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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层小楼房,她都去看过了,里边美着呢。

庄民国摇头:“不租,那房子要自己住的。”

“你们一家人住两套啊。”

庄民国擦了手,把毛巾搭在杆子上:“哪能呢,我家可是有两个儿子的。”

儿子要给准备房子。

人家不是说过么,女儿是招商银行,儿子是建设银行,有房子才好娶媳妇。

现在结婚是看有没有电冰箱、电视机、洗衣机,以后人家结婚是看有没有房了。

“二层楼呢,两个儿子一人住一层也够了。”蒋婆子还认真给他提建议。

庄民国也认认真真跟她讲起了家长里短:“不行的,一人一层看着多,但房间没几间,等以后他们生了孩子,地方就不够住了。”

以后的房价多贵呢,尤其是大儿玉林他们下一辈。

这些什么“八零”、“九零”、甚至“零零”后,一出生已经是房地产最红火的时候了,到他们长大,房价已经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地步,普通人想买房那是十分艰难,大部分都买不起,都是家里给准备的,两辈人一辈子才可能买得起城里的房子。

他现在不准备好房子,把孙子的份都一起准备了,等以后房价那么高了才买,可能就买不起了。

蒋婆子若有所思的点头:“你想得就是长远。”

蒋婆子一家从来没想过要在城里买房,他们一家的想法就跟大部分人的想法一样,觉得家里就一个孙女,以后长大了是要嫁人的,只要男方家里有房就是了,女方是出嫁妆的,女孩子用不着买房。

他们老了回老家,还有年轻打工挣下来的钱,这就足够了。

这个思想,不说现在,就是放到几十年后都还有不少人这样想的,尤其是在村子里,那会基本上的老头老太太都当爷爷奶奶了,说起家里的儿子孙子买了房,儿子给孙子买了房,很少听到说儿子给孙女买房的。

他们的老话也是这样,“女孩子要嫁人的,以后住婆家,要什么房子。”

其实这也是几辈人的环境差异造成的,他们这一代人,结婚基本就没有说不过了的,以为到孙女嫁人也是这样,嫁到婆家去,要在婆家过一辈子,没想过以后的年代跟他们生活的年代已经不一样了。

他大儿玉林反问他的,“催结婚,你看到离婚的吗?”

说离婚率比结婚率还高。

年轻人追求自由,合得来就过,合不来就不过。

能过一辈子的夫妻,少呢。

但要让蒋婆子说实话,她是愿意住在城里还是回老家农村去住,蒋婆子是肯定要选城里的,城里方便啊。

他们想的是,他们没孙子,又担心以后住在城里开销大,年轻的时候能挣钱倒是没什么,等老了干不动了,又不是人家那些退休工人一样,还能领退休金呢,他们每个月没工资,住不起,回老家住开销少啊。

庄民国把毛巾搭在杆子上,说:“咱们当长辈的,不想长远了谁想长远?”

蒋婆子都忘了想住新房子的事,不断点头:“是,你说的是,我就是这样想的,所以我才来城里帮着带孙女,给他们掌舵,就怕他们走了弯路。”

庄民国恭维了她句:“婶子厉害着。”

蒋婆子挺着胸笑,庄民国回房去了,蒋婆子也往家里走,到门口,她都抬起一只脚了,突然想起来,这房东老板盖了两栋楼,这里还有一套,三套房子,他们就是换到新房子去,这还剩下一套呢。

庄民国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公共电话亭的电话,庄民国也是头回打,要投币,他也赶了回“时髦”,买了币投进去,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陈老板接的,问他怎么样了。

庄民国说:“房子都盖好了,小二层楼,那边西大街的地皮也打好地基了,这两天我把房子外边的东西都给收一收,里头等你下来再看。”

陈夏花笑了声儿,声音从电话里头传过来,“过两天我就上省城,要给供销社送货。”

还有小二庄玉春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说什么爸爸去省城下馆子,吃好吃的去了。

陈老板跟两个儿子说的,爸爸去省城打工去了。

现在做吃食买卖的都地道,尤其是面食,两三毛一大碗,肉丝分量也足,庄民国没置锅碗瓢盆,三顿都是在外头吃的。

小吃多,他每天就变着花样来。

包子馒头、面条,国营饭店的饭菜,饺子,现在外边摊子上舍得放作料呢,家里人一般人还舍不得多放点作料的。

“他们放学了?”

“在旁边写作业呢。”

庄玉林他们兄弟现在有两个地方写作业,一个是在家里院子里,一个是在厂长办公室,不过来办公室的次数不多,因为厂里的工人看见了老是喜欢笑话他们。

喊他们,“小厂长来了啊。”

“小厂长来监工了啊。”

还有人跟他们说,“小厂长,我们做工可认真了,厂里要是要提“干部”了可别忘了我们啊。”

说笑的多,庄玉林他们就不大喜欢来了。

陈老板要来,也没具体说时候。

庄民国打了电话,外边已经排起队了,都是等着要打电话的,他赶忙给人让开了。

其实现在打电话还是不方便,上辈子庄民国去外地厂里打工,厂外头就有专门打电话的,一排一排的铁皮间,里边桌子上放了一台电话机,还有一张凳子,直接拨号码就行,打完电话出来看外边门上的号码,去前台报号数,前台就能查到打了多久,多少钱。

买得起手机的也可以直接用手机打。

那时候小灵通都过了,流行翻盖手机了呢。

庄民国去自选商场里买了点生活用品,刚提回去,正碰到谢丽化了妆正要出门呢,谢丽见他就笑:“老板回来了,吃饭了没?要不要我给你烧点饭菜?”

庄民国摇摇头:“不用了,我吃过了,你去玩吧。”

谢丽也笑笑出去了。

陈夏花是第三天才到的,庄民国还在收拾两套房子外头的木头碎砖,把院子收拾出来,陈老板穿了一条碎花长裙,化着妆,脚上穿了双小皮鞋,提着精致的小包,迎着光就施施袅袅的走了进来。

陈老板的妆不是现在最时髦的烟熏妆,她画的是十分自然的妆容,眼睛明亮又有神,睫毛长长的,嘴巴图了口红。

上辈子他们一家很少合照,陈夏花走了以后,他去城里,庄玉林他们带着他去拍照,还要挑衣服,化妆呢,当时旁边还有一组拍婚纱摄影的,男同志不好意思面对镜头,不自然,摄影师就问他,“想一想,现在你觉得谁是最漂亮的?”

庄民国见到了在逆光中的脸,一下像是回到了当年他们年轻时候相看人的画面。

脸蛋白净清秀,扎着两个大辫子,他看了一眼就同意了。

谁最漂亮?那就是留在他心里最漂亮的时候。

陈老板年轻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除夕到,除夕好,除夕祝大家过年好。

本章下所有评论都发红包。

哈哈哈哈不推预收了,祝大家阖家欢乐,天天开心。

最近几天很忙,没怎么看评论,现在来回答大家问题,(一),关于福嫂子家撤资的事。

答:不是因为给男主家清道,而是写了福嫂子娘家有司机,现在建厂要投资,设备要投资,而且福嫂子家占比只有三层(在很早是说过的哈),而且那时候搞车队是真的很挣钱!!

一个只占三层的投资,还要往里头砸钱,跟一个有司机保证的搞车队运输,那时候除开遇到意外因素是真的稳赚不赔,自己占百分之百的生意比起来。

我觉得福嫂子家选择另外一条路并不是理解不了的,是我我可能也会选搞车队~

毕竟谁都想争全满,不是只分其中少许,是吧。

福嫂子家只是有了更好的选择。

(搞车队这个是以前听认识的跑客运的司机老板和客运的司机老板们说的,当然,现在他们都转行了,刚好车也报废了,开公交去了。)

106、第 106 章

庄民国手里还抱着碎木柴呢, 一身脏兮兮的,“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陈夏花是先去给供销社送了一趟货才过来的,她去梨花巷那边的房子看过了, 屋里没人,她就猜到在这边收拾。

两层小楼房漂亮得很, 跟村里的二层小楼修得不一样, 造型更精致漂亮,按人家搞艺术的说, 叫“品味”。

厂子里现在用的样式基本就是他们在省城请人家会画画的设计的。

全是最时新的样式。

这些画,价格也不便宜。

福嫂子他们还在厂里的时候, 关于厂子里的流动资金走向,比如买设计画的事情就不大同意, 觉得没这个必要。

福嫂子他们更倾向沿用之前的造型样式,或者说问庄民国有没有什么样式,毛绒鞋子这样的“爆款”都是他说出口的。

庄民国能记得多少, 他又不是混“时尚圈”儿的, 只是了解点红火的, 大部分都是根据大儿玉林上辈子进过的小商品说的,像毛绒鞋子这些看到人家穿过的, 跟真正的懂设计, 会画样式的比起来, 他就是“门外汉”。

能说了这么几年的样式出来, 庄民国已经“绞尽脑汁”、“江郎才尽”了。

一个厂子要发展壮大, 肯定是要有优秀的设计师,和目光如炬的眼光,能从画里找出爆款,做成样式, 再销往各地。

只靠一个人,是永远走不长久的。

他们两家关系好,但每个人的思想都不同,这是见解上的差异,有了更挣钱的生意,福嫂子他们选择别的,成为“当家老板”,当能拍板定主意的老板,无可厚非。

谁不想当家做主,当“大老板”,而不当“小老板”的。

就像庄民国以后看到的,人都想“创业”,去上班,进公司,那就是“累积经验”,有经验有资本了,都想自己出来创业了。

当时两家都说开了,上回厂子里拉缝纫机回来,就是福嫂子他们新买的货车,给他们开张了,现在货车已经去帮镇上供销社运菜去了,车子每天都在使用,跑一趟十来块,挣钱着呢。

连福家两个小子,人家都笑他们,说他们是,“小司机”。

陈夏花看了几眼小楼,把精致的小包往旁边一放,卷了袖子要去收拾,庄民国看了看院子里的泥灰,黑乎乎的木头桩子,把人拦开了:“我来,你在旁边看着,那边有凳子,你端凳子坐。”

碎花裙子要成碎黑裙子了。

陈夏花看了看自己这一身,也不坚持了,端了凳子来坐下,陪着庄民国说起话来。

爸爸不在家这一个月,庄玉林他们兄弟都学会烧饭了。

厂长妈妈要来省城送货,兄弟俩特别懂事,跟她说了,“你去吧,我们会自己照顾自己的,会做饭。”

庄民国诧异:“怎么学起烧饭来了。”

陈夏花摇头:“不知道他们的。”

两个儿子其实跟爸爸庄民国更亲近点,有什么话也会跟他讲,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也偷偷跟他告状。

从小到大是庄民国带他们多,像小二几乎就是在爸爸背上长到三四岁的,庄玉林小时候也这样,大点了,他还懂事,说要帮着照顾弟弟,也是在爸爸手里牵着长大的,陈夏花带他们的时间少,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儿子们相处,只能多给他们烧饭烧菜的。

等家里开了作坊,她又要忙作坊,还要弄苗子地,更是抽不出空跟两个儿子谈心,都是庄民国下工回来跟他们说到一块去。

他们对厂长妈妈也亲近,但是心里话是只跟爸爸说的。

庄民国说:“也好,会做饭的男孩子才收欢迎。”

像几十年后,人家女方结婚,除了问男方家里有没有房子,还会问一句“会不会做饭”,会做饭的男孩子,叫“勤快”,会体贴人,要是不会做饭,只想等着人家姑娘嫁进门烧饭等吃,跟个大爷一样,那不叫娶媳妇,那叫“找保姆”。

还是什么保姆呢?免费保姆。

这样的男同志都是要被人“鄙夷”的,像他们这些老头老太太搭伙过日子,还知道相互扶持一把呢,反倒是后辈子孙养出了不少“大男人主义”。

庄民国添了句:“不管是养男还是养女,都不能惯。”

男同志溺爱了,长大以后就成了“妈宝男”,成了没责任没担当的,只知道混吃等喝的,女同志溺爱了,长大就成了“作精”,叫什么呢?叫“公主病”。

庄玉林他们上辈子也会烧饭,初中辍学后,在家里没烧帮着家里烧饭,农忙的时候,还熬消暑草药,熬好了给他们端到田里来。

他们家里,向婆子两个老的隔辈亲,倒是很溺爱两个孙子,生怕他们累着了,碰着了,每天他们两个回来,都要给他们准备吃的,好的是庄玉林他们兄弟主意正,向婆子两个经常被孙子给说服,听着他们的话走。

陈夏花去另一套房子看过了,里边已经收拾好了,院子里这些剩下的木头桩子都是盖房子的时候留下来的,大的都被邻里给挑了去当柴烧,还剩了些碎屑,在坑坑洼洼的地上收拾起来也麻烦。

两个人就商量这院子该怎么弄。

前后花园,占地真不小,庄民国说的,“在前后种两棵树吧。”就跟他们在村里的房子一样,屋檐前后都种了几棵树。

当年每年靠着这几棵树,家里也增收十几块呢。

也就是这几年家里条件好了,不缺这十来块了,果子上的水果才没送去供销社换钱了,都是留下来自家吃的。

红枣就晒干了存着,冬天炖肉炖汤就捡几个放进去,连买枣的钱都省下来了。

陈老板说得格外朴实:“再种点菜。”

“养点花。”

“再摆点健身用品,给他们兄弟两个锻炼锻炼。”

陈老板最后拍板:“行,就这里弄。”

她坐了会,还是没忍住,挽了袖子跟着干起来了,庄民国看见的时候,她身上的碎花裙子都脏了好几块了。

都脏了,庄民国也没话说了。

两个人的功夫比一个人快,陈夏花也是干惯了活的,没收拾多久就收拾完了,庄民国把东西拎出去丢了,带着陈夏花回去了。

路上他还买了个锅,买了桶,回去烧了两锅水,倒进桶里冲成热水,叫陈夏花去洗澡,“你带衣服没?”

陈夏花指了柜子上边的袋子:“带了。”

庄民国提了水桶往厕所走,厕所是建在外边院子的,“你去找衣服,我把水给你提过去。”

陈夏花跟着找了衣服跟过去。

这两天厕所的门栓有点问题,挡不住,庄民国把里边的门栓重新换了个,他教陈夏花:“你把这个朝门这边一推,它卡在这边就好了。”

“你先洗,我去收拾屋里。”

陈夏花点点头。

她从家里带了好几个袋子过来,除了有她的衣服外,还给庄民国带了几身薄衣服来,家里的咸菜、干豆角都带了点。

向婆子还说让她把收音机这些带上,也能听个动静儿,陈夏花没同意。

陈夏花说的,“我们忙完了就回来,带这些费劲儿。”

庄民国要把衣服拿出来,把咸菜和干豆角也发进柜子里头,墙边的桌子都扯了出来,他们现在两个人了,要比一个人要讲究点了。

一阵儿“哒哒”声从身后传来,庄民国没回头:“你这么快就洗好了?”

他还以为是陈夏花这么快就洗好了。

这里也是自家的房子,但说实话,住了这么多外人,确实不大习惯,庄民国回来得少,回来也是待在屋子里,不出去,外边院子里到处都是拉扯的绳线,什么挂衣服的、挂被褥的,还有摆的灶台等,地方都要被占光了,他出去也没个下脚的地方。

哪里跟自家屋一样,还能搬个椅子在外边晒太阳的。

他都不习惯,陈老板肯定也不习惯。

传出来的声音却不是陈老板的,庄民国听过好几回,是房客谢雨的声音,她声音带着迟疑:“洗、洗好?”

这么快?

庄民国转身:“是你啊,有事儿吗?”

谢雨提了提手中的盒子:“这是我刚从国营饭店打回来的,难得还有红烧肉呢,庄大哥还没吃饭吧,专门给你打的,你这整天忙来忙去的,实在太辛苦了。”

庄民国想拒绝,又不想让别人给自己花钱,只得中转了下:“这样吧,多少钱我给你。”

谢雨笑道:“庄大哥说笑了,我们什么关系,我掏你掏都一样。”

庄民国跟她这一个来月也就见了四回面。

第一回她跟着喊他房东老板,第二回在大门口打了个招呼,叫他老板,第三回是他回来得晚,见她站在院子里,就点了个头他就回去了。

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第四回,还是她主动找上门的,称呼也从一开始的房东老板换成了庄大哥?

庄民国想的是,现在的小年轻还真是挺“自来熟”哈。

都没见上两回,连大哥都叫上了。

庄民国赶紧摇头:“不行不行,我一个当长的,怎么能占你们小年轻的便宜。”

国营饭店的红烧肉庄民国也点了一回,他想了想价格,塞了五块钱到谢雨手上,让她收下。

红烧肉一份要不了五块,但人还有“跑腿费”呢。

就当是他赶了回时髦,叫了个“外卖”,谢雨就是这个外卖员,他给点“辛苦费”也是应该的。

谢雨也扭捏:“庄大哥,真不用。”

她没想过只在“土大款”手上挣五块钱。

他们那个前“同事”,榜上土大款那个,现在店子都开起来了,人家土大款还给钱让她去进货,卖服装呢,谢雨路过的时候看到了,那里边的衣服可好看了,人家还招呼她进去坐了坐。

手上、脖子上还带了金项链,金镯子,脸上全是笑,一看就知道是过得好。

被“钱”捧出来的呢。

谢雨刚进自选商场的时候,还比较过,要说长相,自选商场里的年轻姑娘,没几个比得上她的,也就是她刚来,打扮得土里土气的,让另外一个会打扮的抢了先。

庄民国不跟她推拒:“听话,我比你大,你要是愿意,也可以叫我叔的,我一个当叔的不能占你们便宜,你们上工挣钱也不容易,快回去吧,回去歇着。”

他一个快四十的大叔了,占点便宜当叔也说得过去。

“占便宜,占什么便宜?”门口陈夏花抱着衣服,头上还湿漉漉的,往里边瞧。

庄民国有一刻的心虚,但随即又挺直了腰,他又没干坏事,他有什么好心虚的,他往前几步,把她衣服接了来,放进盆子里,都是要洗的脏衣服。

“是谢同志,她打了一份红烧肉来,我说给她钱,她不要,你劝劝她,让她把钱给收了。”庄民国解释。

陈夏花认得谢雨,走进屋拿了干毛巾擦头发:“对啊,这钱你肯定要收,不能让你白跑一趟的。”

她提了小皮包要给她钱。

谢雨的目光放在她的包身上,好一会儿才紧紧捏了手心里的五块钱,脸上浮现出一抹受委屈的神情来:“不、不用,已经给了。”

陈夏花一顿,放了包,还认认真真跟她道谢:“那谢谢你了啊小谢,你上工都这么忙了还要帮我们带东西。”

陈夏花着话是真心实意的。

他们这个年纪的人,周围这个年纪的有钱男人,像福嫂子家的庄福,都忙着挣钱呢,没听说几个去找小老婆的事儿,陈夏花也压根没往这方面去想,何况,他们都这个年纪了,半辈子都过了,儿子马上都成人了,没想过这种问题。

陈夏花只是觉得谢雨的脸色有些奇怪,等谢雨一走,她还问:“这小谢同志是不是生病了啊,我看她那脸色不大对劲儿,这个天儿已经热起来了,可能是中暑了,还是得吹风扇。”

厂子里这个天也开始热起来了,陈夏花在供销社买了十几台大风扇,车间头顶还安了风扇,白天上工还要把所有窗户都开着,这才凉快下来。

最主要的还是厂子靠山,没有被直照。

庄民国也不好说这个谢雨同志确实奇奇怪怪的,只随口说了句:“可能是吧。”

陈夏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晚上吃饭,因为家里已经有一个菜了,庄民国又出去提了两个小菜来,吃了饭,他去洗碗筷,陈夏花去把脏衣服给洗了。

庄民国天天在新房子收拾,每天都要换衣服。

蒋婆子家,另外一对夫妻用灶台烧饭烧水,房子里住了不少人,夜深了才静下来,庄民国他们忙了一天了,睡得早。

第二天,他们要去家具店,“搞装修”了。

说起装修,庄民国知道的就是几十年以后那些墙纸、墙砖,地板砖呢,大儿玉林给他买的镇上的房子,他们城里的房子都是请人给设计的,还有个词儿呢,叫“室内设计”。

全部外包出去,定下了图纸,设计师就按照定好的图样给装修好,他们当“客户”的只要在规定的时间去验收就行了。

现在不一样,庄民国他们找了好几家,还去了自选商场,都没有专门卖底漆,面漆的,还是居委会大妈跟他们说的,“刷墙啊,找刷墙的师傅啊。”

现在油漆都是人家师傅自己调配的!

有地方住就行了,谁还要花心思去装扮家里的,尤其是家里一堆人住,就是装成皇宫,装成皇后娘娘住的地方也没用。

“你们要找师傅啊?”居委会大妈问。

庄民国点头:“对,找师傅。”

居委会大妈拍了拍胸脯:“那你们找对人了,这些师傅啊,都是给学校、医院这些刷墙的,你们在外头找,是找不到人的。”

现在还没有“审美”这个词儿呢,一切都是以实用为主的。菜,是用来吃的,盘子,是用来装菜的,房子,是住的,什么花、摆设,都是虚的,不能吃不能喝的。

讲究点的家庭倒是会找师傅刷个墙,这墙又叫“卫生墙”,是为了防止把墙面弄脏,就会刷上一半的漆,又叫“墙裙”。

跟学校医院的墙裙一样,刷的绿漆,叫“绿墙裙”。

居委会大妈下午就给他们找了个师傅来,叫王师傅,王师傅提着包跟着他们去了房子一看,估算了下,“绿墙裙是吧,你们家两层楼,要刷墙得二十块。”

绿墙裙是只刷一半,留一半,也附和现在人的节省标准,不在多余的地方花钱,庄民国问的,“王师傅,还有没有其他颜色?”

王师傅看他一眼:“还有米黄的,褐色的。”

庄民国跟陈夏花商量:“你说什么颜色好?”

陈夏花这会儿不选绿的了,她觉得米黄的挺好,不突兀。

庄民国心里也想选这个颜色,跟王师傅说了,“我们要米黄的,不过王师傅,我们不做成墙裙”,我们要做整面墙,所有地方都要刷。

刷墙裙的工程不大,不过庄民国他们要刷底漆,再刷面漆,还是刷整墙,王师傅问:“你们要刷两道,价格可就贵了啊。”

庄民国上辈子就知道装修费钱,人家买房子搞装修,要是装修得好点,花出去的钱比买一套房还贵,他摆摆手:“没事,你算算得多少吧。”

王师傅跟他们走过来,本来还没多上心,现在正视起来,拿着卷尺到处丈量,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最后跟他们说:“你们要做整漆,还要刷两道墙,两层楼五十块。”

陈夏花说:“这么贵?”

王师傅说:“那可不,带颜色的那可是独门手艺,没几个师傅能做出来的,你们家两层楼,屋子还这么大,没挣几个钱,你们不亏,不信等我把工具拿过来你们就知道了,我调出来的颜色那可好看了。”

他们两套房呢,动辄就是上百块的,也想看看王师傅的手艺。

王师傅回去把他工具拿了来,当场给他们调配了个米黄,在板子上一刷,板子顿时就好看起来了。

不像绿墙裙那样颜色深厚,又不像普通的白墙太素,整个颜色十分柔和。

庄民国悄悄问了陈老板:“怎么样?”

掌管着家里“财政大权的”陈老板轻轻点点头。

王师傅这一手手艺把他们征服了。

庄民国他们把这套房交给了王师傅,还说了,“等这套刷完,还有一套房子,也刷成这样的。”

王师傅刚刚出去还特意找居委会大妈问过了这家人的情况,他就怕白跑一趟,事情成不了,居委会大妈可是跟他保证过的,“人家有钱呢,你把心放回肚子里的。”

说得还真没错呢。

刷墙的事情交给了王师傅,庄民国就带着陈夏花去家具店买家具。

还要找师傅来安电路,要买电视机!

家具就定的桌椅板凳,床,柜子,现在有立着的长柜子,叫立柜,就是以后的衣柜,家具店卖得最好的就是朱红色的立柜,跟床、床头柜是一个颜色。

庄玉林他们兄弟还要写作业,又买了书桌。

立柜他们没选朱红立柜,选的是一套米白的,家具店的销售员说那一套就是他们师傅做出来的第一套成品,现在的人喜欢大红色,最忌讳的就是白色,说不吉利,他们这套家具从家具店开张到现在一直没卖出去。

店老板还跟他们连着确认了两次:“这立柜、床头柜你们真要?”

这套立柜卖不出去还有一个原因,它贵。

只比人家红色的立柜便宜十来块。

陈老板也是做生意的人,她本来也第一眼看的红立柜,都说红红火火么,他们做生意的都有点这方面的信誓,庄民国说的,米黄的墙,配着这个朱红的立柜不好看,都是什么素色的,太突兀了,这个白立柜放进去,再配点盆栽,绿色的盆植往房里一摆,那效果就完全不同了。

陈老板是被说服的。

庄民国说的,“对,买,就要这套。”

两套房子,这边选了个白色,另外一套选的就是米黄的,颜色都不浓郁,销售员见他们只看颜色淡的,又带他们去看了颜色素淡的窗帘,桌椅板凳。

选窗帘庄民国就不选淡的了,那底是淡的,但那上边的花朵不多,但十分艳丽。

他跟陈夏花说的,“全是淡的也不好,窗帘是艳的,就是颜色冲突了。”

都他们从家具店出来,都下午了。

保证金都交了,等墙刷好干了,就把家具送到小楼去。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就随便吃了碗面条,在外头跑了一天了,累着呢。

庄民国这种男同志,没几个喜欢挑东西的。

路过卫生所,陈夏花还让庄民国等了一下,她进去买了药。

庄民国只看到她往包里装:“什么药啊这是?”

“消暑的。”

庄民国担忧的看过去:“累着了?”

他想也是,陈老板今天都跟着他跑了一天了,他是男同志,身体要好些。

陈夏花说:“我还好。”

庄民国也没搞懂她好好的买消暑药,不过想着这天气越发炎热了,陈老板可能是先备着,买回去备用。

进了门,走在他身后的陈老板突然加快了脚步,走在他前面了,庄民国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见陈老板掏出了包里的消暑药,往前递给了刚画完妆,正要出门的谢雨,“消暑药,你拿着。”

庄民国:“”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天使们,节日快乐,祝大家新一年开开心心,快快乐乐,一帆风顺!

107、第 107 章

庄民国是过后才问的:“你怎么想起给谢同志带消暑药了?”

庄民国现在脑子里都没想转, 今天他们一整天都在一起,陈老板什么时候跟谢同志搭上线的他都不知道。

“谢同志请你帮忙买药啊?”

陈夏花去洗了皮鞋,她的皮鞋是女式丁字皮鞋, 庄民国今天去家具店,也没穿胶鞋了, 换上了一双三节头皮鞋。

这可是现在最流行的男式皮鞋了, 前几年流行的是一脚蹬,家里有条件后, 也给他买了一双,庄民国其实穿不来皮鞋, 他上辈子是穿胶鞋穿惯了,后边有钱了, 也穿得什么波鞋,都是走路好走的,现在的皮鞋还是有些硬的, 他穿不习惯。

他们老家有句话, 叫什么“穷人过不惯富命”。

还真有些像。

人家想穿穿不上呢, 他还嫌皮鞋硬了。

人家现在有皮鞋的,都是好几年才买上一双, 一双鞋要穿得鞋子都磨破了, 底子都坏了才舍得扔, 平常那鞋面是擦了一回又一回, 比洗脸还擦得干净的, 爱惜得很呢。

陈夏花说的,“没有啊,她没说。”

陈夏花闲不住,又折腾起屋里来了, 还跟庄民国说:“前天她不是帮我们买红烧肉吗,我看她那脸色不对劲,脸上卡白卡白的,肯定是天气热中暑了,今天回来顺便路过了卫生所,就给她买几颗药。”

“人家帮我们买了红烧肉,我们买点药给她,也是人家说的什么“远亲不如近邻”,邻里要互相关心。”

陈夏花对谢雨,就是礼尚往来。

庄民国当时其实也就是随便一说,他自己都忘了,没想到陈老板还记得,还给放在了心上,还去卫生所买药了。

有心了。

不过庄民国当时看过了谢雨谢同志脸上的表情,那副模样可不像是“感动”的样子。

谢雨当时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说自己没毛病也不是,说自己有毛病也不是,站在院子里捏着药都捏了好一会儿,庄民国是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但估计可能也不是什么好的。

陈老板当时还气人呢,她看谢雨一直站着不动,还朝她说:“快回去把药给吃了,别再中暑了。”

庄民国说:“谢同志也不小了,她肯定知道自己身体好不好,要是身体不好了,也肯定会去买药吃药的,年轻人面皮薄,就跟玉林他们一样,大了,不喜欢大人管多了。”

孩子长大都想远离父母,脱离长辈的掌控,要“自有”,要“独立”。

庄民国现在就不大管他们了。

在学校跟同学之间的小秘密他不管,喜欢哪个“大名人”他也不管,花钱他也不管,小的时候他们是监护人,什么都要“管”,大了再管他们就要有压力了,他们当家长的就成全方位的监控人变成了“掌舵人”,只要这艘船在航行的时候,大致的方向是没有出错的,没有往错路上走,其他遇上的小问题都是船员们的私事。

那么多,管不过来了。

像谢雨谢同志这样的,比他们大儿玉林也大不了几岁。

陈夏花代入两个儿子想了想,点头:“也是,他们小辈的想法都差不多。”

有了庄民国在一旁提点,陈夏花也不乱给人家谢同志买东西了,他们两套房子要搞装修累着呢,电路安了,要买灯,卧室客厅要挑台灯,还要去供销社登记买电视机。

电视机是黑白的,现在供销社大都是这种电视机,最便宜的要七百块,像什么金星、飞跃,也有国外来的电视机,那价格就贵了,一台电视机要两三千。

有没有彩色电视机呢?也有。

一台彩色电视机要一千多,还要“彩电票”,没有票是买不了彩色电视机的,因为彩色电视机不是无限供应的,出得也比黑白电视机少。

供销社就摆了一台黑白电视机在门口放着,每天这里的电视一开,就有无数的人涌过来看电视,里边柜台边也是排队的人,登记的,问号码的,比菜市场还热闹。

陈夏花问:“我们是买黑白电视还是买彩色电视?”

票据也可以换,也可以去手上有票的人手上买,人家不需要票也会出票,彩色电视不便宜,一千多,还要加换票买票的钱,算下来比买两台黑白电视还贵。

陈老板犹豫不决的,她还没看过彩色电视机,也不知道黑白电视机和彩色电视机的区别。

现在大部分人都这样,大家都只看过黑白电视机,对于彩色电视机还没多大的印象,供销社也没有彩色电视机摆出来让人参观。

庄民国还没说话,身后跟着排队的老婆子先劝起他们来了,“肯定是黑白电视机啊,那彩色电视机跟黑白电视机有什么区别?不一样大吗,多花那么多钱,不划算呢。”

庄民国说的,“买彩电。”

庄民国上辈子看的都是彩色电视机,现在的黑白电视机看着还真不习惯。

电子产品这个行业,他大儿说的,“每年都要更新换代。”

上辈子他们家是村里唯一买不起电视机的,但庄民国还记得,过几年,人家买电视机都买彩电了,黑白电视机,稍微有钱的都换成彩色的了。

现在买了,以后还要换,这才叫浪费钱呢。

现在早买了,还能早享受。

陈夏花:“那就买彩电。”

身后的婆子嘀咕两句,“钱多烧得慌。”

她问陈夏花他们是不是要给娶媳妇准备,还说起了自己家里的事:“现在的年轻姑娘啊,跟我们那时候已经不一样了,我当年嫁过来,就一个小包,两件衣服,现在的姑娘,要电视机,要电冰箱,还要什么洗衣机,不给置办这些啊不结婚,我跟我家老头子,为了娶这个儿媳妇进门,一辈子的积蓄都搭进去了。”

来供销社买电视机登记的,大都是家里要结婚的情况,像自家家里放着看的占少数,毕竟在稍微年纪大的人眼里,这电视机又不能吃又不能穿,买来没用。

陈夏花礼貌回了句:“反正到时候也是大家都看的。”

婆子说:“看电视机费电呢,每个月水电费都不得了,我听说现在的电视机外边还有盒子,到时候我也要一个回去,回去买把锁给锁上,家里要是来人了,再开一会。”

人家节约钱,陈夏花也不好说什么,只笑了笑没吭声。

婆子问她:“你家也要娶媳妇了?看着这么年轻。”

陈夏花说:“不是,买来家里看。”

那婆子不说话了,上上下下打量起了人,正好轮到了他们,庄民国让陈夏花去登记,他来交保证金。

柜台的售货员接了填写的单子看了几眼,看他们两眼:“你们要彩色电视机?彩色电视机要票啊,你们得有彩电票,普通的电视机票我们可是不认的。”

供销社定彩电的少,都是人家拿得出彩电票他们才会去定回来,这东西价格又贵,不好销,厂家出了货就不认,拿货的钱都是他们供销社先付出去的。

说起来这里头还有刘春枝一件事儿,她当初还是他们庄家的大嫂的时候,带着大妞两个来省城找大哥庄民安,跑来供销社定了台电视机,结果人家货到了,她拿不出钱来,最后还要扣给人家的“跑腿费”,五十块的保证金扣了整整十块钱。

那是黑白电视机,在供销社好销,刘春枝不要,立马就有下家接手,但彩电不一样,难得才销出去,供销社当时还开了会,专门针对像刘春枝这种“老赖”、“不讲信用”的人制定过了。

定了电视不要,要扣一半的费用。

黑白电视机他们没有损失,但要放在彩电上头就不同了,这个一退,他们就砸手里了,因此有人要定彩电,一定要问清楚,保证金也不一样,“保证金五百块,到时候提货的时候要拿彩电票一起来提,要是手续不齐整,这五百块的保证金我们是不退的,你们要想清楚。”

因为刘春枝,现在供销社的规矩都“严格”了。

庄民国两个点头:“知道了,我们肯定拿彩电票过来。”

再三保证过了,售货员这才给他们开了票出来。

“下一个。”

出了门,陈夏花把票装进手提包里,“装修真费钱。”

他们两套房子,都花了好几千块了。

庄民国安慰她:“好在啊,该添的都添了,就剩一些小件了。”

出了供销社,两个人又拐去了明花巷的两套房子,王师傅正在刷漆,他先刷的底漆,把两套房子的底漆刷完了,才往上刷面漆。

王师傅还喊了个学徒来,说是他收的徒弟,两个刷了七天才刷好,收了钱,王师傅给他们评了评:“味儿还大,等墙面干了,你们再把东西搬进来,平常就把窗户全开着,这个天儿热,要不了几天就干了。”

刚刷好的时候味道冲人,味大得很,他们把窗户门都开着,吹了两天味道就小了,等墙都干了,才让家具店把家具都送过来。

家具店这两套家具都是现货,一直摆在店子里的,木料味、漆味儿早就散尽了,往房里一摆,窗帘都给安上,这二层小楼顿时就不一样了。

差什么了呢?还差个电视机。

庄民国上辈子那也是有“房产”的人,他知道搞装修,屋里免不了有什么“甲醛”,家具都搬进去那天,他去市场买了十来斤柠檬,洋葱,切开了往家里放。

又开着门窗让风使劲儿吹。

他跟陈老板每天早出晚归的,回去大都只见到蒋婆子,谢雨谢同志一回都没遇上,蒋婆子说的,“回来就出去了。”

生怕跟房东老板碰上呢。

蒋婆子问:“你们那房子都弄好了?”

“好了。”

光是装修都差不多弄了快一个月,后边半个月基本是庄民国弄的,家里的厂子还要陈老板坐镇呢,她还要回去当“女厂长”的,就是来省里送货住上三四天又回去。

他们厂子的“首饰”都已经销到外省去了。

季老板几个合伙的,今年一开春就跟他们签了条子,他们几个一人走一个省,带了人去铺货,他们在外地有经验,拉货的车都是早就合作过的,司机有经验,出了本省,去外地都是走“官道”,那些小路,不熟的路不走,好几个货车前后走,一台车上三四个司机换班,基本上没出什么事。

下半年的“小商品”也要做起来了,厂里两个车间都用起来了,庄蓝一个人都看不过来,陈夏花就从上工的人里挑了“组长”出来。

这是跟庄玉林他们学校学的,他们班上还有“组长”、“小组长”呢,就是专门帮老师管“组内”学生的,大小也是个“官”儿,是个小头头呢。

“小厂长”还跟妈妈提了意见:“你提一个认真负责的同志当组长,组长就管同志。”

“认真负责”是他们班上选择组长的基本标准,也是班上“官位”最小的,往上还有课代表,各个委员,班长。

连他们一个班上都有这么多“当官的”,就是为了更好的管理好班上,厂子那么多人,肯定也要有“当官的”。

他们班上没当“官”的同志总说这些“班干部”是老师的“眼睛”,是专门来盯着他们的,老师虽然不在,但班干部多,要是同志们不听,他们还可以去老师面前打报告,老师虽然不是天天在班上,但班上有什么事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陈夏花有了左右两位大将,现在能抽出空来了,她先往小楼去了,还把已经吹干了的柠檬跟洋葱收了,房子里基本没味了,家具都是敞开吹的,她还去供销社问了,彩电还有半个月才到。

庄民国说的,“等电视机到了,正好玉林他们也放假了,到时候接他们来省城住两个月,咱们也正好搬过去。”

屋里的家具什么都是他们看着搬进去的,现在做家具的都实在,不跟以后什么买回来,一股味儿,木头不好的,散几个月都散不尽,他们买的这些放在店子里都散了好几个月了,什么“甲醛”都给除干净了。

彩电票是陈夏花花钱跟人买的,光这一张彩电票都花了一百多块。

票换到了,还要买锅碗瓢盆,买蜂窝煤,等他们兄弟下来,搬进来就开火。

庄民国也跟蒋婆子几家都提了一嘴。

锁了门回家了。

陈夏花是前天回去的,庄民国今天才回去,正好遇上庄玉林他们兄弟考试,跟他一起回去的家长也在说这个事儿呢。

初三的马上放暑假了,等下学期一过就要考试了。

一路的这些家长家里都担心,怕考不上中专。

他们说的,“听说考中专比考高中还难,也不知道考不考得上,马上要放假了,只有让他们多看看书了。”

庄民国不好意思说他这回是准备回去接两个儿子来省城玩,人家都在担心,都恨不得不放假的,他要是说反话,在别人眼里,那就是“玩物丧志”了。

他跟着点头:“是啊,多看看是好。”

庄民国也不是回来就接了他们走,他们考试完还要拿卷子,看过了分数才去。

他先到家,庄玉林他们兄弟后到。

大儿庄玉林跟前两个月没什么变化,倒是小二两个月没见,长个子了,都到哥哥耳边了,见了庄民国就抱怨:“爸爸去省城吃好吃的了。”

庄民国问:“谁跟你说的我是去吃好吃的了。 ”

庄玉春理所当然的:“小姑姑啊。”

是庄蓝。

庄蓝可是他们厂子的“经理”,是出去见过世面的,“见多识广”。

庄民国说:“等你们把卷子拿了,我带你们去省城里住两个月,你想吃什么都行。”

怕他们太飘了,庄民国加了句:“要是你们考得不好,底子太差了,那还是留在家里吧。”

留家里专门看书。

前几年他们两个放假在家也不是当翘脚小老板的,照样要去厂子里打小工挣零花钱的,可以说是从小就跟着他们当爸爸妈妈的做生意,村里其他同龄的孩子放假了都到处疯,他们兄弟只耍几天就要来厂里帮忙。

头一回,庄民国这个当爸爸的开口说要让他们玩两个月。

庄玉春当即蹦了一跳:“真的,爸爸你真好。”

庄玉林还在变声期,不说话。

庄民国提醒他:“是看你们成绩来的,你要是给我考个五十分,这就没办法去玩了。”

庄民国要求不高,只要他们保持中等水平,以后能考上高中、考上大学就行,要当顶尖那一拨“学霸”没这个必要。

读“死书”,只按成绩说话,庄民国没这个要求。

庄玉春看了眼哥哥,拍着胸脯跟庄民国保证:“你放心好了,我可是我们班前十,我肯定会及格的。”

庄玉林这个当哥哥的想得就比弟弟玉春长远,他刚开始也高兴,但随后就担忧起来了,“两个月,会不会太长了?”

在省城一个月吃喝要好几十块钱,他跟弟弟两个人,要去玩两个月,花得太多了。

“家里穷”、“家里没钱”已经在庄玉林脑子里固定了。

哪怕觉得自己家里跟村里其他人家差不多,他们有厂子,人家有小楼房,也在打工挣钱,打平了,但是村里可没有人敢说要去省城这种地方住两个月。

只玩不找事做,不挣钱的。

庄民国说:“不长,玩两个月回来收收心,就该读书了,下学期还是要“抓紧”了,争取考上高中。”

庄玉林顿时蹙起了眉头,他差点忘了,家里还要他在省城上高中。

去玩要钱,去读书也要钱,钱钱钱,样样都要钱,他现在挣不了钱,生怕家里把钱都花光了,以后穷得要讨饭吃了。

小小年纪,为这个家简直操碎了心。

最让庄玉林生气的事是,他的好爸爸隔天还问了两位姑姑,问他们要不要让表弟和表妹跟着去省里过暑假。

大姑姑家只有姜阳,小姑姑家两个,加上他们兄弟,光张嘴要吃要喝的就五个。

庄玉林想到那要数钱出去的画面就心疼。

庄秋跟庄蓝回去问过了,姜阳他们都愿意去,他们也这么大了,连最小的韩利都十岁了,听说要去省城,几个孩子都同意。

个个都等着发卷子,发通知书。

晚上,陈家那边陈大姐还过来了。

说要找陈夏花。

庄玉春什么都跟爸爸说的,“大姨又是来找妈妈给小丽表嫂安排好岗位的,她都来了好几回了。”

陈桂花儿媳妇小丽前几年没上个工,嫁过来就给老陈家添了丁,过后又跟着王平在镇上住,别人都是下了工回来,她非不要跟公婆住一起,要在镇上租房住,人给公婆带,他们两口子在镇上过得滋润得很,每天都是在外边吃,饭都不烧,回去倒是知道提一堆衣服让陈桂花洗。

这回也是小丽想通了,说想上工了,普通岗位她看不上,只看得上那什么“组长”往上的位置。

陈桂花对这个儿媳妇再不满也只有往妹妹家里跑。

不过回回来陈夏花都没应。

庄民国“哦”了一声,陈家的事,他们管不着。

反正没多久她就出来了,陈夏花没同意。

没过几天,就到学校放卷子了。

一早去的,半上午就回来了,考得都不错,庄玉林说还是他们班上第一,比第二名高了二十几分。

班主任都说了,他的成绩考中专是肯定没问题的。

庄玉林倒是想,考上中专,早参加工作,早点也补贴家里,但他知道家里不会同意,班主任也只有遗憾的。

韩媛媛跟韩利也往这边跑,他们放假了,每天都是跟着庄蓝到舅舅家的,姜阳第二天来的,还背了个包,背着自己的欢喜衣服,眼巴巴的问舅舅:“我们什么时候去省里。”

庄民国看他急得,说:“大后天走。”

他回来要去苗子地帮忙,把地里给收拾了才走,苗子地才卖了一趟苗子,现在要翻土,施肥,庄民国第二天把他们几个放假的全都轰到苗子地里给他翻土施肥。

这是大夏天最后一茬苗子,新苗子要等一个来月才能下,天气太热了,正夏天了,种什么都没用,年年这时候地里都是空着的。

庄民国还让庄炮仗他们跟着去城里住一段时间,两个都不肯去,还给他们砍了一筐菜让他们带下去吃。

向婆子说的,“钱还是省着点花。”

乌泱泱这么一群呢,半大小子可能吃了。

“行,我们不乱花。”

天气热,他们要赶早走,陈夏花还说要送他们,庄民国说的,“你放心,我能照顾得了他们。”他知道这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带这么多孩子呢。

陈夏花回去了,庄民国就带他们去坐车,要先坐班车从镇上坐到县里头,再转一回车。

庄玉林他们还在车上跟一个回县城里的小同志说起话来了。

小同志是县高中的,他们都是学生,有的说。

说起学校,庄玉林问他县高中教得怎么样,小同志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给出答案:“我觉得一般一般吧,我们学校教得最好的老师去年调去省里了,他教得可好了。”

“省高中教得最好?”

“那肯定啊,老师都很厉害的。”

到县里下车了,他们还约定好了当好朋友,以后要经常写信,人家小同志还说了:“你们是镇初中的,要是考上高中了,你到我们学校来读,我罩你。”

从县里到省城要坐一个多小时的车,庄玉林他们也不是第一回来了,不过每回只待了一两天。他们这回到是快到中午了。

下了车,庄民国带他们走了几条街,拐进了巷子。

庄玉林还跟弟弟他们说:“是带我们去旅馆。”

上回他们跟姜辰叔叔就是住的旅馆。

住两个月的旅馆好贵的。

巷子里头的旅馆,再便宜,住两个月都是好大一笔的。

庄民国带着他们走到一处门前,掏出钥匙开了大门,带着他们走进去。

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栋崭新的二层小楼房,看起来漂亮得很,里边还有门,开了门,崭新明亮的家具摆在面前,还有漂亮的窗帘。

庄玉林没回过神,庄玉春问:“爸爸,这里是旅馆吗,怎么没有柜台?”

庄民国把菜筐放了,“谁说这是旅馆的。”

庄玉春指了指哥哥。

庄民国说了:“这里不是旅馆,这是咱们家的房子,有两套,你跟你哥哥一人一套,以前这房子破,才新盖好的。”

庄玉林的神色是不敢置信。

他的声音还带着变声期独有的尖锐,尤其是抬着声音说话的时候:“家里的?”

他们家不是很穷吗?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见。

108、第 108 章

“穷”这个词已经在庄玉林这里形成了一个固定的思维模式, 从小到大,在庄玉林眼里家里都不富裕。

小时候更不提了,那时候他都懂事了, 家里穷得只有十来斤米了,还要撑到什么时候呢?撑到秋收过后发粮食, 家里都是大米跟其他的一起煮, 平时少吃饭,多吃菜, 好在夏天其实不缺菜吃。

到年纪更大点,庄玉林还记得家里是爸爸去厂里当上了工人同志, 条件才开始好一些的,这也是他们家的额外收入, 家里的苗子地庄玉林经常听村里人说,要种粮食才有钱,种苗子卖不了几个钱。

他听得多, 就以为家里的苗子地不挣钱, 还比不上人家村里种粮食的, 但人家种粮食是一家人种,他们家工人爸爸要去厂里上工, 家里只有好妈妈陈夏花跟爷奶, 人手不够, 只能种苗子地。

这就让庄玉林在心里衡量过, 觉得家里跟其他人家的水平是打平了。

而且村里好多人都不读书, 他们家还要送他跟弟弟去读书,这样算下来,他们家里的开销更大一些。

也就更穷一些了。

甚至他们都大了,他马上要中考了, 村里的人一栋一栋的二层小楼都盖上了,但他们家的二层小楼一直没动静儿,别人是叫他“小厂长”,庄玉林是觉得他们家还是穷着,盖不起房,以前他还听到过别人议论,议论什么呢,就是说他们家,说:“工人庄家又当工人,又弄苗子地,现在还开了厂子,怎么不盖新房子的。”

新房跟旧房,谁不愿意住新房的?

村里稍微有点钱的早就弄起来了,盖不上二层小楼,也去买了砖,买了灰来糊墙,刷墙,看着就干干净净的,他们家还是没弄,什么都跟以前一样,看着还是破破烂烂的破瓦房。

庄玉林都打算家里的房子要等到他跟弟弟毕业,挣钱来盖新房子了。

庄玉林跟着庄民国进屋,跟在他后面进了灶房,“那家里的房子怎么不盖了?”

那可是身份的象征!

庄民国把菜提到了灶房里,厨房也开着窗,里边明亮得很,跟家里的灶房不一样,家里的灶房空间大,但没有窗,只有门,光线也不足,尤其在灶头,一面的墙都被熏黑了的。

庄民国说:“城里有房啊,还去家里盖房做什么?那太花钱了。”

要不是庄玉林马上要上高中了,他们这两套房子都没准备现在要盖的,租出去那套他们这两年都不准备要重新盖的。

还要挣钱把商场开起来呢,那才是费钱的地方,好几亩的地,大得很,那才是大笔的投入。

庄玉林:“在城里盖房不花钱了?”

庄民国把菜都放好,准备带他们出去吃,去国营饭店!

“你这小子,要不是你要上高中了,这房子现在还不盖的。”

庄玉林在省城上高中也简单,他分数到了,庄民国再去村里跟街道把证明都开上,就能拿到学校去报名了。

这也是居委会的大妈跟他说的,说现在进城的人多了,学校也不好上,要开始看“户口”了,户口在就能上,户口不在就要回原籍去上。

庄玉林现在也懂为什么爸爸妈妈非要他来省城上学了,他们同学都说在省城读书开销大,而且他们是农村户口,根本上不了,庄玉林也一直这样想的,他还想也不知道爸爸妈妈要怎么让他到省城读高中。

他们去试了就知道了,他只有在县里上高中的。

现在学校的小同志们都还好,庄玉林他们班上的同学也都是读书厉害的,更注重学习方面的事,知道庄玉林要到省城上高中,跟他不合的也在背后说过他坏话。

说他“异想天开”。

庄民国拍了拍他的肩膀:“都说了让你到省城上学,怎么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的。”

“你们又不说。”

连家里在省城有房的事,庄玉林都是今天才知道,要不是他要上高中了,只怕等他以后出身社会了,他的爸爸妈妈才可能会跟他说一句,“那个玉林啊,你去省城工作也要有地方住,其实吧,我们前些年给你们兄弟买了房子的,到时候你们去住就行。”

他一点也没感觉到惊喜,只有惊吓的。

庄玉春带着弟弟妹妹们已经逛到二楼去了,几个孩子在楼上叫来叫去的,看墙壁叫一声,看床叫一声,看窗帘叫一声,看到立柜也叫一声儿,家里什么都让他们看得稀奇。

庄民国他们出来,姜阳跑下来,脸上高兴得很:“舅舅,你们家里好好看啊,那个灯也好好看啊,为什么我家里的灯都是小小的圆圆的,舅舅你们家的灯是小兔子造型。”

庄民国回他:“回头让你妈给你买。”

姜阳点点头:“对,让妈妈给我也买套房。”他接着问,“舅舅,还有一套房子在哪里?”

庄民国就带他们去看房,两套房子只有几步路,从外边看就几乎是一模一样,他们几个小的又去看过了房,庄民国就带他们去国营饭店吃饭了。

韩媛媛是个小姑娘,心思细致,还提醒舅舅:“舅舅,舅妈说了让你不要忘了去提货。”

说的是提电视机。

人家供销社根据单据上的电话已经给陈夏花打过电话了,说他们的彩色电视机已经到货了,让他们去签字领电视,还要带上钱和彩电票,这些陈夏花都给庄民国装好了,就放在他的公文包里头。

“那你们等一下,我回去拿了票。”庄民国让他们在门口等,回二楼去把票和钱带上了,带他们出巷子。

还遇上居委会带红袖章的大妈,大妈看了他们,跟庄民国说:“这就是你们家的孩子啊?”

庄民国也可以,指了指庄玉林兄弟:“就是他们,这不快要上高中了,这几个是我妹妹家的外甥,这是黄大妈,跟黄大妈问声好。”

“黄大妈好。”

黄大妈没少帮他们跑腿,解决巷子街道的问题,是个十分有魄力的居委会干事,是干实事的。

黄大妈笑眯眯的:“你们也好啊小同志。”

“要出去吧,不早了,快去吧。”

跟他们说完,黄大妈也去居委会了。

庄民国就带他们几个去了国营饭店,快中午的时候,国营饭店人不少,现在这个时候,饭馆也开了不少,但都是卖些小吃的,面条包子之类的,做饭菜,尤其像国营饭店这种大菜的还是少,也怕亏本。

庄民国去点的,点了红烧肉,红烧鱼,还给他们点了一盘饺子,豆腐,饮料是桔子水。

国营饭店是先付款后端菜,这几道菜花了三块五。

桔子水就在柜台边,站在后边的柜姐开了盖子,把桔子水就拿给他,五瓶儿桔子水,他们一人一瓶儿。

汽水他们在家里也喝过不少了,拿了桔子水就喝,庄玉林还惦记爸爸呢,把自己的桔子水递过去:“你喝。”

庄民国抬了抬:“自己喝,我不爱喝这个,上回听说来这里的小同志都喜欢点。”

姜阳指着庄玉春的舌头:“舅舅,二表哥的舌头黄了。”

庄玉春也指着他:“你的也黄了。”

“哎呀,媛媛妹妹的舌头也黄了。”

“小利的也是。”

舌头黄了,几个小孩高兴呢,纷纷伸舌头让别人看,国营饭店这个桔子水喝了之后会在舌头上留下黄黄的一层,韩媛媛是女孩子,斯文点,舌头上的黄最少,几个小子大口喝饮料,舌头都黄了厚厚的一层了。

韩利最小,“舅舅,我还要喝这个。”

庄民国不惯他:“不行,你已经喝了一瓶儿了,马上要吃饭了,红烧肉吃不吃?想喝饮料,我们到时候可以买回去喝。”

韩利小,在家里的时候庄蓝对他也宠,尤其是韩家那边,经常跟他说些有的没的,回回庄民国看到的时候都很娇气。

男孩子可不能太娇气了,太娇气那叫什么?叫“娘”了。

有些人动不动就给人家取外号,叫“娘娘腔”。

讨厌得很的。

韩利屈服在了红烧肉之下:“那还是以后喝吧。”

上了菜,庄民国给他们一人添了饭,让他们陪着饭吃,半大小子能吃呢,几个都是长身体的时候,把菜吃得干干净净的,坐在椅子上歇了会,要给别人腾位置,庄民国也不好多占地,带他们出了国营饭店。

不是朝家里的方向走的,是朝供销社去的。

路上姜阳问了句去哪儿,庄民国到了供销社门口才跟他们说:“买电视机!”

“舅舅,你要买电视机了!”

庄民国买的还是彩色电视机呢。

拿了彩电票和钱,供销社把彩色电视机抬出来的时候,周围的大妈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这就是彩色电视机啊,跟我们买的黑白电视机有什么区别啊。”

“彩色的长什么模样?”

彩色电视机重呢,屁股后边一大坨,他们是在供销社借的自行车运回去的,运回去了还要送回来还的。

庄民国等人师傅来安装,庄玉林两个主动说要去还车。

“你们能找到路啊?”

庄玉林又不爱讲话了,就回了个“嗯”字。

兄弟俩骑着车出去了,夏天的省城,城里的人都穿上了短袖,露出了膀子,女同志就穿得长裙子,塑料胶鞋。

庄玉春还看到了好几个头上带着绿发夹的女同志,问哥哥:“哥,这里好多女同志都是穿长裙,穿塑料胶鞋,带绿发夹,你以后要娶谁啊?”

庄玉林心目当中长相好看的姑娘就是这个印象的。

到供销社他们还遇到一位,还了车,庄玉春让哥哥看这个女同志,谁知道这个女同志听到了,转过头来教训他们:“会不会说话,你才是女同志,土包子!”

庄玉春问:“你不是女同志那是什么?”

女同志年纪也不大,还化了妆的,她扬了扬头发,“现在城里最火的地方知道是哪里吗?是舞厅,年轻人都爱去,当然是叫我小姐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说件事,是什么呢,就是这两天要走亲串门了,所以更新时间、更新字数可能都不一定稳定,所以,可能有一天两天的会只有一更。

见谅哈,么么哒。

今天的我晚上要是能写出来就发~

109、第 109 章

省城里其实有电视机的人家不少, 尤其是工人家庭,基本上家里都有黑白电视机,他们巷子里头, 一个巷子里的人家,十户人家六家都有电视机。

这些工人家庭出身的小同志们没接班, 现在都到年纪了, 上边当工人同志的爸爸妈妈没把身上的担子卸下来,他们大都是无所事事的。

没事就爱去舞厅跳舞, 年轻的话说的,“这叫时髦, 叫享受。”

尤其是港市那边的电视传过来,还有外边的海报, 年轻人崇拜的很呢,尤其是年轻时髦的女同志,跟风, 觉得“同志”这个称呼不好听, 要跟着人家学, 喊什么“小姐”。

庄玉春回家跟爸爸庄民国说了,“那以后我要叫我们班上的小同志叫小姐吗?”

庄民国听到这个词儿下意识愣了愣。

他记得“小姐”这个词儿是流行了很长一段时间, 不过到后边女同志就不喜欢这个词儿了, 后头还有什么“美女”啊、“小姐姐”啊之类的, 喊“小姐”的就少了。

有一段时间, 听着喊“这个小姐”、“那个小姐”的, 喊人家姑娘“小姐”,都要被骂的,人家回骂一句你才是小姐,你全家都是, 所以这个词儿还真不是随便喊的。

庄民国还是古板的,“就喊女同志。”

下午安电视机的工人来给他们把电视机安好了。

现在的电视机只有12个频道,安装师傅见庄玉林他们是学生,又好奇,安电视的时候还给他们讲了原理,人家安装师傅说了,现在的电视机采用了分线器开关,厂家已经调式好了,每扭一下旋钮,就换一个台。

不像几十年后上百个电视频道,还连网,可以看电影、看直播,安装师傅安好了电视,通了电,又一个一个的台调试好了,确定没问题就准备走了。

临走他多嘴问了句:“要不要给关了?”

电视机上播的正是动画片,《黑猫警长》,是现在小孩子最喜欢的动画片了,彩色的电视机一播放出来,画面又清晰又温暖,连安装师傅都说,这彩色电视机看着比黑白电视机好看多了。

他一个安电视机的师傅都这样说,何况几个从来没看过电视机的小孩,眼都不眨的就在看电视,安装师傅又问了一遍庄民国。

庄民国摇手:“不用关,让他们看看电视。”

几十年后的孩子什么没有的,别说电视了,就是电视机摆在面前都不一定喜欢看的,喜欢看什么呢?看手机,刷短视频。

电视机上要是播的是动画片,倒是能坐着看一会,要是没有动画片,那就是不看电视机的。

什么零食啊都吃够了,不好吃的,不爱吃的都不吃。

庄玉林他们都这么大了才看到电视机。

安装师傅还有些惊讶:“就开着啊?”

他去安装了不少人家,不少工人家庭外表看着光鲜亮丽的,进去里边该有的都有,但一安上了电视机、洗衣机,照样是手洗,电视机也拿盒子锁着,家里“掌家”的每天就背着钥匙,偶尔才开上一回,说了,费电。

庄民国拿上辈子大儿玉林的话说:“电视机这些东西吧,就是一个新奇,前几年还没有彩色电视机呢,现在黑白的有了,彩色的也有了,以后可能还有其他的功能,像屏幕啊也会更大,肯定是怎么越来越好就怎么出,放着有什么用,以后出好的了,人家都换了,还放着不换啊?”

庄玉林就说过,电子产品不用,就是等着被淘汰。

没有任何一个电子产品能管一辈子的。

安装师傅点头:“你这个家长还懂得不少,现在电费也要不了多少,就是省。”

省到过些年,人家姑娘嫁过来可不是要黑白,要普通彩电了,人家要电器商场的大彩电,带着遥控板功能的了。

庄民国上辈子去了回电器商场,是去帮工友搬东西的,人家电器商场修得好呢,那地板又亮又滑,头顶上全是灯,屋里摆了一台又一台的电视机,电冰箱、洗衣机,那电视机大着呢,又大又轻薄,全开着呢,画面全是几个大美女的画面。

人家要买都要买这种电视机了,以前屁股后边还掉一坨的已经过时了,年轻人都不要了。

等以后过时了,还后悔呢,说家里的老电视还没用过几回。

结果送都送不出去了,人家买二手都买大彩电,不要老电视了。

放着有什么用?买电视的钱都白花了,只有看了用了这才叫合理,没白花。

送了安装师傅走,庄民国闲不下来,上楼去把家里里外给擦了一遍,尤其是床,家里人多,一张床睡不下,庄民国把楼上三个房间的床都给擦了一遍。

韩媛媛是女孩子,要单独住一间,还剩下两张,他们五个随便住。

来的时候,陈夏花还找他问过,问他家里要不要买一台电冰箱。

电冰箱跟电视机一样都是大件,是供销社卖得最好的,讲究的人家要电冰箱、电视机和洗衣机,陈夏花在的时候他们没买。

陈夏花也是看这回几个孩子都住在下边,没个电冰箱,天气热也不方便。

像菜之类的,要是不放进电冰箱里头,大热天的要不了两个小时就要开始变味了,还可以给他们买几瓶饮料的。

庄民国当时说的是:“巷子每天都有卖冰棍的。”

他拿着布下楼,几个孩子坐在沙发上挤成一团,大风扇对着他们吹,眨也不眨的看着电视剧,还在看动画片。

庄民国看着他们,来的时候还跟陈夏花保证得坚硬的心就软下来了,下午太阳小了,专门去供销社买了一台电冰箱回来。

电冰箱有现货,就是他们省里也只有几台,每一回只进几台来,卖完再进,庄民国买过了,都还有两三台摆着呢。

电冰箱一回来,几个孩子又高兴得哇哇叫,姜阳还说:“舅舅你真好,我认你当爸爸吧。”

庄玉春不干了:“不行,你爸爸是姨夫,不能乱认别人爸爸的。”

“可我爸爸没钱啊。”

姜阳一口气倒出了他们家里的状况。

他们家里的钱都在厂长妈妈身上。

庄玉春看了眼庄民国,“可我爸爸也没钱啊,我都看到了的,爸爸的钱都是妈妈给的。”

姜阳看他一眼,坐回去继续看动画片了,他小小年纪还知道感叹了句:“男人,不容易。”

他们几个身上都有零花钱,姜阳身上多,庄秋给了他五十块,韩媛媛两个身上一人二十块,专门拿给他们叫他们自己买东西。

庄民国出去那会,卖冰棍的来了,几个人一下就跑出去了,买了冰棍回来,一边吃着冰棍,一边看着电视机,吹着大风扇,过了一把“神仙”日子。

“要是能一直看电视就好了,我不读书了。”

只看了一回,就沉迷了。

庄民国晚上给他们烧了饭菜,吃了饭把他们带到院子里走了几圈,说消食,还给他们定规矩了:“以后每天只能看四个小时的电视,不能看多了,也不能离太近了,不然眼坏了,该戴眼镜了。”

姜阳喜欢唱反调,他现在也是在叛逆的时候,还来了句:“可是戴眼镜很帅啊。”

庄民国上辈子跟几个外甥外甥女就没怎么解除过,到他们大了,跟他们这些老人就更说不上话了,人家说的,年轻人跟老年人那是“成长环境不一样”、“生活环境不一样”,三观都不同,哪个年轻人能跟老头说得上话的。

庄民国上辈子见到姜阳,这个房地产公司的“太子爷”外甥都是精英打扮,穿得精精神神的,来舅舅家,也是有礼的,就是有礼,客气,不亲近。

几个外甥都这样。

庄民国每年看一回,都看习惯了他那副“精英范儿”了,现在这个以后的房地产公司“太子爷”现在才长到他胸口,仰着小脸还一脸不服气呢。

庄民国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那你有没有看电视,人家戴眼镜的,要是出门眼镜找不到了,你怎么出门呢?”

姜阳说不出话来。

消食完,庄民国就把他们撵到楼上去睡觉了。

夜深下来,上了年纪都往家里赶,年轻人都出门朝外走,要去舞厅“跳舞”了。

就他们巷子外边还有人喊呢,这家的年轻人喊到那家,年轻人要去跳舞,要去“放松”,后头的长辈就追出来,叫他们早点回来,少喝点。

都一样的酒,平常家里有不喝,非要去舞厅喝那些贵酒。

当长辈的没几个看得惯,但有什么法子呢,去的年轻人多,还有不少有正式工作的工人下了工也要去舞厅玩一玩呢,他们觉得这是不正经,是带坏了“男女风气”,但架不住去的人多,说不听,也奈不何。

最近的舞厅离他们这里也不远,站在二楼还能看见舞厅外边挂着的霓虹灯在闪呢,庄玉春几个睡一张床,他们今天看了电视,在床上闹了好一会儿都睡不着,还在床上疯了一会,几个小的倒是疯来疯去的睡着了。

庄玉春在阳台上,指着红红的霓虹灯跟哥哥说:“那就是舞厅吗,好漂亮。”

庄玉林看了他一眼:“你不能去。”

庄玉春不服气了:“为什么?”

女同志给他们上了一堂“礼仪课”,跟他们说了现在年轻人的叫法。

还跟他们说了,“你们也是年轻人了,你们要是来舞厅,我教你们跳舞。”

跳好了万一被电影制片厂选上了,还能跟电视上现在最红的名角一样当“大名人”呢。

他们年轻人,现在的目标已经不是进厂了。

女同志教的,女性要称呼“小姐”,那男性呢,“当然是帅哥了!”

作者有话要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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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 110 章

庄民过要去给大哥庄民安两个看房子。

城里真正卖房子的人家少, 大都是自家住的,单位分的,像庄民国他们这几处房子那还是买得早, 这些房子才还给了原来的房主,人家不住了才卖出来。

现在城里人多, 搞“个体户”的也多, 挣了钱的都搬出来买了房子重新住,好的坏的, 有剩余的房子早就被卖光了,庄民安是听庄民国说的去找街道居委会的大妈们帮的忙, 请她们寻个单独的房子,也找了好多天才找到两处。

庄民安那边说的, 他们也不懂,喊庄民国过去帮他们把把关。

一大早,庄民国就起来了, 要赶在上午把事情给定了, 大夏天的中午太阳太大了点, 他都快四十的人了,得干什么呢?“重养身。”

上辈子陈夏花到老了身上一身的毛病, 肩上、背上、腰上, 和腿, 不是这里痛就是那里痛, 大大小小的药, 每天都要吃一把,医生也说她这都是年轻的时候太劳累了,年轻的时候,身子骨强壮啊, 还不觉得,等老了各种病症就找上门了。

庄民国老了有社保有工资,还有两个儿子给的零花,不缺钱,他倒是比陈夏花好,陈夏花舍不得吃,舍不得用,他舍得。

这样老年人吃的粉,那样补钙的,补身体的,他都买来吃,还听大儿玉林两个的,外边的事情都不做了,吃喝都花钱买,他那身子倒是比陈夏花强不少,陈夏花生病那几年,他身体一直好好的,一回药都没吃过。

他身体撑不住,都是后来又过了好些年了,本来就到了年老体弱的时候,医生也说过,说他年轻的时候其实也伤了身子骨,太劳累了,后来有钱了保养得好管了些年头,但底子再那儿摆着,其实早就伤到了的。

一发病,这就止不住了。

有时候腰酸背痛得连床都下不了,还要让两个儿子请护工来照顾他。

也算是享了回被人伺候的命。

人家医生也说过,其实再早些年把亏损的身子给补回来,就没这么差,但那会庄民国在干什么?他忙着挣钱呢。

外头工地上打工,工地上的活计多累人啊,一天要干十二三个小时,其实春秋是最好的,干惯了也没事,尤其是夏天,是在工地上干活最累的时候。

普通人上班都是□□点,下午五六点就回来了,他们工地上不是,中午太热,高温天气打工,四五点就起来干了,干到快中午了,才收工,下午三四点出工,又上到晚上七八点,外边对着太阳,顶着太阳干,一天下来,衣服裤子全是湿的。

尤其是下午出工的时候,天热,还要带安全帽,捂着更热了,那汗水一直一直掉,都说他们在工地上打工的挣钱比普通的多一点,但这背后实在是太苦了。

要是有第二条路,恐怕没几个人想在工地上打工的。

那时候他们这些工人最羡慕的就是能坐在写字楼里头吹空调上班的人了,羡慕他们头上有盖子遮阳,有空调,人家大公司还有冰箱呢,还能喝汽水的。

跟他们年轻的时候比,这不是上班,是享福。

大儿庄玉林的公司就是这样的,冰箱里头摆满了各种饮料小吃,还有水果,庄民国说过一回,庄玉林说的,“这事儿你别管,现在跟你们以前不一样,要留人帮忙做事,得让人感觉到有家庭的温暖。”

听听,还要有家庭的温暖,要用“企业关心”,他们当年打工的时候,逢年过节老板能按时把工钱结了就觉得老板是“大好人”了。

庄民国听医生的话,他现在早早就开始保养起身体来了,他还经常给陈夏花他们“灌输鸡汤”呢,说什么“锻炼身体要趁早”,“年轻要保养,老了不遭罪”,还给他们讲了年轻不保养,老了以后全身是病吃药的事,连他爹庄炮仗都不说要使劲儿挣了。

他那手编竹篓的手艺说让庄民国学,庄民国都没跟着学。

家里的竹篓都够用了,一挑能管好几年,没这个必要。

庄玉林他们几个昨天看了电视,喝了汽水,吃了冰棍,晚上高兴得很呢,闹都闹了好一会才睡,到早上一个都没起来,庄民国去几个小同志的房里看了眼,庄玉林他们几个被子都掉下床了,跟叠罗汉似的,小二玉春的脚都快蹭到姜阳的嘴边了。

韩利已经睡到地上来了,他还抱着一床被子,睡得香甜着呢。

庄民国给他们放了几块钱,留了张纸条,让他们醒了去外边街上买早饭,收拾收拾就准备出门了。

大哥庄民安他们不止两个,还有个婆子,说是大嫂孙大芬娘家的嫂子。

跟庄民国说的是,“买房可是大事,本来我妈说要来的,家里孩子闹着要她,就我来了。”

大嫂子性子直,说孙大芬把这两年存的钱都拿出来了。

庄民国是过后知道她那意思的,孙家那边是想加名字。

现在买房上名,房产证上还没有规定只能写一个人的名字,其他的都是共有人,都可以写上的。

这还是上辈子大儿玉林他们给他和陈夏花在镇上买了房产,那时候都有“商品房”了,他们买了房子去办手续,听办事员说的,说是在他们□□前,正好有一家拿着以前的来扯皮,那房子的女主人过世了,房产证上除了他们两口子,还有女主人的爸妈,儿子,那时候房子值钱啊,想要卖房,他们几个又没达成一致,房子上加的人多了,办理起来就越复杂,搞了好几天这新的房产证都办不下来,不是这个不在就是那个没来的。

居委会大妈介绍的,两套房子都是跟他们一样独门独院的,旁边住的都是邻居,两套房子一套好一套差,原来都是住了人的。

好的那套房子要六千,差的那套都要四千八。

大嫂子带着孙大芬去看房子了,庄民国才问大哥庄民安:“大嫂说要加名字,你怎么想的?”

庄民安之前也想了的:“加她。”

庄民国点头:“加我嫂子倒是应该的,她也出了钱,你们以后还要过日子,但是其他人要加,大哥你可别犯糊涂啊。”

说的是孙家那边,他大哥老实,他就怕他被人给忽悠了下,在房产证上把女方娘家都给添上去,现在看不出来,以后那就是要分钱的。

庄民安疑惑:“大嫂子就是说过来帮我们看看,没说要加啊。”

庄民国又不是上辈子那个老实人,他在短视频上看多了的,人家叫这是什么?叫“套路”。

说的就是这种“打着帮忙看”的旗号,还当是为人好,结果等人不备就开始提出一些要求来了,不知不觉就信了。

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

说白了,那孙家跟他们庄家一样,都是一辈子窝在村里头的,家里连楼房都没起呢,跟他一样的土农民,他还算有买房的经验了,孙家有什么?

看什么房的?

“我这话你记着就行,他们要是不说,那咱们也当不知道就好。”

大嫂子带着他大嫂孙大芬看了房子,把好的那套给看上了,她说的,“就是有点贵,我的乖乖,六千!”

村里起一栋二层小楼才一千多点,这城里张口就是几大千。

庄民安他们的钱都在孙大芬手上,她算了算钱,还差了一截儿呢,觉得太贵了,大嫂子指了指庄民国,笑嘻嘻的:“这不是还有你们二叔吗,你们买房也是好事,请二叔帮个忙不就得了。”

孙大芬实在:“有多大碗就吃多大的饭,六千也太贵了。”

大嫂子说:“贵是贵了点,但你们可是在建筑队挣钱呢,两个人一年的工资就是上千了,要几年就能买一套了,你买了,咱爹妈也好享享闺女的福,来城里住住。”

庄民国是觉得这两套房其实都差不多,好的那套也就将就能住,里边搬进去,不讲究的继续住也没问题,要讲究点的,搬进去还要收拾一下,把前头留下来的污渍给重新整理一番,还是要花不少功夫。

庄民国也赞成买好的这套:“就是得讲价,六千贵了点。”

差的跟他们之前一样要重新盖房子,这两套房子算下来里外都花了上万了,现在院子还没弄,钱这个口子差得就更多了。

找的还是居委会大妈,请她帮忙去中间还个价。

“六千确实太贵了点,现在行情也没涨这个价,前几年才二三千,一年涨几百块也涨不了这么高的。”庄民国说。

他们不是不懂“行情”的人。

居委会大妈也说了:“行,那我去说说,你们想多少买?”

庄民国看了看大哥大哥,孙大芬也没个主意:“二叔你说呢?你有经验,给说个数。”

庄民国心里算了算,给他们说的,“五千上下吧,你们自己考量下,给多少合适,多了少了都可以。”

庄民国不全权参与,上辈子他大儿玉林可是说过,人跟人之间,亲戚跟亲戚之间都是有分寸的,感情的事啊,金钱的事儿啊,都不要去帮别人拿主意。

只能给个参考。

万一以后感情生变,金钱关联,找的人就是拿主意的人。

感激没收到,还要收到一堆“埋怨。”

庄民国让他们自己商量,商量好了给人居委会大妈说一声,他还要赶回去,都快中午了,还要回去烧饭。

临走他也跟大哥庄民安说了:“少钱你就来找我,我都在家呢。”

他们肯定是要差的,庄民国回去还把钱给备了两千拿出来放包里,等着大哥庄民安上门来拿。

庄民安没来,他前大嫂带着两个闺女先找了过来。

一开口就说了,要给大妞两个,“争房产。”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把亲戚都送出门了,明天正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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