉林又教弟弟认字。

庄玉春已经会背一到二十了,在写上就不行了,作业本上只会些一二三,多了就不会写了。

过了九月,生产队的副业,后山的果林也能摘了,是梨和桔子。

今年请了专家,买了农药,把果子一卖,挨家挨户只分了七八块钱,比去年少好几块呢。

“专家害人啊!”村长还去找过这位陈专家,但人早就没影儿了,去哪儿找?

他们四生产队光明村,以前是觉得读书没用,现在是千叮咛万嘱咐的交代自家人了,“千万别当专家。”

当什么呢,还是当工人好。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两章,准备写完一起发,时间是晚上9点。

本章下2分评有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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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工人家庭刘家娶的工人媳妇怀孕了, 工人母亲刘三婶可是连着两天给媳妇炖肉吃的“好婆婆”。

当媳妇不容易,新社会里当婆婆也不是好当的。

连着两天,工人家庭炖的肉香都散在村里, 叫人羡慕呢。

隔壁大房又闹了,大嫂刘春枝在墙角阴阳怪气儿的, 说什么,说:“别说肉了, 连两个菜都没见到, 就是偏心小的。”

刘春枝还记恨着陈夏花嫁过来让送亲客吃了两碗菜的事呢。

两个老的沉默着,垂着头没说话。

刘春枝隐射的话说了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老两口没一回应的。

庄民国给他们添了饭, 舀了汤, “你们把我跟大哥养这么大,娶了媳妇生了孩子,以后过得怎么样是我们兄弟俩的本事。”

当老的要不要把家底都掏空给儿女的呢?

到几十年后还有前仆后继的老的给儿女挣钱、买房、带孩子。

挣一辈子的钱,到最后只付得起个首付,掏空了家底, 没买社保,没关工资, 老了一身病还不敢进医院, 只在路边的药店买点药, 花个二三十都觉得药钱贵, 给儿子买房娶媳妇,把一辈子挣的几十万都拿出来了,不够的还要去亲戚家借。

从老的养了孩子,这辈子都是“当牛做马”过的。

庄民国最叫人羡慕的就是这点了,两个儿子, 个个都不要他给买房买车,两个儿子还给他买房,买社保,给零花,真正做到了“养儿防老”,享儿孙福的。

庄民国一开始的思想不是这样的。

他跟村里的老头老太太没差别,没攒下多少钱,也想给儿子买个房子好娶媳妇,让他们好继续打工,娶媳妇,生孩子,祖祖辈辈都是这样过来的。

话提出来,大儿庄玉林就那样阴阳怪气的看着他,那时候大儿玉林二十三,在超市上班呢,明确的跟他说了,说,“我现在没心谈婚论嫁。”

说了没多久,大儿玉林就从超市辞职了,又进了什么公司里。

二十三的大小伙,村里这个年纪的都结婚生孩子了,人家问庄民国,都问他:“你们家大儿子也不小了,怎么还不结婚?”

“要不要我做媒,给你们家介绍个。”

介绍来的姑娘很有主意,问他家有房吗?有车马?彩礼准备给多少?等知道他们家没有,给不起,话都没说就转身走了。

人家介绍的到庄民国面前就说了,“你们家这条件也太差了点,两个儿子呢,没钱啊以后就只有打光棍了。”

那时候他们庄家,还是村里最穷的人家。

都说他们庄家还要继续穷下去呢。

有钱的,家里有摩托车,有空调,还有冰箱电视、洗衣机,他们家一样都没有。

只有一辆早就生锈的自行车。

就那回,庄民国把他们两口子存了一辈子的钱拿到镇上,准备买房。

最后当然没买成,庄玉林兄弟两个回来了一趟,庄玉林当时就是那样说的,“我跟弟弟已经大了,以后过得好不好,是我们自己的事了。”

庄民国难得见他不刺人了,他又阴阳怪气儿的说了句:“只要你把钱给守住了,花自己身上,就算不给我们拖后腿了。”

隐射他大伯家呢。

庄玉林这回去公司上了半年班,就辞职去做批发生意了。

没两年,挣了钱,先给庄民国两个买了社保,后来是房。

庄民国如今也是这样跟两个老的说。

生他们兄弟一场,又不是欠他们的。

庄炮仗两个脸上难得松泛了些,点点头喝汤:“哎。”

陈夏花跑菜地跑得勤,庄民国跑山上捡柴火跑得勤,八月种下的蒜苗子和卷心菜,在十一月就长齐了。

庄民国开始往公社里送菜去,陈夏花就在家里腌咸菜,收干豆角。

公社的大姐齐玉倒是问过一嘴,“没种新鲜菜啊。”

现在公社里没有卷心菜和蒜苗子,庄民国这也是独一份了,齐玉问的是那些本地没种的菜。

庄民国老老实实的摇头:“没种,番茄、荷兰豆这些明年才有了。”

胡萝卜种太贵,庄民国手里有番茄种、荷兰豆种,又能提前把菜种出来供给,不准备去运输队家属楼买菜种了。

蒜苗子和卷心菜一担子五块钱,跟去年一样,庄民国收了钱,担了空篓子走了,卖丝巾的地方人最多,一群妇女围着抢呢,两块钱一条。

庄民国还看见了姜辰,扯着个布摊子,缩在巷子里,不时朝两边张望,面前也围了一群妇人家,人家两块一条的纱巾,他只卖一块,大小花色,布料都差不多,一块钱,咬咬牙就出来了,买的人多着呢。

姜辰路子广,去年就能拿出内衣内裤来卖了,还有饼干、丝巾。

庄民国上辈子在姜辰的工地上干过活,听过姜辰的事,姜辰发家,当“小老板”,也都是好几年后的事,也是先摆地摊挣了钱,包工地,成了附近有名的包工头,老板。

他那腿就是这几年没钱治,在床上躺久了,最后走路就跛得厉害了。

现在治好了腿,当“小老板”都提前了。

庄民国没肉票,花几毛钱买了几根大骨回去熬汤,穿过巷子,他还见到了两三个卖东西的,跟姜辰一样缩在巷子里头,面前摆长布,把东西往上头一铺。

庄民国回去,把大骨给了陈夏花,给大儿玉林兄弟买了一筒山楂片,一筒里十片,跟果丹皮一个价,又买了两根香油果子。

小二玉春吃了一片山楂片,捂着嘴:“好好吃。”

他掰着手数,他吃过果丹皮、棉花糖、酸梅粉、无花果,现在还吃到了山楂片,“刘喜喜才吃两样。”

他举着两只小手给他看。

刘喜喜是工人家庭的小同志,谁不知道工人同志刘大壮每次回来都要给家里的孩子带上一毛一支的果丹皮的,提起工人家庭,就是“有钱”。

孩子的世界也是有划分的,工人刘家的小同志们那就是未来的“工人”,也是要吃公家粮的,吃的都是他们没吃过的,刘家的小同志们是村里独一份。

“好爸爸”,“好妈妈”这个大帽从学校出来后,被孩子们到处传,在一起玩耍还会攀比,评一评谁家的爸爸妈妈更好,谁家的爸爸妈妈才当得起“好爸爸”,“好妈妈”这个光荣荣誉。

工人刘家早前一直是盖了这个名头的,孩子们眼里单纯啊,谁给买吃的喝的,谁就是好。

平常一起玩的都想给自己的爸爸妈妈争个“好爸爸”,“好妈妈”的大名,小二玉春年纪小,争不过,回回都被工人家的小同志刘喜喜抢走,他会数数啊,刘喜喜小同志还没有他吃的多呢。

他爸爸妈妈才是“好爸爸”,“好妈妈”。

小二跟哥哥最好,他吃了一片就不吃了,说要等哥哥回来吃。

陈夏花认不清人,把饭菜端上桌,插话进来:“刘喜喜是刘三婶家的孙子?”

“是他,就是来找小二去玩,个子最高那个。”庄民国还把其他几个经常来找小二玩的小子介绍给她听。

陈夏花除了上工就是菜地,平时连个走动说话的妇人都没有,她就是闷头干的人,上辈子也是这样,回来后只做事,不走动,到死都没个能说知心话的。

人家提起她,还一脸陌生,“哦,说的是庄家二房那个媳妇吧。”

一句二房媳妇,把人就定下了。

“旁边的庄福他们一家都是老实人,那两孩子天天来找小二玩,有空你跟福嫂子多走走。”

陈夏花为难,“这怎么走,我不认识她。”

庄民国又给她出主意:“家里不是在做咸菜、做腌白菜吗,福嫂子家每年也要做的,去看看福嫂子家怎么做的,说说话就熟了。”

现在的酱料不多,做出来的腌白菜、咸菜口味都差不多。

陈夏花向来听他话,“行吧,明天我去问问。”

下午陈夏花也是要上工的。

庄炮仗两个不上工,庄炮仗在家编竹篓,向婆子带小二,两个老的有时候也一起带他,小二出去玩,他们两个老的就跟着。

玩到下午他的“好爸爸”,“好妈妈”下工前就回去,坐在小板凳上等哥哥回来教他认字读书。

还屁颠的把山楂片捧过去。

庄玉林拿了一片,很有礼貌的给他道谢:“谢谢弟弟。”

庄玉林心情不大好,但邱老师说了,心情不好是不能“迁怒”的,要“敢作敢当”。

他先自己写作业,再教弟弟写作业。

庄玉林作业写得快,邱老师夸他“聪明”,他也确实聪明,老师布置的作业很快就做完了,作业本上还很整洁,就跟他爱干净,讲卫生一样。

不跟小二玉春一样喜欢在作业本上涂涂画画的。

但是今天,他做作业的时候无精打采的,捧着小脸,愁得一张小脸都皱在一起了。

庄炮仗两个老的看得有趣,问他呢,“你这是怎么了?丢钱了?”

庄玉林感叹一句,“比丢钱更可怕。”

“还有比丢钱更可怕的呢,那你说是什么?”

庄民国两个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姜辰呢,只听大儿玉林叹息一声,吐出两个字:“逼婚!”

作者有话要说:嘤,三更好累,好久没日万日九了,我觉得我脆弱了。

第二更奉上,第三更还在生产,写完就发。

28、第 28 章

不是庄玉林被逼婚了, 是他的邱老师被“逼婚”了。

有客人在呢,庄民国请客人进门,叫庄玉林去写作业。

姜辰上门, 是给庄民国送东西来的。

给他送胡萝卜的菜种来的。

庄民国要给钱,姜辰不收, “上回要不是庄二哥你借的那一百块,我这腿, 后半辈子是跛定了。”

“你也还了, 还给了谢礼的,这钱你该拿。”庄民国要给, 姜辰还是不收。

有些人遭逢大难, 就跟石头里的小草一样顽强, 有人就自暴自弃,姜辰这人,能成为几个大队头一个当“老板”的,就是跛了,也能白手创个家业。

他心善, 在他工地上打小工的都能拿到钱,没有被拖欠的, 大儿玉林后来能成为“小老板”, 买房买车, 做批发生意, 要不是姜辰搭手帮忙,这生意还不一定能成。

庄玉林对姜辰也好,当亲叔叔一样,有什么都跟这个“亲叔叔”商量,庄民国这个当亲爹的只拿钱享受就是, 庄民国心里不是没点遗憾的,觉得大儿玉林对他还没有对姜辰这个叔亲近,他帮不上忙,但是对儿子的提拔恩人还是感激的。

他还让庄玉林两个过来喊了人。

陈夏花进屋里给倒了碗糖水来。

姜辰接了水喝了口,他现在像个阳光大男孩似的,姜辰现在的“名声”可不大好听,庄民国知道他以后是要当老板的人,开桑塔纳、吹空调,用大哥大的,跛了都有女孩要嫁给他,但那是以后了。

现在的姜辰“名声”是什么呢?说他是混子,不学无术,没房没钱,还懒。

连工分都不去上,家里没吃没喝的,这么大人了还要哥嫂养着,谁愿意嫁?卖东西那是“投机倒把”,姜辰那腿就是“投机倒把”才伤了的,随时都会被举报去做班房,提起三生产队的姜辰,整个红太阳大队的人都皱眉。

比小学毕业没出息的庄民国更差。

姜辰伤了腿,姜家该借的都借了,亲戚都被他们借遍了,村里关系好的人家也都借了,当亲戚走动还好,一提起钱,就翻脸了。

笃定了姜家还不起,最后愿意借的就几家,城里医生都说了,姜辰那腿刚伤还能救,时间耽搁久了,医院也没法了,庄民国借的这一百块,保下了姜辰的腿。

庄民国自己都没想到这一百块还有这样的大用。

上辈子他不知道有没有庄秋来借钱这出,农忙秋收过后,庄民国也都是去丈母娘家帮忙,庄秋就是来了也是找不到人的。

上辈子姜辰对他们庄家有情分,这辈子正好遇上庄秋为了他来借钱,说起来,这就是一报还一报呢。

姜辰是特意来送菜种子的,他还说,“二哥你家的菜好,公社送到县里去的菜都不够分的,可惜菜地小了些,要是菜地大,送过去的就能多卖些价了。”

庄民国和和气气的:“小点也没事,一年到头上这菜地也能挣不少了,多挣几年,玉林他们兄弟的学费就出来了。”

陈夏花也是这样想的。

两口子先忙着,攒钱,存着给儿子当学费。

庄民国跟陈夏花上辈子就不是有多大抱负的人,这辈子还是。

姜辰朝院子里的兄弟俩看了看,正碰上庄玉林看过来的目光,小孩耷拉着脑袋,皱巴巴着一张小脸,姜辰就笑了。

送完菜种,姜辰就走了。

“吃过饭再走吧。”庄民国留了留。

陈夏花跟着点头。

姜辰没留,说家里还有事,把那包胡萝卜菜种留下来就走了。

他们家的菜地现在都种的蒜苗子和卷心菜了,陈夏花在灶房做饭,问他这胡萝卜菜种要种在哪里。

“卷心菜送去公社的地先清理出来,再种在四周边角,跟种荷兰豆一样,先让它发芽,等卷心菜都送公社去了,在移过来。”他们菜地的每一寸都没空着,针尖缝隙都是洒了些青菜种的。

“行,明年就把这胡萝卜给种下,这胡萝卜要几月才收?”

陈夏花在切菜烧饭,庄民国就坐在下边烧火,“现在种是有些晚了,不过赶在过年的时候应该正好,还能卖个好价呢。”

陈夏花切菜的声音都响亮两分起来:“到时候给爹娘做身衣裳。”

“给你也做一身。”

陈夏花摇头:“给你做,你的衣裳都破了。”

庄民国不大在意穿,只要不漏风,能保暖就行,“补补就好了。”

现在这时候的人想穿一身没补丁的,再过几十年,那裤子上还专门补几个洞呢,还吊着虚线。

小二玉春就喜欢穿这种“补丁”裤子,又紧又破,一坐下还露出里边的腿,庄民国头一回看他穿回来,还以为玉春是没钱买不起裤子了,他是穿过“补丁”衣服过来的,自己穿无所谓,给两个孩子穿,就想让他们穿好的。

庄民国去赶了集,花了二十块给小二玉春买了条裤子回来,把他那条“补丁”裤子给扔了,回头还给了他五十,叫他去买条好的。

庄玉春当时那神情他还记得呢,咬着嘴都快哭了,说什么,“那是最新款的牛仔裤,最新款!一百八十块呢!”

庄民国觉得到底是条裤子,虽然破了,但补补也能穿,没往垃圾桶丢,丢给村里的后辈去了。就是那一回,过后他们兄弟两个的穿着,庄民国再没有插手的。

只是到天气变化的时候,他就拿着大儿玉林给他买的智能手机,拨了电话过去,提醒他们, “天冷了,里边加衣服,穿秋裤了。”

火膛里柴火慢慢再烧,庄民国去洗了手,帮陈夏花揉玉米面,就是玉米粉混上些许面粉,准备做玉米饼。

“这里我来,你去叫他们进屋,去堂屋里烤火去。”

冬天冷,黑得又早,堂屋里看不清,只得让他们在院子里做作业,庄民国不敢叫他们坐久了,怕感冒,借着天还没黑,做好作业就赶紧进屋。

陈夏花点头,擦了手就出去了。

堂屋里庄炮仗两个老的坐在炭火旁边烤火,庄玉林作业还没做完呢,陈夏花把凳子给他搬了进来,就放在堂门口,能借点光。

堂屋跟灶房连着,庄民国烧饭快,又有陈夏花在一旁帮忙,还有个闻着香味扒在门板上吞口水的小二,饭菜没多久就烧好了。

饭菜端上桌,刚坐下,隔壁又是摔摔打打的。

大嫂刘春枝在骂大妞两个笨手笨脚的,又骂大哥庄民安坐着吃白食,每天都要来这一下,刘春枝现在有妇女主任跟前儿的“马前卒”撑腰呢,陈银宝两口子说要重点观察,还真是重点观察,隔三茬五就过来观察妇女刘春枝有没有在婆家受到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