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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是翁凤威奶奶[比心]

没人可以不喜欢仙仙,该攻略奶奶了[让我康康]

第26章

……香?

房清容磨竹条的动作慢了下去,得益于楚颂时不时蹦出口的“虎狼之词”,他接受能力也在稳步提升,最起码,现在听到这种话,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惊慌失措、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虽然,也没好到哪去。

楚颂盯着他,猜测他可能是易脸红体质,就像青春期小女孩总爱捉弄小男生一样,劣根性得到满足。

于是她终于良心大发现,嬉笑走开。

翁凤威做衣服需要时间,房清容编竹篓也需要时间,楚颂一个人在院里溜达,没事就撸小鸡。

翁凤威抽空扫了她几眼,发现她倒是自在,在别人家也丝毫没有局促不安的感觉,像在自己家。

反而是她孙子,扭扭捏捏,羞羞答答…

夕阳西沉,落日的余晖铺下,冷冰冰的院子染上层温暖的灿金色。

房清容动作麻溜,很快就把之前承诺的竹篓编好了,大约三尺高,比一般的竹篓小点,竹条细密,边缘被打磨得很光滑,没有一丝毛刺。

楚颂背上试了试,不吝夸赞道:“小房,你真好。”

“你喜欢就好。”

接着,楚颂在背篓里发现只青翠的竹鸟,小小的,有手掌那么大,一副展翅高飞的样子,模样很精致。

“好可爱,这也是你编的吗?”

“嗯。”房清容有些不好意思,却仍是轻轻点头,在他心里,楚颂就是像天上飞的小鸟。

“嗯,我用剩下的竹条编的,想送给你。”

楚颂脸上笑容更深,看在礼物的份上,她没有恩将仇报地出言调戏,反而正经地挥手:“谢谢你,我很喜欢,那我走啦。”

随后探过脑袋,朝里屋大声喊:“奶奶,我先走啦,下次再来玩!”

“哦。”翁凤威的声音传出来。

“你要是想我,也可以主动来找我玩哦,不要不好意思。”

翁凤威:“……”

她无奈笑了下,她才没有那么闲!

楚颂辞别,手里提着小鸟,背上背着新背篓,回到家,叶秀枝看见后吓了一跳,连忙问:“背篓谁家的?”

“我的呀,我去找翁奶奶做衣服,他孙子给我编的。”

叶秀枝反应了会儿,问:“翁奶奶……你是说翁凤威?她孙子,上次和你一起干活的?”

“嗯嗯。”

“怎么找她给你做衣服?”

楚颂问:“娘,你不会也歧视人家的成分吧?”

“我有什么好歧视的,这都过去多少年了,现在没人提这些了。”

楚颂放心了,“那就好。”

叶秀枝看看她,又看看她手里的小鸟,问:“也是那小伙子给你的?”

楚颂眨眨眼睛,但笑不语。

“你们……”

“我们什么都没有呢!”

叶秀枝半信半疑,她不了解人,这会儿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拎着扫把警告道:“我不多管你交朋友这些,但你给我把握好分寸,不然……”

“不然就打断我的狗腿。”楚颂熟练地接下去,“放心吧,娘!”

叶秀枝哼笑:“知道就好!”

后面日子又开始忙起来,眼见年关,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过年要用的东西,叶秀枝也不例外。

一大早,楚颂的屋门就被她拍得啪啪作响,鬼丫头吃了几次亏,现在耍小聪明,知道把门反锁上了。

“还睡还睡!赶紧起床,外面下雪了,出来看看。”

楚颂没穿之前是南方人,期待了好久下雪,但被叶秀枝忽悠过几次后,已经彻底把她的话当王八念经,缩在被子里装死。

不听不听,谁都不能把她和温暖的被窝分开。

叶秀枝:“这次是真的,没骗你,不信我让你嫂子来说,雪琪,外面是不是下初雪了?”

柴雪琪一点都不想参与这种每天都要上演一次的母女play,无奈她势单力薄,不得不挤出笑。

“仙仙,娘没骗你,真的下雪了。”

楚颂半信半疑,拉开窗帘,发现外面白茫茫一片,竟然真的下雪了。

“娘!下雪了!”

叶秀枝:“早跟你说了,你还不信……要命啊,外面这么冷,把衣服穿好再出门,冻不死你!”

楚颂兴奋得连袄子都没穿,奔出门,被叶秀枝眼疾手快拉回来,她没好气地在人屁股上捏了一把。

“一点都不让我省心。”

“你耍流氓!”

楚颂捂住屁股,骂骂咧咧地穿好衣服,两个哥哥也在家,她提议道:“大哥二哥,我们去堆雪人吧?”

三人一拍即合,商量该去哪堆雪人。

叶秀枝拦住人,冷不丁道:“这雪一时半会儿化不了,你们几个,先给我来帮忙。”

楚颂一下子蔫了。

“我今天要打米糕,活多着呢,老大你去淘米,老二你去烧柴,仙仙,你去……”

楚颂抬头,两眼亮晶晶道:“米糕?好吃吗?”

叶秀枝卡了下,顿时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她叹气:“算了,你陪雪琪聊聊天解闷吧,但别闹你嫂子啊。”

柴雪琪:“……不用了,娘。”

“没关系,大嫂,我来啦。”楚颂见没活干,觉得自己逃过一劫,生怕又被抓壮丁,于是屁颠颠地搬了板凳,挤到柴雪琪身边。

“大嫂,你过去点,我也要烤火。”

柴雪琪憋憋屈屈挪了点。

楚颂在火堆旁把手烤暖,才好奇地摸上柴雪琪隆起的肚子,“大嫂,小宝宝几个月了呀?”

“快九个月了。”

楚颂算算时间,“那岂不是马上就要生了!”

“是啊,也不知道是女孩还是男孩。”

“女孩。”

柴雪琪不禁问:“你怎么知道?”

楚颂总不能说她看过原著简介,所以知道她这胎是小女孩,未来还会是原女主的小粉丝。

“……我猜的。”

柴雪琪笑了笑:“你猜的不准,是女孩还是男孩要看上天,反正都是我的孩子。”

楚颂嘴巴甜甜道:“没错!而且冬天出生的孩子,都有一颗冰雪般晶莹剔透的心。”

她比划了个小爱心,成功把柴雪琪逗笑了。

至于原因嘛……楚颂才不白夸人,她也是冬天出生的,生日就在年后。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不觉聊起来,直到楚衡过来叫楚颂出去堆雪人,他们把活干得差不多了,柴雪琪才猛然醒悟。

她和讨厌鬼小姑子竟然聊这么开心!

……真讨厌!

楚颂出了堂屋,看见叶秀枝在蒸米,她跑过去撒娇道:“娘,你能不能多打点米糕?”

“干嘛?”

“我想给朋友送一点。”

叶秀枝稀奇了,只见过鬼丫头坑别人,往家里拿,没见她大方送人过,于是问:“送你哪个朋友?”

“还能有谁,知青点的女知青呀。”准确来说,楚颂是想送给童舒鹂,友谊也是需要维系的嘛。

叶秀枝知道她和知青们关系好,点点头同意了,她又说:“那你到时候多带点,顺便给小陆小岑也拿点,不然被人家看见不好。”

“算了吧,他们什么好吃的没见过,才不稀罕我们这些。”

“看你小气样!”

叶秀枝还能不知道闺女的小九九?她翻了个白眼,把人撵出灶屋。

外面依旧白茫茫一片,银装素裹,一点都没有要化雪的迹象,楚颂问:“二哥,我们该去哪里堆雪人啊?”

路边虽然都是雪,但人来人往,已经沾上了不少泥巴,要么太脏,要么太稀薄。

楚衡想了想:“要不去知青点后面那片空地吧?”

楚颂同意了,之前在那杀过猪,地方确实很大,而且人少,正适合打雪仗或者堆雪人。

“好,那我们出发吧!”

三人走到地方,果然,这里的雪还很干净,没有被破坏过,楚航和楚衡正在商量该从哪堆起。

楚颂放慢脚步,悄悄捏了两团雪。

“大哥,二哥!”

两人毫无防备地回头,然后被楚颂双双爆头,剩下楚颂猖狂大笑。

楚衡率先反应过来,“楚仙仙,你完蛋了!”

楚航更直接,立刻捏了一大团雪准备反攻。

楚颂见状不妙,撒腿想跑,可惜双手难敌四拳,没跑多久被追上,然后被按在地上摩擦。

“这不公平,你们两个人,我就一个!”楚颂抖抖身上的雪花,提出抗议。

楚航脸上也是雪,他得意地说:“没办法,咱们就三个人,没法公平,再说,是你先发动战争的。”

楚颂:“那我们去找知青,让他们也来玩吧!”

“这……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我人缘好着呢。”

楚航和楚衡也不过是二十上下的年轻人,被激起了玩兴,于是兴冲冲地陪她一起去找知青。

知青点,远远地。

“明霖哥!”

陆明霖隐约听到了“恶魔”召唤。

第27章

陆明霖回头看过去,发现不是错觉,真的是楚颂。

她围了条大红围巾,趴在知青点外边的围栏上,挥着爪子,像极了要抓小孩吃的狼外婆。

“明霖哥!”

陆明霖微笑,先和她身后的楚航楚衡点头致意,然后才开口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楚航回:“今天雪大,小妹想玩雪,不过我们人太少了,没什么意思,所以过来看看你们有没有人想一起,地方不远,就在知青点后面那片空地上。”

“玩雪?”

“是啊,反正没什么事干,堆雪人,打雪仗,总比窝在家里强。”

楚颂一点都不嫌冷,正手欠地把围栏上的积雪全部扫下去,偶尔还捏小雪团,往她两个哥哥身上扔。

她听完点点头,表示赞同:“对啊,明霖哥,你也一起来玩吧!”

陆明霖还未作答,后边的岑子慕倒是很有兴致,跃跃欲试说:“行啊,不是我吹牛,我最会打雪仗了。”

于是,陆明霖略一思索,点头同意。

楚颂见成功拉上两个人,又去邀请其他人,不一会儿,她便领着知青大军走出来,除了一两个实在不爱动弹只想休息的知青,其余全都同意参加。

楚航楚衡虽然和他们不太熟,但大家年龄相仿,不一会儿就熟络起来,他们不得不佩服小妹的号召力。

一群人商量片刻,决定把后面的空地一分为二,一半用作打雪仗场地,一半留着等会儿堆雪人。

总共有六女六男参与,人数很平均,楚颂和她大哥以及岑子慕分在一队,余下还有两女一男知青。

不知道谁喊了声开始,楚颂率先发动攻击,大家一开始还比较内敛,尤其是异性之间,不好意思互相攻击。

唯有楚颂“杀”红了眼,目光所及,不分男女,全是对手。

有她作榜样,渐渐地,场上所有人都开始释放天性,管你是男是女,是亲是友,打就对了!

楚颂几乎把全场人都嚯嚯了个遍,随后把目光放在陆明霖身上,小仙男不愧是小仙男,就算打雪仗也比别人多了几分仙气,长身玉立,温文尔雅。

楚颂捏了个超大雪团,悄悄靠近,她本想偷袭,无奈之前拉的仇恨太多,不知道从哪飞出个雪球,精准砸中她。

陆明霖听见声音回头,正巧看见不怀好意、鬼鬼祟祟的楚颂,他反应迅速,躲开人的攻击,然后借着手长的优势反手压制。

不过,他手里的雪团却停在半空,心中犹豫,有些下不去手。

楚颂见状,果断求饶认错:“明霖哥,明霖哥,我错了,我错了!别扔我,好冷好冷的……”

陆明霖看见她鼻尖冻得微红,连睫毛上也沾了雪粒,楚楚可怜,他顿时心软了,随手扔掉雪团,然后松开楚颂。

谁料下一秒。

他整个人就被掀翻在地,楚颂变脸比变天还快,恶虎般扑上来,一边“桀桀桀”坏笑,一边死命往他脸上、衣领里灌雪。

陆明霖:“……”

比□□更寒冷、更破碎的,是心。

陆明霖暗恼,怎么又上了她的当!

不仅如此,楚颂还恶人先告状:“陆明霖,让你欺负我,下次还敢不敢了?!”

陆明霖默不作声,不是他死犟着不肯开口,而是楚颂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

只要他一开口,陆明霖相信,她手里的雪团就不是往他脖子里灌,而是往他嘴里了。

并且,陆明霖试图当个正人君子。

他们现在的姿势实在有些“不雅”,尽管知道楚颂本意是想压着他不让他有反抗的机会,但还是太缺乏分寸了!

虽然场上男女打得兴头时,难免会有肢体接触,但也没有像他们这么亲密的……陆明霖越想越歪,越想越远。

紧接着,楚颂又是一个超大雪团砸下,霎时,陆明霖什么旖旎心思都被冻没了。

陆明霖:“……!”

好在没多久,几个队友见他“阵亡”,并且惨遭敌军首领蹂躏,纷纷好心地把楚颂拖走,再把他救出来。

楚衡气喘吁吁地问:“明霖,你没事吧?咦,你脸怎么这么红?”

不等人回答,他便一脸恍然大悟,陆明霖连忙想解释,却听见他说:“我知道了,小妹实在太不懂怜香惜玉,下手都不知道轻重,走,我们一起复仇去!”

陆明霖:“……”

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怜香惜玉这个成语,压根不是这么用的。

但他没有说出口,一是情商不允许他这么说,二嘛,陆明霖潜意识里不想和楚家的人发生矛盾,尤其是楚颂两位哥哥。

楚衡可不知道陆明霖心思百转千回,他复仇之火熊熊燃起,拉着陆明霖就去复仇,然后,陆明霖无奈地看着兄妹俩扭打成一团。

冷风一吹,他脸上热度终于降下去……哪是楚颂下手重,分明是她太不知羞。

哪有跨在人身上呃、动手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家都玩累了,雪地里的雪也被挥霍得差不多,一片狼藉。

楚颂抖抖身上雪花,骄傲地想,如果这时候申请结算,mvp必定是她!

坏处嘛,也有,就她收到的“报复”最多,冰雪融为水,她身上衣服倒是没湿,只可怜了她毛茸茸又暖和的围巾。

楚颂干脆取下围巾,抱在怀里。

“明霖哥!”楚颂趁着两个哥哥没注意,溜到陆明霖身边,她眨眨眼睛,“明霖哥,你不会记仇吧?”

她是指她之前打雪仗时的“施暴”行为。

陆明霖:“不会。”

“那就好,我都是因为太喜欢你了。”

陆明霖:“……”

楚颂眼神黯淡下去,故作受伤地问:“怎么了嘛,难道你怀疑我的真心吗?”

陆明霖想,不需要怀疑,他可以百分百肯定她没有真心,或者真心根本不在他身上。

“嘴甜也没有用,因为我已经没有肉罐头了。”

话音刚落,眼前的姑娘已经瞪大眼睛,她不可置信地惊问:“什么!你自己已经偷偷吃完了吗?!”

败家!实在太败家了!

楚颂恨不得幽怨地画圈圈,这才过了几天……

尽管知道楚颂的真爱是肉罐头,陆明霖依旧有些郁闷,看吧,还说什么喜欢他。

如果他答应了她的“追求”,那才是纯正的冤大头。

楚颂还不知道她已经被打上了“诱骗良家夫男的大骗子”的标签,她很快安慰好自己,没关系,一定是前几天她太懈怠了,都没有好好攻略人。

现在就吃完了肉罐头,说明什么?

说明明霖哥的爸妈还会再寄一次包裹!平时都这么大方,总不能让明霖哥在新年期间饿肚子吧!

这么一想,楚颂浑身上下又充满了动力!

她假惺惺地表示:“明霖哥,你太让我伤心了,我喜欢的是你的人,才不是你的肉罐头呢!”

陆明霖……完全不相信呢。

“好啦好啦,男孩子大度点,不要计较那么多,我们去堆雪人吧!”

他怎么可能不计较!陆明霖只差在心底呐喊,如果他不计较那么多,恐怕早就被骗到手了,然后被骗光肉罐头,最后再被某个没良心的人一脚踢开!

楚颂见他半天不说话,只当他是默认了,于是笑眯眯地拉上他去堆雪人,当然,大庭广众下,她不敢拉手手,只敢拽住他的衣服。

陆明霖反抗不过,被她牵走了。

楚航和楚衡正在商量堆雪人的细节,见到楚颂两人过来,五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实际上真正兴奋的只有楚家兄妹三人。

陆明霖是被迫参与的,而岑子慕是看见他后过来凑热闹的。

最后,由楚颂定下结论:“很好,我们要堆一个巨无霸雪人!”

除她以外,在场四人都在北方长大,对于下雪天,见怪不怪,所以不是很能理解她的亢奋之情,但都很给面子地附议。

尤其是楚航和楚衡,兄弟俩彻底沦为楚颂的头号拥护者。

楚颂原本想堆个一米七的雪人,和她差不多高的,但努力了好几次,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明明之前在网上看别人堆雪人,轻轻松松就堆出来了,楚颂坚决不承认“心灵手巧”这个词和她无缘。

两个哥哥更是一个比一个糙,手法拙劣得连楚颂都看不下去了。

一回头,陆明霖呆瓜般站在旁边,看了就让人心烦,楚颂拧眉问:“你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来帮忙。”

岑子慕什么时候见好友这样过,噗嗤一声笑出来。

不笑还好,一笑,楚颂扭头看过去:“说他没说你是吧?你傻乐个什么劲,眼里没活的男人就是这样的。”

岑子慕:“……”

陆明霖心里舒坦了点,不是他一个人挨训。

楚颂在旁边当了回泉水指挥姬,几人中就陆明霖手最巧,动手能力也强,不一会儿就把雪人雏形堆出来。

细化部分就简单多了,几人忙活大半天,终于堆出个圆滚滚的可爱雪人,楚颂看了一圈,挑不出毛病,最后把自己的红围巾给她围上。

可惜没有手机发不了朋友圈,她惋惜地叹了口气。

其余知青们,也在三三两两地组队堆雪人,但成果都不如楚颂的好看。

“仙仙,你们堆的雪人真漂亮!加上这个红围巾,更可爱了。”

“是啊,还是楚颂你们最厉害。”

女同志们都亲近地叫她小名仙仙,男同志为了避嫌,则称呼她为楚颂。

不管怎么说,楚颂虚荣心爆棚,忽略“们”,笑嘻嘻地接受了大家的赞美。

陆明霖不是爱出风头的人,所以默默站在人群外,他目光悄然移到雪人身上,胖乎乎的雪人围着楚颂的红围巾,眼睛是两颗乌溜溜的鹅卵石,憨态可掬。

他不知怎么就想到了楚颂,再定睛一看,明明没有什么相似之处,要是被她知道他说她和雪人很像,恐怕只会一边翻白眼,一边质问到底哪里像了。

陆明霖嘴角挂着慈祥的迷之微笑,自顾自上演着小剧场,他心里的楚颂小人已经在恼羞成怒地跳脚了。

“明霖哥,明霖哥?”

陆明霖顿了顿,回到现实,楚颂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他身边,正一脸古怪地看着他。

他有些心虚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你刚才好奇怪,干嘛一脸……呃,深情地看着雪人啊?”

深、深情?陆明霖被她的形容吓到了,连忙严肃地否认:“我没有,你看错了。”

没有就没有嘛,反应那么大干什么,楚颂“哦”了声,想到叶秀枝在家做的米糕,她忍不住搓搓手:“明霖哥,你明天在不在家呀?”

“在家,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只是要送你一份小礼物。”

陆明霖迟疑地问:“什么小礼物?”

楚颂神神秘秘道:“不能说,是惊喜,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

陆明霖只担心惊喜会变成惊吓,于是委婉地表示:“如果麻烦的话,就不必了,你的心意我领了。”

“那可不行。”楚颂果断拒绝。

陆明霖还想说些什么,另一边,楚航已经在催她了:“仙仙,你们还在聊什么呢?时间不早,该回家了。”

“知道啦,马上就来!”楚颂回应着,她鬼鬼祟祟地瞥了眼左右,见没人注意到这边,迅速压低声音玩了把暧昧,“对了,是充满爱的小惊喜哦。”

说罢,不管陆明霖什么反应,扬长而去。

陆明霖有什么反应呢,他恨不得闭上耳朵当聋子。

当晚。

陆明霖做了一个不知道该称之为美梦还是噩梦的梦,梦中依旧是在雪地里,楚颂动作比白日更大胆,她跨坐在他身上,明明没什么重量,轻飘飘、软绵绵的,他却一点都动弹不得。

“明霖哥。”

她声音娇得能滴出水,“我来给你送爱的小惊喜了哦,你喜欢吗?”

陆明霖涨红脸,想说不喜欢,但嘴巴好像被胶水黏住,他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楚颂见他无法反抗,笑容愈发邪恶,一边“桀桀桀”笑着,一边把魔爪伸向他,手法娴熟地剥了一件又一件衣服。

等等……娴熟?!

陆明霖又惊又恼,但没时间思考那么多了,他悲愤地想,他这么多年处男身,可能就要交待在这里了!

却没想到胸口一凉,楚颂不知道从哪捏了个雪团,朝他砸过来,然后他莫名其妙变成了楚颂最心爱的肉罐头。

变成肉罐头后,楚颂明显比刚才更加热情,目光如狼似虎,“小心肝,我来啦!”

陆明霖左脸吃疼,因为突然被楚颂咬了一大口。

他顿时惊醒,浑身不知是冷还是热,他怔怔地看着知青点熟悉的天花板,半晌,他突然捂住脸

……好可怕又好变态的梦。

他这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这章4000字,争取下章6000[比心]

第28章

陆明霖僵硬地躺尸半天,努力平复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心脏,他不敢动也不敢发出声响,现在大概是早上三四点,天还没亮,所有人都沉沉睡着。

他实在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会想到楚颂。

陆明霖干脆披上外套,翻身下床,轻手轻脚地走出知青点,夜晚静悄悄的,冷风一吹,他果然清醒多了。

他漫无目的地四处走着,同时心中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做那种梦,可惜,一直溜达到天亮,他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只能又回知青点。

岑子慕见他从外面裹着一身冷气回来,头发丝都快结霜了,跟见鬼了似的,“不是,你大早上的,干嘛去了?”

“晨跑。”

岑子慕:“……”果然是他们这种凡人无法理解的。

大冬天的,天没亮,去晨跑?!

太变态了!!

更让岑子慕震惊的是,陆明霖接下来就像中邪了,干什么都魂不守舍,例如现在,他偷偷瞄了眼人,快一个小时了吧,手里的书愣是没翻一页。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岑子慕犹豫了会,还是走过去,坐到人跟前,“你没事吧?”

陆明霖凉凉地抬头,一句话没说,但岑子慕跟他那么多年兄弟,硬是读懂了他眼神。

“不是,你真的没事?你今天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被脏东西附身了。”

陆明霖想摇头,但他最近的确有些奇怪,于是本着死活当活马医的想法,他迟疑着问:“梦,是不是都是没有逻辑的?如果你做了一个非常古怪的梦,会是哪些原因导致的?”

岑子慕表情一下子变了,目光显得有几分猥琐,他压低声音:“你做那种梦了啊?”难怪大早上要出门冷静冷静。

他还以为他这种神仙没有世俗欲望呢。

“哪种?”

“就那种啊,你懂的。”

陆明霖皱眉,仔细回想了下,摇头否认:“收起你龌龊的想法,不是那种梦!”

岑子慕想不通了,不是那种梦,还能是什么?

“所以,你到底做什么梦了?”

“算了,我根本和你说不通。”

“不是,你怎么还恼羞成怒了呢!”

陆明霖已经不想理他了。

岑子慕冷不丁问:“那你该不会梦见楚颂了吧?”

陆明霖差点把手里的书扔出去,他心虚了片刻,故作淡定:“为什么这么问?”

岑子慕表情顿时变得有些一言难尽,“大哥,这很难猜吗?每次楚颂一出现,你两眼睛就差黏她身上了。再说,好歹我也是有多年情感经验的人。”

陆明霖觉得他的情感经验并不靠谱,打小就暗恋他的小学女同学,

一直追求到现在,十多年了,一点进展都没有。

不过他不是喜欢揭人伤疤的人,于是默默咽下吐槽。

“所以,你觉得我喜欢楚颂?”

岑子慕翻个白眼,“行行行,你不喜欢,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陆明霖嘴硬道:“可能只是有几分好感,再说,知青点的知青,不是全都很喜欢她吗?每次她一来,不知道有多热情。”

“怎么,你吃醋了啊?”

陆明霖下意识想反驳,岑子慕却一针见血道:“得了吧,你现在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陆明霖:“……”反驳不了。

“下乡前,我没考虑过处对象。”他也不知道说给谁听的,自顾自道,“更没考虑过和乡下姑娘处对象。”

不是歧视乡下人,而是他迟早要回城的,不可能一辈子待在乡下,他有自己的规划和人生目标,无论哪条路,都不会留在乡下。

明知没有好结局,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开始。陆明霖幽幽叹口气,问世间情为何物啊。

他安慰道:“兄弟,实在不行,趁中毒尚浅,回头是岸吧。”

不就是失恋嘛,痛一痛而已,总能走出来的……吧。

是,陆明霖已经放弃挣扎了。

他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不对,他连岑子慕都骗不了,他的确对楚颂有几分好感,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坦然接受后,陆明霖浑身上下轻松了不少,就连下午楚颂来找他,给他送米糕,他也是神色如常地接过,然后变戏法般交给她一罐猪肉罐头。

肉罐头!楚颂惊喜得快说不出话了,“明霖哥!你不是说你已经吃完了吗?”

“我记错了,还剩了一点。”陆明霖总不能说,之前是故意骗她的。

“好吧,好吧。”得了心心念念的肉罐头,楚颂也不计较那么多了。她在心里感叹,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连自己有多少肉罐头都能记错,不像她娘,叶女士连家里有几颗冰糖都记得清清楚楚,不给她任何偷吃机会。

“那,明霖哥,我先回家了?”

“等等,我有话想和你说。”

“什么话呀?”

“……这里不太方便,我们换个地方。”

然后楚颂就被陆明霖心虚地拉到小角落,他深吸口气,像是早就排练好了一样,苦口婆心地介绍他家庭,介绍他的人生规划,再谈他们之间不合适。

总的来说就是,他们之间,不可能,不现实。

楚颂有些烦恼地想,她也不想和他长相厮守呀,享受当下不就好了。

但这话她不敢说出口,唯恐被当成渣女。

陆明霖自己都说得有些难过了,但如果无法保障两人的未来,轻易处上对象,无论是对他自己,还是对楚颂,都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于是,他狠下心道:“你肯定还会遇到更好的人,在我心里,你更像是我的妹妹。”

“……妹妹吗?”

陆明霖根本不敢看人,胡乱点点头。

谁料楚颂脸上根本没有伤心的情绪,反而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妹妹好啊,妹妹妙,她激动道:“明霖哥,不,陆大哥,那我们干脆结拜吧!”

陆明霖:“……?”

“结拜呀,以后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了,有福同享的亲兄妹!”

陆明霖少男心碎了个彻底,果然,楚颂就是个混蛋,嘴里的鬼话一句都不能信。

明明拒绝人的是他,受伤的也是他。

楚颂见他半天不说话,以为他又后悔了,连忙解释说:“陆大哥,其实我刚刚才知道,我一直没有认清我自己的感情,我对陆大哥的敬仰是纯洁的兄妹情,以后我再也不敢对你有什么下流的非分之想了!”

“从今天起,你在我心里就是高大可靠、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第一时间想到妹妹的国民好哥哥!”

“咦,陆大哥,你怎么这种表情?”

陆明霖感觉胸口又中了几箭,他勉强挤出笑:“没事,挺好的。结拜就不用了,你能认清自己感情就好。”

“那好吧。”

楚颂还有些遗憾呢,如果能和陆大哥进同一个户口本就好了,她会好好孝顺他父母的。

楚颂莫名其妙多了个会掉肉罐头的便宜哥哥,哼着小歌,心情美美地回家。

相反,陆明霖满脸郁闷。

岑子慕发现好哥们出去了一趟后回来,心不在焉是没有了,就是黑着脸,活像谁欠他钱不还,他上门要债反被揍了一顿。

啧,他又感叹声,问世间情为何物啊。

楚颂回到家,第一时间把肉罐头藏进书桌里,鉴于上次被叶秀枝发现“赃物”,她这次多长了个心眼,藏得严严实实。

不过,还没等她享用来之不易的肉罐头,楚家就发生了件大事:柴雪琪产期将至,被送进县城医院了。

其实这年代生孩子,尤其是农村里,绝大多数人都是找个经验丰富的产婆,在自个家里生。除非难产,否则没人愿意上医院,但一旦难产,再等着急忙慌把产妇送医院,多半已经来不及了。

因此,眼看柴雪琪要生了,楚颂坚决反对在家生孩子,她又是科普又是恐吓,终于唬住楚家上下。

最后叶秀枝拍板:上医院!安全卫生最重要,不在乎那点钱!

作为楚家唯一有生产经验的女性,叶秀枝自然是要去医院陪同,她不光自己去,还把楚颂给提溜过去了,理由一是她不在家镇着,担心楚颂闹翻天,二嘛,听说孩子出生后第一个看见谁,将来模样和脑瓜子就会像谁。

他们家,楚颂模样最标致,而且脑瓜子最活络,叶秀枝把想法说给柴雪琪听,柴雪琪当场就同意了,连丈夫楚航想陪同都被她撵走了。

她虽然心底对小姑子意见很大,但也希望自己孩子能随小姑子。

楚颂对此持批判态度:“这是封建迷信,封建迷信不可取,孩子出生的时候见到的第一个人应该是医生!”

叶秀枝拍了她一巴掌,“少废话,等到了县城给你买好吃的。”

楚颂可耻地屈服了,好叭。

肉罐头先留着,等她从医院回来再吃。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往县城医院。

虽然快过年了,但医院的人还不少,人来人往的,叶秀枝小心翼翼护着大着肚子的柴雪琪,楚颂让她俩等着,自己一个人把手续办完了,顺利缴费入院。

坐在病房里,叶秀枝问:“缴了多少钱?”

“没多少,两块钱。”

“哦,剩下的钱呢?”

楚颂摸摸口袋,没找到,又换另一个口袋,还是没找到,她脸色微变。

“怎么了,钱丢了?”她的反应自然没逃过叶秀枝眼睛,她心提起来,像这种人多的地方,最容易遇见扒手。

楚颂委屈地瘪嘴,可怜巴巴地看着人。

叶秀枝心一沉,坏了,这是真遭扒手了!

“哈哈,骗你的啦,都在呢!”下一秒,楚颂从另一个口袋掏出剩下的钱,“喏,给。”

叶秀枝:“……”

柴雪琪:“……”

楚颂不作不死,挨了顿骂,终于老实了。

叶秀枝被这鬼丫头的骚操作气得够呛,她刚才急得都快报警了,她没好气地提醒:“这次是没丢,你后面可多长几个心眼,医院里人多,最容易混扒手了,等真丢了,哭都没地哭。”

楚颂很自信:“我才没有那么蠢呢!”

“你是不知道现在扒手的厉害,我看你还是学我吧,多包几层,把钱塞进最里面的衣服里,这样最保险。”

“知道啦,知道啦。”楚颂表面答应,她见过叶秀枝放钱的方式,里三层外三层包着,再贴身放着……实在太土气了!

楚颂自认为就算穿成小村姑,她也是十里八乡最靓的崽,绝不可能用这种土气的放钱方式。

于是就悲剧了。

在医院的第二天,楚颂惊恐地发现,她存了几个月的零花钱,她的宝贝小金库。

没了!!!——

作者有话说:定时不小心发出去了[愤怒][化了]

本来打算更六千字的,剩下三千只能半夜更了,可以明早起来看

第29章

“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就知道你守不住钱,这下好了。”

“我都告诉过你,现在扒手厉害得很,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的。”

“这就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楚颂垂头丧气地坐着,对于叶秀枝的数落,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她哪知道医院的扒手这么嚣张嘛,明明就放在上衣口袋里,竟然悄无声息地给她偷走了。

叶秀枝见她蔫了吧唧的,也有点不忍心,“行了,伤心也没用,总共被偷走了多少?”

“整整七毛!”楚颂满脸心碎,说完又被自己穷笑了。

叶秀枝闻言有些心痛,虽然金额不是特别大,但都是她一分一分赚的啊!

楚颂很没素质地踹了几脚墙,开始发牢骚:“凭什么偷我的,我都那么穷了,可恶可恶,真想让这个世界立刻爆炸!”

叶秀枝:“……”

气得都开始说胡话了。

过了会,楚颂往病房外走,叶秀枝问:“又跑哪去,安分点,小心拐子把你拐走。”

“我要把我的钱找回来!”

“说什么胡话,你去哪找?”像这种被扒手偷了的,只能自认倒霉,找是很难找回来的。

楚颂没回答她,是可忍孰不可忍,那可是她辛辛苦苦攒的钱!

医院不大,总共三个楼层,楚颂转悠了两圈,发现受害者不止她一个,不少人都被那个扒手偷了东西。

楚颂混进受害者团体中。

一个大娘叉腰骂道:“毛都没长齐的贱种东西,真是丧了良心,大过年的,干这种缺德破事,老娘诅咒他生个孩子没*眼!要是让老娘抓住他,一定把他剁了喂猪!呸,猪都不爱吃的下贱胚子!”

楚颂虽然骂不出那么脏的话,但非常认同地点头。

简直丧尽天良!

楚颂说:“他尝了甜头,一定舍不得现在就收手,还会再来的,我们得尽快抓住他,不然等他偷够了收手,就真的找不到他了。”

有人问:“怎么抓?我们连那个人是男是女都还不知道。”

“你们报警了吗?”

“报了呀,屁用没有。”

楚颂站起身,顶着众人目光,就差把“正义”两个字写脸上,她怒道:“实在太可恶了,偷我的钱也就算了,连各位婶子都不放过,这小偷真是丧尽天良,不行,我必须再去趟警局,不为别的,只为了伸张正义!”

之前那个骂得最凶的大娘说:“小丫头,你要是真能抓住贼,我甘愿把我被偷的钱分你一半!”

“我也愿意!”

其余人虽然不敢夸下海口,但纷纷表示愿意感谢她,她这是为民除害。

“来医院偷人救命钱,真是坏到骨子里了。”

“这种人,就应该吃一辈子牢饭!”

“大家放心,正义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你们等我好消息。”

楚颂美滋滋地吹完牛,想到如果真能抓住小偷,还能分到钱,她顿时充满信心,雄赳赳气昂昂地准备去趟警局。

结果才走到一楼大厅,就看见个熟悉的人影。

梁家耀是来医院换药的,他点儿背,骑摩托的时候摔伤了胳膊,刚从窗口拿完药,余光瞥见旁边有个什么东西窜过去

紧接着是一张放大的人脸,“梁耀家?”

“……梁家耀。”

楚颂笑眯眯说:“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你来得正好,我告诉你,你为人民服务的机会来了。”

“我谢谢你啊,但我现在不是很想服务,你找我同事去吧,慢走不送。再说,你看我这样子,像是能服务的人吗?”

楚颂上下瞥了眼,没残废,能行,于是夺走他手里的药水,“哎呀,来来来,我给你上药,咱们慢慢谈。”

梁家耀被迫跟着她走,然后被她按在椅子上。

他嘶了声,他大爷的,小村姑劲儿还挺大的。

楚颂热心肠地给他处理伤口,然后上药,她下手没个轻重,只能凭感觉来,像给烤串刷油似的在伤口上抹药水。

梁家耀疼得龇牙咧嘴:“轻点轻点,姐姐,皮都要掉了。”

“放心,掉不了。”楚颂一边给他上药,一边给他讲述医院最近的扒手,语气那叫一个义愤填膺。

梁家耀听完点点头:“像车站和医院这种人多的地方,最容易出现扒手。”

楚颂深以为然,目光亮晶晶,然后期待地看着他。

梁家耀微笑,同样目光真挚。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楚颂怒:“你不是警察吗?道德在哪里,底线又在哪里?”

可惜,梁家耀完全不受道德绑架,他嘴角上挑,语气格外欠,“抱歉,因病休假中,我现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有钱人。”

楚颂立刻伸手:“给我五十,看看实力。”

梁家耀:“……”

“这都不给?小气。”

梁家耀被逗笑了,他不是拿不出五十块钱,而是如果他就这么给了,岂不是很冤大头?

他想了想:“这样吧,虽然我现在是休假期,但如果你愿意陪我看场电影,我就陪你抓小偷,怎么样?”

楚颂明白了。

他想泡她。

梁家耀其实是第一次约女孩子,他有点紧张,不过面上没有表现出来,见人半天没说话,他自尊心略微受挫,正想挽尊说点什么,楚颂却突然同意了。

“行啊,不过呢,如果你愿意请我吃一顿美味午餐,再看电影,最后临别时送我一份精美礼物,我也完全没有意见。”

楚颂自己也当过富二代,所以充分理解这种人的心理,果不其然,梁家耀丝毫没有被占便宜的不悦,脸上反而有些贱骨头的傻笑。

两人约定先抓小偷,其实像这种扒手并不好抓,因为他们一般都是流动性作案,并且作案手法很隐蔽,有些手法熟练的扒手,刀片轻轻一割,便能划破衣裳盗取钱财。

两人商量片刻,没想到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选择先碰碰运气,让楚颂去当诱饵,而梁家耀在她附近蹲守,以便第一时间人赃并获。

正巧他胳膊受着伤,加上放荡不羁的外表,任谁也猜不到他是警察。

楚颂兜里揣着钱,没有刻意在医院里乱晃、给人制造机会,而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扒手也是谨慎,第一天没有贸然动手,等到第二天,楚颂在院子里的水果摊上买水果时,隐约察觉到有个瘦巴巴的中年男人一直试图往她身边靠。

楚颂故作什么都不知道,模模糊糊地哼着歌,专心挑水果。

那扒手见她注意力全在水果上,借着怀里包袱的格挡,手悄悄探过去,刚伸进口袋捏住一沓钞票,他还没来得及高兴,腰侧就一股大力袭来。

他整个人被梁家耀踹飞出去。

楚颂问:“他?”

“是他。”

扒手见暴露了,也顾不得捡地上散落的钞票,连忙爬起来逃跑,但楚颂动作比他更快,飞起一脚,又将他踹倒在地。

“扒手,快抓扒手!”

周围人一听“扒手”两字,心里顿时燃起怒火,他们最近都深受其害,要么是被偷过的,要么是日防夜防担心被偷的,他们立刻把人团团围住。

这下,那扒手想跑都跑不掉了。

人群中,一个大娘走出来,她拎起人衣领,扬起巴掌左右开弓,“死爹玩意儿,就是你这瘦猴干这种龌龊事,偷老娘的钱,还把老娘好好的衣服都划破了,老娘今天不把你打得爹妈都不认识,老娘跟你姓!”

这熟悉的彪悍画风、清脆的巴掌声,听得楚颂都有点疼。

她等大娘出够了气才上前阻止:“好了,婶子,再打就该出

人命了,剩下的就交给警察吧,你放心,我们一定还大家一个公道。”

大娘认出了她,刚才狰狞的表情立刻化为和善笑容:“哟,是你啊,小丫头,没想到你还真有本事把这瘦猴抓住。”

楚颂趁机装了把大的,“当然啦,婶子,我早就说过,有我在,正义就不会缺席。”

梁家耀不甘示弱:“是我们。”

大娘心里气顺了,看什么都顺眼,嘴里说着“好好好”,一边又忍不住踹了扒手一脚。

“可算是出了口恶气!”

“婶子,那我先把这小偷送警察局去,我做好事一向不留名,但如果您有事,尽管来找我啊,我是二楼101病房的楚颂,歌颂的颂。”楚颂其实是担心大娘分她钱时找不到她。

“行嘞,你先忙去吧。”

可怜那小偷,从行盗再到被抓,只有短短几十秒,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又被人噼里啪啦一顿打,这会儿鼻青脸肿的,正试图狡辩:“你们抓错人了,我不是小偷,都是误会,误会啊!”

“说误会前,还是先把你偷来的这些东西藏好吧。”梁家耀随手翻了翻他的包袱,就翻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他四处偷来的。

楚颂吓唬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劝你最好老实点,争取少吃几年牢饭。”

扒手身体抖成筛子,终于忍不住开始后怕,心里万分后悔怎么不“见好就收”。

楚颂和梁家耀合力把人押去警察局,接待他们的是之前见过面的伍文,他把人拉去审问,什么审讯手段都没用呢,几乎没费吹灰之力,扒手就脆弱地承认罪行。

他偷来的东西和钱财,大部分都还没花出去,就藏在他屋里头,伍文派了同事去取,准备一起登记在册,到时候物归原主。

不过,这都已经是后话了。

梁家耀没骨头似的贴着墙,翘着腿坐在板凳上,见楚颂从办公室走出来,他懒洋洋地拖长腔调。

“等你好久了,怎么样,答应你的事情,我可是做到了。你呢?”

第30章

楚颂回:“当然没问题啦,我这个人,说话最算话。”

梁家耀本来打算矜持一下,装个君子,但他压根不是那块料,反而有些上赶着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我先带你去吃饭。”

楚颂有些一言难尽,先不说这个时间点,街边饭店提不提供饭菜,就算有,她也不饿啊,中午刚吃完饭,这会儿还没消化呢。

像这种弱智直男撩妹手段,放在以前,楚颂绝对会赏他个已读不回大礼包。

不过现在嘛,她委婉道:“我一般六点左右吃晚饭,现在太早了,我们先去看电影吧?”

梁家耀其实也不饿,他没多想,点点头同意了。

电影院离警局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了,这年代能播放的电影不多,基本都是红色题材,楚颂兴趣不大,纯属看个新奇。

梁家耀倒是隔三岔五就来看场电影,他第一次和异性观影,难得绅士地问:“你想看什么?”

楚颂实在挑不出什么好看的,随手指了一部,梁家耀去买票,回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两盒爆米花。

楚颂有些意外,没想到几十年前爆米花就成了看电影的标配。

两人检票入场,七十年代小县城的电影院不大,大约能容纳三十人左右,来看的人也不多,零星几个,通过刻意压低的交谈声可以听出,基本都是口袋里有点闲钱的年轻人,因为还没到放映时间,所以屋内黑漆漆一片。

两人刚坐下,电影就开场了。

楚颂一开始还在认真看剧情,看着看着就觉得无聊了,和后世好莱坞大片相比,现在的电影实在无趣了些,不仅高糊画质,镜头抖得不停,音效特效也是粗糙滥制。

楚颂吃完手里的爆米花,没过多久,昏昏欲睡。

梁家耀虽然视线一直盯着屏幕,实则注意力全放在楚颂身上,见她垂着脑袋,开始小鸡啄米,他心有些痒痒,脖子歪了半天等人靠过来。

左等右等没等到,反倒是他自己,因为过度脑补闹了个大红脸。

梁家耀:“……”

眼见楚颂要往另外半边栽去,梁家耀下意识伸手扶住人,片刻后,又觉得自己像个不怀好意的大流氓,他心虚地用一根手指把人拨向自己这边。

楚颂其实在梁家耀扶住她的时候就惊醒了,只是意识还有点懵,加上灵魂曾是身经百战的大海王,所以没怎么抗拒人。

她默默想,多养几条鱼,无妨,梁家耀质量也算上乘。

于是,她闭着眼睛,顺势靠在人肩头,原本想着做做样子,没想到后面不小心真睡过去了。

一场电影结束。

楚颂是睡香了,梁家耀腰板儿挺得笔直,动都不敢动,直到售票的工作人前来清场打扫卫生,看见黑乎乎两个人影,没好气地开口。

“你们两个,电影都结束了,偷偷摸摸赖着不走想干什么?真是的,想找刺激去别处找去!”

换作以前,梁大少爷早就不惯着,必定要开口吵回去,他花钱买的票,多待会儿怎么了?

但现在,他涨红脸,一句话都不敢多说,拉着睡眼惺忪刚清醒的楚颂,灰溜溜地往屋外走。

楚颂打了个哈欠,乖乖由他牵着。

梁家耀直到走出电影院才发觉不对,情急之下,他直接和人牵手了!

第一次和女孩子牵手……梁家耀呆滞几秒,软软的,热乎乎的,还能感受到骨头的凸起。

他像被烫到似的,手一抖,想甩开,又担心显得太做作,于是他故作淡定,慢慢松开楚颂的手。

“你刚刚睡着了,是不是不喜欢这种电影?我们下次可以看看别的。”

下次?楚颂倒是不怎么介意,她点点头,冷不丁道:“你,是不是对我见色起意,想追我?”

梁家耀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他猛地咳嗽两声,嗓子都变调了:“你你你胡说,我没有,我不是那种人!”

“没有?”楚颂不信。

梁家耀努力解释:“没、没见色起意,我不是那种低俗的人。”

他确实是对人有好感没错,但才不是因为什么见色起意,他记得第一次在芦花大队见到人,就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不是因为脸,而是那股气质。

神气、机灵、狡黠……如果非要梁家耀形容的话,他愿称之为:她好特别。

总之,他才不是看脸的肤浅的人。

楚颂不信,呸,他明明长着张渣男脸,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才是第二次见面。

不是见色起意,难道是喜欢她的内涵吗?虽然她也确实觉得她的灵魂闪闪发光,万中挑一啦!

梁家耀见她不信,急道:“我每天都会照镜子。”

“所以?”

“我已经很好看了。”

楚颂:“……”

行吧,客观地说,他骨相的确优越,天生一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眼,衣品也不错,拉出去就是能炸街的潮流酷boy。

但!楚颂依旧不爽,被他一衬,她活脱脱就是乡下小土妞。

梁家耀还没意识到自己正在雷点上蹦跶,煞有其事道:“所以我不在乎别人长相,我看重的是更深层次的东西,注重灵魂交流。”

他暗想,女孩子应该都更喜欢成熟稳重的人,他不能让自己显得太肤浅和太幼稚。

楚颂微笑:“不好意思捏,我是个肤浅的人。”

梁家耀:“……”

他紧急撤回刚才的话,然后生硬地转移话题:“哈哈,那边有卖糖人的,你饿不饿?我们去买糖人吧。”

楚颂的确是个肤浅的人,所以看在糖人的面子上,她短暂地原谅了人。

买完糖人,梁家耀还想邀请楚颂继续citywalk,身为一个成熟的街溜子,他最清楚煌溪县哪里有好玩的。

楚颂十分心动,然后看看天色,摇头拒绝:“今天已经够了,太晚了,我该回家了。”

楚颂谁都不怕,唯独怵叶秀枝,或许是血脉压制的原因。回去晚了,该挨骂了。

梁家耀虽然有点遗憾,但又不想太没风度,于是只能眼巴巴地望着人离开。

楚颂回得有些迟,她“失踪”一下午,原本以为回去后会挨顿训,没想到非但没挨骂,反而被叶秀枝笑眯眯地拉着坐下。

“回来啦,累不累?我给你削个苹果。”

楚颂惊恐脸:“我只是回得晚了点,罪不至死,你不会要给我喂毒苹果吧?”

柴雪琪掐了把大腿,这才憋住笑,叶秀枝已经完全黑了脸,平时总抱怨她是后妈,真对她好了,嘴巴又开始欠。

叶秀枝翻个白眼:“你爱吃不爱。”

楚颂:这才对味。

“小妹,我们都知道了。”柴雪琪在旁边解释说,“你今天是抓小偷去了,刚才医院有个主任,还特意来找你了,但你不在。”

“找我干什么?”

“当然是表彰啊,你这是为民除害!”柴雪琪语气莫名骄傲。

叶秀枝也傲娇地说:“算是没给我丢脸吧。”

楚颂一听,大致摸清了来龙去脉,又忍不住翘尾巴:“唉,没办法,人太优秀了就是这样的,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叶秀枝冷哼:“瞧你嘚瑟那样!”

但不管怎么说,叶秀枝和柴雪琪心里都是高兴的,她们一辈子在地里刨食,哪经历过这种“荣耀”,虽然功劳是楚颂的,但她们身为家人,也能沾份光。

第二天,昨天来过一次的主任又来了趟,还带了罐麦乳精,说是表彰“勇敢的小战士”,麦乳精可是好东西,老人孩子都适合。

是的。

经过一晚发酵后,楚颂勇斗扒手的事迹已经传遍整个医院,这年代的人都格外朴实,思想觉悟高,特意给楚颂取了个爱称———勇敢的小战士!

楚颂一开始是拒绝的,后面坦然接受了,行叭,战士就战士吧。

叶秀枝笑得合不拢嘴,假意推辞几番,然后乐呵呵地收下了麦乳精。反正是表彰,不要白不要,是应得的,不欠谁人情。

主任又夸了楚颂几句,她前脚刚走,后脚梁家耀就来了,这次他倒是打扮得人模人样,一副正经人装扮,还带了礼品上门。

“叶婶,好久不见,才知道你来城里了,不然我早就登门拜访了。”梁家耀说这话时也不心虚,满脸热情。

叶秀枝认出他是之前那个警察,心里觉得两人好像没那么熟,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她笑着客套几句。

梁家耀把手里的袋子推过去:“这是给婶子的一点心意。”

“哎呦,这不行,我不能要。”

非亲非故的,叶秀枝哪里肯收他东西,连忙拒绝,梁家耀见她不收,解释说这些不是他买的,是警局大伙买的,为了表彰楚颂昨天的见义勇为。

这话其实漏洞百出,但前一个送麦乳精的主任刚走,所以叶秀枝压根没怀疑什么,只在心底偷偷感叹:城里人,就是大方!

她给了楚颂一个赞许的目光。

楚颂:“……”还说自己精明呢,梁家耀都能骗到她。

叶秀枝收下东西,然后客气地招呼人坐,梁家耀不是真来拜访人的,主要是心痒痒、想把楚颂拐走。

这会儿心不在焉地聊了两句,终于憋不住道:“婶子,其实我过来还有件事,警局那边还需要楚颂同志配合破案,对接下具体细节……”

他胡说八道一通,但叶秀枝傻傻地信了。

“哎,你这孩子,你也不早说,那我不耽误你正事,仙仙,你跟小梁同志走一趟,好好配合啊。”

楚颂:“……”

唉。

两人走出医院,梁家耀靠自己的“聪明才智”成功把人拐走,心里还有点得意。

“走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哪里?”

梁家耀卖了个关子:“等到了就知道了。”

楚颂:“行叭。”

梁家耀带她去的地方,从外表上看像是个茶馆,进去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既卖报又卖茶,旁边还有几张小桌子,上面摆着扑克牌和骰子。

楚颂立刻懂了,七十年代版娱乐场所。

“打牌?”

梁家耀点头,这是他平时的消遣娱乐之一,经常和几个狐朋狗友……不,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玩。

但梁家耀有点担心她不喜欢,他偷偷瞄眼人,发现她没有不开心,反而有些跃跃欲试,顿时放下心了。

梁家耀介绍道:“这是老鬼和大头,人都不错,我们几个经常聚在一起玩。”

老鬼人如其名,瘦瘦小小,很精明,他眼睛一转溜:“梁哥,这位是……嫂子?”

大头一听,实诚地站起来,恨不得鞠个躬:“嫂子好。”

楚颂还没发表意见,梁家耀先红着脸,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少放屁,再瞎叫老子把你们头打掉,哪来的嫂子,还、还不是……”

还不是,老鬼和大头立刻懂了,互相使了个暧昧的眼色。

楚颂已经自己找了位置坐下,很有范儿地摇摇骰子,然后才说:“我叫楚颂,颂是歌颂的颂,你们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行嘞,小颂姐。”老鬼顺势改了称呼。

他显然是不敢直呼“大嫂”名讳的,是对“大哥”的不尊敬,但叫姐也不太合适,因为她看上去年龄不大,比他还小,于是退而求其次叫“小颂姐”。

亲切又不失礼貌,嘿嘿。

楚颂对此没什么意见,问:“你们平常都玩些什么,什么打法?”

老鬼一听,顿时精神了,兴致勃勃地给人介绍他们平时玩法。

梁家耀本来还有点在意称呼问题,这会儿也没空心里吃味,连忙向老板叫了壶茶水和吃食,然后一侧身,硬挤进楚颂和老鬼中间。

梁家耀给楚颂讲解了玩法,和斗地主玩法类似,楚颂听完一遍就记住了,她撸起袖子,放狠话要把他们三个全部干趴下。

老鬼和大头原本还在想大嫂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到时候要是输太惨了,伤心了可就难办了,实在不行,他们只能悄悄放水。

见她这么说,他们顿时兴奋起来,少吹牛,谁把谁干趴下还不一定呢!

几人都是玩咖,凑在一起就是臭味相投,谁也不嫌弃谁。

几局玩下来,众人才发觉不对劲,楚颂手段又狠又辣,看着完全不像是新手,反而像个凶残大魔王,还真把老鬼和大头打得节节败退。

老鬼满脸不可置信:“不是,小颂姐,您真是第一次玩啊?”

除了刚开始一局,她不太熟悉规则,后面几局她完全没输过!

楚颂臭屁道:“当然啦,没办法,天赋异禀。”

这不是天才,什么是天才?!以梁家耀为首,几人一顿彩虹屁输出。

楚颂玩得兴起,也被夸得飘飘然,当了这么久小村姑,终于让她找回了点以前的感觉。

直到身后一道轻缓又迟疑的声音响起。

“……楚颂?”——

作者有话说:可以猜猜是谁[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