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2 / 2)

方识坚定无比,近似于承诺,“只是这样。”

鹿奚颂绝不上当,他摇头,“那我也不去。”

职业生涯中很少见过鹿奚颂如此性格的人,每一步都在他的意料之外,不觉得厌烦反而不自觉被他的性格打动。方识分明应该是焦急或者是烦躁的,但他很耐心,甚至唇边带了点笑容。

使出浑身解数,用尽了所有的手段和力气,方识不断诱哄着,鹿奚颂听着,原本倔强的脾气逐渐熄火了,听得晕乎乎的,睁着单纯的眼睛望着他,半晌问道:“真的吗?”

方识点头。

林清町听不见他们的谈话内容,真是焦躁,忍住质问的话,总觉得方识是在骗小孩,竟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忽悠。

一直没说话的林清町把鹿奚颂揪了出来,用警告的口吻看向方识,“麻烦你们先出去一趟,我有些话要和他说,不能被外人听见。”

方识:“......行。”

保镖们时刻谨记,客客气气地出去等待了。

林清町习惯性皱眉,意识到了鹿奚颂不喜欢他这幅表情,稍微松了松眉间,耐着性子同他说话,“我不是说过......”

用这样说话的语气也不对,林清町咳了一下,换了种委婉的说法。

“我理解......”林清町沉吟,表情却是一点儿都搞不明白,“但是谢先生真的不是什么好人,和他在一起,你会被为难的,会受到伤害。”

鹿奚颂沉默无比,他都不知道该怎样接住林清町的话。

果然,自己惹下的事情,全都要自己来圆。

鹿奚颂抿紧嘴唇,很努力思考到底说什么才对,他可不敢直接把事实告诉林清町。他眼睛亮了一下,装作很为难道:“断也是有个期限的,我已经在努力了,很努力很努力。”

林清町觉得他说话时候,生动的表情确实很努力,决定相信他这一回,还想要嘱咐他,嘴巴却被鹿奚颂的手心挡住了。

物理阻隔他继续说下去。

“......”林清町完全没了脾气,“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鹿奚颂在心里呼出了很长的一口气,可算是解决了林清町的麻烦问题。

然而林清町很共情他似的,把他推出去两步远,“既然这样,那我不阻碍你现在去找谢先生了,你去吧。”

“不是......”

刚说完俩字,他又被林清町往外面推了两步。

鹿奚颂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都是一家人,怎么能把他往火海里坑呢?

林清町点点头,“我想通了,我的确应该多站在你的立场理解你的难处。”

“你误会......”

忽然,方识又进来了,他看了眼腕表,做出了邀请的动作,“请问你们讨论好了吗?”

“嗯,去吧。”林清町说道。

方识释怀地笑了笑,“鹿小少爷委屈点,我们尽量不让您淋到雨。”

鹿奚颂耷拉着,有没有问过他本人的意愿啊!

他转过头,观察着保镖,互相看着,保镖礼貌一笑。

怪诡异的,还不如不笑呢......鹿奚颂觉得背后发凉。

一路上鹿奚颂都在转动小脑袋,极大的雨幕蒙蔽了眼前的世界,短短一条路走得很是漫长,鹿奚颂低着头数拍子似的缓慢走路。

伞面上低落下来的雨滴不慎悬挂在发丝上,滑落到了眼睛里,他飞速闭眼,揉了揉。

眼睛被揉得通红,眼睛湿漉漉又水蒙蒙,方识见到时,心脏一咯噔顿住了,难道是哭了?

怎么忽然就哭了?

结果鹿奚颂冲着他天真一笑。

他终于放心了,方识是把他说晕了,但他也成功试探到了,谢砚阁并没有其他的异常表现,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肯定不知道他在外造谣的事儿!

路长得像是没有尽头,今早的事情横亘在内心,鹿奚颂很记仇,害怕的情绪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生气,还说替谢韧给他道歉呢。

他本人就该给自己道歉!

昨晚为他处理伤口那么努力,脚腕都受伤了,结果谢砚阁一点都不领情,简直就是世界上最难讨好的家伙。

堵着气,脚腕上的伤口更疼了,鹿奚颂闷闷不乐,脚步不再轻盈,越走越慢,不情不愿躲在方识的伞下。

心中的怒气不断积攒。

助理为鹿奚颂打开车门,鹿奚颂人还没坐进去,直接主动找谢砚阁算账,不给他先讲话的机会,“你根本不知道谢韧都是怎么针对我的,你为什么很晚了才过来管教他......”

噼里啪啦说了一顿,鹿奚颂的双腿颤抖得更厉害了,额头上也渗出了冷汗。他虽然表现得很嚣张,但他也是很紧张的......

靠得稍近的人都听见了鹿奚颂的声音,也都知道车里坐着谁。

别说是鹿奚颂本人怕了,其他听见他们对话的人也都恐惧。

谁敢和谢砚阁用这种语气说话,字里行间全是指责。

讨论的声音压得很低,八成都觉得鹿奚颂真是很爱作死了。

谢砚阁的眼睛幽黑,下颌线如同本人一样锋利,所有的微表情和情绪都藏匿于昏暗之中,司机屏住呼吸,助理也不说话。

鹿奚颂早知道就先收敛点语气了,他好像有点太过于理直气壮了,他闭上了眼睛,往后退了退。

谢砚阁的声音在黑暗中掷下,“是我管教不周,我的错。”

“??????”

众人像见了鬼一样,全都睁大了双眼,谁能从谢砚阁的口中听到他道歉啊?

鹿奚颂也张着嘴巴,非常不可思议,他双手扣紧,该不会是谢砚阁的缓兵之计......?

谢砚阁说道:“继续说,还有吗?”

一招打得猝不及防,鹿奚颂哪里还敢说,他又往后退了两步,“......没了。”

谢砚阁观察到他退后的动作,还有他微微抖动的双腿,真是矛盾极了。他轻扣了身旁的座位,淡然道:“坐进来。”

谁敢坐?谁敢?

鹿奚颂很是抗拒,但谢砚阁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让鹿奚颂很没出息地坐了进去。

不就是坐在他旁边吗!

当他没坐过似的。

反正他也逃不走了,坐就坐!

然而鹿奚颂保持着很端庄的小学生坐姿,双手放在膝盖上,看向前方,丝毫余光都不敢给,秒变成怂怂小颂。

车内的光陡然一暗,鹿奚颂试探着瞄了一眼,一片死寂中,谢砚阁看向他的双眼中尽是沉郁,冰冷的气息侵略性十足地将鹿奚颂缠绕起来。

搞什么......怪让人紧张的。

鹿奚颂紧抓着刚换上的衣服,脸上失去了些许血色,无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谢砚阁说什么都像审问,像质问:“确定没有其他话要说了?”

鹿奚颂:“!!!”

不是说好的,谢砚阁什么都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