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方好去片场之前回了学校一趟。
因为她出门才想起来,今天下午有门水课要考试。
考完不过下午三点半,但和之前的同学聚在一起聊了聊,一回神时间就到五点了。
今天剧组有夜戏,还在迎春里,所以她还是决定去一趟。
她到片场周围的时候,下午请剧组的咖啡奶茶早已经无影无踪。
老小区附近不好停车,她转着方向盘找了好一会儿,才在街边看见个车位。
老小区在的地段生活气息都浓,又正值饭点,窄街两边店铺都开了张,人群进进出出,带起玻璃门口贴着的欢迎娃娃一声声说:“欢迎光临”。
林方好从这条街穿过,经过拐角的中式点心店铺,再直走到了小区门口。
制片助理被派来接她,正站在门口张望。
她走过去,在小姑娘眼前打了个响指。
小姑娘回神后忙带着她进去。
她跟着进了单元楼的门,一步两个台阶,到了给主演休息的房间外,让小助理先去忙。
开门进去,打眼就看见客厅的小茶几上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奶茶。
孟相宜抱着抱枕趴在长沙发上,听见动静,抬眼看见是她,即刻又把头低下去。
“孟阿姨,不想活了?”林方好坐到一旁木椅子上,笑眼盈盈地看她。
“怎么?小林总改干诅咒巫师了?”
林方好偏头哼笑,笑罢了转过头来说:“医生让你禁食禁水。”
“嗯哼。”孟相宜学她。
话音未落,眼风飘到茶几上那杯奶茶上去,顷刻间明白了林方好怎么一进来就像个点燃了的炮仗。
她侧脸枕在枕头,看着林方好,说:“那是冉冉喝的。”
“看来孟阿姨没我想得那么傻。”林方好收了脸上的假笑。
孟相宜不想搭她这话,只问她:“你不是下午要来么?”
这都收了下午的工了。
两个小时之后,又要开始晚上的戏。
“下午学校有考试,”林方好歪歪头,“之前忘了。”
“不务正业。”
孟相宜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而软。
“怎么?”林方好挑了半边眉毛,“孟阿姨在片场找了我一下午吗?那真是荣幸。”
“别自作多情。我没有。”
林方好视线在她腰间轻点而过,又问她:“腰疼?”
“嗯。”
“您是怎么做到把自己搞得一身病的?”
在娱乐圈里混了那么多年,名气没混出来,反倒让自己全身上下没个完好的地方。
“之前有一次,吊威亚从半空摔下来,腰折了,”孟相宜有点困了,眯着眼睛,“小林总,我困了,让我睡会儿,行么?”
客厅中突然沉默下去。
在这安静之中,孟相宜快睡着了。
其实她有入睡困难,常常在床上翻来覆去到深夜里。
很多个晚上她睁眼盯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直到纯白的墙面似乎开始自己绘画,她才会昏昏沉沉睡过去。
这会儿或许是因为太久没合眼,她感觉再多一秒她就不能回答林方好的话了。
“什么时候的事?”林方好的声音蓦地沉下。
“好多年前,”孟相宜要开始说胡话了,“真的像我能飞了一样……”
“后续呢?”
“给我付了医药费,然后让我不用去剧组了,这好理解,毕竟我——”
“导演是谁,出品方是谁,制片人是谁?”
“不记得了。都过去了……”
“孟相宜你——”
孟相宜睡着了。
呼吸变得绵长,隐匿在嘈杂的背景音中。
她还是趴在长沙发上,棉麻的长裙轻轻裹住她瘦到极致的身体,仿佛是一条刚被打捞上岸的美人鱼。
怎么有她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