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生个更大的气 皮带掉在地上。
第二天晚上, 一家三口都去了,包括叔仰阔,哦, 应该是一家四口,嘿嘿。
当时叔仰阔那么说完,时载皱了下眉头, 明明这事前两天也说过的,纪千奚以前给自己嫂子做过小半年的孕妇餐,虽然现在家里都是谈埙做饭,但也都没忘, 叫时载他们到家里吃饭, 看看叔仰阔喜欢什么,时载跟着学学,到时候回家做给叔仰阔吃。结果,本来答应了,突然又不愿意去,还“现在这样不方便”, 时载刚要问哪里不舒服, 叔仰阔又说自己去。
哎, 孕期的人情绪反复是正常的,时载只能这么告诉自己, 倍加关注男人的情绪。
他们两个的事情, 朋友们都知道,不存在叔仰阔觉得挺着孕肚有损自己高大形象的可能,还在医院时,纪千奚和谈埙来看他们,臭男人还一脸骄傲地对谈埙说“你怀不了”, 所以时载不担心这个,可他问了无数次有没有心里不舒服的地方,叔仰阔都说没有。
晚上吃饭前,时载拉着男人的手亲了亲:
“哥,等会儿要是觉得不舒服了,咱们就提前回家。”
“没有。”
“……我说的是‘等会儿’。”
闻言,叔仰阔张了张嘴,顿了下,赶紧说道:
“老婆别不高兴,哥等会儿也不会不舒服,还不到三个月,不用担心。”
“……我没有不高兴。哥觉得哪个菜好吃告诉我,到时候我给哥做。”
“好,老婆要开心。”
没等时载说话,自己脑门上就被亲了亲,抬起眼,男人眉眼柔和,目光平静,他心里方才的一点点焦躁顿时没了,他哥要自己开心,他看见他哥情绪温和,自己也很开心。
这样真好,两个人的情感和情绪都是共同的。
菜上齐了,果然都是看着清爽可口的,时载刚给叔仰阔夹了一筷子,就听谈埙冷不丁道:
“你们真是好福气,尤其是仰阔啊,你怀孕还得我们家千奚下厨。”
“埙哥,你少酸啊,信不信我今晚就把奚宝拐回家……奚宝,跟不跟我走?”
说着,时载拉着纪千奚的手摸了摸,看见仰云递过来的眼神瞬间,时载松开了,搭着人的肩膀。纪千奚闻言,淡淡瞥了眼谈埙,冲时载点了下头,时载当即哈哈大笑。
对纪千奚来说,一梦醒来,发生的变化太大了,尤其是以非常热情强势的姿态闯进生活中的时载,没见过这样将“喜欢”直白地挂在眼中和嘴边的人,只要跟他在同一个空间,时载几乎不给人一点点落寞的情绪,总是忍不住陷入他灼灼温暖的眼神里。
没有时载,纪千奚不会这样快地走出来。
可偏偏自家的狗东西老是捣乱。
纪千奚凑近时载,没好意思大声问:
“你哥是不是都不喜欢吃,我再做个别的吧。”
“……啊?我问下。”
说着,时载跟传话筒似的,问身边这个几乎不跟外人讲几句话的男人:
“哥,没胃口吗?”
“没有,玩你的,哥慢慢吃。”
“那你咋比以往吃得慢呢?都没怎么动筷子。”
“……老婆帮哥夹菜。”
“哈哈哈哈好!”
原来是不好意思夹菜,都怪谈埙乱说话,说的跟叔仰阔吃人家老婆的饭似的。
时载给叔仰阔各样夹了些,满满一盘,重新坐好后,冲谈埙哼道:
“看什么看?!小气吧啦的!”
“……开个玩笑。来,小载,我敬你一杯。”
“我不喝酒!”
“……行了,真是开玩笑。这顿饭该是我做,千奚怕我不好好给仰阔做么不是……真的要感谢小载,来,以茶代酒。”
他这么说,时载自然就端了茶杯,也知道谈埙在谢什么。
不过,他刚才真是有点儿气来着,本来他哥怀孕就不舒服,谈埙还要嘴欠。这俩人也是,现在能坐一起了吧,反正不是这个说那个一句,就是那个说这个一句,冤家。
但时载也知道,这是两个男人彼此愿意接纳对方的表现,只是不好意思很直接罢了。
果然,两个人在他们不注意的时候,还互相举了下茶杯,时载竖起耳朵,谈埙道“仰阔现在温和很多啊”,本以为叔仰阔不会搭理,没想到应了“恩”,时载当即拉过人的手吧唧一口。
越来越乖了呢。调.教有方!
正吃着饭,时载的手机响了,一看,是丰揽,不是放假了么……他接起来:
“小揽,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
电话那头,丰揽本来没想哭,丢人,被人敏感一问,忍不住哽咽。
时载立即察觉不对劲:
“到底怎么啦?你在哪里,没回家,出事了吗,我去找你。”
“……没、没大事,载哥……能给我借五百块钱吗?过几天赚了就还你。”
“好,可以,你在哪里?”
挂了电话之后,时载瞬间卡了壳,这——这边还没吃完饭呢,准确来说,才吃了没多久,一桌子人都看着自己,更不可能把哥和弟弟单独放在这里,但是也不能浪费纪千奚的心意。
时载想了下,又给丰揽打了个电话,让他打车到这里——丰揽是大一的学生,家里条件十分差,只有一个老人和一个妹妹,他一边上学一边兼职,寒假了想先赚些钱,再回家让姥姥跟妹妹过个好年,谁知打了半个月的工,钱被偷了,一分不剩,连吃饭都成问题,这才拉下脸找他。
两人关系不错,时载常向他请教问题,丰揽在他们婚礼的时候还随了一百,跟仰云岁数差不多,如今仰云有了自己的事业,丰揽却还连饭都吃不饱。
等人到了楼下,时载给了他一千,又叫丰揽进屋吃,但丰揽不愿意,时载就没勉强,他最知道没钱的时候有多自卑,原本想让他住家里,也算了吧。问了他的旅馆位置,时载回了屋,想着能不能让他住学校宿舍,但纪千奚说学校为了安全考虑,不会同意的。
时载抓了抓下巴,忽然眼睛一亮:
“云宝,让他去你那里帮工吧,还有差不多二十天,你按一个月工资给他开。”
“……他会愿意来吗?”
“唔,你就说你也是打工的,别摆娇气架子……”
“我才不娇气!”
这事说定了,时载又给丰揽打了个电话,跟他说是自己以前干过的店,丰揽这才同意。
都忙和完,时载拍了下肚子,啧,还没怎么吃呢,不过能帮助别人的感觉很好。有时候觉得幸好自己即使很穷的时候,也会这样帮助别人,上天有眼,给他积了最终能有哥和弟弟的福。
接下来,时载一边吃,一边又把丰揽的事情跟大家聊了聊,关键是说给旁边的臭男人听,希望他不要多想,说完,时载靠在男人上臂,眨巴眨巴眼睛,悄声道:
“哥,我乖不乖?”
“……怎么突然这么问?”
“嘿嘿,哥回答问题。”
叔仰阔笑了下,刮了刮身边人的大眼睛:
“乖,但是不用你乖,开心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
“已经很开心了啊。哥晚上奖励我好不好?”
“……”
“哈哈哈哈我说的是等会儿背我,哥还能不能背动?”
耳根的红瞬间又褪去,叔仰阔继续低头吃菜,都懒得搭理他这个问题。
逗完了人,时载冲纪千奚和谈埙晃了晃脑袋:
“羡慕吧,你们也可以学着这样相处。”
“……吃你的吧。”
纪千奚递给时载一串自己做的糖葫芦,假装看不见旁边亮着眼睛的男人。
要他像时载这样,做梦去吧。
谈埙伸了下手,到底没伸过去,只有作罢。
糖葫芦对现在的时载来说有些酸,递给叔仰阔,男人却没吃,说自己吃饱了,时载又递给仰云,粉团子有些愣神,时载悄悄问他怎么了。直到饭局散了之后,时载没被背着,却被叔仰阔直接抱了起来,仍是从前那样,到了车子跟前,等叔仰阔最先进了后排,时载跟仰云分别上主驾驶和副驾驶的时候,交换了个眼神,就都知道了——他们大哥还是不舒服,因为心里有彼此,所以叔仰阔不舒服,时载跟仰云都能感受得到,这一晚吃饭他并不是很开心。
但对时载来说,收获是有的,回家之后先把明早要做的东西准备好,才重回客厅。
俩小的一个按肩膀,一个捏胳膊,叔仰阔心里暗暗叹口气,一手揽住一个,笑了下:
“还不到三个月,真没事。”
“嘿嘿,提前按一按,到时候宝宝大了,哥会不舒服。”
“哥不会不舒服。”
“……我说的是‘到时候’。”
对话似乎重新回到晚上吃饭前,叔仰阔心里一激灵,重新应了“好”,随他们按。
见状,仰云悄悄吸了一口气,晃晃大哥的手臂:
“嘻嘻,大哥高大伟岸,才不会不舒服。”
“恩,真没什么。”
“不过小哥……”
话还没说完,仰云愣住,叔仰阔也愣住——时载直接跳下沙发,跑进了卧室。哐当,门在两人的懵怔中关上了,就算他们再没反应过来,也该知道,家里最重要的人,生气了。
剩下一大一小,俩人互相看了眼,仰云顿时红了眼圈,有些慌:
“大哥,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不是因为你。”
“呜呜呜我咋觉得也有我的原因呢?”
“……”
对此,叔仰阔不知道说什么,但眼下,不是纠结他们说错话的时候,而是屋里人。
刚进卧室,时载眼泪就掉下来了,但是,他不能这样,现在更需要关心照顾的是叔仰阔,而且如果他真的生气了,外头一大一小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一家不可以有隔阂。
想了下,还是忍着情绪出来,一打开门,就见两个人站自己跟前,仰云立即道:
“小哥,我说错了,大哥会不舒服的……”
“他高大伟岸,才不会不舒服,我瘦弱渺小,很不舒服!”
闻言,仰云猛地屏住呼吸,叔仰阔顿时提起心:
“……老婆怎么了?”
“没事!”
话音刚落,见叔仰阔微微皱着眉头,时载猛地发觉不对劲,不是不高兴的那种。
他顾不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来治这两个,先关心叔仰阔:
“哥,你好好跟我说,到底哪里不舒服,要不我们去医院?是不是宝宝……”
“放心,哥只是有些胃疼。”
沙沙。
敞阔的房子只听得见窗外的风声,凝神细听,并不是很大的风,却从窗户缝隙里一缕一缕钻进来,直到骨头缝儿里。大平层,从前总觉得房子还不够大,今晚看着,竟这样空。
时载忍不住打了个颤儿,被风雪裹着……从来都觉得温暖来着。
慢慢回过神来,视线重新聚焦,时载不知什么时候落进人的怀抱……他没抬眼,两人严丝合缝相贴,男人腹肌还在,只是微微有了隆起的弧度,时载伸出指尖,摸了下。
很沉很哑的声音浮在耳边“不是肚子疼,胃也不疼了,没事”,时载“恩”了声。
叔仰阔微松一口气,却紧接着——哐当,哐当。
怀里瞬间空了,连背影都是气冲冲的,朝卧室走去的时候带倒了一把椅子,进了卧室之后又听见一声巨响,叔仰阔心尖颤了几颤,闭了下眼睛,很快睁开,现在没有怀里的肩膀……他垂头想了下,让仰云先回屋“没事,大哥能哄好”,仰云吸了吸鼻子“大哥你别钻牛角尖”,正要回屋,听见小哥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出来,冲他使了个眼色,仰云站在原地。
挂了电话,时载见两人还没动弹:
“走啊,我都跟晏帏说好了,胃疼不是小事,还是得看一下。”
“老、老婆,哥真不疼了,刚才是怕你生气,一下有些紧张。”
“怕我生气?!”
“……”
“我是豺狼虎豹吗?!至于让你这么小心翼翼的吗?!还让你紧张到胃疼?!”
一口气说完,时载又觉自己冲动了,好像他脾气越来越大,而男人在他跟前越来越……原先觉得是宠自己、让着自己,现在看来,可能是真怕他吧,伸出来想抱他的手都缩回去了。
时载垂了下头,很快抬起,心里的气一下都没了,有些累,尽力温和道:
“哥,我不清楚你的身体情况,但不是只关心宝宝的意思,再问你一遍,到底用不用去医院看看?但哥知道的,要是真不舒服还忍着……”
“真没事,真没忍着。”
“好。”
说完,时载扭头回了卧室,刚走两步,微微偏过头又补一句“哥早些睡,云宝也是”。
刚跟了一步的叔仰阔猛然顿住,下意识看了眼仍未回房的仰云,仰云憋了好久的眼泪瞬间流下来,还不敢出声音,等小哥进了卧室,他赶紧抓住大哥的手臂,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竟有些要一头晕倒的感觉,他扶住了,边哭边说“大哥,无论什么办法,你去求他”,片刻后,叔仰阔点点头,主卧里劈里啪啦地响着……他闭了闭眼,快步朝主卧走去。
时载一边翻找衣服,一边拼命忍着情绪,终于找到那件叔仰阔曾去朝林寺,他晚上穿在自己身上睡觉的,男人的衣服。他没出息,没了抱还想要抱抱,不被需要还上赶着……扭身就要去外面的客卧,瞬间钉在了原地,轻轻惊呼一声,等自己回过神来时,手中的皮带已经抽在了门上。
连带着,蹭到男人褪下衣衫的肩膀上,一道触目惊心的红。
床边,自己腿前,高大男人垂头跪着。
左边肩膀的一抹红痕已微微肿起,垂着双手空握着拳,似微微颤抖,脊梁笔挺,滑落在上臂的衣衫徐徐褪尽,男人的头颅垂得更低,几乎将整个脊背袒给手中拿着皮带的人。
久久没等到任何动静,叔仰阔低着头没敢抬,语速比平日快些:
“小载别去客卧,哥知道错了,哥会改。”
“错哪儿了?!”
“哥今晚没表现好,让老婆没面子。”
“……”
没听到任何回应,叔仰阔想了下,立刻继续:
“胃疼,不是因为老婆,是哥自己的原因,晚上、吃得稍微多些,现在已经好了,真的没事了。哥以后会注意,不会再让自己胃疼,老婆别担心。”
“……”
“还有……哥知道老婆不仅关心孩子,也关心哥,是哥钻牛角尖,不会再犯别扭。”
“……”
啪嗒。
皮带掉在地上。
叔仰阔连忙抬起头,伸出了手,近在咫尺的人却往后退了一步,心下惊凉,正要继续说,只听将自己下嘴唇都咬到红紫的人终于开了口:
“哥想跟我好好的?”
“是,还有什么……小载尽管说,哥以后都改。”
轻轻摇了摇头,时载看着这个献祭般跪在自己身前的男人,压抑着:
“以后?……我看哥没打算跟我有太多以后吧,以后不仅是有什么都憋着不说了,连有情绪也不表现了,甚至生病都不敢了,以后……以后慢慢就是——你是你,我是我了吧。”
“……”
猛地重新低头下去的男人拼命摇头,浑身都绷紧了,胸膛剧烈起伏一下,接着平静,连一丝呼吸声都听不见了,极力压抑着,背脊深弯,似一张弓,快要绷到断裂的弓。
王八蛋!
时载猛地深吸一口气,用力踹了一下床边,怒道:
“第一,给老子站起来!再跪一次我真不要你!”
“第二,最近到底作什么?!给老子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第三,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我数三个数,不说的话永远别说了!!”
话音刚落,只见深深垂首的男人迅速抬头,眼底的暗红忍到极致,几要喷薄而发。男人起身的瞬间趔趄一下,时载下意识赶紧扶住,却根本撑不住这样高大的身躯,两人一齐跌坐在床边。
刹那,时载被整个拥进宽广坚柔的怀里……恩,依旧是温暖的,他埋着头蹭了蹭,自己肩头很快就湿了一片。再气,现在也消了大半,再对这个男人无可奈何,现在也都觉得能继续哄了。
要数的三个数没数,时载努力伸出一只手,一下一下轻拍着叔仰阔的后背,像男人无数个深夜熬着不睡,先将自己哄睡那样……肩头的湿意晕得更大,直至时载的心底,轻叹,他知道这人无论从前还是现在,一向是自己撑着自己习惯了,小事借着逗他说一说,真不舒服了就不说。
性子使然,亦是怕他不开心,怕自己的小别扭让他没法好好追求所谓的事业。
但……王八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只有有什么说什么才能让他们更好啊。
许久,叔仰阔深呼吸几次,平复了情绪。却是一点儿都不愿松开,怀里蜷成一团的人,让他有种自己破破烂烂潦倒世间、突然有只温暖的小狗崽闯进自己的怀里、不嫌弃他、不觉得自己骨子里凶冷、用小小的身体温暖着他冰天雪地的世界……的感觉。春暖花开,再一年隆冬大雪,本该是温暖美好的,可是他都做了什么,把太阳一样的小狗崽拉到雪地里同自己一起站着?
感受到箍着自己的双臂仍在颤抖,时载往男人怀里又钻了钻,贴在他心口:
“哥,第一次偷偷趴你怀里,第一次听你心跳,我就爱你,好温暖,好有力,给我遮起一个大帐篷似的。我想,哥抱着我也是一样的舒服和喜欢吧。那哥就该让自己真正站在我心里,也要相信自己、只有你是在我心里最滚烫的地方……我虽然比哥小,但心里能把高高大大的哥装得很满很好,哥别总觉得自己要多担起责任。哥需要我,有什么都跟我说,我心里才更安稳。”
“宝贝……”
“哥先听我说完。本来想质问哥,是不是觉得自己长得高高大大,挺着孕肚有损形象?是不是心里根本不想要宝宝,要不然为什么对响响那样冷漠,他不是你朋友的孩子吗,而且,这还是咱们的孩子没出生,假如它出生了哥也这样对它呢?想了想,不愿这样拿话伤哥的心,也知道哥不是这样的人……但哥到底在别扭什么,我真的想不到。哦对了,哥说过想要我更加关心你更多得看你,我也有做到啊,无论吃饭还是什么,我什么时候不是先想着哥、哄着哥呢?”
“……”
“问了那么多次的哪里觉得不舒服,跟我直说就好了啊!你不说,我只能感觉到你不舒服不高兴,但我怎么能知道具体是哪句话哪件事惹我们大宝贝生气呢?!一问,就‘没事’!我简直要气死了!还阴阳怪气什么‘只是胃疼’,让我别担心?什么意思叔仰阔?!意思是我只关心肚子里的孩子,不管你的好赖?!你们两个现在不是一体的吗?!我是、是有时候下意识会问是不是因为宝宝,可是如果没有宝宝,哥身强体壮,也没有过不舒服,现在不是情况不一样了吗?有宝宝了,但凡不舒服肯定跟它有关,不管我问什么、怎么问,就是在问你啊!先不说这,那还怎么着,以后你要真因为宝宝身体不舒服了,还把你俩分开治?!我也不是只关心你身体,你心里舒不舒服、高不高兴,我看得更重啊,一问就‘没事’,有本事装得像一点啊!”
时载越说越气,本来还想先哄一哄,用糖衣炮弹……啊不是,用爱让叔仰阔敞开心扉,但一想到他最近的各种作,自己就气不打一处来,哄完了忍不住又想骂。
“没事”,“没事”,“没事”……
气得时载揪起男人的耳朵,狠狠扯了一下,既然皮糙肉厚,既然只会心里别扭,那也别怪他继续跟以前一样收拾人。结果臭男人还低头笑了下,时载一口咬上他的下巴。
莫名,叔仰阔心里舒服不少,避了避视线,重新搂紧人:
“哥真的改,哥也喜欢老婆这样想怎么就怎么……不用太小心,哥真不舒服了会说。”
“哼,那现在说!”
“现在……”
“别给我说现在没事了,最近的所有!都说!让我听听我到底是怎么让你委屈成这样的?还委屈到故意吃撑!再有一次试试看!”
说完,见人张了下嘴,欲言又止,时载又咬了一口:
“给老子说!开始数数了!三!……”
“哥说!说……那老婆要是错了,老婆改不改?”
闻言,时载眯了下眼。
叔仰阔忙道:
“不用老婆改……”
“先说说看!”
“……五、五件事。”
第52章 时载的五宗罪 第一件事,为什么要对郑……
第一件事, 为什么要对郑余桉笑?
时载听完,震惊!无比震惊!他什么时候对郑余桉笑了!不对,都是朋友, 说话间笑一笑怎么了?!又不是人人都跟叔仰阔似的,能面无表情地社交。再说了,郑余桉不是叔仰阔朋友么。
主卧阳台, 两人坐在一把椅子上,时载侧着窝在男人怀里,感觉自己被男人当小宠物似的抱很紧,叔仰阔将下巴抵在他的发顶, 时载微微抬起眼, 让他好好说,叔仰阔顿了顿,道:
“什么朋友,只是熟人,是老婆非要跟他处成朋友的。”
“……那还怪我了?”
“没。郑余桉当朋友不合格,老婆就是不该对郑余桉笑。”
“……所以?”
“他炫耀。”
顿时, 时载笑起来, 有病吧这两个人!
事情还不止这么简单, 时载让他举例,自己到底哪件事笑得让叔仰阔不开心。结果是闲聊的时候, 郑余桉提了句响响是他怀的, 这事大家都知道了,但本着不让人把话落在地上,时载笑了下并说“厉害”……叔仰阔拿起怀里人的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是应该的,有什么好夸?非要夸……夸哥就够了。”
“哈哈哈哈好!下次见面, 我凶他,那么大年纪了,自己老婆不夸,别人老婆夸了,还要去好兄弟跟前多嘴,真的……很过分啊。”
“恩。”
不用抬头,都知道男人眉眼扬起来了,德行!时载偷笑的肩膀都发抖,太有趣了。
第二件事,为什么不能坐副驾?为什么不能跟老婆并排?
听着叔仰阔非常理直气壮地质问,时载拼命扭过来身子,抬眼看着他:
“先说好,我说了你可别又不舒服还装没有不舒服啊。”
“……恩。”
“我知道现在月份不大,坐前面系安全带没问题。但是,我不是开车技术没哥好吗,万一什么什么的是吧……”
“要是有万一,老婆什么意思?”
时载顿时哑口,怔了怔,是啊,万一有什么……男人定不会独活。
不是,他干嘛要做这种假想?既然开车技术不好,那就很慢很慢啊。
赶紧捧着男人的脸亲一亲,时载哄道:
“哥,别乱想,是我错啦,副驾还是老公的,以后我慢慢开,哥帮我看路,好不?”
“恩,有哥看着,绝对安全。”
听着语气里的傲娇,时载没忍住又笑起来,他男人真可爱啊。
哎,他真是没想到这点,每次上车,总觉得叔仰阔在后面不太高兴,但他想歪了……不过他有天上车前问了“要不还是坐前面”,但那时候男人已经坐上了“不用”。
小可怜。
第三件事。
叔仰阔有些不好意思说,但老婆下了命令,他只有说:
“哥不爱吃酸水果。”
“……不爱吃就说啊!这点儿事也要憋成气?!”
早知道不说了,叔仰阔亲了亲笑话他的大眼睛,又道:
“老婆不是说要给孩子补充维生素?”
“……给孩子……你少添油加醋啊!我只是说补充维生素,并没有说孩子。”
“以前怎么没让哥补?”
“……”
再次哑口无言后,时载心道“臭男人厉害了啊”,他嘿嘿一笑,转念一想:
“我怀着的时候,哥不是也让我吃好多酸水果?”
“那是老婆爱吃,想吃。”
“……”
时载清了清嗓子,这次是讪讪一笑,扭身搂住叔仰阔的脖子:
“哥,这也是我错了呗。但是……那你说,哥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想好好照顾你,那总不能抛开宝宝吧。下意识就想让哥吃好养好身体,但是总连带着就会操心上宝宝嘛。”
“……老婆怀着的时候,哥先想的是,你吃什么心里舒坦、身体舒服,再去考虑孩子。如果老婆吃都吃得不舒坦,营养吸收得不好,心情也不好,何谈孩子的健康?”
顿然,时载明白了。是啊,光想着补营养,以为让叔仰阔多吃营养的身体好了,孩子也会长得好。殊不知,要是都吐了,每天还闷闷不乐,自己不好,孩子也不好。
更为关键的是,叔仰阔——或者说所有怀孕的人,首先是人,才是孕育者,腹中孩子只要营养差不多就行,根本不知道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得先考虑孕体本身啊。
时载用脑门蹭蹭男人的下巴,软着声音:
“我知道啦,以后按哥想吃的来。我第一次照顾孕夫嘛,没经验,哥毕竟照顾过我嘛,以后哥多教我呗,一定把哥照顾得开开心心。”
“……恩。”
“还怎么?”
“身体上,哥真没事,老婆闲的时候多陪陪哥就行。”
时载点头“啊”了声,就听叔仰阔开始说第四件事。
对响响在家里住了三晚,四个人睡一张床这事怨气很大。在男人的描述里,不是自己对响响太冷漠,也不会等他们的孩子出来后冷漠对待,更觉得时载对“哥不想要宝宝”的指责非常非常委屈,肚子里的孩子是老婆给怀的,在决定了要它之后,他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不想要,让孩子听见了像什么话。只是……才从医院回家,他很需要老婆的时候,床上却多了两个人,自己在一边很孤单。同时,响响还不是自己孩子,老婆就能这样忽略自己,更别提生了自己的之后?
可见,录音也不管用,老婆说话不算数。
第一次见男人说这么多,足见怨气深重,时载琢磨了一会儿:
“可是我当时问哥了啊?”
“……当时已经在生气了。”
顿时,时载偷偷笑了下,不再说“生气为什么不说”的车轱辘话,反思一下,自己确实:
“好吧,这也是我考虑不周,但也有两点考虑——首先是晏帏和郑余桉帮了我们不少,响响那几天没人带,就帮下忙呗。那晚上总不能让他自己睡,跟我们睡得话,我又想到云宝,他从风外镇之后就没跟咱们一起睡过了,家里多个宝宝,又多个响响,咱们四个睡,他一个人在自己卧室,我觉得有点儿心疼嘛,说过了不能忽视他。”
“……那哥也说两点?”
“恩恩。”
“第一,响响在家就是自己睡。第二,仰云就算是家里老大,已经不需要这样去哄。”
“可是……”
“老婆有没有想过,等孩子出生,还要这样均衡的话,如果望望和小云都要抱,抱谁?一起喂奶一起哄?哥和仰云明白你过去……现在情况不同,这跟偏心不偏心没关系,一岁有一岁的情感需求,十七岁有十七岁的,若硬为了均衡,将十七岁重新从一岁养起?对仰云现在的努力算什么?他更想成为有责任的、能保护大哥小哥、让我们也能需要他的男子汉,而不是一直在你怀里什么都不会做的小废物,否则,去年六月,他也不会急着长大而闹那一场。他的确跟正常孩子相比心智不算成熟,但已经好多了,还要一次两次暗示他跟小孩子一样,他怎么继续成长?”
闻言,时载久久沉默,努力消化着叔仰阔说的这番话。
很有道理,他其实也明白,也在努力帮仰云快点儿长大,但是,情感上……时载总想着那几个字,“不能偏心、不能忽视”。叔仰阔方才这一说,他才真的顿悟,仰云不是过去的自己,他能感受到也知道自己爱他,而过去的自己……对,情况不一样。
时载差点忘了,自己最早跟仰云说他跟大哥的时候,说起二者情感不一样,时载说会给他们每个人专属的爱,虽然成分不一样,但不同的外表下情感厚度是一样的。对啊,他怎么忘了,将来的望望,云宝,一个很小,一个十七八,让望望健康、让云宝在自己的一片天走得更稳……这就是不偏心了,这就是对他们不同的最好的爱了,而不是给十七岁的云宝一个仅仅是“健康”这样的爱,这才是毁了云宝的成长。就好像是,孩子成人了,该需要父母的助力了,父母却说你多吃一口饭、多穿一件衣服,这样的爱才是虚的没用的。云宝想要的是,跟大哥小哥并肩啊。
在叔仰阔怀里拱了拱,时载眨巴眨巴眼睛:
“哥,我明白啦,睡一张床不是爱,走一条路才是。”
“……”
“嘿嘿,要跟哥睡一张床、走一条路……我真的懂了,不会再把云宝放在望望的位置上。”
“恩,过去已经弥补够了,老婆不用再跟他提。”
“好,对,就该这样,要不然他还会时不时觉得被过去影响,现在的云宝已经很乐观啦。”
叔仰阔点了下头,在怀里人的目光里,还是将自己不太想说的说了:
“关键还有,一提过去、他会对比,一对比,他老觉得哥以前怎么委屈他了。”
“哈哈哈哈哈……”
“凭心而论,哥对他比对自己好,只是那时候……”
“嘿嘿我懂,以后我会跟他多说说大哥的好。”
“不用,他会明白。”
闻言,时载笑了下没说话,这一大一小也是宿命,也明白叔仰阔“不用”的意思。他们之间毕竟有着相依为命的十六年,就算有什么,彼此心里也都明白,刻意去说反而远了。
不过时载以后还真得注意点,否则要么会让云宝将自己放到望望的位置上,要么会觉得自己跟大哥是一样的错觉。一想起来那天晚上,时载可不敢跟叔仰阔说,臭团子睡着睡着还搂自己了。
现在仰云都比自己高一些了,再过一两年……啊,时载真的得改变一下自己了。
第五件事。
什么“晏帏”“纪千奚”“丰揽”……听得时载脑门都大了。
晏帏是——为什么会让响响有“干爸要和爸爸在一起”的错觉。
纪千奚是——为什么有事找纪千奚帮忙,而不先找自己老公?
丰揽是——老婆身边为什么又多了一个自己不知道的人?
对于时载振振有词的“他们都是朋友、只是朋友”,叔仰阔更加有理:
“现在是朋友,但老婆一个不肯落下,将来那些二、三、四会不会在老婆心里越来越重?”
第53章 喜欢被老婆打 “第一,不准摸别人的手……
至于后面三件事, 应该算作是一类,时载归结来看——就是叔仰阔吃醋,但这人说不是这么简单, 问他“老婆把他们当孩子看吗”,时载自然摇头,他疯了才把朋友当孩子?!
接着, 叔仰阔就静静看着他,时载抿了抿唇道:
“我只是不想忽视每一个人。”
“……”
“那我该怎么办嘛,不想要失去每一个朋友。”
轻轻叹了口气,叔仰阔揉揉怀里人的后脑勺:
“哥在‘每一个’里面吗?”
“……不啊, 哥是哥, 是我老公。”
“恩,你老公、仰云、孩子、朋友们,能分得清吗?”
“……能啊!”
感觉怀里小狗崽想要咬人了,叔仰阔亲了下瞪着自己的大眼睛:
“在老婆这里,每个人对你都有着不同的重要性,是吗?”
“……恩恩, 是啊。”
“所以, 哥还是‘每一个’中的一个。”
闻言, 时载沉默了下,眨眨眼睛, 有些迷茫:
“哥是觉得我对你的关心和关注太少了?”
“……”
将怀里人搂得更紧了些, 叔仰阔快要不知道怎么说了,这根本就不是他吃醋的问题,可是兜兜转转……干脆随他便吧,叔仰阔怔了会儿。
见人静默,时载用脑门顶了顶男人的下巴:
“哥, 如果我只有一个苹果,肯定给你。”
“……老婆不是明白?”
“唔,如果哥没有不高兴,那我就分给云宝、晏帏、纪千奚……啊!”
屁股上挨了轻轻的一巴掌,时载瞪着眼睛:
“哥就是小气!”
“……假如老婆有三个苹果?”
“那就你一个,云宝一个,剩下一个给他们……啊我懂了!!”
瞬间,时载亮起大眼睛,眨巴一下,定定地看着满眼都是自己的人。终于明白叔仰阔在争在要什么了,真的不仅仅是吃醋,是想要独一档的位置。
是啊,他的心可以分成好几种心意,分给不同的人。只要人一多,时载生怕冷落每一个,没错,在这种情况下,叔仰阔就是他“每一个”中的一个,但,不应该是这样,叔仰阔是单独的一个,云宝和将来的望望是一类,朋友们再是一类,朋友们里面其实还可以分,像晏帏和纪千奚他们是一类,白籍橡和秦西酣是一类,丰揽又是一类……时载似乎想要让他们都一样,让他们在自己心里都不要被忽视、被冷落,但,别人并不会这样觉得,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二三类。
为什么要平均?为什么要并列?一直以来,时载总会尽可能平均,比如今天去了纪千奚和谈埙那,明天就要去晏帏和郑余桉那里,又比如这次弥补了哥,下一次就要弥补弟弟,想要自己小本本上的每个人都有差不多的篇幅,幸好及时明白,否则到最后,谁会是他的另一个主角?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天他没跟叔仰阔聊,其实是……他抽不出来时间,先是响响跟云宝,再是纪千奚和丰揽,中间还帮蒋自擎看了套房子,晚上还要跟晏帏聊一聊照顾孕夫,白天去工作室,明明就在隔壁,时载除了跑过去让人吃有营养的东西,连多几句话都没有。
就算是照顾人,有自己这样照顾的吗?
对比一下……时载猛地想起来叔仰阔说什么“一对比,仰云觉得委屈”,嚯,这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是的,对比一下,臭男人肯定觉得委屈呗,叔仰阔无论白天晚上的时间,都是更多地陪伴着自己,除了工作就没什么了,而他自己,就连晚上睡觉……床上还多两个人。
再说回每一个人,什么不想忽视……时载从过去里走出来了,但这一点却让他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似的,总想面面俱到……可是每个人和每个人之间,就是有着不同厚度的情感,既不该自己给予被人同样平均的,也不该试图成为别人眼里很重要的一个……就说晏帏和纪千奚,他又不是他们老公……想到这里,时载有些脸红,怪不得响响都说“干爸和爸爸”,是他带着晏帏有些超出了界限,孩子是看得最清楚的,人与人本就有亲疏远近,被他这么一弄,郑余桉成了他们家里的“疏远”,自己反倒……还有纪千奚,好像看自己的眼神有些越来越不对劲了呢。
还有孩子和父母之间,晏帏和郑余桉带响响出来,首先让他看到的是夫妻亲密,再是他们自己玩自己的孩子。如果时载一直不明白,那将来的他们家,肯定是他要一个左一个右……不用将来了,现在他们哥仨都是这样,时载每次都要他们一个左一个右……哦倒也不是,去纪千奚家里吃饭,时载最近更怜爱纪千奚而跟他坐在一起,心里还觉得忽视弟弟了,昨天也就是看出来叔仰阔不高兴跟他一起,否则是他跟云宝和纪千奚……啊!这样下去,时载是没办法平均喜爱每一个的?就是不该平均,时载想起过往的一幕幕,只要人多,自己都在盘算着怎么平均。
怀里的小狗崽埋头在自己胸口,愣怔好久,这会儿噗嗤笑,叔仰阔摸摸他的耳朵:
“老婆。”
“恩恩我明白啦,哥不准再凶我了。”
“……就会欺负哥。”
抬起脸,时载“嘿嘿”一笑,勾住人的脖子晃了晃:
“哥最爱我嘛,我是哥心尖上的唯一,是不?”
“……还用问?”
“嘿嘿,我还好奇……你们刚来的时候,哥没有想过会不会忽视云宝吗?”
闻言,叔仰阔偏过头笑了下,真是拿怀里人没办法,干脆说清楚些:
“哥没想过跟他娶同一个老婆。”
“……!!”
“倒是小载,哥看着……挺想多弄几个回家?”
第一次见男人对着自己眼神有些凌厉,像是在审讯自己,时载莫名心虚,忙道:
“哥不要血口喷人!”
“怎么不叫丰揽来家里住,一个人挺可怜。”
“咋突然说这个……嗐,本来想呢,后来觉得他会不自在……啊你挖坑!”
说着说着,时载才觉得不对劲,一脑门栽人怀里,不吭声了,比自己大八岁还要这样幼稚这样拐弯抹角套自己话,不要脸!
叔仰阔将怀里人的脑袋抬起来,勾了勾他的下巴:
“所以,老婆在这种时候从没有考虑过哥。”
“……”
“想的是——先把外面那个弄进来、安顿好,再拐回头哄哥。”
“……”
嘴唇被人按着,时载拼命摇头,他知道、知道错了,男人微微垂着眸,长睫毛偶尔覆着一小片阴影颤一下,看着真的很委屈巴巴。
叔仰阔松开按着的唇,抬手摸了摸怀里人的发顶:
“小皇帝。”
“不不不我不是……”
“是,你是哥的小皇帝,但是,只在哥一人的怀里,求你。”
冷不丁听到这两个字,时载打了个颤儿,正要说话,又听叔仰阔道:
“哥不是让你少交朋友,喜欢你在人群里笑,希望你在自己的事业里快乐。只是,那些人随你怎么制衡,别把哥跟他们放一起,老婆要永远记住,哥才是陪你一辈子、陪你到最后的人。”
“我知道……”
“即使是仰云、望望——家里,能有他们,但将来老婆的棺里,只能有哥。”
“哥——”
时载揉了下眼睛,贴在叔仰阔胸膛上蹭了蹭,稳而有力的心跳只为自己。
也同样,哀求着他的心跳只为叔仰阔。
叔仰阔手掌贴着怀里人的背心,轻轻抚了下:
“小载也别怕,不用事事去想着这些。哥以后真改,想让老婆多看两眼的话,会说。”
“……真的?”
闻言,叔仰阔“恩”了声,很快又补充:
“老婆多少也自觉些。”
“哈哈哈哈……”
“还是说,哥不够老婆看了?”
“哈哈哈烦不烦啊哥,馋你馋得流口水,还怎么不够我看?倒是哥,以后越赚越多,可别给我勾上谁回来了!”
“哥跟谁多说过半句话?”
“哼哼,别人主动跟你说也不行!”
“谁敢往哥身边凑?”
时载猛地又笑起来,这男人连在晏帏跟郑余桉两个好朋友那里都没什么表情的。
有好多次,身边朋友都说自己找了个凶神恶煞,万一以后家暴似的。想到这里,时载扒开叔仰阔的睡衣,被皮带抽的地方肿起来好大一片……男人怀着孕,还被他打。
时载瞬间红了眼睛,小声哭起来。叔仰阔连忙抬手抹去他的眼泪,亲了亲:
“宝贝别哭,不疼,是哥该的。”
“不准你说自己!以后也不准你欺负你自己!”
“没有……”
“呜呜呜我好难受!哥是我想要好好养一辈子、护一辈子的人,我咋打你了呢……”
一边抱着人哄,一边单手重新系好扣子,叔仰阔不知道怀里人怎么突然情绪变化这样大,只低声在他耳边一遍一遍说“不是老婆打的,是哥自己撞皮带底下的”。
正哭着,时载瞬间破涕为笑,伸着手在男人胸膛上乱捶一气,臭男人烦人,拿他当傻子啊。
叔仰阔跟着也笑了下,眼见着小狗崽笑着又想哭,他顿了顿,低声附在怀里人耳边,强撑着脸皮反问道“老婆不是知道”,时载眨眨眼:
“知道什么?”
“……哥喜欢被老婆打。”
“……大变态!”
小狗崽终于重新笑起来,叔仰阔不自在地偏了下头,咬了咬小巧的耳尖:
“小混球。”
“哼,小混球以后再也不在床下打哥了,要护着哥,要好好爱哥,以后不让你偷偷伤心和难受,就算在云宝和望望跟前,哥也是最重要,我的眼里会最先看到哥的!我爱你,超级爱你!”
猛地将人抱紧,叔仰阔用下巴一下一下蹭着怀里人的发顶,深吸一口气道:
“哥更爱你,宝贝,哥的宝贝……”
“嘿嘿,哥是我的大宝贝!我真的说到做到!”
“……恩。”
“哥还想说什么?”
过了这村没这店,小狗崽的话太虚,叔仰阔轻吸一口气,跟怀里人蹭了下脸:
“哥给老婆提三个要求,行吗?”
“哇这么快就得寸进尺!嘿嘿,说吧。”
跟怀里人十指相扣,叔仰阔顿了顿道:
“第一,不准摸别人的手。”
“第二,不准跟人说喜欢。”
“第三,不准盯着别人看。”
第54章 两下同时伺候 “哥!宝宝刚才动了一下……
已是深夜, 凉气渐渐从黑暮里漫上来,虽到不了窗子这边,却在玻璃上映着薄薄的霜, 叔仰阔单手拉过一边的毛毯,裹住怀里愈发像小狗崽的宝贝。
因他方才三句话,怀里人咕哝着“那你让我好好摸你啊”, 两手抱着他的手臂玩起来了。
自己说的不过分吧,怎么没应“好”?
叔仰阔不想太拘着他,更不想让怀里人总在心里琢磨着有没有把自己看得很重,尤其是人多的时候, 想让他自在地玩、开心, 而不是时时担心忽略了自己。怀里人以前总在人群边缘,现在得了这样多的目光和别人的欣赏喜爱,自然很想加倍去还,有些把握不住分寸。此外,他本就善良热情,自己受过苦, 不愿别人再受苦……种种。叔仰阔虽然心里醋到要疯, 但他不愿扼杀他宝贝的天性, 爱他胜过一切,怎舍得他因自己有一丝不好。
但, 有些事还得拘着, 否则他“助纣为虐”,万一出点儿什么事,到时候疯的得是两个人。
亲仰云的脸和额头,叔仰阔尚且能忍,若晏帏、纪千奚……叔仰阔一想到自己的宝贝那天躺在别人怀里, 恨不得……郑余桉也不管好自己老婆!还有一条“不准坐别人怀里”,叔仰阔相信他宝贝再也不会了,算了,少说一条,省得自己被嫌管得多。
说着随自己“制衡”,结果跟人家说话都不能看了,还“三不准”。时载气了好一会儿,喜欢跟喜欢一样吗,摸别人的手跟摸哥一样吗,看别人跟看哥一样吗?
好吧,要爱护哥。时载点点头,还补了一句:
“可是我只馋你啊。”
“……”
“哥这样高这样帅,真的不用怕我被别人吸引,世间万千,只哥一人!”
虽然被夸得舒心,但是……叔仰阔扯了下嘴角:
“哥是怕你把别人叼回窝。”
“……!”
“行了,这三条给哥记住了,敢犯一次,哥凶起来真的很凶。”
呦呦呦,真是翅膀硬了。
时载眨巴着大眼睛,连连点头,接着,下巴一低,鼓着嘴巴,随着长长地“嗷呜”一声,慢慢抬起脑袋,见男人一脸说不上来的表情,时载哈哈大笑:
“哥凶起来是这样吗?”
“……”
顿了顿,叔仰阔偏头笑起来,将小狗崽的脑袋一把揽在自己胸前,可爱到他不知道还要怎样去更爱。太鲜活太旺盛的生命力,还愈发古灵精怪,叔仰阔做梦都能因他的宝贝笑醒。
第一次听到男人笑出声,时载也很开心,枕着坚柔的胸膛,男人胸腔都在轻轻震颤,他往里又钻了钻,将叔仰阔的睡衣都拱开了,嘴唇不小心碰到一颗……刚裹上,低低的笑声停了。
时载抬起头,晃了晃脑袋,又一眼看见自己抽肿的肩头,叔仰阔注意到他的视线,赶紧去拉起自己的衣衫,却被小狗崽拦住……时载凑近,伸出舌尖,舔了下。
接着坐好,跟人一拳的距离,时载被笼在静静的,但也同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视线里,同叔仰阔对视。沙沙——窗外有风,缱绻地在两人之间涌动,勾起小小的涟漪,一波极力地平,一波不会自控地不断高高卷起浪花,时载两手撑着男人双膝,又往后挪了挪:
“哥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
“哥为什么不看我?不是眼睛里都是我?”
“……”
“哥想说什么?”
“……没……”
“哇才说会改,又想犯老毛病?!”
闻言,叔仰阔眼神再次躲闪一下,膝头的小狗崽正在作乱,一截舌尖勾勾缠缠,好像盛夏绽放得最为热烈的花朵,花心尤为浓艳……小混球。
眼见着人再往后退就要跌下去,叔仰阔伸手一捞,抱了个满怀,心里顿时舒坦,哑着声:
“想亲老婆。”
“只是想亲吗?”
“……”
勾缠的舌尖调皮地从自己唇边划过,叔仰阔重重吞咽一下,直接捉住人细长的颈子,吻住。
见识到男人的凶了。
时载只不过逗着人没让他一下亲到,才往一边侧了下,就被男人的大掌极为用力的箍住后脖子,丝毫动弹不得,连嘴都合不住,只能仰起脸、伸着舌头“呜呜”地给人亲。
许久,时载跑了两公里似的胸口起伏着,缓了两下,用拳头捶人:
“谁让你亲得这么不要脸的!”
“哥以后改。”
“……改个屁啊!谁准你乱改的?”
气咻咻地骂完人,时载猛地反应过来:
“哥!现在是你孵蛋!”
“……恩。”
“所以——我们根本不用等三个月啊!我现在没蛋堵着了,开口了,哥可以随便唔唔……”
叔仰阔眼皮一跳,就知道他没正经话,将乱说话的小嘴捂了下,什么“蛋”来“蛋”去的。
不行。
抓着作乱的小手,叔仰阔按了下眉心,真不知道怎么跟他说:
“蛋……挪窝的话,得先抓稳。还不稳的话……晃得厉害容易……恩。”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时载怔了怔,才明白:
“那你就当纹丝不动的大树呗,我自己挂上去骑。”
“……正经些,望望再被你踢着。”
闻言,时载立即“哼”了声:
“照顾你好吃好喝的时候,哥就会说我眼里只有宝宝,什么都先考虑宝宝……哼!现在要做正经事了,哥倒是自己会考虑宝宝了哈?!”
“……”
“我不管,我也要哥眼里先是我!”
“……哥什么时候不是……”
“我说的是这件事!最最要紧的事!”
怀里人扭得要发.春,叔仰阔看了眼窗外,行吧——冬天来了,春天就不远了。
将人抱起来放在床上,让他侧趴在枕头上,叔仰阔低头,同时一手在后面进行,两下同时伺候,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人终于乖了、软了,只知道咬着手指哼了。
至于三个月,还是等时间到吧。
怀里人每次骑一会儿就累,自己这么久没……肯定容易失控,伤着人就不好了。
还有新安家的……“蛋”,不能补考虑。
等人舒服了,叔仰阔拿了水将人擦洗干净,重新抱在怀里,一下一下轻吻那个还想在自己身上作乱的宝贝。夜太深了,该睡了。
时载打了个哈欠,这事完了他总先困:
“哥,你现在晚上是不是睡不好?”
“没、有点儿,睡你的。”
“哥说实话啦,乖……可惜我抱不动你,没法像你那样抱着我哄睡。”
心里瞬间熨帖,叔仰阔轻抚了下怀里人的背:
“哥抱着你就行。”
“我不用哥站起来抱着哄睡啦,现在能睡好觉了,但是哥睡不好,我心疼。”
“乖,哥晚上睡不着也好,能多抱抱你。”
闻言,快要阖上的眼睛猛地睁开,时载眨巴眨巴:
“哥白天是不是也想抱我?”
“……”
“说话!”
“想,白天几乎抱不着,哥很想。以后过来让哥吃东西的时候,稍微留一会儿,行吗?”
“行!怎么不行!我是哥的暖宝宝!”
几乎是喊着说完,时载扬起大大的笑脸,凑更近,让叔仰阔亲他的眼睛。
暖宝宝——他是暖宝宝,知道叔仰阔提出这个请求不容易,孕期反应不仅是干呕、晚上睡不好,还有心理上的情绪起伏、失落等等。大冬天的,他会给男人温暖的。
第二天醒来,时载就知道起晚了,昨夜他先睡着,后来突然醒过来,学着叔仰阔轻拍他的样子拍拍睡着的哥,自己后来又睡着了,这一下睡过了,听动静,孕夫自己做饭去了。
时载连忙下床,一拉开门,立即抱上去:
“云宝,我的弟弟……小哥昨晚不是故意凶你,别往心里去好不?”
“哼,你吓着我了。”
“那让云宝也凶过一次吧。”
“啊!嗷呜!……”
“哈哈哈哈……”
时载抱着粉团子倒在床上,俩人嘻嘻哈哈起来,乱叫一通。
没过多久,一个高大男人出现在门口,轻叹口气,拍了下手上的面粉,走到床边,伸出两手手一捞,将俩小的一手拦肚子抄起一个,大步走出主卧,扔在了沙发上。
俩小的顿时“哇哇”起来,时载还有些懵,朝着进厨房的人嚷嚷:
“叔仰阔你大早上凶谁呢!”
“就是!我躺小哥床,关你什么事啊!”
“你知不知道你快三个月了,力气大了不起啊!显摆给谁看呢!”
“就是!你以为你真高大伟岸啊,小哥才是最最高大最最伟岸!”
“哈哈哈哈云宝说得好!”
厨房,叔仰阔抓紧时间收拾时载昨晚弄好的食材,对客厅的鸡飞狗跳充耳不闻。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才收拾过,又开始。
算了,是自己起床后忘了锁主卧。
早饭还挺丰盛,时载跟仰云蔬菜肉蛋奶都有,叔仰阔只有两盘蔬菜,时载看着心疼,男人一向饭量大,这又开始吃素了……时载将蛋白剥下来:
“哥,张嘴,我喂你。”
“……”
蛋白已经递到嘴巴,叔仰阔压着反胃吃了。
仰云看看小哥,又看看大哥,撇撇嘴:
“小哥,你可别被大尾巴狼骗啦!”
“小尾巴狼,你最近可乖点哦,按照惯性,我收拾完你大哥,很快轮到你。”
“……我才没有大哥那么会作!”
“哈哈哈哈,乖云宝,也哄哄你大哥呗。”
一分钟后,一个别别扭扭地喂蛋白,一个无可奈何地张嘴。时载快要乐疯了。
到出门上车的时候,仰云主动坐了后排,还说“喜欢大哥小哥恩爱,我心里就不慌”,说得时载顿时泛起潮湿的情绪。仰云什么都懂,也像害怕父母吵架的小孩一样,时载真的知道该怎么做了。一家人各有各的位置,彼此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开心心,所有人才都有安全感。
一连好些天,时载每天上午工作两小时后,下午工作一个半小时后,都会准时到隔壁店,让叔仰阔好好抱他一刻钟。宽大的椅子上,叔仰阔紧紧抱着时载,微微闭目,夜里的疲倦就都没了。
突然有一天,时载还在叔仰阔耳边叽叽咕咕说话呢,忽觉男人鼻息平稳,悄悄一看,竟然睡着了!从那天开始,时载每天上午下午都会空出半个多小时,让男人抱着自己睡会儿。
这天,男人睡得有些久,黄昏夕落,窗外一片瑰丽,正是雨后垂虹时,蓬勃的水汽自玉兰树梢飘来,透着一股清新。叔仰阔一睁眼,瞬觉隔世,怀里人悉悉窣窣,跟一年前的那天几同。
时载见人醒了,立即抬起脸,眼睛笑得明亮,汇报新发现:
“哥!宝宝刚才动了一下!”
第55章 快说它想干嘛 “老婆,行吗?”
时载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饶是晏帏多次强调要到差不多五个月的时候才有明显胎动,他从三个月开始——即两人亦差不多隔了两个月,再一次欢畅淋漓地快乐之后, 就每天晚上要听一会儿男人的孕肚,害怕宝宝因为自己的贪欢、男人的卖力而出什么状况。
原本是二月五号、最迟二月八号就能做,但叔仰阔坚持, 蛋要安家一个月才行,即二月十二号,也就是新年第一天的晚上。时载在这事上不乐意好几天,到初一晚上故意不提这茬。
时载用背冲着人, 被叔仰阔一把往后拖进怀里的时候, 他挣扎了一下“哎呀这两天好累,你干嘛呀”,然后故意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结果男人说“抱着睡”,时载顿了下,用自己的后脑勺使劲往叔仰阔胸膛上磕了一下, 没想到自己被磕得冒了泪花。
不过, 累也是真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