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远岫被岐无合摁着穿好了大氅,这才出来。
秦远岫才一出门,就看着她的两个掌事丫鬟领着小丫头站在门口,一个个的喜上眉梢,笑得见牙不见眼,活像是在地上捡了十斤金子。
“怎么了这是,谁给你们赏钱了,这么高兴。”
“主子挂心的玻璃烧好了,咱们都高兴呢。”
汀兰凑上来给秦远岫换上了手炉,笑着回话。
秦远岫倒也不是非要问出个一二三来,底下人高兴,自然是好的。
秦远岫倒是没往自己身上想,她们也是活生生的人,日子能过得开心,总比日日愁眉苦脸地受苦强。
秦远岫看了刚烧出来的玻璃,很是满意,才叫人赏了烧玻璃的师傅,就见琼兰急赤白脸地冲进来了。
烧制玻璃的事情,秦远岫看重,底下的人也火急火燎,一群老师傅日夜不休地钻研,这才能这么快地做出成品来。
秦远岫不禁问:“怎么了这是?”
琼兰在四个掌事丫鬟里性格最是稳重寡言,这幅模样也少见。
“秦掌事刚刚来了一趟,听人说,诚亲王世子牵扯进了科举舞弊案,已经抓进刑部大牢候审了!”
琼兰掌管人情往来的文书,外头千头万绪的消息都了如指掌,正是因为知晓其中利害,才急匆匆地赶过来告知主子。
“原来是他。”
秦远岫倒是不惊讶,早听人说,诚亲王世子是个不着调的纨绔。
诚亲王妃手腕强硬,家世也好,再说诚亲王自己也没有皇位要继承,家业和荣华富贵能不能往下传,还得看坐在皇位上的皇帝的心思,究竟会不会要用他们家。
诚亲王本就无意改立世子,有个笨人坐在世子之位上,诚亲王这个宗正也更好行事,这才让世子之位稳若泰山。
汀兰跟在一旁,听了这样的消息也吓了一跳,“诚亲王世子是打娘胎里的世子,必定不会有性命之忧。世子这是猪油蒙了心。”
这人没了束缚,没了敬畏,性子坏了,竟然敢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秦远岫却想得更远,诚亲王妃是后宅妇人,能管教世子的时候少。
按理说,一个王府的世子,那是倾尽全力培养也只怕不够的,可诚亲王世子却硬生生在这么多年精心培养下成了个不着四六的纨绔。
这其中,未必没有旁的缘故。
后院里的姨娘们,手是伸不到前院书房的。
只怕,连诚亲王,都在一旁冷眼看着,眼睁睁地瞧着自己的世子成了这般模样。
秦远岫叹了一口气,秦理和诚亲王妃交好,更是暗地里试图救过秦远岫一次,虽说最后也没用上,但毕竟是一份雪中送炭的情意。
秦远岫:“我知道秦管事是怕我乱了阵脚,再紧赶慢赶地替诚亲王世子奔走,这才来提醒我呢。”
汀兰松了一口气:“正是呢,要是只在刑部替王妃打点几分倒是没什么。”
琼兰跟着真心实意地说道:“只是咱们不能跟着自乱阵脚,能保全几分都算是全了主子的情意,假凤虚凰的事情,主子可不能管。”
“告诉秦掌事,我已经知晓了,不会轻举乱动,罪行是非,督主自己会看着办的。”
秦远岫一回到主院,就发觉岐无合正坐在她日常处理事务的书桌前,面色凝重。
秦远岫估摸着,岐无合这是也知道了。
岐无合坐在书桌前,捏着底下人送来的奏报,脸色沉沉的,见秦远岫从外头回来了,便起身走过去,接了汀兰她们的活。
汀兰等人早就习惯了,跟着主子进了主院,眼瞅着督主要亲自过来陪着主子摘下大氅,这下她们都自觉地退下去了。
岐无合伸出手,十分自然地给秦远岫摘下了大氅,手里还摸了两下大氅领口镶嵌的狐狸毛。
“这大氅领口绣的法子不错,看着比之前的精致,就是这狐狸毛成色不好,我回头给你找些好的来。”
“你也知道了?”
秦远岫跟着他在书桌前坐下了,身上像没骨头似的,靠着岐无合,半躺在他身上,长出了一口气。
“这事你不能管。”岐无合斩钉截铁地说。
秦远岫也不想管,她早就听闻了诚亲王世子做的不少事,天怒人怨的纨绔,可秦远岫也不想让诚亲王妃寒了心。
真是难办。
本想着休假呢,这事情一件接着一件,闹得人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