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赤诚(2 / 2)

岐无合见秦远岫没开口,还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便一伸手揽着秦远岫,让她躺的更舒服,一手给她揉了揉手上的穴位。

“不是让咱们做那起子忘恩负义的小人,只是这和废太子案不一样……”

岐无合怕秦远岫也跟着钻进了死胡同,摸不准秦远岫的想法,说话便越发小心翼翼。

岐无合接着说:“陛下对待宗室总是多多宽宥的,诚亲王世子只是下狱,连一星半点的罪还没给他判,也没人敢动刑。”

废太子案人人噤若寒蝉,废太子究竟干了什么,当初到底是个什么情形,没人能说清,就连秦丞相的罪过,也含糊不清。

秦远岫当初是因为父亲秦丞相获罪,才跟着下了诏狱,论理,当初秦远岫也差点受刑。

可诚亲王世子不一样,他是宗亲,父亲诚亲王还是现在的宗正,简在帝心就不必说了,性命之忧是肯定没有的。

要是火急火燎地救人,才是落在了下风。

别说诚亲王世子本就身有罪行,罄竹难书,要还是这样大张旗鼓,连东厂厂督都牵连进去,为诚亲王世子周全,替他奔走,那才是坏事了。

诚亲王妃当初默许了秦影拿着金银打点刑部的事,岐无合也是知道的。

纵然金银都是秦理留下的,秦影也是秦理的心腹,可单单是这一份默许,便也价值千金。

“我知道。”

秦远岫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忍不住恨恨道:“他连油皮都没磕破一点,就算是日后论罪,以他的身份,八成也不受什么皮肉之苦,我只是觉得……王妃可怜。”

岐无合从来也不笑话她心软,秦远岫的心软他是知道的,岐无合自己更是经历了秦远岫的善心。

岐无合只觉得她赤诚。

岐无合伸手,轻松地把她抱进了怀里,还将秦远岫放在了膝头,让秦远岫整个人都躲进了他的怀里。

秦远岫躲在他怀里,靠着岐无合肩膀深吸了一口气,周身都是岐无合的气味,清冽的白松香混着秦远岫房中惯常爱用的花果香。

秦远岫被岐无合的气味裹挟着,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秦远岫打起精神道:“我得去前头一趟。”

秦远岫就像是在岐无合这里得了无穷无尽的勇气,从岐无合的怀抱里钻出来,又有了万丈豪情。

果然,岐无合前脚刚和秦远岫说完这里头的讲究,诚亲王妃的帖子后脚就送到了,秦远岫坐在堂前,跟着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拒了吧。”

秦理也算是在诚亲王妃手底下待过的,这里头的门道先前已经和秦远岫讲清楚了。

琼兰拿着帖子,也跟着劝道,“夫人说的是,奴婢这就去回话。王妃这是惊惶不安,忙中出错了。”

汀兰给秦远岫换了一杯茶水,小声道:“是啊,都说病急乱投医,世子出了这样的事情,王妃能不慌手慌脚地行差踏错吗。”

王妃精明强干,手腕和能力一个不缺,明明是精明了一辈子的人,也要强了一辈子,临到老了,却摊上这样一个不孝子。

诚亲王世子,这简直要把诚亲王妃往死路上逼。

秦远岫在堂前坐了一会,这才算是处理好了这一桩烦心事,便起身往后头暖阁里去,岐无合还被她撂在后头呢,也不知道岐无合现在在干什么。

此时的诚亲王妃仍旧坐在王府堂前,整个人呆愣愣的,心中千头万绪,却无计可施。

“王妃,您不能这样啊,您得打起精神来。”

诚亲王妃的陪嫁嬷嬷在一旁忍不住劝道,看着王妃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她们都跟着痛心疾首。

诚亲王妃呆坐着,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诚亲王府这些年看着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实际上府中众人也都心知肚明,未尝不是战战兢兢,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圣上虽说对待宗亲多有宽宥,可这宽宥中也有几分不得不如此行事。

当年折在当今陛下手里的皇亲国戚,没有八百也有一千,就连废太子,那也是……陛下亲自下令处置的。

诚亲王妃难道不知道王爷有意放纵世子吗?

诚亲王妃心里也未尝不恨,怎的她的儿子就要心甘情愿地做个纨绔,凭什么就得无声无息地养废了这个儿子才有活路?

诚亲王不是只有这一个儿子,可她却是只有这一个儿子可以指望。

“嬷嬷,”诚亲王妃忍不住深吸了口气,直到终于吐出了心口这一口浊气,这才道:“往岐厂督府中送信的人去了吗?”

“紧赶慢赶地去了,我亲自盯着,安排人去送的帖子。”嬷嬷生怕诚亲王妃再因为心里着急,急坏了身子,赶忙回话。

“罢了。”

诚亲王妃叹了口气,既然已经把信送出去了,那就是追不回来了,这覆水难收的道理,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是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