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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之后的一星期,陈盼依旧以自己的学习为主。

她家的铺子,毕竟有她爷爷和奶奶。很多的事情,现在其实已经不用她插手了。

至于隔壁的秦家,陈盼跟他家的交情其实也就那样。在顺利的提醒过对方后,陈盼基本也就不担心了。

一星期很快就过了,就在陈盼家这次拿过来四袋子面粉,还有之前从家里提过来那几提食用油几乎全部都快见底时。周六那天大清早,陈家终于盼来了给他们送面和油的大爷爷和二爷爷,还有他们各自的大儿子。

“大爷爷,二爷爷,大伯,大叔叔,你们终于过来了。”

星期六只要陈盼休息了,她肯定是帮忙分担一下家务,让奶奶稍微离开一下案板的。

所以现在是陈盼烧火卖饼子,他爷爷揉面摊饼子,至于奶奶则是难得提着菜篮子去附近早市采购了。

等听到远处的手扶车声音后陈盼立马抬头,果然发现了开车的二爷爷,还有车子后面坐着的大爷爷和他们各自的长子,她便立马大声叫人了。

陈盼的声音惊醒了专心揉面摊饼的陈爱国,他一抬头看着开车二哥和后面坐着大哥等人。也立马搓着手笑了起来:“大哥,二哥,永一,永强你们过来了!”

“我们怕再晚一点,你们真的没面粉和油了!”

把车子小心翼翼开到貌似正在关门的小卖铺前面,嘴巴最厉害的陈爱民立即道。

车上永远笑眯眯的陈爱党在自己儿子搀扶下小心翼翼下车后,也点头说道:“你前天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说手上面和油不多了嘛,我们不敢耽误提前过来了。”

“对,这次我们就带来了十袋子面粉和十五提菜籽油,你们先用着,剩下的我们回头再收。”

放开自己父亲的手后,三十八岁的陈家老大也一脸高兴的看向陈盼家的铺子里面。上次他有事情没有过来,所以这是他第一次来陈盼家的烤饼店。

“对,其他的我们慢慢收,对了,三叔盼盼,小婶婶呢?”

陈家大房的老大陈永一是身材魁梧、自信高大的,而二房老大陈永强却跟他父母一样,看着就个子不高,人也有些单薄。但就算这样他也心最细的,最起码他是下手扶车后第一个发现陈奶奶不在,第一个主动询问对方的。

“你小婶婶去菜市场买明天需要的蔬菜和肉了,来,坐这么久车累了吧,先进来坐坐吧,盼盼——”

把手上的所有面粉都擦干净后,高兴万分的陈爱国就赶快招呼大家进去了。

上次是人太多了,小屋子招待不下,他就直接招待大家坐外面了。

但今天人少,坐里面是绰绰有余的。

“爷爷你们进去吧,这里我来就可以了。”

明白自己爷爷的意思,陈盼一边拿杯子茶叶,一边迅速答应着。

“我们就坐外面的这个桌子上吧,别耽误你生意。”

看着外面那个大锅,还有案板上的那一大堆东西,陈家大爷爷一锤定音道。

“那也行!”看了看外面的情景,陈爱国也没有再拒绝。

很快五个大老爷们把陈盼家一直靠墙的那个吃饭桌子往后一拉,大家再把桌子底下叠起来塑料凳子一一拿开后,大家就全部都坐下了。

刚才烧火的陈盼迅速给大家倒茶,大家一个个拿到热茶后,就兴冲冲的聊起正事了。

陈家老大陈爱党道:“老三,这次我们拿过来的面粉,有四袋子是我家的,三袋子是你二哥家,剩下的三袋子是去四哥家收的。所有的面粉袋子上我都让大宝写了斤数,也写了是谁家的。以后我们应该都会这么干,到时你们用的时候稍微留意一下,如果看谁家的面粉不合适,到时你可以直接联系我们,我们可以再过来把面粉拉回去退给他们。”

陈家老二陈爱民也迅速点头:“对,这面粉只要麦子不一样,或者磨的时候放的水不一样,或者收的时间不一样,最后磨出来的面粉它就是不一样。有的它适合做饼子做馒头,有的它就是不适合只能简单做个拉面和面片。咱们既然要做这个生意,你就不要不好意思。只要感觉那批面粉不合适,你就跟我们说,到时我们就找时间过来拉。”

陈老大的大儿子陈永一也认同的点头:“这事情我们已经跟四叔家说明白了,我们两家多余的面粉也就这些。后续再去收其他人家的面粉时,我们也会把这话说清楚的。”

“这样会不会得罪大家?”

见孙女端来了一盘子饼子,陈爱国立马给大家一人分了一个。

陈家二房老大陈永强伸手接过饼子后,就立即道:“三叔,我们这样也是把丑化说在前面,以防到时有人把陈年小麦和发霉的麦子做的面粉卖给我们。反正到时只要发现面粉和油不对了,你就联系我们,我们就原模原样退给他们。”

“是啊,陈年的小麦和发霉的小麦,这个我们勉强能看出来。但如果人家已经磨成面粉了,到时如果我们不做不使用的话,那我们肯定看不出来的。所以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把一切都清楚。”第一次做这种事情的陈爱党也特别认真着。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等吃完几个饼子后,大家就去外面称货和卸货了。

陈盼家另外一面邻居家,刚好是买菜和卖肉的。陈爷爷去对方家借了称,然后就在外面拿着一个小日记本,一边记一边称了。

事实证明,陈盼的两个爷爷家都是非常地道的人家。

这次他们送过来十袋子五十斤的面粉,斤数全部都跟袋子上的数字对的上。

他们拿过来十五个五斤装的食用油塑料罐,上面也都是写清楚斤数和从谁家收的。

陈爷爷在跟大爷爷二爷爷他们清点称重时,不时有学生和家长路过他们。

有经常来她家买饼子的人,甚至开口向陈盼问道:“小姑娘,你们家做饼子的油和面,都是这样收的啊?”

给对方拿饼子的陈盼条件反射的回答道:“对阿姨,我们用的油和面都是我们家长辈从农村老家一家一家收回来的。你看上面都写清楚人家和斤数,这样就能避免出现质量不好的面粉和菜籽油。如果后续那家的油和面粉不对了,我们就可以联系他们直接退出去。不过我们村子这些油和面粉都是大家平时自己吃和用的,基本出意外的可能性也小。”

“对,如果是自家吃的用,确实不会出错。”

问话的人,其实就是随便问一下。等成功拿到饼子后,就立马离开了。

陈盼一边给大家卖饼子,一边自己洗手往锅里贴饼子,另外还兴致勃勃的一直注意着外面。

在卖了几个饼子,锅里也贴满自己爷爷之前做好的新饼子后,陈盼刚想走出的店里,就在这个时候她被旁边的一个老太太突然的拦住了:“那个姑娘,你们家这个菜籽油有多余往外卖的吗?如果我想买一提,你们要多少钱啊?”

“啊——这个是我们家专门收了自己做饼子的。阿姨你稍微等一下,我去问问我爷爷。”

一个念头猛然从陈盼脑子里炸开,陈盼立马跑过去跟自己爷爷耳语了一下。

然后等回来,陈盼便说道:“阿姨我爷爷说了,这是我们从村里老乡那里收来的无添加新榨菜籽油,需要一斤三块钱。他说这油你去城里大商店买也就一斤两块多,说你在我们这边买不合适。而且我们家收了那么久,也才收了十五提。反正这东西如果你想要,我们确实能匀出来一提给你。但价格确实不能便宜,毕竟这是我们自己吃的那种什么都没有加的菜籽油。”

“我知道,你们这菜籽油黄里带黑,没有外面那么黄那么透明,味道还这么正,我从一开始就看出是自己家榨的那种。我以前在农村待过,这我知道的。我确实想要一提,但这三块一斤确实太贵了。”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说着说着就直接斜着身体看起了陈盼家放在前面柜台上敞开的那半坛子菜籽油,面带犹豫。

“那我没有办法了,外面市场和粮油店都有便宜的面粉和*菜籽油,我也看不出这其中的差别。但我爷爷就是雇了亲戚,专门从我们村子又收了这些面粉和菜籽油,说什么这样的材料做出来的饼子和食物才正宗和好吃。”陈盼扫着对方干干净净的打扮和穿着,再次扮演起年少无知没有多少生活阅历的小姑娘。

“你爷爷说的是对的,这做菜做饼确实是好面粉和好的食用油,才能做出更好更健康的食物。唉,贵就贵了吧,小姑娘你去拿一提你们的菜籽油,我再检查一遍。”

“唉,好!”。

那位做菜已经讲究健康的老太太一发话,陈盼就立马大声答应着,迅速跑去外面提了一提食用油给对方拿到了身边。

“这——”

陈爱民他们已经卸下所有货,现在正在外面算账。见陈盼突然过来提走一提,大家本能的想说一句,但见她是把菜籽油提给一个顾客。大家都不是没有眼色的,当即也就什么都没有说,任由陈盼折腾了。

毕竟整个陈家,现在其实也只有这些小辈是真正读过书的。所以很多的时候,大家其实都挺尊重他们的意见和建议的。

“确实是好货!”

白色塑料瓶外面有斤数,这种塑料瓶其实就是农村专门买来装酒和油的。老太太打开盖子先是看了看里面的油,又闻了闻味道,最后才看起上面的斤数和写的名字。

“阿姨,需要我再找个秤,给你称一下吗?”

见对方满意,陈盼又殷勤道。

“不用了,这些刚才你爷爷称的时候我看见了。而且你们家店面就在这里,我也不怕你缺斤短两。”

穿着干净,手腕还带着一个金手环的老太太,立马从自己的小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小钱包。

陈盼笑着看着对方,等对方给她递过来的十五块钱后,陈盼立马笑眯眯接过了。

在把钱放箱子时,陈盼又说道:“阿姨,现在是三月份,我们这油虽然是鲜榨的,但却只是今年现榨的。到八九月我们村子会有新菜籽油,那种菜籽油才是最好的。如果你家里确实注重这个,到下半年的时候你可以再来找我们。到时别说村子其他人家的,就是我们家也能给你匀出来一两瓶,到时价格可以依旧。”

“那感情好,我家里人少,就这提加上家里剩下的,我感觉刚好可以吃到八九月。”

头发花白的阿姨,没想到陈盼会这么做生意,当即又跟她多说了几句。

做生意,永远都是这样,都是一个人看着一个人的。

在陈盼跟老太太聊天做生意时,他们身边已经围了四五个来买烧饼附近邻居们了。

今天是周六,学生们不多,工人也比平时少。现在来的基本都是觉少,早早出来转悠顺便把家里早饭买回去的那种。

反正在陈盼和那位老太太聊天时,周围的好几个人都没有催陈盼,都安安静静的听着看着。

然后等那位老太太一走,立马有位老头直接道:“姑娘给我八个牛肉馅的,顺便那个油也给我拿一提。”

“额,大爷我家不是专业买油的。我家现在一天就需要一提油,这十几瓶其实刚好就是我们家半个月的量。”

陈盼不愧是上辈子做了很多年生意的,当即就摆出了左右为难不想再做菜籽油生意的模样。

“你这丫头,你家既然能收到这十五提,那就能再收来十五提。好了好了,这是十五块的菜籽油,这是两块八的饼子钱。油我拿着了,饼子你也给我吧。”

上了年纪的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着,在迅速接过陈盼递过来八个牛肉饼后。他把早就数好的钱往陈盼那边一推,随即就转身去陈爷爷那边选菜籽油了。

其实他也不会选,挑了一个包装看着最干净,里面看着装的最满的。他当即就像土匪一样提上了:“兄弟,二十块钱我已经给你孙女了,菜籽油我提走了。”

“这——”

只会简单算术,今天碰到数量多就迅速卡住的陈爱国艰难的从本子里抬头,看到就是提着他家菜籽油走的飞快一个七十多岁老头。

“人家给钱了,我看见了!”

同样不会算术的陈老大,悠悠的来了一句,然后看唯一识字的弟弟继续算账。

“唉!当初让你读书你偏偏不读。”

用指责的眼神看看自家只读了一年书,同样不会算术的大儿子,随即陈家老二也脸色艰难的继续等自家弟弟加减乘除了。

这一天,陈爱国一算账就算了一个多小时。

而在这一个小时内,利用他们把东西摆在外面的独特优势,陈盼卖出的饼子不多,但仅菜籽油她就卖出去了五提。

而仅这五提食用油,陈盼就卖了七十五块,赚了大概25块。当然这个赚也不是纯赚,毕竟她没有算这些油运过来的交通费,还有她二爷爷他们的辛苦费,还有装油的塑料瓶钱。

是的,农村的菜籽油确实贵。

但那是专门卖农村菜籽油的商家说的贵。

而那些人去农村收菜籽或者菜籽油时,其实价格并不是很贵。

而现在,陈盼就是充当了这样一个赚差价的奸商角色。

但说实话,陈盼并不十分心虚。

因为她今天给出的价格,比起其他那些卖纯正无添加农村菜籽油的还是便宜的。

对于这个,刚才那些人其实也是心知肚明的。

毕竟一辈子吃油,大家不可能不知道好的菜籽油到底能卖到多贵。

反正今天这个买卖,陈盼感觉很开心很满意,那些买到正宗菜籽油知道农村菜籽油价格的老人们也挺开心的。

第32章

“盼盼,你去把桌子摆在里面小屋里,奶奶刚好又买到几斤好肉好菜,我们今天吃顿好的。”

见孙女做完手上的那个买卖了,已经回来一会的陈奶奶,立马系着围裙安排起来。

“好,奶奶我还以为你要在外面买很久菜呢!”

喜滋滋的把手上的十五块油钱单独的揣到自己兜里,随即陈盼就拿着一块干净抹布迅速的跑进屋子里擦桌子了。

等她拿着抹布再次跑出来,开始搬家里的红蓝大塑料凳时,迅速揉着面团的陈奶奶才转头对她,也对后面桌子上的几人解释道:“早晨菜市场的蔬菜和肉比下午新鲜也多,我看价格合适就赶快买下了。我买这些东西快着呢,可不像某人那样一买就是两个多小时。”

好不容易算好帐,现在正在跟自家兄弟侄子讨论价格的某人,立马无奈的笑了:“我下午出去买这些的时候,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偷懒过。确实是下午的时候这边菜市场的菜都不新鲜了,肉也不多了,我需要买好几家才能买齐第二天的量。”

“那不行,以后你们就都早上去买呗。”扫了一眼趴在桌上写写算算的弟弟,嘴碎的陈老二又来了一句。

“不行,平时我们的生意也就早晨那段时间最好。如果想赚钱,早晨的时间我们是绝对不能耽误的。今天也就周六附近学生放假了,很多厂子也放假,加上盼盼在家,我们才能抽出一个人早上出去的。”

上次没有说清楚,到现在才拿着大哥二哥给的单子,认认真真算钱的陈爱国又抽空回了一句。

“这样啊,那没有办法了。”

其实大家的注意力现在都在帐和钱上,见他这么说,陈爱民随意的回了一句,随即又低头认真的看了起来。

他们说话时,陈盼已经在里屋小炕上把小炕桌摆好擦干净了,也把筷子辣椒醋那些都摆上去了。

等出来,见爷爷还在斟酌价格。陈盼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走了过去:“爷爷,这是我刚才卖油赚的75块,一斤两块的油,我是三块卖出去的。你和大爷爷二爷爷商量一下,看一家赚五毛行不行?就是以后无论大爷爷和大爷爷家是怎么收油的,我们都在一斤的基础上给他们五毛钱。面粉便宜大爷爷他们是一斤两毛钱收的,外面粮油店一斤其实是两毛四和两毛五之间。

我们之所以让大爷爷和大爷爷从村里里面收这些,就是想省钱,也想让大爷爷家和二爷爷家多赚一点。你们看暂时面粉一斤我们给你们两毛三可以吗?这样你们油的辛苦钱就是一斤五毛钱,面粉的辛苦钱是一斤三分钱。至于我们家,就是相比外面一斤菜籽油我们节省五毛钱,一斤面粉我们节省一个一毛两毛,你们看可以吗?”

陈盼噼里啪啦的说完,随即就一脸认真的看向桌子上的大家。

“我没有问题,不知道大哥二哥你们同意不同意——”刚才已经想好了面粉钱,但始终纠结油价的陈爱国立马看向自己的两个哥哥。他刚才想的面粉价格,其实就是陈盼说的这个。至于菜籽油的价格,其实也跟陈盼提的七七八八大差不差。

“我——”陈爱民平时嘴碎,这个时候反倒看起自己儿子来。

“我看可以,今天盼盼买油的时候我都看见了。看样子那个东西最多就是能买到三块钱,那三叔一斤能让我们赚五毛,已经算可以了。”二房老大,看着大家缓缓开了口。

“那就这样吧,你做这个生意本来就是想东西比外面便宜一点,我们如果把价格弄到跟外面一模一样,那对你们就没有意义了。”扫着桌子中央的那两个已经空了的烧饼碟子,还有自己弟媳已经拿出来那个大肘子。陈爱党稍微的想了一下,也慢慢点了头。

至于他的大儿子陈永一,因为现在他家里的传统还是听爹妈的,所以他也没有异议的跟着点头了。

“行那这次就这样了,我是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油还能卖出去,反正这次回去后大哥二哥你们就在这个上多费一点心。下次你们可以试着多采购十几提菜籽油,没准我们试试真的靠这个赚钱。就算后面别人不要了,我们家现在一天消耗一提,这东西我们也不怕会放坏。

至于面粉,你们看我们今天在外面放了几个小时,连问都没有问的,那就表明以后面粉应该只能我们店自己用了。那到时大哥二哥帮我采购时,给我一天一袋五十斤的量就差不多了,这个不用搞太多。

暂时就这个价格,如果到时面粉食用油的价格又有波动了,突然贵了或者突然又贱了,我们互相再提出来。反正亲兄弟明算账,我折腾这个的意义就是我们兄弟三个都能占到一点便宜。我能省钱,大哥二哥都能赚到一点差价,这才是我们最终的目的,今天这样也算可以了。”

拿着油笔的陈爷爷,滔滔不绝,真情实意着。

这话一出,在坐的大家,脸上表情全部都好看了一些。

“你这话说的在理,确实是大家谁都赚到钱,这事情才能长久去。那就这样吧,菜籽油你省个五毛,我们也赚个五毛。面粉我们赚三毛,你对外省个一两毛。”

见他都把话说道这份上了,嘴碎的陈爱民又摸着自己口袋的大前门空烟盒,再次说了一句公道话。

“那就这么算吧,你把总的钱给到我们,到时我们两家再私下自己合计着分。这个东西我们也记了谁收多,谁收的少,也要按照数量来,不能平分的。”

特别讲究公平的陈爱党,说出自己最终的目的。

桌上的大家都没有异议,全部都点了头。

然后后续的时间,陈爱国便再次算起账来。

因为这次算的总账,不用考虑两个哥哥家怎么分,所以他就算的比刚才快多了。

“十袋面粉,一袋五十斤,一斤0.23元。10*50*0.23=115元。”

“15瓶菜籽油,一瓶五斤,一斤2.5元。15*5*2.5=187.5元。”

“那我给你们的总钱数应该就是302.5元,这其中10*50*0.2=100就是你们的本钱,15*5*2=150也是本钱。这么一算你们这次就是赚了15+37.5=52.5,你们这次终究是帮我大忙了,我不能不管你们油钱。我再添两块五,一共给55块,那总钱数就是100+150+55=305,你们看对不对?”

因为大家都是不识字,只是几个晚辈勉强读了一两年的书。此刻在算账时,陈盼爷爷就一笔一笔写的极为明白。他先是算了总数,后来又分开了把他们的成本和收益,也全部都一一算了出来。

陈爱国算账时,陈爱民和陈爱党都皱着眉头,艰难的听着。

都只去学校读了一两年书,最后都没有读下去的陈永一和陈永强。都发挥了出了自己最强的脑细胞,也跟着认认真真的算着。

大家你算一下,我算一下。

再又花费了十来分钟后,所有的数字这才算完。

然后松了一口气的陈爷爷,立马去里屋拿钱,当即就数了305块给大家。

这钱最后被最稳重的大爷爷,特别认真的收了起来。

一拿到钱,所有人的表情都是松了一口气,外加特别的高兴。

“一星期就赚了55块,不管怎么分,我们至少都能拿到二十块,这挺值的。”

在大家算账的时候,陈奶奶已经跟陈盼,麻利的做好了午饭。

虽然时间有限,陈奶奶只做了面片没有做拉面。

但他们这次是把厨房灶上一直煮着的牛肉和猪肉都拿出来了一块,陈奶奶又炒了两个菜,这顿算是看着非常丰盛。

反正在大家一起进里屋吃午饭时,今年三十二岁的陈永强,还是稍微拉了一下自己三十八岁的大堂兄,在他耳边悄咪咪说了一句。

“确实!”

现在他们陇城工人一个月的收入就是一百块左右,那还是好单位的工资,是像老师公务员那样人的工资。其他像商场售货员和工厂一般工人那些,一个月可能就八九十。而像他们这样最底层的工人出去,一个月大概就能赚到五六十块。虽然现在大家都传外省工资都涨到一个月两百多了,但在他们陇城大家的普遍工资就是五十块左右,所有大过这个数字的都属于高工资。

而现在他们是一星期,一家就赚到了二十几块。

虽然如果按人头分,这个钱也不多。

但如果没有三叔家突然提出的主意,他们是连这点钱都赚不到的。反正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第一次赚这样的钱,陈永一就是打从心底高兴和兴奋着。

两人低声交谈一句后,就进屋吃饭了。

“这个牛肉,我们还没有这么吃过了,反正今天大家敞开了吃,都吃的饱饱的。”

看着桌上的一切,陈爱国想的多,怕家里人以为他们天天吃,他还特意说了一句。

“知道,知道,你也赶快吃吧!这么多肉,都堵不上你的嘴。”这东西看着弟媳妇和侄孙女的表情,陈爱民也是能看出来的。但就算明白自己弟弟的意思,陈爱民也习惯呛了他一句。

“唉!”陈爱国气的无语又无奈。

“哈哈,那今天你们破费了。”

陈爱党终究是最会说话的老大,看到情景立马客气了一句,然后终于有时间跟陈盼盼和陈奶奶说话了。

“三弟妹,这菜是盼盼炒的吗?炒的真好吃!”

“哈哈,这是盼盼洗的切的,最后是我炒的。”农村的风气还是特别保守的,最起码陈奶奶是习惯了丈夫正在谈事情时,她不掺和也不打扰的。

刚才大家谈生意算钱时,她就是一直下意识竖起耳朵听着,但不胡乱插话的。

因为重视大家做生意这件事情,她刚才就是话很少。

此刻等大伯哥开始跟她讲话了,她才笑着回应起来。

“那你手艺渐长了,对了最近店里生意还行吧?你们加上盼盼能顾得过来吗?”

“还可以,就是赚个辛苦钱。做这个,需要我们早晨四点半就起来,晚上我们也至少要等到十点钟才关门的。不过再怎么说,在这里干也是比种庄稼稍微好一点,这个我不说假话。”

见对方又像往常那样试探起来,陈奶奶才有了果然如此的的感觉。

“那确实折腾!”陈爱民感慨,一边感慨一边大口吃肉。

“这就是赚一个辛苦钱,但如果天天干,不出什么意外,确实也还可以。”陈爱国不是习惯撒谎的,对着自己的家里人,他也说了实话。

“那三叔三婶就辛苦一点好好干,好好赚。你们这边一切顺利了,没准我们的小生意才能一直走下去。”今天第一次赚到生意钱的陈永一,特别诚实的说道。

“行,我把这边顾好,你们把后面顾好。不怎么样,我们的日子都会越来越好的。”明白自己大侄子的意思,陈爱国端着碗,笑着答应起来。

“大伯,大叔叔,你们回去后,还是尽量多收一点菜籽油吧。但也不要一下子收太多,今天是十五提,我感觉下次你们可以送个三十提或者二十五提。反正这个我们看情况,如果食用油的生意真的能做起来,我就叫我爷爷给你们打电话,到时我们可以重点做这个生意。”

一桌子人,长辈是坐在炕上的。陈盼和陈永一、陈永强三人是端着碗筷坐在下面塑料凳子上的。习惯了掺和家里的事情,陈盼也没有犹豫,就直接对着身边两个年轻长辈说了起来。

“嗯,行,等回去我们就去村子再收一点。”知道三叔家的情况,明白他家很多事情都是三叔跟侄女商量的。陈永一也没有意外,立马点了头。

“那这次回去我们就准备三十提,你们这两天也主意一点点,如果家里油卖的快你们就给我们打电话催一下我们。但如果后面根本就没有人要,或者卖的特别慢,三叔你们也打电话说一声,到时我们就尽量少收一点。”

明白陈盼的意思,端着碗的陈永强也说自己的意见。

“行,反正这些面粉我们大概能用半个月,我等第七八天的时候就给你们打电话,到时你们就知道我下次大概需要多少面粉和菜籽油了。”

坐在炕沿的陈爷爷,也立马说道。

这天陈盼的大爷爷和二爷爷,是下午两点钟才回去的。

在手扶车的突突声和浓重黑烟中,所有人都高兴的笑着。

第一次带着自家兄弟赚钱,陈爷爷无疑是非常骄傲的。

看着丈夫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一向以夫为天的陈奶奶也望着对方笑了。

而车上冲他们招手大爷爷和二爷爷,也是高兴的。

只忙活了一星期,他们就赚了五十五块。

想到以后的无限可能,他们也是感觉自己瞬间就年轻了好几岁,还是可以带着儿子孙子继续奋斗的年纪。

“那个陈大叔陈大婶,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打算明天上午去医院看看房东,你们能去吗?要去吗的?”

亲戚一走,剩下的就是一大堆的锅碗瓢盆。

就在陈爷爷扫地整理屋子,陈奶奶赶快洗了今天买来的猪肉牛肉砰砰剁肉,想赶快准备好晚上做饼的食材时;在陈盼蹲在厨房地上飞快洗碗洗碟子时,今天借给他们大称的菜铺邻居,突然上门犹犹豫豫的在门口喊道。

第33章

“这事如果大家没有跟我们打招呼,我们自然可以不去。但别人都问到我们这边了,我们怎么可能不去呢。”

“确实,不行就让盼盼跑一趟吧。”

晚上陈奶奶和陈爷爷一阵讨论,到了第二天陈盼就跟着几个眼熟的邻居,去了陇城第一医院。

他们这行人里面,有五家都是租秦家商铺的,另外两家算是屋子里面的租客代表。

所有人里面,只有陈盼和一个高中生租客是未成年人,其他都是所谓的大人。

所以这一路,应该坐那辆公交车,应该去那个医院。

甚至到了陇城第一医院后,怎么找住院部,谁去住院部前台那里询问,这些都不用陈盼和那位高中生男孩子管。他们一路上只要拿着各自的东西,一直跟着大家就行。

当然在跟大家一起坐公交车过来这大半个小时,陈盼也对周围邻居们有了更多的了解。

首先昨天借给他们称的,是一对新赵的小夫妻,他们是租了秦家的铺面开蔬菜肉铺的。

蔬菜店旁边的是一家拉面店,拉面店的右边是一家服装店,里面据说鞋子和衣服都卖。

秦家四四方方院子,有一面墙壁是跟邻居共享一面墙壁的,所以整个秦家是三面建了铺面。最后一个修自行车的店面,其实就在秦阳家正门的右边,算是面积最小的一个小店面。

这个店面是不经常走正门的陈盼后面才发现的,最开始的时候她还以为秦家正门左右的两个铺面都是像里面没有阳光的屋子一样是出租做库房和或者秦家自己做杂物间和车库的。后来等在秦家租了快一个月,陈盼才知道前门那边还有一个修车店。只是老板老家比较远,属于回老家过年在老家待了一个月才回来的那种状态。

总之今天过来的就是蔬菜铺的男老板,他隔壁拉面店的女老板娘,他们最右边的服装店男老板。陈盼家,外加修车店的老板娘。

其他的里面的租客代表,也是那种在秦家租房超过三年的那种。像那个男高中生,据说整个高中三年都跟父母租在了秦家的房子,这次是被母亲安排着过来的。另外一个五十来岁中年妇女,据说是附近的一家餐厅的保洁,据说对方是跟工友一起租住在秦家,也已经在秦家快四年了。

通过对这些人的了解,陈盼也大概明白了为什么秦阳会在离开时,把家里钥匙和大黄狗都交给才认识一个多月的他家了。

因为秦家所有租客,除了他们家外,其他人好像都是外地人。就算有不是外地的,也属于是出了他们附近州县的那种。

所以相比那些人,他们家好像是唯一离他家最近,算是一听名字是知道具体住那里的那种。

“到了,就是前面这个!”

带队的赵老板,指着前面激动着。

然后很快,提着一盒牛奶和一袋子烧饼陈盼,就跟着众人进了前方的病房,并透过人群看到了最里面病床上的秦阿姨。

“秦阿姨——”

“小秦——”

“杨嫂,赵哥,王姐,任哥,小李,盼盼——你们怎么过来了”

接着就是大家的一顿寒暄,现场有很多的大人,几乎都轮不到陈盼他们两个小的开口。

等过了最开始的打招呼阶段后,陈盼和那个姓李的小孩子就坐在靠窗的凳子上,端着秦阳端来的热水,听大家跟秦妈妈和秦阳聊天了。

“早期好,早期好,等这次出院了,你以后就不怕了!”

“是啊,这种病只要医院能给你做手术,那基本就没事了。”

“你这孩子做这么大手术也不跟我们说一下,我是前天偶尔碰到你家下院的那个年轻媳妇,才知道你在这边动手术呢!”

“秦姐,医生说你大概能多久出院?”

“大概还需要一星期!”

“那挺好,等你好了一定要来我的小店,到时我给你好好做几顿热拌面。到时我给你放很多的肉片和牛肉,一定让你重新胖回来,你看你瘦的!”

“没有吧——”

“瘦了,尖下巴都出来了!”

“唉——你说这好好的人,怎么会得病呢。好在你是早期,现在也把手术做完了,不然我都怀疑起老天爷来。”

“是啊,你是多好的姑娘啊。那年我们那边扣工资你可是让我们欠了你三个月房租呢!”

“你还经常给我们端来自家做的好吃的——”

“是啊,你赶快好,赶快出院吧。瞧这一阵子,不但你瘦了,连小阳都熬瘦了。”

“阿姨,我没瘦,最近我还长高了。”

“是吗,我怎么只看见你好像变瘦了?”

“嫂子你看错了,小阳他一直都这么瘦的,但他的个子好像确实长高了一点点——当然也可能是我这次出去太久了,好久没有见到他的缘故。”

“是长高了一点点,应该就是我们出去过年的这段时间长得。其他人没有发觉,应该是他们一直在他身边,没有留意到。”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有人问病情、有人说医院环境、有人拐了话题说秦阳的个子、有人问秦阳他们最近是怎么吃饭的。有人讲这次他们回老家后,发现有个亲戚也生大病了,但对方跟他们一样也是早期,最近也在医院等等。

众人天南海北的聊着,中间的时候也会莫名其妙的安静一下。

但好在大家人多话题也多,基本如果感觉有些冷场,就会有人迅速又说话,所以现场的冷场不多也不长。

众人一共待了一个多小时,等医生过来给秦阳妈妈做检查,说了一句怎么这么多人,让大家看过病人后就赶快离开。众人才算是抓到机会,赶快说再见了。

“这么快,阳阳你把底下拆开的酸奶给大家拿几个,还有那些苹果和橘子!”

秦阳母亲脸色其实很不对,看着很苍白,似乎也有一点发青。身上插着很多管子和仪器的她,听到大家要离开了,又打起精神迅速的吩咐起自己儿子。

“好!”

正在给医生汇报母亲尿量和早晨血糖的秦阳,在飞快回答完医生的问题后,便立马弯腰拿起床底下的东西。

然后过来后就充一下人头,基本没怎么开口的陈盼,很快就从秦阳手上得到了三个酸奶和三个大苹果。

别人他都是拿两个的,就她家可能是考虑到她家有三个人,对方用小塑料袋给她各样装了三个。

看着手上的东西,在跟大家一起出来时,陈盼终于没有忍住跟对方小声说道:“秦阳你别担心,旺财我有天天喂,你家铺子也没有事情,这些天都没有人偷偷摸摸进去。”

“谢谢!”忙着送人的秦阳,对她认认真真说了一句感谢。

就要走出病房的陈盼最后又往里看了一眼,然后又对对方说道:“阿姨应该是想上厕所了,你别送我们了,赶快进去吧!”

“好!”今天其实是自己母亲拔尿管的第一天,深深的向陈盼看了一眼,随即秦阳飞快向其他人说了几句路上小心和谢谢后,便立马转身进病房伺候自己母亲了。

“这丫头心真细。”

“是啊,她不说我们完全没有看出秦大姐想上厕所呢!”

听到陈盼的话,看着折返到病房里小心翼翼扶母亲的秦阳。众人在向外走的时候,还下意识夸了陈盼几句。

“那有,我就是随便猜的!”陈盼假装不好意思的笑笑,心里却难得再次感慨起来。

*

大家来是一起来的,但等看完病人后,所有人都有了自己的安排。

难得进城,有人想去大百货公司转转。有人说要去小商品市场批发点东西,有人说想去一趟步行街,有人说跟人约好看电影了。大家都不是小孩子,连陈盼和高中生小李,都是那种出去后可以自己回来的年龄。

所以很快,大家就在第一医院门口分开了。

大家分开行动后,陈盼同样没有立即回去。

严格的说起来,这是她自重生来第一次真正进城。

陇城虽然是个小城市,但它依旧属于是他们省最好最繁华的城市。

她的老家现在整个村子除了首富李家盖了一个三层小楼房外,其他连供销社和村委会都还是一层的砖瓦房。除了建造的好一点供销社和村委会外,其他大家的房子只要外面砌红砖了,屋顶放瓦片,屋子地面上再涂一层水泥,那就是好房子。那些条件差的,家里院墙至今还是黄泥土,连窗户都有那种特别老旧的木头窗户。

他们清水村是只有首富家一家,盖了那种看着上档次的三层小楼。

而六平镇,却是几乎家家户户都是二层三层的小楼,至今还住在平房的几乎是凤毛麟角那样的存在。

而陇城这里呢,这里已经有很多真正的楼房了,虽然现在楼房没有上辈子那么高,但却已经看着相当的繁华和现代了。

想着上辈子第一次进城,小心翼翼上扶梯,小心翼翼看别人怎么按电梯,小心翼翼用*感应水龙头,以及第一次进澡堂子不知道怎么打开热水的尴尬画面。

陈盼慢慢走在陇城的大街上,心里继续五味成杂着。

“陈盼,你还是要努力啊!”

因为上辈子生病的事情,陈盼总感觉自己现在是特别淡漠,特别看得开,不会有太大物欲的那种性格。

但看着明显比清水村和六平镇繁华的陇城,陈盼心里物质的一面,还是再次冒了出来。

说实话,相比农村陈盼还是比较城市。

大家都说农村朴实,很多人都羡慕有三间大瓦房,一个小院子的生活。感觉在那样的地方生活,顺便再养一只狗一只猫,就是最好的生活了。甚至村子的大家经常一起帮忙,一起聊天,一起劳作的日子,在大家眼里也是非常美好的。

但说实话,陈盼在内心深处其实并不喜欢那份美好和朴实。

在别人看来,农村是小狗叫声,是公鸡打鸣声,是蝉鸣和鸟叫,是麦浪和微风阵阵,是田园和安逸。

但在陈盼看来,农村却是镰刀汗水、冻疮煤球、以及干不完的农活和永远如影随形的凝视和关注。

相比农村的朴实和互帮互助,陈盼其实还是喜欢城市的便利和各扫门前雪。

所以现在,陈盼还什么都没有,还什么都没有赚到呢,就非常强烈想在城里有个房子了。

认认真真的打量着四周,坦坦荡荡直视着自己的野心。这天陈盼在外面走了很久很久,等回家时她给奶奶带了他们陇城城北街道最好吃的药膳烤鸡,还带了两斤她爷爷奶奶最喜欢吃的软糯鸡蛋糕。至于自己,陈盼给自己买了一些信纸,几张信封,外加几张老邮票。

然后这个晚上,在吃完晚饭,洗完家里的碗后。在隔壁爷爷奶奶一边收店一边清算今天的收益时,陈盼趴在自己的小床上,开始认认真真的写信了。

“亲爱的小梅同学,到现在我们已经有快一个半月没有见面了。很抱歉没有当面跟你说我转学的事情,上次回家我以为我能抽空跑去你家跟你见一面,但无奈时间紧迫,我终究还是没有过去。

梅梅,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说整个清水村现在我最记挂谁,那肯定是你了。梅梅我最好的朋友,请你一定要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如果有可能,我也想留在村子的,但无奈现实不允许。

对了梅梅,六平真的是个好地方。这里的高中如果成绩一直保持在年纪前三,学校是可以减免学生的学费和住宿费的。这里比四中好多了,如果可以你未来也可以试试考这里。如果未来你也来这里了,我们就可以继续一起读高中,一起考大学了——”

拿着水笔认认真真的写着,中间的时候陈盼其实想向对方打听一下村里面有没有自己的什么其他谣言的。

但稍微的思考了一下,陈盼最后还是没有问。只是尽可能跟自己好朋友传达着她的思念,以及六中的各种好。

这个年代,信息是十分宝贵和封闭的。

陈盼现在就是要通过自己描述告诉对方,未来就算她没有学费住宿费,也是有办法来六中读书的。

就算真的不能读高中,也是可以出来自己打工赚钱的,也不是一不读书就只能早早嫁人这一条。

反正从现在开始,陈盼就要在对方和对方的家里人心里种下一颗不一样的种子。

这辈子,她绝对不能让自己好朋友十六岁就嫁人,十七岁就生孩子难产的。

第34章

“妈妈,你看我收到了什么了?”

因为六平离清水村特别近,陈盼的信在发出一天后,第二天就到了杨小梅手上。

拿着从村委会拿到的信件,刚刚放学的杨小梅整个脸上都在高兴的发光。

“吆,竟然是陈盼给你写的,难得她还没有忘记你。”

杨小梅妈妈是他们村同年龄段,难得真正读过书的。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几个大字,她一边做晚饭一边用开玩笑的语气跟自己家老大说着。

“她没有忘记我,她还说我是她最好最挂念的好朋友呢。她还说让我好好学习,未来跟她一起上高中考大学呢。”

小心翼翼看自己母亲一眼,随即杨小梅立马把信封展开了,放在了自己母亲眼下。

因为心里欢喜,她早在被村长叫住拿到信封的第一时间就把信打开了,现在她就是想让自己母亲好好看看里面的内容。

杨小梅递到方清华面前的正好就是陈盼说六中比四中好,那里高中生只要学习好成绩排在年级前三,学校就减免所有学费住宿费、陈盼希望杨小梅能好好学习,未来他们一起念高中一起考大学的那一页。

“她就随便写写你就真的信啊?谁知道这是不是真的?而且你的学习有那么好吗?”

“这种事情盼盼不可能撒谎的,撒谎对她没有好处。至于我的学习,现在我才初二,只要你们答应让我继续读,我是可以拼命努力的。”

一直小心翼翼的杨小梅,把信纸迅速的收回。然后她便斜着身体靠在炕沿上,一动不动的看向自己母亲。

“那就看你的学习吧,如果接下来的所有考试你都能考的特别好,到初三时你能顺利考到六中,还能拿到他们的入学奖学金,那我跟你爸有什么理由反对呢?”方清华是非常明白自己大女儿的心思的,见她斜着身体小心翼翼的模样,她在稍微思考一下后便给出了承诺。

“妈,你说的是真的?”一直都知道自己父母打算杨小梅猛然站直了自己的身体,但很快她又立马想到了关键:“那我弟和我妹呢?不会我一读书我妹就不能读书了?还有弟弟以后结婚的钱——”

“你既然起了想读书的心思,那就别再管他们了。而且如果他们真的有学习天赋,未来也可以像你一样,也努力往六中考。等你们都能考进六中,都能拿到那个免学费名额了,一切问题自然就不是问题了。反正关键还是看你们的学习,只要你们学习好,我跟你爸爸就想方设法的供你们。但如果你们学习不好,年纪轻轻就在学校乱搞,或者就算再努力学习也就那样,那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

看到女儿的反应,方清华心里特别复杂,也有些怒其不争。用力的甩甩自己手上一直揉着的面条,最后她只能这么说了。

“那妈,你要说话算话。别未来我考上六中了,又得了他们奖学金,你和我爸还是不让我读书。”

这是母亲第一次松口让她以后还读高中,心里有些激动,十五岁的杨小梅靠近自己母亲,忍不住又说了一句。

“好,妈承诺只要你初三时学习成绩可以,能得到那个学校提供那些帮忙,其他妈全部帮你搞定。”扫着自己外貌没有老二秀气,但性格其实极好,人其实特别懂事的老大,方清华的心再次软了一下。

“妈,你真好,只要有你这句话,我一定会拼命学习的。”

家里弟弟妹妹好像都不在,不知道是还没有回来,还是放下书包出去了。望着今天特别好说话的母亲,杨小梅忍不住从后面抱着对方,小心翼翼的撒起娇。

“我不是好,我是希望自己能对你们都尽量公平一点。反正未来能不能继续读书,都看你们自己。你们自己争气,我就尽我所能的供你们。但如果你们不争气,就只能像别人那样初中一出来就嫁人或者去外省打工了。”

就算被女儿抱着,芳清华揉面的动作也没有停。

但就算这样,她也趁着机会,把自己心里话真心实意的跟自己大女儿说了一遍。

“嗯,妈,我知道,我会努力的,会非常非常努力的。”

想到自己一直年级十五的学习成绩,杨小梅特别认真的回答着。

那个晚上在吃过晚饭,跟母亲一起收拾完厨房,喂完家里猪后,杨小梅就早早进了自己卧室。

那个卧室里,她妹妹杨小芳已经在里面,正坐着板凳趴在床沿上写作业。

平时看到妹妹学习,总会默默放下书包的杨小梅,今晚就是把书包也放在床沿上,然后出去去客厅搬凳子了。

“吆,大姐今晚这是要跟二姐那样好好学习了?”

见她拿靠背凳子的动作,比她们小好几岁的弟弟,立马坐在沙发上阴阳怪气叫了起来。

坐在炕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缝衣服的方清华什么都没有说。昨天去地里干了一天活,今天又去李家水泥厂干了一天零工的杨大伟,举着手上的啤酒瓶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前面的电视机,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杨小康,当然也没有分给来客厅突然搬凳子的大女儿。

“告状精,要你管。”讨厌死咋咋呼呼的弟弟了。

轻轻的冲对方啐了一口,随即杨小梅就搬着凳子赶快进她和妹妹小房间了。

等进去摆好凳子后,杨小梅立马从自己书包里重新拿出那份陈盼给自己书信,然后再次小心翼翼的递给了身边的妹妹。

“这是什么?”看到她递过来东西,比她小一岁妹妹,下意识的接过了。

“这是盼盼在六平给我写的信,她跟我解释了她为什么突然转学了,也跟我说了一下六中的情况。她说在那边只要学习成绩好,年级前三是可以减免学费和住宿费的。她还跟我约定,以后我们一起读高中,一起考大学呢——”

看着学习成绩比自己好的妹妹,皮肤特别黝黑,但五官长得特别好的杨小梅压低声音跟对方说起今天她回家后跟母亲的那段特殊对话。

年龄比她小,但看着性格比她成熟的杨小芳,在仔仔细细看完手上的东西后,也忍不住慢慢的勾起了嘴角:“如果是这样,那我们以后都努力往六中考吧。如果我们自己把学费和住宿费我挣上了,那最后一点点伙食费和路费,爸妈应该会出吧?”

“妈说了,这钱就算爸不给,她也会想办法给我们出上的。反正只要有妈的这个保证,我们应该都能上六中了。”

以前看妹妹学习就会习惯性放下书本的杨小梅,今天头一次堂堂正正的拿出了所有的教科书。

“嗯,那姐我们一起努力吧。”以前只知道四中给年级前三减免一定学费的杨小芳,拿着手上的信纸再次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

确定上面写着,六中不但减免年级前三的学费还减免年级前三的住宿费后。在刹那间,杨小芳也起了未来要去六中读书的念头的。

“嘀嘀咕咕干嘛呢,两个死丫头如果要聊天就关了灯聊天,我交电费是让你们晚上学习的,不是让你们打开电灯聊天的。”

就在两人低声聊天时,一道粗犷的声音从外面愤怒的传了进来。

两姐妹一听到那个声音就下意识的绷紧了身体,但好在对方只是骂了一句,随即就转身跌跌撞撞向外了。

知道对方这是只口头骂她们一句,不是想打她们的意思。

两姐妹这才慢慢的放松了一直绷紧的身体,然后飞快收起信纸,然后各自拿着书本和作业本,迅速安静的学习起来。

杨小梅是习惯在学校就写完所有的家庭作业,本来她今天是计划好好背背英语单词的。

但在背了一会,确定自己父亲刚才出门了,今晚应该不会早早回来后。她想了想便拿出本子和笔,开始趴在床沿给陈盼写回信了。她打算等写完回信后,再背单词。

*

杨小梅写信时,她爸爸杨大伟已经成功进入到村子的底下赌场了。

就在杨大伟捏着今天辛辛苦苦赚的五块钱,打算好好回个本,把之前几天输的钱全部都赢回来时。今天第一天回村的李成才也在自己堂哥的陪同下,刚刚视察完他新投钱的这个地下小赌场。

“不错,不错,把外面工人棋牌室的牌子挂好挂正,再安排几个人一直守在外面。如果看到什么风吹草动,就立马安排人过来通风报信。除了注意外面莫名其妙的外人外,还要注意不要让我爸妈知道。反正这是我第一次自己创业,等创业成功,我就去城里也搞一个这样的,你们千万不要给我拖后腿!”

回家没多久就发现“商机”,就迅速“创业”的李成才直着脖子吊着右手迅速的跟身边的人安排着一切。

“好,明白,明白!我一定会安排好人,绝对不会让二叔二婶发现的,成才弟弟你就放心吧。”

帮他负责这个新生意的是他同族的兄弟,之前对方开的棋牌室其实也是提供大家小玩的。是李成才上次回来在他这里坐了一下,就发现了这其中的门道。然后给他钱扩建这里,外加扩大生意规模的。

反正此刻,在对上这个年龄比自己小的族弟后,对方就是一直点头哈腰着。

“好的,那就这样吧,哥你进去继续工作吧。”

很有事业心的李成才,很快就挥手让对方离开了。等对方小心翼翼的转身后,一瘸一拐的李成才这才一边往自己爸爸车子挪,一边开口询问道:“哥,这都一星期多了,上次我给陈盼盼送礼物的事情,现在有没有在这里传开啊?我怎么感觉,我这次回来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大家好像也没有跟我八卦什么啊?”

他爸爸虽然让李成才好好留在村子里,但农村生活实在无聊又不方便。所以上次趁着自己父亲跟着县领导去外面学习,李成才就立马去城里的家里了。

如今等听到他爸爸明天就要回来的消息,他今天又赶快让李阿山把他接了回来。

反正已经离开清水村七八天了,对于自己之前做的事情,李成才还是非常好奇和期盼的。这不等回来看过自己生意后,他就第一时间想起了这件事情。

“额,也不知道那陈老头跟他家孙女那天在班车上胡说八道了什么。后面——后面大家都说你挺知恩图报的,也说——也说陈家人那次救你算是救对了。”

这话是李阿山见他坐稳了,才回到主驾驶位小心翼翼说的。

而等他说完,整个黑色桑塔纳内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一点点流逝着,就在前面的李阿山忍不住回头查看时。

一条红色的硬中华,已经毫不留情的从后方向他脑袋砸来了。

第35章

其实李阿山只要稍微侧一下脑袋,他就可以顺利的躲过向他飞来的那条烟。

但看着飞过来的东西,他却还是像以前那样反应稍微慢了一拍,然后很自然的那个东西就擦着他的右眉骨狠狠飞了过去。

眉尾火辣辣的疼着,半转着身体的李阿山很自然抬起双手捂着了那里。

“混蛋,混蛋,死老头,死老头,妈的,妈的,妈的——”

二十万桑塔纳的隔音做的相当的好,因为窗户贴了单向防窥膜的原因,附近李家砖厂进进出出工人们,全部都没有看到里面的李成才是怎么发疯的。

其实如果是往常,李成才高低要抬起脚隔着前面座椅,狠狠踹几下前面的李阿山的。

但现在他脖子上始终套着一个颈托,右手一直打着半截石膏,里面胸口位置也穿了一个专门固定肩背的东西。加上他的右腿虽然现在没有打石膏,但当时也是受了伤,至今走路都是疼的。

所以到了现在,被气的脸色发红,呼吸急促的李成才只能用好着的那只手,拿身边的东西疯狂砸人砸东西发泄了。

他后续砸人砸前面挡风玻璃的东西,已经不是有一点点重量的软硬中华了,而是刚才赌场老板给他的这一星期收益,还有他早晨回家时,他妈妈为了留住他给他的几沓人民币。

反正这个现在能在陇城市区买下三套房子的黑色豪车,此刻就是在李家水泥厂外侧那条简陋的“商业街”上停留了好几分钟。

就在周围的大家,路过时都有些好奇,都下意识往里看时,刚才发泄了一通的李成才这才重重呼吸着慢慢的靠向后面。

透过前方的前视镜,看着侧着脑袋一直低头捂着额头的堂兄,重重的呼吸好几下后,李成才这才慢慢的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哥,抱歉,前面的钱还有那条烟我都不要了,你拿着去给伯母买点补品吃吧。”

刚才在旁边开棋牌店的,虽然也是李成才的堂兄,却是那种关系已经离的非常远的堂兄,属于是族中兄弟那种。

但面前的这个,却是李成才真正的堂兄,对方的父亲是李成才父亲的亲哥哥。只不过对方的父亲是那种刚刚生了孩子没几年,就意外生病死了的短命鬼。而他这边是父母健全,父亲还特别厉害了不起的那种。

反正对着这个,自小就被他家养着,母亲病了也靠他家才能一直待在城市正规疗养院的堂兄。此刻李成才就是在发泄完毕后,就又轻声细语老老实实地道歉了。

“没事,我知道你只是生气才这样的,不是故意的。钱我拿五百就可以了,刚好我最近也稍微缺一点点,这烟我也留下抽了。其他,你还是自己收着吧。”

说话时,李阿山已经弯腰捡起了底下和前面的钱了。

一沓沓五元或者十元的钞票,李阿山就像自己说的那样,最后只拿了全部都是五块的五沓,烟他也只留了刚才砸到他脑袋的那一条。其他的东西他全部都整理好,放在了一个纸袋子,然后又转身放了后面李成才的脚下。

“……”李成才看着他的举动,心里难得的真正产生了一点点真正的愧疚。

等对方发动车子,开始把车子开向他家的三层小楼时。

李成才犹豫了一下,然后又语气极软道:“哥,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你去查查他们家铺子开在什么地方,稍微给我出出气吧。还有陈盼盼哪里,既然她对我有戒心,那不如你找其他人稍微逗逗她。不用做的太过分,让他们家的铺子办不下去,让那个敢砸我的陈盼盼身败名裂,变成人人喊打的贱货烂货就可以了。反正我毕竟没有真正出人命,那我也好心一点,也不让他们出人命,只让他们稍微的倒霉一下就可以了。”

说到最后,李成才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模样像极了他小时候做恶作剧,把别人推到水库河渠里,看别人苦苦挣扎怎么都爬不上来的情景。

“好,我会安排的!”

李阿山知道他的性格,当即也不说什么劝阻的话了,只是异常干脆的答应了。

而见他这样听话识趣,坐在后面的李成才则更加满意了。

李阿山听了李成才的话,开始抽时间调查陈家的店铺,具体在六平的什么地方时。

这天周六,趁着家里的两个孩子,都被丈夫带着去爷爷奶奶家了。最近假装生病的王小花则是坐着班车,足足坐了五十分钟,才来到了她之前一次都没有来过的六平镇。

六平镇跟她现在居住的陈家镇,现在都叫镇。

这两个镇子,都是因为有两个特别大的高中,才逐渐发展起来。

反正对于这个地方,王小花就是一直都知道,也在以前路过过无数次,但就是从来都没有真正走进去过。

等下了班车后,看着那条唯一进镇子的大马路,王小花也没有询问别人,只是顺着那条大马路直接往里走着。

后来等看到里面的六中后,她停下了脚步,然后一边向附近观望查找,一边向来往路过的行人和学生打听起来。

“同学你好,请问这附近有一个新开一个多月的新烧饼店吗?”

“同志你好,请问这附近有一个新开的饼店吗?里面是一对年龄超过五十岁的老夫妻在经营?”

“大姐,麻烦问你一件事情——”

她一个一个的问着,一家一家找着。很快就有知道的给她指路了,在过了六中两百米左右稍微拐一个弯后,她就看到了远处正好开在一个十字两口边上的陈家烧饼铺。她也看到了她的女儿,正待在那个脏兮兮的小卖铺,一边跟一个人比划,一边给另外一个客人麻利的拿着饼。

而老陈夫妇,此刻一个人正在弯腰折腾一个大大的铁桶炉子好像在烧火,另外一个则是包着头发,一下一下的低头揉着面。

站在拐角处的王小丫,一脸痛苦的看着前方。

她当初之所以同意丈夫把孩子抱给对面陈家,一是知道陈家老两口的为人,明白把孩子抱给失独的两人,两人肯定会好好的对待孩子的。二是陈家离她家近,这样孩子就在他们眼皮底下生活。他们随时都能知道对方的情况,那抱没抱走感觉像是一样,她才忍心舍得的。

第三个理由是当时对面的陈永东是见义勇为去世的,当时村子被他救了的那三家其实有给他们家凑一笔丧葬费的。对方见义勇为的事情被上报到上面,上面当时也给陈家发了五百块见义勇为奖金。那些钱,再加上陈家夫妻一贯的节俭和能干。当时在把孩子送过去时,她其实就明白孩子送到老陈家肯定不会过的太差。至少按照陈三叔早年自己就参加过扫盲班又把孩子供到高中毕业的情况,他们笃定对方未来也会让自己孩子一直顺利读书的。

但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现在的陈家会突然的带着自己孩子搬家,还教唆对方不亲近她,更加没有想到陈家两夫妻会在六平突然开烧饼店。

看着自己女儿站在柜台后面,熟练的给人拿饼子,又跟前面客人叽叽喳喳的说了很久,最后才卖掉一提油的情景。王小丫躲在拐弯处的那个大树后面,心脏就是一抽一抽的疼痛着。

她想冲出去,从那两个明明有钱,但还要瞎折腾的老夫妻手上把自己女儿抢回来。

她想冲过去,把自己的亲生女儿,从那种油乎乎脏兮兮的不好环境拉出来。

她告诉对方,她现在这个年纪最应该待的地方是书房和图书馆那样的地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的脏乱环境中。

但不管心里多么的激动,想到自己丈夫的教师身份。

想到按照他们陇城的政策法律,在第一胎是女儿的情况下,他们只能再拥有一个孩子,绝对不能出现他们一下子拥有三个孩子的情况。

一动不动的站着,一动不动的看着。

在看了很久后,最后烫着头发,穿了一身的确良格子西装,脚踩一双黑色矮跟小皮鞋的王小丫,只能慢慢转身了。

他们一家子现在的生活,几乎全部都是靠着她做老师的丈夫。

他们在陈家镇的两室一厅的教师家属院,她丈夫前不久给她找的食堂采购的临时工作,还后她现在在婆家和娘家的所有体面,都是她丈夫的那份编制铁饭碗带来的。

所以她不管心里有多想,也不能冲动的。

以前陈家离她家近,她给女儿送吃的,送衣服鞋子,都是非常顺手和自然的事情。

但现在等他们一家人搬到六平了,王小丫就感觉怎么做都不对了。

她家在这边连个亲戚朋友都没有,她此刻算是连一个凑巧路过的借口都找不到了。

心里难过着,最后王小丫就拿出手绢,捂着自己的脸颊和鼻子,转身特别难过的跑开了。

“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送到我完全不知道的地方呢。这样我就不心疼了,也不难过。”

怀疑陈家会把自己女儿当成干活的奴隶,怀疑陈家两口子没准会因为开这个店面,未来不让自己女儿继续读书考大学了。

此刻想到家里两个穿的好吃的好,今天还会被自己丈夫带去新华书店买书的儿子女儿,低着头捂着脸颊的王小丫就哭的越发凄惨了。

“麻烦你走路看着一点,你差一点撞到我妈了,妈你没事吧?”

因为一直低着头,王小丫差一点撞到前面的一个女人。

就在她发现自己差一点撞到人时,王小丫的身体被那人身边的一个小伙子猛然往旁边推了一下。

“这马路又不是——”

王小丫本来想道歉的,但被对方猛然推了一下后,她的脸色立马变了。后来她又想跟对方争辩一下,但抬头看到前方的女人一脸菜色,见那个小伙子手上还拿着很多的东西,里面似乎还有一个白色的医用便盆后。

猛然意识到面前的两人是从什么地方过来的,感觉有些晦气,也害怕会沾染到他们身上的病气。打扮精致摩登的王小丫便随意的说了一声抱歉,然后立马捂着鼻子,迅速的绕过前面的两人向下了。

第36章

“妈你没事吧?你站在这里别动,我再去下面雇个车子!”

想到刚才把他们拉到镇子口就死活不进去的出租车,秦阳就恨得牙痒痒。此刻他也顾不上刚才差点撞到他们的那个女人了,只是把自己母亲拉到路边,然后就想立马折回去再去镇子口找一辆出租车或者小摩的。

“别去了,现在正好是厂子的中午休息时间,外面多的是摆摊出来做生意和浩浩荡荡出来吃饭的。他们进去一趟再出来可能要花费大半天,这个时间没人愿意进去,就算你加钱人家也觉得不划算。没事的,反正就这么几百米,我们慢慢走进去吧。”一把拉住要下去的儿子,秦桂花声音极低的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