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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楚颂执拗地要还人清白。

中年男人急了,不是,哪有她这样的?

他都说了不要鸡蛋了,怎么还一直抓着他不放。

其他人也都急了,现在耽误的可是他们时间,他们虽然拿不到鸡蛋,但被激起了好奇心,里面那么热闹,来都来了,他们也想进去看看啊。

万一运气好,就拿到了免费的大彩电呢?

楚颂噙着笑,不慌不忙的样子。

“狗屁第五十个!”不出她所料,很快有人站出来说道,“我排他后面,看得清清楚楚,他就是第五十一个!”

“对,没错,我也看到了。”

楚颂望过去,“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我看得清清楚楚!”一旦牵扯到自身利益,这些人便坐不住了,纷纷站出来。

中年男恼怒地瞪了一眼说话的人,粗声道:“你放屁!”

这下可是惹恼了所有人,站在他后面的人,还有之前保持沉默的人,像炸开了锅般,指责声如潮水。

“你才放屁!”

“老娘起了个大早,排队排到现在,结果被你这个龟孙子抢了先,老娘这双眼睛看得真真切切,早上的时候,是你悄摸插队过来的吧!”

“可不是嘛!猪八戒耍把式———倒打一耙。”

中年男人脖子涨得通红,喉结剧烈滚动,像是吞了团烧红的炭。

他扯开皱巴巴的外套,露出半截发黄的汗衫,然后转头瞪向“罪魁祸首”,眼神凶恶,通红的眼眶里布满血丝。

“是你!你是故意的!”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楚颂弯起眼角,狡黠又无辜道:“故意,什么故意?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清白啊。”

中年男人梗着脖子还想狡辩,不过他眼神躲闪,颤抖的声音早已经泄了底气,“你、你们都是一伙的,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今天这鸡蛋,大不了,老子不要了!”

他拨开人群,作势要离开,楚颂却笑眯眯地拦住他的路,“推了人,就想这么走?”

“那你还想干什么?!”

楚颂道:“我早就说过了,我最讲究‘公平’两个字,如果冤枉了你,势必要还你一个清白,不过现在看起来……”

她冲人甜甜一笑,颇为无害,可目光却没那么友善了,最起码在男人眼里,简直像淬了毒的刀子。

“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不和你多计较。赔礼道歉,外加赔偿医药费,这要求,不过分吧?”

听到“赔偿”两个字,男人立即跳脚了,“凭什么赔?我看你们就是想讹人!我不就是轻轻推了那臭丫头一把,她自己摔倒了,关我什么事?”

人群唏嘘声一片,几个家里有姑娘的大娘都嫌恶地盯着人,人要脸,树要皮,哪像这个人!

没脸没皮。

楚颂笑意盈盈,“哦?那照你的意思,以后你走在路上,我路过不小心‘撞’了你,也是你的错,和我无关?”完完全全一个笑面虎形象。

加上她身后人高马大的梁家耀,沉着脸,乍一看,还真有几分唬人。

男人一噎,急道:“你不讲道理!”

“道理?”楚颂轻笑一声,“既然你要讲道理,那我们就好好讲讲道理。第一,你插队在先,破坏规矩,第二,你谎话连篇,弄虚作假,第三,你动手伤人,现在想一走了之,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

男人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就是啊,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早就看不爽他的大娘嗤笑一声。

“你、你……”

就这时,清脆的自行车铃声由远及近,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分开人群走过来,为首的警察掏出警哨猛地一吹,刺耳的哨声让吵吵闹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怎么回事?吵什么,什么事!”

这场“促销会”是倪捷雅亲自跑了趟,一层一层审批下来的。良美纺织厂本来就和政府紧密合作,对于这种促销项目,政府乐见其成,自然全力支持,还特意调了人手过来帮忙。

两个警察,其中一个还是之前的老熟人,伍文。

中年男人见状,立刻换上被冤枉的表情,他激动地上前,刚要张嘴诉苦,伍文越过他,笑容满面地朝楚颂打招呼。

“嫂……楚颂同志,又见面了。”

楚颂挥了挥手,两人格外熟络的样子。

伍文打完招呼,这才转头看向男人,他脸上哪还有刚才的热情,收起笑容,淡声问:“什么事,闹什么?”

“……”男人一下子怂了,两人关系看上去这么好,哪还有他说话的份。

“伍警官,你来得正好。”楚颂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末了,她还不忘补充一句,“大家都可以替我作证。”

“没错,没错,我们都可以作证。”吃瓜群众们纷纷点头附和。

伍文听完,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冷声:“你这是在公共场合蓄意闹事,还动手伤人!现在跟我回派出所一趟,把事情交待清楚。”

男人一听还要去派出所,顿时慌了神,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他一向是欺软怕硬的人,还喜欢时不时占些小便宜。

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警、警察同志,我就是一时糊涂,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啊!”

伍文不为所动。

男人见这招不好使,他一咬牙,说着说着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上满是悔恨。

“都怪我,是我被猪油蒙了心,警察同志,我家里全指着我一个人了,我求求你高抬贵手,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伍文侧身避开,眼神示意楚颂。

楚颂:“啧,看你诚心悔过的份上,我可以替你说说好话。”

在男人瞬间充满希冀的目光中,楚颂接着道:“赔礼道歉,赔偿医药费,现在,没问题了吧?”

“没有、没有问题!”他咬牙,“是我的错,是我……”

楚颂:“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男人一愣,反应过来,他强忍心中憋屈和不满,乖乖低头,“是,是,我等会儿就给那个臭……不不,是给、给女同志赔不是。”

结果大快人心。

受伤的小姑娘哼了声,勉强接受道歉,然后毫不客气,狠狠宰了人一笔。

对付这种人,就该这样!

伍文悄悄冲着楚颂眨眼,其实这点小事,哪用得着上派出所,顶多口头教育一顿,他这么说,不过是用来吓唬人罢了。

这种人,伍文见得多了,惯会畏强欺弱,只要吓唬吓唬,立马就认怂。

小嫂子也是个机灵的,立刻明白过来他什么意思,两人一唱一和,把人唬得团团转。

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今天这种闹剧,楚颂早有预料,对于剩下被耽搁的人,她大方地让人登记好名字,等明天再来的时候,无论排名,所有人都可以在中午十二点之前领取免费鸡蛋,如果带上自己的亲朋好友,还能再领!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沸腾了,听取掌声一片。

之前对楚颂颇有微词的人纷纷改观。

什么叫格局?这就是格局。

旁边的大娘笑呵呵地问:“丫头,你这么送,就不怕亏钱啊?”

楚颂自然不可能告诉她其中的套路,一时亏损,带来的是更大的利益。

她表情诚恳道:“大娘,我们良美纺织厂这么多年,少不了大家的支持,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我们。所以亏钱压根不算什么,我们这次促销会,主要就是想感恩回馈!”

“也希望在未来,在座的大家,还能继续支持良美纺织厂!”

一番话,说得大娘颇为受用,“讲得好,有良心!”

“以后买衣服就买良美纺织厂的衣服,好看又便宜。”

“这么多年了,放心吧,良美纺织厂,信得过!”

楚颂侧身,让出一条路,她脸上挂着无比可爱无比灿烂又无比真诚的笑容,让一众大娘大爷心又软了一度。

不买都对不起人!

楚颂:“欢迎,欢迎!”

“买不买没关系,进来逛逛,喝口茶也是好的。”

等招呼完所有人,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梁家耀有点心疼地给楚颂擦了擦额角汗水,要不是还有外人在,他都恨不得让人躺下,然后他来给人捏捏肩、锤锤腿,放松放松。

梁家耀小娇夫般忙前忙后。

楚颂好奇道:“你就这么放心我?不怕我折腾破产了,害你吃不起饭?”

这些销售手段,放在以后都是极为常见的,但在这个年代,某种程度也算得上“惊世骇俗”。

梁家耀摇头,笑得甜蜜蜜,“不怕,只要和你在一起,就是吃糠咽菜我也喜欢。”

“这叫什么话!”楚颂觉得他这种想法非常危险,“你让我吃糠咽菜?!”

第82章

楚颂板起脸,十分失望,“梁家耀,我看错你了,你居然想让我吃糠咽菜。”

梁家耀一愣,连忙解释,“不,你、你不吃,我吃。”

他想了想,认真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让你吃苦,大不了……大不了我去工地上干苦力,反正我力气大,我还可以去搬砖,每天都让你吃饱饭!”

楚颂捏捏他胳膊,不信,“就你?养尊处

优的大少爷,脸蛋比我还白,你能吃得了那种苦?”

“怎么不能!反正以后有福你享,有苦我吃,我就算砸锅卖铁,也要你能天天吃上肉包子。”梁家耀动起了小脑筋,自认为这个答案绝对完美。

这下,总挑不出错了吧!

如他所料,楚颂微微弯起眼角,言笑晏晏的样子,梁家耀刚要傻呵呵地跟着笑,就见楚颂突然收起笑容,她冷不丁问:“所以你真的不相信我?”

“你觉得我会让你破产?你不应该百分百信任我吗?”

“懂了,质疑我的能力,看不起我,是吧?”说着说着,罪名还莫名其妙重了几层。

梁家耀:“……”

他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谁,我吗?”

苍天有眼,他哪敢。

他冤枉啊!

楚颂:“不然呢?”

梁家耀委委屈屈地盯着她,发现她眼神戏谑,并没有真的生气后才释怀,又是故意逗他玩、吓唬他的。

但是没关系。

女人不坏,男孩不爱。

梁家耀能屈能伸,当即表明认错态度,“都怪我,仙仙,我不该怀疑你的能力,都是我的错,就算你真的有错,那也是因为我错了,是我没有阻止你犯错。”

“耀耀,你真好,难怪我这么喜欢你呢。”

梁家耀禁不得夸,喜滋滋地收下“表白”。

他都明白的,楚颂才不是欺负他,也根本不是外人嘴中的“玩玩”或者“她把你当狗耍呢”,都是处对象时候的小情趣。

他们懂什么?

那她怎么不耍别人,就耍他?

楚颂今天事情多,忙着呢,所以逗了梁家耀几句,随后就把人哄到一边干苦力去了。

促销场内人挤人,很热闹,楚颂临时培训过几个导购,所以她们一个个态度比三月春风还温暖。

有些人本来还犹豫要不要买,一见这种家人般的态度,心里的犹豫立刻烟消云散,买!反正早买晚买都要买,再说,这么多优惠,不买可就亏了!

“同志,你看看这料子!最时兴的的确良衬衫,不仅好看,干活的时候也方便,领口袖口做了加厚,保准磨不烂!”

“还有这,多好看的布拉吉啊,这可是从国外传来的彼得潘领,尤其适合年轻小姑娘们穿。”

“哎呀,喜欢可以试一下的,光看哪够,试试吧,试试又不要钱。”

导购的甜言蜜语下,场内临时搭建的试衣间排起了长队,同样热闹的还有抽奖区,围得里三圈外三圈,买完衣服来抽奖的人不少,不过最具噱头的大彩电始终没被人抽走。

这也是楚颂故意设置的,极小概率事件,哪能这么轻易被人抽中。

周围凑热闹的人倒是心头火热,毕竟迟迟没人抽中,说不定自己去,就抽到了呢?

再说,抽到其他的人越多,剩下大彩电,岂不是更容易被抽走?

退一万步说,就算抽中其他的,也不亏,有肉有蛋有粮,都是实用的东西。

楚颂利用的就是他们这种心态。

买家和卖家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赚到了。

他们或许会小赚,但楚颂永远不会亏。

倪捷雅这段时间过得提心吊胆,办促销展览的花销,请模特请导购的花销,还有买鸡蛋买肉买彩电的花销,这其实是一笔不小的开销,统统压在她心底。

更别提一厂和二厂的人听说她要办促销会,还特意来假惺惺地“关心”她。

倪捷雅面上陪笑,心里直翻白眼。

一群老狐狸,瞧不起她们三厂,又生怕她真的做成功了,嘴脸丑陋。

如今见到场内人满为患,进来的人,不管是图什么,起码都买了东西走,还有人一次性买了好几件衣服走!

倪捷雅没有细算,但粗略一看,赚了多少不清楚,她们最起码是不亏的,不仅不亏,还把这些积压的衣服全卖出去了!

倪捷雅激动地拉着人,低声:“楚颂,你真行,真的都卖出去了!”

相比她的兴奋,楚颂就淡定许多,她心里清楚,这次促销会办得还算成功,纯属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她完美利用了人性中的好奇心理和贪小便宜的心理。

“这只是第一步。”当然,面对倪捷雅,楚颂自然是语气装装的,一副尽在掌握中的高深莫测表情,“等把这批衣服处理完,下面就该提高质量了,要想走出去,不仅要靠营销,衣服的质量也很关键。”

倪捷雅赞同地点头,她在心底庆幸,当初多亏她头脑发热,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接受了楚颂的建议,不然有她后悔的!

“对了,颂颂,你现在是不是还没有工作?”

楚颂摇头,“非也。”

倪捷雅有些遗憾,她私心是希望把人挖过来的,她忍不住问:“是在哪,什么工作?”

她打听到的消息是楚颂目前和爹娘哥嫂一起生活,没听说有什么工作。

楚颂:“在家,当全职女儿。”

倪捷雅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她哭笑不得,于是开口道,“颂颂,那你想不想来我们三厂?我在城里有住处,你可以过来住,工资这些,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这样一份工作,对于普通人来说,极其诱人,只要脑子没坏,都不会拒绝。

楚颂却想也没想,摇头拒绝了。

倪捷雅不死心,还想再劝,这样的人才,在哪都有人抢着要,她总得试试,万一成功了呢。

楚颂想了想,“我志不在此,不过嘛……”

“不过什么?”

“我可以把我大嫂推荐给你,你看,这就是我大嫂的手艺。”楚颂指了指自己的领口,上面绣了几只戏水白鸭,绒白鸭身,鹅黄扁嘴,绣得栩栩如生。

柴雪琪就在不远处偷听,楚颂和倪捷雅刚凑到一块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并且暗自留意。

听到楚颂向人介绍她,她更是心激动,手颤抖,也顾不上什么羞涩不羞涩,连忙挤过来。

“对、对,我就是仙……楚颂的大嫂,哈哈,对,这是我绣的,我平时闲着就爱绣绣花、做做针线活。”

要是能进良美纺织厂……柴雪琪简直不敢想!

倪捷雅善意地笑笑,能看出来,柴雪琪的绣功确实不错,她说道:“我们三厂正好缺几个女工,不知道你……”

“我愿意!我愿意!”

“好,欢迎欢迎,过几天来厂里报道就行。”

柴雪琪激动得嘴皮子都在抖,“一定,我一定到。”

倪捷雅不觉得亏,三厂虽然不缺人,但多加一个人的位置还是有的,柴雪琪自身有实力,又是楚颂亲大嫂,有了她,四舍五入就是把楚颂“绑”在三厂。

何乐而不为?

“那就这么说定了,等这次促销会结束,我等你。”倪捷雅微笑,“我那边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聊。”

“好的,好的,您忙。”柴雪琪应声。

楚颂等人走远,才拍了拍柴雪琪

:“大嫂,别看啦,人都走远了。”

柴雪琪转过头,还沉浸在自己已经是纺织厂预备女工的亢奋中,她深吸一口气,拉住楚颂的手,“仙仙,这次真的,真的谢谢有你。”

“嗯哼。”

柴雪琪眼里含着泪花,一半是激动,一半是感动,“我以后再也不在心里骂你了,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亲妹子,谁说你一声不是,我就跟谁急。”

这是柴雪琪的真实想法。

其实吧,一开始,她还挺讨厌这个小姑子的,整天好吃懒做,好事正事一个不做,每天只想着偷懒,活干得比谁都少,但饭吃得比谁都多。

脸皮还厚,每次饭菜上桌,她虽然也饿,但放不下矜持,哪像楚颂,饿虎扑食就上去了,经常抢不上食的柴雪琪都快气死了。

家里的人,一个个也是睁眼瞎,尤其是婆婆,每次楚颂犯了事要挨训的时候,柴雪琪就在旁边暗暗期待,结果看见婆婆雷声大雨点小,训斥的嗓门大归大,有什么用?不知道做给谁看的。

小姑子脸皮那么厚,没心没肺,骂她除了浪费口水,还有什么用?

综上所述,柴雪琪其实挺讨厌小姑子的,但无奈她有婆婆宠着,楚航和小叔子也都护着,柴雪琪“势单力薄”,不好和人正面对上,最多有时候挤兑几句,楚颂还没察觉到,真以为是姑嫂情深。

柴雪琪又暗暗生闷气!

但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柴雪琪又觉得小姑子没那么讨厌了,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平时还会逗她开心,嘴比白砂糖甜。

而且吧,说到底小姑子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坏心办好事,有了她,家里伙食水准直线上升。楚颂吃饱了,从不吝啬,柴雪琪都沾过好几回光了。

柴雪琪看楚颂,真是越看越顺眼,一个劲找人优点,没有就自己创造。加上这次,如果不是有楚颂,哪有她的事……

那可是城里纺织厂女工的差事啊,柴雪琪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的,她觉得自己起码能炫耀一年,说出去,村里那些人不得羡慕坏了?

柴雪琪越想越感动,甚至觉得以前自己太过分了,小姑子虽然脾气差、爱偷懒、人不老实、实话也不多……呃,总之,人不坏!

“仙仙,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

柴雪琪脸颊发红,她不太会说漂亮话,感动的话憋在心里说不出口,这是她能说出来的、最掏心窝子的甜言蜜语。

是真心的。

楚颂却只记得她第一句话,满脸不可置信道:“什么?大嫂,你以前居然在心里偷偷骂我!”

柴雪琪:“……”

楚颂一脸伤心难过,闹得柴雪琪又愧疚了几分,“我、我是以前脑子糊涂,你别放在心上,我现在知道了,你才是真正对我好的人。”

“这还差不多。”楚颂哼了声,“但我还没原谅你。”

柴雪琪下意识问:“那你要怎么才能原谅我?”

楚颂趁机提了一堆不合理要求,包括但不限于帮她洗衣服、小金凤随便给她玩之类。

柴雪琪微微汗颜,都应下了。

楚颂这才笑眯眯地说,“大嫂,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作者有话说:周更15000,目前还欠11500

第83章

———某某,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某某,你对我真好。

———某某,我最喜欢你了。

以上句式,柴雪琪从楚颂嘴里听得多了,甜腻腻的,也就楚颂心大,有本事说出口,见谁都这么几句,根本不值钱。

但想到自己祖坟冒青烟都换不来的美差事,柴雪琪坚定道:“咱们姑嫂两个,以后就是一条心。”

楚颂板起脸:“这叫什么话!”

“啊?”

“什么叫以后,我们不是早就一条心了吗?”

柴雪琪被她逗笑。

促销会一直持续到晚上六点,人流丝毫不见少,最后还是倪捷雅出面下了通牒,每天促销截止到晚上六点,六点之后一切恢复原价,还想获得优惠的话可以明天再来。

此话一出,人群顿时散了大半,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不急这一时,等明天再来!

倪捷雅拨着算盘迫不及待开始算账,等算完她不可置信道:“咱们今天竟然还赚了四百多,减去成本花销,尽赚!”

这个数字尚在楚颂的估算范围内,她点点头,“还行,不过后面两天很难再超过这个数字了,保守估计三百左右。”

倪捷雅已经很满足了,她遗憾地回:“可惜,你说的促销会只举办三天,要是能一直这么下去就好了。”

“不行,物以稀为贵,如果天天都有这样的活动,那么反而没人在意了。”

倪捷雅一听,觉得有道理,她感叹:“真不知道你脑瓜子是怎么想出这些的。”

楚颂禁不起夸,一夸就爱翘尾巴:“没办法,天才是这样的。”

倪捷雅笑眯眯地附和,等一切结束后阔气地请了所有人去饭店吃饭,去的是国营饭店。

干娘周鞠华还没下班,促销会在城里传得沸沸扬扬,连她都听说了,只是上班没时间去,准备明天一早再去凑个热闹。

见到楚颂一行人过来吃饭,周鞠华笑眯眯地端了一笼肉包子上来,不要钱,她这个当干娘的免费送的!

楚颂:“干娘,你真好,我最喜欢吃你做的肉包子了。”

“好好好,管够啊,吃完还有!”

其他几个饭店的大娘也和楚颂混熟了,乐呵呵地说:“还有小菜,颂丫头,不够吃就来这加。”

这熟稔的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闺女来了,倪捷雅差点没稳住,脸上露出惊讶疑惑的表情。

柴雪琪默默啃肉包子,她倒是习惯了。

小姑子在家就天天自夸“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花见花开,她没看出来,人见人爱……这倒是真的。

一行十几个人,吃饱喝足后各自散去。

除了楚颂和柴雪琪以外,其他人都住在城里,走几步路就到家了,很方便。

这个点已经没通往村里的车了,梁家耀又舍不得让楚颂走回去,要是只有她一个人,那他完全可以骑摩托把人送回去,但现在多了柴雪琪,梁家耀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总不能他载着楚颂,让大嫂一个人走回去吧?

梁家耀跟着楚颂,也称呼柴雪琪为嫂子,态度恭恭敬敬,跟对待丈母娘似的,完全不敢造次。

柴雪琪摆摆手,她走山路走习惯了,加上刚得了个城里铁饭碗,现在亢奋得浑身都是劲儿,“没事,我不累,我自己走回去就成,你们不用管我。”

让楚颂陪她走回去,她还嫌带了个拖油瓶呢。

“大嫂,等我到家,我让梁家耀返回去再来接你。”

柴雪琪连忙拒绝,一是这点儿路程她真没放在眼里,二嘛,她可不习惯和异性这么亲密。

想到这,柴雪琪突然开口:“仙仙,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楚颂依言走过去,目光看上去单纯又无辜。

柴雪琪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思想还是比较传统的,平时在村里,好友也都是村里姐姐妹妹,压根没什么异性好友。

楚颂和她不同,蓝颜红颜知己一大堆,柴雪琪一开始担心她被村里二流子骗,后面发现她更像二流子,还是个花心大萝卜。

帮理还是帮亲?

柴雪琪本能觉得这样不太好,剪不断理还乱,到时候暴露了,怎么办呐?

再比如,那么亲密地同骑一辆车,万一被陆知青看见怎么办?被其他人看见怎么办。

柴雪琪自己都替楚颂提心吊胆好几回了,纠结半天,她最后语重心长、小小声地说:“……千万别被发现了。”

柴雪琪都要愁死了,不发现还好,被发现了,那可咋办啊。

“?”

没等楚颂追问,柴雪琪羞得脸蛋发红,不好意思多说,扔下人,闷头开始赶路。

梁家耀等人走后才黏上来,他心里好奇死了,尤其柴雪琪刚才还看了他一眼,目光颇为复杂。

梁家耀顿时心中警铃大作,“大嫂是不是在说我坏话,她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了?”

他越想越惊恐,“她想要给你介绍其他人,然后拆散我们?!”

楚颂:“……”

梁家耀见楚颂不说话,一颗心凉了半截,剩下半截则是完全碎了。

懂了,是默认。

那他大抵是猜对了,八九不离十……

楚颂见人莫名其妙地开始四十五度角望天,满脸不可说的忧郁。

她忍不住骂:“发什么羊癫疯,钥匙呢,赶紧开车,回去晚了,耽误我的养生觉时间,你罪该万死。”

梁家耀一听也是,连忙手忙脚乱地找钥匙开车。

过了会儿,他又扭扭捏捏开口:“仙仙,你不会抛弃我吧?我们的山盟海誓还算数吗?”

楚颂朝他腰间软肉上狠狠拧了一把,听到梁家耀倒吸一口凉气才松手。

“疼不疼?”

“……疼。”

“疼就对了,不许问这种问题。先不提我根本不会抛弃你,退一万步说,我就算抛弃你,你不知道自己努力吗?我抛弃你,难道你就没错吗?你不知道主动一点,然后挽回我的心吗?”

“这次算了,再有下次,罚你二……不,罚你五十。”

梁家耀心里甜甜蜜蜜的。

他就知道仙仙心里是有他的,生气说明她在乎他!——

楚颂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去了,柴雪琪脚程快,没多久也跟着回来,叶秀枝没给她俩留饭,有楚颂在,总归是饿不着的。

柴雪琪一路赶回来,累得气喘吁吁,但也顾不上休息喝水口,一到家就把好消息传了出去。

她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措辞,肚子里根本藏不住事,然后如愿看到一家子或欣喜或惊讶的表情。

叶秀枝自然是为她高兴的,同时还有些恍惚,“真的假的啊?你能去城里当工人了!”

“真的!”

大儿媳什么性格,叶秀枝了解,不是会说谎的人。

楚颂连忙站出来,一脸求表扬,“多亏有我呢。”

柴雪琪点头,把事情经过仔仔细细说了遍,其实也没啥好说的,楚颂两句话的功夫,事就办成了。

叶秀枝目光落到楚颂身上,“多好的机会,要我说,你该和你嫂子一起去,两个人也有个照应,这样我们家就有两个工人了。”

楚颂:“我才不要。”

“你还看不上了,人家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楚颂确实看不上,虽然她历史学得不好,但也知道再过段时间就会恢复高考,到时候她可以趁着机会考去首都大城市,七十年代的大学生,不比后世,说出去非常有含金量的。

最关键的是,项宝姝肯定会参加高考,楚颂绝对不能比她差!

大学生文凭,楚颂没有多稀罕,没有这一纸证明,她照样能成功。

但别人有的,她不能没有。

楚颂想了想,骄傲道:“娘,工人算什么,等以后,我就是咱们家第一个大学生,不对,说不定是全村的希望。”

叶秀枝没当回事,反正楚颂吹牛夸大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她没有未卜先知的功能,不知道马上就要恢复高考了,还以为楚颂说的是选拔招生的工农大学生,队上一共就那么几个名额,哪轮得到她?

光是“吃苦耐劳”这一条,楚颂就该被刷下去了。

叶秀枝敷衍道:“行行行,全村的希望,还洗不洗脸了?水热在锅里,再等会儿冷了别光知道喊‘娘’。”

“洗洗洗!我马上洗!”

后面几天,促销会结束,楚颂陪着柴雪琪去厂里报道,厂里包吃不包住,要么自己在城里租房子,要么每天来回住家里。

柴雪琪仔细算了算,有些舍不得租房子的钱,“我还是每天回家住吧。”在城里租房子不划算,而且她一个人住,还孤零零的,怪不习惯。

楚航和柴雪琪虽然是经人介绍的包办婚姻,但夫妻俩感情很好,现在正是蜜里调油时期,更舍不得分开。

楚航:“那我凑个钱,买辆自行车,这样你每天上下班就方便了。”

“买那干嘛?浪费钱,我有手有脚,以前农忙天天下地都没事,厂里干活不累人,我又不是走不回来。”

“不行,那么远的路,你不嫌累我都嫌累,我心疼你。”

换作以前,楚航绝对说不出这种语,没说过,也说不出口,这是楚颂悉心教导之后的成果。

男人嘴不甜,还有什么用?

当斩!

柴雪琪一愣,结婚这么久,不算关上门的私房事,她还是第一次在外面听见这种体己话。

柴雪琪心里欢喜,面上轻飘飘地瞪了他一眼。“不要你管。”

楚颂道:“我赞同大哥!买辆自行车多好,来回方便不说,平时进城也方便。”

柴雪琪犹豫:“太贵了……”

楚航:“钱的事你不用担心,娘也支持我们买辆自行车,她说她拿一半的钱,加上我们的,够了。”

“钱没了,还能再赚,要是把大嫂累坏了,我可就没有第二个大嫂了。”

兄妹俩一唱一和,柴雪琪本来意志就不坚定,很快被说服了。

买车最难的还不是钱,是没票,这年代的东西都得凭票购买,一个单位能获得自行车票很少很少,一年顶多十来张,能分到票的人更少。

钱是凑够了,楚航正烦恼该去哪换到票,楚颂看了眼项宝姝,心有灵犀一点通,项宝姝也正巧看过来,她点点头。

楚颂说:“大哥,不用担心了,我有票!”

“你哪来的票?”

“准确来说不是我有,是倪捷雅有,我可以从她那买一张。”

楚航没有怀疑,在他看来,一个工厂老板手里肯定有自行车票。

“那就好,我把钱给你,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我信你。”

楚颂眉眼弯弯,朝他伸手。

“跑腿费。”

第84章

给亲妹妹跑腿费,楚航没什么不愿意的,他乐呵呵掏钱,嘴上却佯作不满,“唉,怎么还要跑腿费,你这叫什么……坑哥,对!坑哥!”

楚颂收下跑腿费,摇头:“这已经看在你是我哥的面子上了,要是别人,我收费更高呢。”

楚航哈哈大笑,“几天不见,你怎么掉钱眼里了。”

“那当然!”

兄妹俩嘻嘻哈哈,楚航心眼不多,掏了跑腿费,还被楚颂坑了笔买票的钱也不知道。

倪捷雅有没有自行车票,楚颂压根不清楚,这只是个幌子,她和项宝姝想的一样,没有票但想买自行车怎么办?当然是去黑市啊!

黑市买东西不仅不要票,有时候运气好,还能低价买好物。

项宝姝已经和谷禹混熟了,一直稳定地提供各种各样的点心或是熟食,她做的东西又香又好吃,虽然价格不便宜,但值得,回购的顾客也非常多,几天不吃,心里还痒痒。

谷禹一开始不太乐意搭上她们,觉得风险大,现在却巴不得项宝姝能多卖一点,每次东西送过来,都是她手底下卖得最快的。

有钱不赚,王八蛋!何况点心是真的好吃,谷禹自己每回都爱留点解解馋。

对于项宝姝和楚颂的“小动作”,叶秀枝一直被蒙在鼓里,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但项宝姝谨慎得很,加上楚颂帮着打掩护,所以叶秀枝压根没发现两人胆大包天的行为。

项宝姝借住在楚颂家,用的也是楚家灶屋,一次两次还好,如果做的东西多,势必会引起叶秀枝怀疑。

所以项宝姝在楚家做东西的频率最多一个月三四次,其他时间会把食材都搬到房清容家,房清容住的地方偏僻,一般没人来,借用厨房也不会引起人怀疑。

房清容不必担心,楚颂说

一,他不会说二。

隐患就只有翁凤威,项宝姝担心吓着老人,编了一肚子借口,谁知道翁凤威压根不爱搭理她,睁只眼闭只眼,也就楚颂在的时候才勉强搭两句话。

楚颂:“放心吧,翁奶奶思想前卫着呢,一个很酷的老太太,在村里能排上第二。”

第一是谁,不用强调了。

有楚颂的保证,项宝姝彻底放心了,借着房清容家的灶屋,开始大展身手。

“正好,我昨天泡了几斤绿豆,今天可以做绿豆糕,家常点心,大家都爱吃。”项宝姝道,“今天做好,明天一早就可以拿去卖,顺便打听打听自行车的渠道,怎么样?”

“好啊,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项宝姝想了想,都是些会影响口感的精细活,实在不放心交给楚颂,她无奈地回:“你安心待着,不捣乱就好。”

楚颂:“……”

她从鼻腔里哼了两声,“放心,客套两句而已,你求着我帮,我还不帮呢。”

这次轮到项宝姝无言,好在她已经习惯了楚颂这种腔调。

绿豆已经提前泡发过,豆皮软烂,一搓一揉,豆皮就自动脱落,项宝姝细心地淘洗了一大盆绿豆仁,然后放在蒸屉里大火蒸了半小时,蒸软后碾压成泥,最后倒猪油倒红糖,翻炒均匀,混入炒熟的面粉捏成一个各种各样的形状。

最多的是圆形或是菱形,造型模仿糕点厂最近卖得正火爆的素糕,上面印着枣泥点缀的花纹。

项宝姝问楚颂,“做好了,要不要尝尝看?”

楚颂挑剔地选了一个,入口绵密,因为加了猪油在里面,所以质地松软,一点也不干噎,入口即化,甜度更是恰到好处,没有掩盖绿豆本身的清香。

“好吃吗?”

“还行吧,普通绿豆糕的味道。”

项宝姝微微一笑,那就是好吃了,没做失败。

“我去送几个给翁奶奶尝尝。”

“噢。”

翁凤威对项宝姝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见她来送绿豆糕,点头“嗯”了声,毫不客气地收下,她用了她家灶屋,绿豆糕就当“租金”了。

谁也不占谁便宜。

项宝姝:“翁奶奶,今天就到这里,我下次再来打扰。”

“嗯。”

项宝姝礼貌地关上门离开,她贴心地留了一份给房清容,好歹是合作伙伴,她也不是那种吝啬的人。每次她做好东西,谷禹就会派人顺道来取走,如果没时间或者耽搁了,就得靠房清容出力送去城里。

项宝姝厨艺不错,体能却一般,平日里下地干活已经够累了,要是再起个大早背着一背篓东西进城再回来,项宝姝觉得自己大概率得累死在半路上。

她可不像房清容,蛮牛一样,有着用不完的力气。

“仙仙,我还有事,要先回去了,你呢?”

楚颂托着下巴,眨眨眼睛,没说话,项宝姝立刻就懂了,她识趣地准备走人,不想当锃亮的电灯泡。

“处对象可以,但……”

“但一定要记得保护好自己,不能做不该做的事情。”楚颂熟练地接话,项宝姝用着死对头这张脸,她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项宝姝微笑道:“我这是担心你嘛。”

楚颂瘪嘴,倒是想起原书剧情,按照原剧情,项宝姝最后的官配可是她二哥,要不然自己怎么是“恶霸小姑子”呢。

“项宝姝。”

“嗯?”

“那你呢,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比如,我二哥?”

项宝姝一愣,楚衡?

想到青年傻气单纯的笑容,她失笑,“怎么突然提到这个,你可别误会,我和你二哥就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噢。”

楚颂没怀疑,两人目前确实没擦出过什么火花,一切顺其自然,楚颂既不准备撮合,也不准备破坏两人。

仔细想想,她还觉得自己二哥有些配不上项宝姝呢。

项宝姝走后没多久,房清容下工回家,走近了,闻到一股清甜的绿豆香,他没有在意,大概率是项宝姝来借用过灶屋。

直到他蹲下在院边摘豆角,却忽然被人从背后一把抱住,来人手掌交叠,蒙住他双眼,还捏着嗓子怪声怪气。

“小房,猜猜我是谁呀?”

房清容不用思考都知道是谁,他悄悄平复了下心情,尽量让语气保存平静,“楚颂。”

楚颂很不满,“房清容同志,你怎么开始叫我大名了?”

她故意道,“唉,我都懂,几天不见就变心了,我已经不是你的心肝小宝贝了。”

“楚颂、颂颂、仙仙。”房清容摇头,然后一字一顿,明明是正常的语气,却被他叫得格外缱绻。

他眼神黑亮黑亮的,格外有神采。

房清容和梁家耀,完全是不同感觉的两种人。

楚颂今天心情还不错,没有再折腾人,“对了,项宝姝刚刚做了绿豆糕,给你留了一份,你尝尝看。”

房清容摇头,下意识让出去,“我不饿,你吃。”

顿了顿,他意识到不对,改口道:“好,我尝尝。”“怎么样,好不好吃?”

房清容点头,“好吃。”

“有多好吃?”

“是甜的。”

楚颂被逗笑了,“看不出来,原来你喜欢甜食啊。”

房清容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糖是比盐还精贵的东西,小时候家里能赚钱的只有奶奶,日子过得紧巴巴,能填饱肚子都是奢侈,吃的东西更是没滋没味,最多放上半勺盐,所以房清容现在格外喜欢甜食。

“仙仙,你喜欢什么?”

“酸甜苦辣咸,除了吃苦,我什么都喜欢。”

房清容暗暗记下,项宝姝很会做饭,他有时候会偷偷学两招。他和奶奶都是吃过苦的人,不挑食,有什么吃什么,但楚颂不一样,房清容希望楚颂能喜欢他做的饭,要是能因此更喜欢他这个人,就更好了。

“小房,我们明天下午去约会,好不好?”

楚颂自认为自己一碗水端得很平,对人要公平,前段时间一直跟着梁家耀,都冷落了房清容,所以有必要换换口味。

梁家耀过于闹腾,而房清容过于内敛,两者需要维持平衡。

至于陆明霖,楚颂是个记仇的,不把他遛得没脾气,楚颂改和他姓陆!

“……好。”

这年代已经有“约会”这个词了,男女交往也比以前开放,讲究自由恋爱,但房清容每次听到楚颂提起“约会”,内心仍是止不住羞涩。

父母之言,媒妁之约,他们这样的行为,放在古代就是私相授受,房清容知道这样不好,但楚颂稍微勾勾手指,他又抗拒不了,毫无抵抗能力地乖乖上钩。

翌日,一早。

天没亮,项宝姝收拾完毕,准备跟着房清容一趟进城,昨晚楚颂还信誓旦旦地表示她也要去,肯定能早起,还说什么好久没见到春风了,她肯定很想她之类。

结果项宝姝敲了半天门,丝毫没见回应。

项宝姝:“……”

她就知道会这样!

项宝姝敲了会果断放弃,再敲下去,就该把除楚颂以外的人都吵醒了。

“那我自己先走了啊,到时候别说我没有叫你。”

门外彻底没有了声音。

楚颂睡眼惺忪,她游魂似的披上外衣,飘下床,天还黑着,月光惨白,楚颂摸黑飘到房清容身边,低声咬耳朵:“小房乖,我退了,今天靠你了,我要养精蓄锐,休息好才有精力准备下午的约会。”

房清容耳根子“刷”一下通红。

项宝姝假装听不见,楚颂又飘来她身边,眼睛都没怎么睁开,“别忘了自行车,自行车,自行车,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项宝姝哭笑不得,“行了,你要是实在起不来,还是回去睡觉吧。”

楚颂这才飘回去继续睡回笼觉,她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睡得正香的时刻,这个时间点让人起床赶路,比杀了她还难受。

项宝姝和房清容还是太强了……楚颂模模糊糊地想。

等楚颂回笼觉睡完起床,天已经大亮,身边躺着睡得比她还死的楚瑾瑜。

她反应了会才想起来,大嫂精神气十足地上班去了,家里其他人又都要上工,只剩她一个闲人,所以叶秀枝早上出门上工前把楚瑾瑜抱过来,让她照看着点。

姑侄两人睡成一团,都安详得不得了。

行叭,带娃总比下地强。

楚颂吃了个早饭,洗漱完毕,她自己醒了,就见不得别人还睡懒觉,于是捏着鼻子把楚瑾瑜也叫醒。

楚瑾瑜比一般的小孩都要乖巧,不哭不闹,也从不要人追着喂饭,饿了就自己猛猛吃。

叶秀枝中午提前下工,回来做饭,看见楚颂在院子里铺了凉席,又在上面垫了层毯子,摆了几样小孩喜欢的玩具,任凭楚瑾瑜在院子上爬着玩。

她像在逗小宠物,一会儿爬过来,一会儿走过去,但不得不说,小孩子精力旺盛,这样消磨精力也挺好。

叶秀枝提了一上午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毕竟没有危险的时候,楚颂就是最大的危险,小孩子骨头脆,可禁不起玩。

她随口问了嘴,“小金凤乖不乖?上午有没有哭,没闹你吧?”

楚颂摇头,隔了会,又忍不住作妖:“你怎么只关心她,不关心我,娘,你的隔代亲也太严重了,你现在心里已经没我,只有你的亲亲宝贝大孙

女了。”

叶秀枝:“……”

她白了人两眼,“是不是好几天没骂你,你又开始没事找事了?”

“哪里,我这是吃醋了,当然,如果能有五块钱零花钱,可能就哄好了……娘!开个玩笑,你怎么还较真了。”楚颂声音小下去,“有话好好说,拿扫把干嘛。”

“少跟我贫嘴,我拿扫把还能干什么?我扫地!”

“娘。”

“放。”

楚颂眨眨眼,故意卖弄可爱:“娘,你每天下地是不是很辛苦啊?你看,你头上白头发又多了两根。”

“傻子,下地哪有不累的,再说了,你长这么大,我也老了,有白头发多正常。”

“娘,要不下午你请假在家休息吧,钱没了可以再赚,身体要紧,别累到了,现在天气这么热,你要是中暑了怎么办。”

叶秀枝刚想要笑,这说什么傻话,随后她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板起脸道:“滚蛋,少扯这些有的没的,让你在家看看孩子,又不是让你上刀山下火海,我下午还要上工,可没空在家看孩子。”

狐狸尾巴冒出来了!

楚颂:“……”

她娘真是越来越了解她了,也越来越难骗了。

叶秀枝:“你要是愿意也可以跟我换换,我在家,你替我下地干活。”

楚颂:“……那算了,小金凤那么可爱,我就喜欢陪她玩。”

于是,答应房清容的甜蜜约会,楚颂是抱着楚瑾瑜拖家带口去的。

房清容倒是很喜欢楚瑾瑜,楚颂一开始以为他是喜欢小孩,一问才知道,他是觉得楚瑾瑜很像楚颂小时候,爱屋及乌才这么喜欢的。

“你见过我小时候?”

房清容从楚颂怀里接过楚瑾瑜,大胖丫头,圆滚滚的,他担心楚颂抱久了手会酸。

“没什么印象了……”准确来说,房清容不仅对楚颂小时候没印象,就连长大后的楚颂也没什么印象,要不是之前意外分到一起干活,或许他对楚颂的印象永远停留在知道村里有这么一个人。

“不过,你小时候肯定和金凤一样可爱。”

楚颂仔细端详楚瑾瑜,然后严肃道:“还是我比较可爱,可惜你没见过我小时候,从小到大,我都是最讨喜的。”

房清容完全没怀疑,点头认同。

他能在脑海里想象出楚颂小时候的样子,有疼爱她的两个哥哥,还有刀子嘴豆腐心的叶婶,街坊邻居肯定也都喜欢她。

楚颂在人面前吹完牛,然后心虚地跳过这个话题。

她说话留了一半,讨喜不假,但淘气也是真的,曾经硬生生、同时把三个保姆气哭过。

完美演绎了什么叫可爱起来是小天使,折腾起人来就是全世界最可恶的恶魔。

煌溪县三河公社芦花大队,地如其名,由三条大河和群山包裹,抛却贫穷气息不谈,自然风景还是不错的,青山绿水,不比后世自然景观区差。

楚颂约会地点选在其中一条大河对面的后山上,僻静人少,鲜有人来,约完会还能采一篮子蘑菇回家,简直完美。

说是约会,相比楚颂以前干的混账事,现在这样就是小学生谈恋爱,纯情得不得了。

最多牵牵小手,然后趁人没注意在脸颊上偷亲一口。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暴躁的男声骤然响起。

楚颂回头,看见梁家耀眼睛喷火,正死死瞪着房清容。

……像快气炸了的河豚。

对了,说到河豚,自从她穿书以来,就再也没吃过了。

不对。

梁家耀怎么在这里?!

第85章

“……梁家耀?”

楚颂这一声打破表面上的平静,梁家耀的状态从“眼睛喷火”转化为“整个人都在冒火”,气势汹汹又怒气冲冲,他不由分说跑到房清容面前,扬起巴掌。

要不是房清容反应迅速,这巴掌可就实实在在打在他脸上了。

“你谁啊?干什么!想干什么?你狗爪子往哪放的?”梁家耀龇牙咧嘴,嗓子都快喊破音了,“松开!赶紧给我松开!”

虽然不是说她,但楚颂立即松了手,免得战火波及到她。

梁家耀不知道房清容,房清容却听说过梁家耀的名字。

梁家耀是真的气炸了,他没什么正事可干,一大早起来,满脑子就是“楚颂楚颂楚颂”,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他打扮得花枝招展骚里骚气,准备来村里快快乐乐地找对象。

结果呢,他看见什么?!

对象没找到,反而在山上看见个恶心巴拉的男人和他对象拉拉扯扯!

当然,这肯定不是楚颂的错。

于是,梁家耀的怒火通通朝着房清容发泄过去,他怨毒地瞪着人,把楚颂拉到自己身后,又从人怀里把楚瑾瑜抱过来,“小胖丫,你怎么这么不爱干净?什么脏的臭的你都抱,回家必须洗澡,知道不?”

这是在指桑骂槐,除了不懂事的楚瑾瑜,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

梁家耀其实更愿意把眼前这个男人揍一顿,但有楚颂在,他不想展现自己暴力粗鲁的一面。

楚颂继续保持沉默。

谁也不帮,牢记自己端水原则。

楚瑾瑜年纪小,没什么是非观念,和凶巴巴的梁家耀比起来,她更喜欢温柔的房清容一点,于是瘪起嘴巴,在梁家耀怀里挣扎起来。

她才不要他抱,她要刚刚那个人抱。

这行为在梁家耀看来无异于“背叛”,火上浇油、气上加气,他更是一点就炸。

“他有什么好,我不是也在抱你,我哪点比不上他?不许闹,等会儿我给你买糖吃,乖乖的,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啊。”

他嗓门越大,楚瑾瑜越不喜欢,小孩子都偏爱温柔好说话的人,她目光锁定在楚颂身上,嘴里嘟哝着喊“咕咕”。

楚颂原本计划是装傻子,碰到这种修罗场,那当然是让两个男人自己打去,她离得越远越好,不过小侄女可怜巴巴地被夹在中间,楚颂不得不开口。

“过来,让姑姑抱。”

梁家耀把大胖丫头交给楚颂,然后目光哀怨地盯着楚颂,如果让楚颂来翻译,那大概就是“老婆,你说话啊老婆~”

楚颂轻咳两声,“梁家耀,别闹了。”

“小房,你也先回去吧。”

不说还好,一说,又碰上梁家耀超绝敏感肌了。

“你叫他什么?!”梁家耀不可置信道,“小房?凭什么叫他是‘小房’,叫我就是‘梁家耀’,明明你之前还叫我耀耀的!你都忘了吗?”

楚颂:“……”

梁家耀扭过头,“姓房的,你别装哑巴不吱声,你有脸做这种事,你没脸开口说话吗?”

房清容扯了扯嘴角。

梁家耀气得骂他:“狐媚子!”

顿了顿,又觉得狐媚子是在夸他,于是改口道:“但不如我哈。”

“你就是个丑狐媚子,人丑还多作怪。”

“行了,少说两句,外貌歧视是不对的。”楚颂忍不住开口。

梁家耀憋了两滴泪,“你个花心大萝卜,你现在还护着他!你瞧上他哪了?是比我帅还是比我有钱?他能给你什么?”

楚颂:“最起码他安静,不爱闹。”

爱哭的孩子有糖吃,同理,和声嘶底里的梁家耀相比,安安静静的房清容更惹人怜爱。

梁家耀一下子熄火了,闹也不是,不闹也不是,他硬生生又被气出了

两滴眼泪。

“好好好!”梁家耀吵不过就开始撒泼,“你已经变心了是不是?楚仙仙!我告诉你,你完了!你糊涂了!”

“你、你被男色迷住,已经彻底被这个姓房的勾引了!我、我我今天就要打死他,看他还怎么勾引你!”

楚颂:“……打人是犯法的,你不怕把你抓起来啊?”

“你到底是关心我,还是害怕我打他?”梁家耀手一指,指向房清容,“这个丑狐媚子!”

“我关心你,关心你,行了吧。”

“语气这么敷衍,我看你根本就不是真心的,你就是怕我伤到他。”

楚颂想说要是真打起来,挨揍的指不定是谁呢,但她识趣地把话咽回肚子里,不拱火,不然最后受牵连的是她自己。

“你非要这么说,那我还有什么办法?”楚颂冷下脸,“既然这样,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吧,桥归桥,路归路。”

梁家耀怔住。

“以后我们一别两宽,各自欢喜吧,你就当从未认识过我。”

梁家耀愣愣地看着楚颂,在确认她是认真的、没开玩笑后,终于心慌起来,他不想分开的,他、他说这些只是想让楚颂讨厌那个姓房的,最好把他赶走。

不对,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就算二选一,楚颂也该选他才对。

“不是这样的,颂……”

楚颂打断他,“行了,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行!我就要说。”梁家耀用力拽住楚颂袖子,不让她走,他可怜巴巴道,“我知道错了,我不闹了,我不该怪你的,你只是一时糊涂,要怪就怪我,还有他!都怪他勾引你,是他不要脸。”

楚颂有些尴尬,不敢看房清容表情,甚至还觉得有些丢脸,真不知道梁家耀是在哪学的这些。

大婆教的精髓都让他学到了。

真要算起来,其实他才是三……

梁家耀把对姓房的怨气都憋回心里,他是个能屈能伸的,该闹时闹,该忍时忍。

“仙仙,你不要说这些气话,我都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梁家耀暗自剜了一眼房清容,恨不得靠眼神喷洒毒汁。

模样一般,身材一般,啥啥都一般,这样的人凭什么靠近楚颂?

梁家耀不惜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估计就是靠不要脸,死缠烂打或者用花言巧语骗了楚颂,楚颂那么善良,一不留神就被迷惑了。

所以很正常。

梁家耀会体谅楚颂。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姓房的贱人撵走,同时还不能让楚颂发现,她喜欢安静乖巧的,所以他装也得装出来。

“仙仙。”梁家耀咬碎牙,憋屈道,“我错了。”

“嗯?”

“我刚刚才明白这个道理,你这么好,别人也喜欢你是应该的,我不该瞎吃醋。”

“哦?”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证明我才是最配得上你的人,胡闹是错误做法,我现在最重要的是努力提升自己。”

不是,是该去把那个姓房的贱人打死。

楚颂沉默片刻,看着梁家耀左脸写着“老子不甘心”,右脸写着“贱人给我等着”。

“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

姓房的那个贱人实在是心机颇深,一声不吭,竟然害得他差点被楚颂讨厌,还说要和他分手。

梁家耀用他并不聪明的脑瓜仔细一琢磨,最后得出结论:好一招以退为进!他差点就着了他的道!

梁家耀心中警铃大作,退是吧?搞得谁不会退一样,他也退!

“仙仙,突然想起来我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下次再来陪你。”他故意露出忧伤的表情,期望能得到点点怜惜,“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楚颂巴不得赶紧把人送走,“嗯嗯行,走吧,我就不送了。”

梁家耀:“……”

他一咬牙,真走了。

但没关系,来日方长,以退为进,他都懂!

梁家耀一退,楚颂觉得整片山头都安静了,忽略掉啥也不懂的楚瑾瑜,只剩房清容和她面对面。

对于房清容,自然不能像对待梁家耀一样。

楚颂斟酌着开口,“小房,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刚才的事……”

“我不聪明。”

楚颂一噎,其实她是想摆烂了,没什么好解释的,就是脚踏两条船了,以后说不定不止两条,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就拜拜。

她忙着端水,她也很累的,好不好?

实在不行,她再道个歉?明明在一起的时候,大家都很开心,又不止她一个人快乐到。

一个巴掌拍不响,恋爱又不是她一个人谈的。

还是那句话,退一万步来说,他们就没错吗?

楚颂垂眸,叹口气,故作柔弱道:“小房,其实这些天,我一直都很痛苦,事到如今,我不能再骗你了,我必须和你坦白。”

房清容眼神微闪,喉口哽咽,但这些他都忍住了,没有表现出来。

“你说,我不信他,我只信你。”

楚颂:“我好像同时爱上了两个人,你说……我是不是很糟糕,我就是个坏蛋,我伤害了你。”

房清容没说话,只是用力握住楚颂的手。

“我同时爱上了两个人,你说,我是不是全天下唯一一个同时爱上两个男人的女人?这种感觉太痛苦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低下头,楚颂冷静地分析,梁家耀虽然爹娘早亡,但从小到大都没吃过什么苦头。

房清容不一样,他从小到大就没尝过什么甜头。

所以对梁家耀,该训的时候要训,对房清容,则应该采取怀柔政策。

房清容轻声反驳她:“仙仙,感情应该是完整的,不能有缺少。不完整的,那不叫爱,只是戏弄人的把戏。”

楚颂收起脸上表情。

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所以,我会给你完整的感情,一点都不缺少的爱,我会把这里。”房清容握住楚颂的手,慢慢移动到心口,他认真地说,“这里,全部给你。”——

作者有话说:大婆教……不知道对应到男的这边该叫什么,如果有好词可以评论区提出来,我改掉。

第86章

楚颂以己度人,下意识认为房清容是在阴阳怪气说反话,就像曾经她那不知道第几任的前男友,吃醋破防后阴阳怪气说要给她当小三,全职伺候她和她正牌男友,以后他住床底算了。

———他能想通这些,自然好,楚颂轻飘飘应下。

结果,前男友气得急火攻心,当场被抬进医院。

楚颂盯着房清容,想从他脸上看出破绽,仔细盯了半天,发现他说这些竟然都是认真的,她不由得愣住,脑子里各种小阴招没来得及使出去。

“小房,你真这么想吗?”

村里人结婚普遍早,房清容已经到了可以说亲的年纪,有动作快的同龄人,说不定早就结婚成家。

房清容以前没想过这些事,一来,他没有喜欢的女子,二来,他成分不好,还是不耽误人家为好。

遇到楚颂,实在是意外中的意外。

房清容谈不上是多自卑的人,只是……是楚颂太耀眼,耀眼得让他自惭形秽,他翻遍全身,找不出一件宝贵的东西可以送给她,苦想半日,也找不到自己值得被楚颂喜欢的地方。

如果不是去年意外分到同一块田,搭伙干过活,他这样的人,走在路边,楚颂恐怕一个眼风都不会给他。

“小房?”楚颂见人沉默,又出声问了遍,她微微皱起脸,然后假模假样地摇头,“不好,不行,我心疼你,我是混蛋,我让你受委屈,我不能再辜负你了。”

这招叫以退为进。

果然,房清容看着她,心疼地摇头,随后又点头,“不委屈,没有辜负。”

“真的吗?”

“只要我能陪在你身边,心里就满足了。”

楚颂一手抱着

睁大眼睛懵懵懂懂的楚瑾瑜,另一只手揽过房清容,她心里自然是得意的,头歪在他身上嘤嘤嘤,“小房,有你真好~”

房清容没说话,垂下肩让她靠得更舒适自然,他握住楚颂的指尖,在心中默念:不对。

有她才是好。

他奢求不了那么多,能一辈子守在她身后就够了。

这么一对比,梁家耀实在有些不懂事了,无理取闹,娇纵得很。

楚颂暗暗皱眉,心中高下立判。

另一边呢,同样采取“以退为进”战术的梁家耀,没真回家,开玩笑,他今天吃了个大亏,要是就这么甩手回去,恐怕连晚饭都吃不下去。

气都气饱了!

梁家耀头回知道“房清容”这么个人物,村里姓房的人家不多,他一路打听,暗搓搓摸到房清容家附近。

“那边屋里,是不是住着个姓房的?”他随手逮了个人问。

好巧不巧,房清容问的人就是楚良材。

楚良材之前白白胖胖,吃得油光水滑似猪头,现如今面黄肌瘦,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不说,面容也苍老了十多岁,所以梁家耀一时间没认出来人。

楚良材低着头,“对,是姓房那家,年轻的叫房清容。”

清容,清容,什么狗屁烂名字,乡下泥腿子,取这么个文绉绉的名,梁家耀在心里冷嗤,再说,能比得上他?

家耀,耀家!

光听名字就知道,他是个有福气、能旺妻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