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算账(1 / 2)

两人同时沉默一会儿,又不约而同地低下头。

这家咖啡厅的橙汁一般,不如左闲平时自己在家榨的酸甜爽口,她喝了几口后,舌尖残留着难以消散的苦涩。

她垂眸,用吸管搅着橙汁,冰块和玻璃杯发出碰撞声。

“我知道。”陶然忽然开口,左闲搅动橙汁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抬眼看去。

陶然正看着自己,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似乎是有些紧张。

她说:“我知道和我见面的是你,薛双溪也和我说了,你现在……单身。”

开口说出第一句,剩下的似乎就容易多了。

陶然笑了笑,缓解紧张的情绪,她看着表情略显平淡的左闲。

“阿闲,你想我吗?”

舌尖的苦涩愈发明显,左闲不禁拧紧了眉头,难以置信地问陶然,“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很想你。”

左闲顿觉这世界有点魔幻,十年未见的白月光知道自己单身以后,居然跑来说想念自己。

换成别人估计早开心得合不拢嘴了,但左闲只觉得好笑。

十年前陶然拒绝她的一字一句,至今仍镌刻在她心底。

刚开始那几年,左闲每晚都要不断反刍那短短几句话,持之以恒地告诉自己事情没那么糟糕。

但无论再怎么抱着私心去替陶然、替自己辩护,左闲都无法否认那些话对自己的伤害。

哪怕当时的陶然并不是故意的。

她不是故意伤害自己,只是因为她是直女。

仅此而已。

可当年说出那些话的陶然,现如今又在自己面前示好,左闲早不是不知事的小孩了,不至于听不懂话里的暗示。

时间可能会改变一个人的观念,但不会改变一个人的性取向。

“小陶总。”左闲从进来就微蹙的眉到现在还没松开,她直截了当问道,“你不是直女吗?”

直女两字一出,陶然像是也记起了过去的回忆,停顿片刻。

左闲观察到了这细微的神态变化,心头压着的大石轻了些,她庆幸陶然还记得当年的事。

如果只有自己对此耿耿于怀,左闲此刻可能就无法再安然地坐在陶然对面了。

她盯着陶然,等待陶然回答。

“以前,我确实说过我不会喜欢上女人。”

说的不止这句,左闲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后半句话,一时间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眼前长大成熟了的陶然和记忆中那个青涩的少女,面容逐渐重合在一起,左闲慌忙低下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橙汁。

“那时候小,不懂事罢了。”陶然柔柔的嗓音回荡在耳边。

轻飘飘的,将左闲记忆中那个拧着眉头的少女吹散了。

左闲愣愣地看着桌面,心想这时间可真是见了鬼了,难不成真能改变人的性取向?

思来想去,左闲依旧对这个问题投了否定票。

不,不能。

她低声嘲讽一笑,也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陶然。

陶然一时也有些摸不清左闲的心思,深深地望着她,右手拇指有些焦虑地摩挲左手手背。

犹豫片刻,眼神逐渐坚定,她开口将话挑明。

“阿闲,你想找女朋友的话,能不能考虑考虑我?”

五雷轰顶般的震惊袭击了左闲,她手一抖,险些把饮料给撒了。

震惊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自我保护机制响起的雷达。

左闲愣了好久,直直盯着陶然的双眼,似乎不认识眼前人了。

“陶然,你玩儿我呢?开玩笑也不是这么开的。”

“我没有开……”

“别说了。”左闲移开眼,“我不想听,以后也不用再见面,我不想看到你。”

说着左闲迅速拎起自己的包,站起来扭身就走,连告别都不愿意说一句。

直到她的身影越来越远,消失在视线中,僵直着坐在座位上的陶然才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挺直的脊背弯了些下去,颤着嗓轻轻叹息一声。

“阿闲……”

大雨没有一丝预兆,哗啦啦倾盆而下,左闲根本等不及雨停,冒着雨冲进自己跑车,“砰”一下关了门。

豆大的雨滴砸在挡风玻璃上,啪嗒啪嗒的很响,左闲拿纸低头擦着自己身上的水迹。

擦水的动作逐渐停下,她抬头透过车窗朝陶然坐着的位置看去。

这个位置只能看见陶然如青竹般挺直的脊背和她脑后的编发。

左闲此刻才注意到,陶然今天的发型是中学时期最常编的造型,对少女而言是带着恰到好处俏皮的端方。

但她和陶然都二十多岁快三十了,这样的造型多少有点装嫩的嫌疑。

不过还挺好看的。

左闲眼神从陶然脑后挪开,踩了油门,果断离开。

开了一段路,左闲放在副驾上的手机响个不停,她瞥了一眼,是薛双溪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