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那玩意儿纯属浪费时间,你根本没必要练。”
雨丝沿着便利店的外檐一滴滴落下,偶尔零星的几滴溅在赫诀的肩上,氲湿一片。
江柏佑依旧没回头,离得稍稍有些远,赫诀听不清他到底有没有回答。
但事实上,早在赫诀开始陷入纠结的几秒里,江柏佑几乎转头就忘了他自己问了什么。
一个检讨而已,谁来写亦或是怎么写,真的重要么?
不知不觉地,江柏佑撑着伞慢慢走到了这条街的第一个十字路口。
红灯,需要等上三十多秒。
雨似乎快停了,江柏佑握着伞柄无聊地旋了一下,然后鬼使神差地,缓缓向后望了一眼。
赫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是从哪里换的衣服,现在身上穿的这件已经从黑衬衫变成了黑t桖。
哪怕江柏佑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认同,赫诀仿佛生就一副衣架子,衬衫穿得好看,t桖更显得清瘦挺拔。
甚至相比那种黑漆漆没人情味的衬衫,远远一打眼,看起来倒真像个恣意的高中男生。
好吧。
前提是忽略这人没骨头似的打伞方式。
“喂?”
江柏佑从兜里掏出轻轻振动的手机,瞥了一眼上面的备注就接起了电话。
“柏佑,小诀到家了么?”邓女士的声音悠悠传了出来。
这……也算到家了么?
“到了。”
江柏佑望向赫诀撑伞离开的背影,面不改色地说。
“那就好。”邓女士长舒了一口气,喝口水躺在沙发上说,“我回来家里一盏灯都没开,还以为是停电了。”
“结果江蕊跟我说你去送小诀回家了。”
“江蕊?”
江柏佑不禁觉得奇怪,他问,“江蕊醒了?”
“嗯。”邓女士应了一下说,“就醒了几分钟,然后去洗了个澡回房间睡了。”
算了。江柏佑心想,还是明天早点把她叫起来吧。
“对了柏佑。”邓女士忽地问,“今天你跟小诀相处得怎么样啊?听江蕊说小诀还做了饭。”
“怎么样,好吃吗?”
江柏佑:“……”
江蕊,你死定了。
“一……一般吧。”
绿灯倏地亮起,赫诀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这条街的尽头。江柏佑转过身,一边无语江蕊怎么这么藏不住事,一边收起伞慢步走过斑马线。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邓女士一副早已看透江柏佑的语气说,“这样吧,我换个方式提问。”
“你公正地评价一下,是我做的饭好吃,还是小诀做的……”
“赫诀。”
还没等邓虹把话说完,江柏佑就已经飞快给出了答案。
邓虹:“……”
还以为至少会犹豫一下。
“好吧。”
邓虹自知做饭这件事她极不擅长,于是很快岔开这个话题问,“那柏佑,小诀跟从前相比有什么变化吗?”
“要不是今天加班实在太晚,不然我跟那孩子也能有时间聊聊。”
变化?
江柏佑撩了下眼皮想了想。几乎是等比例长开的瑞凤眼,笑的时候会出现一单一双。脸颊肉少了,五官鲜明得过分,以至于很多时候都显得太有攻击性。
不过这也叫变化吗?江柏佑蹙了蹙眉头。
哪怕已经过去四年,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家伙,亦或者说,在某个不切实际的期待里,他应该就是现在这个模样。
江柏佑继续接着电话,回答道,“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无非就是话更多,性格更坏,人更不着调了。”
邓虹:“……”
怎么听起来似乎没一句好话。
“行。”邓虹算是看出来了,她这儿子依旧对几年前的事耿耿于怀,碰见老朋友跟遇着仇人似的,不是闹别扭打架,就是极其刻意地避开,见也不见。
所以问也没用,江柏佑不可能对她说实话。
明白这一点邓虹反倒是没那么担心了,毕竟赫诀有分寸,江柏佑自己也是个明白人,相处得不好顶多也就老死不相往来,总不至于天天打架闹得哪里都鸡飞狗跳。
路灯灭了一个。
江柏佑提着伞靠边走在街上,电话那头邓女士打了个哈欠问,“柏佑,你什么时候到家?”
“十分钟。”江柏佑抬头望了眼街道说。
十分钟显然不算长,但邓女士的确没打算等下去,她又打了个哈欠摆摆手说,“我困了先回房间睡觉,明天要上课,你回来也记得早点睡。”
“好。”江柏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