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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科学修仙第三十一步

“葙宁师妹,你的意思是,你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之后,这条史前巨龙就屁颠颠跟着你来了?”

应星怂兮兮躲在卞相惟身后,时不时偷摸探出脑袋去看那巨龙两眼,然后又学缩头乌龟快速把脑袋缩回去。

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跟半夜说梦话没区别。

辛夷仰头看着那条黑龙,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抖着手去抓阮葙宁的衣袖,颤声道:“阮,阮道友,这这这,这条黑龙,恐怕不止,不止七阶吧?

我们,我们不会是误入了什么高阶妖兽秘境吧?我呜嗝……我*在宗门的藏书阁嗝……看见过,嗝这样的妖兽……不能称之为妖兽,而是嗝……灵兽,灵兽如妖兽一样嗝……分七阶,再往上嗝……就是,就是神兽嗝……嗝……”

开始听她还是呜咽声,急转直下突然就开始了不停打嗝,但眼里泛出的泪没有止住一点。

“它是灵兽几阶啊嗝……嗝呜呜…我怕嗝……”

最后,就变成了她边哭嚎,边打嗝。

阮葙宁没安慰过人,这一下骤然慌了神,正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那条黑龙动了动身子,庞大的身子瞬间缩小,霎时化作人身,变成了一个身着白衣,瞧着只有十岁出头的小孩。

“嗝……它还会化形嗝……化,化形?”辛夷本是继续哭嚎的,但看着那条史前巨龙变成小孩子的时候,突兀地哭嚎两声就嚎不出来,打嗝也治好了。

“葙宁,他还能化形!!!”

“呵。”小孩轻哼一声,拽上西天。

“葙宁,他还会说话!!!”

“嗤。”小孩又轻嗤一声,迈开步子,目标明确朝阮葙宁二人走来。

“葙宁,他过来了,过来了!!!”辛夷拽着阮葙宁的手臂,直往她身后躲,“他要过来吃人了,他要过来吃人了!”

阮葙宁抬起被她拽着的手臂,将她护在身后,看向小孩的目光却带上了些无可奈何。

小孩本是拽上西天的表情,在走到阮葙宁跟前的时候,陡然一变。

他垂头丧气站着,忍不住偷偷抬头去看阮葙宁晦暗不明的神色,不满地撅着小嘴,“阮葙宁,都怪你。”

巨龙变成小孩看着没有太大的威慑力,卞相惟忙不迭拖着抱自己大腿的应星,费劲走到阮葙宁身旁,将辛夷和应星连同阮葙宁一块护在身后。

他拧眉看着小孩,郑重地说:“在下卞相惟,是五行宗第十八代亲传弟子。前辈屈居于此,与我师妹毫无干系,且龙蛋已完好归还。若前辈是在说我师妹刚刚那一剑惊动了您,那您尽管开口,我会将赔偿如数奉上。”

“我什么都不要,我就要阮葙宁。”

小孩此举在卞相惟眼中,无疑是无理取闹。

卞相惟厉声回绝,“不行。”

“哪有你这样要赔偿的?!”应星当即放开卞相惟的大腿,不满地嚷嚷起来,“你想要媳妇儿,你也得自己找啊!哪能这样硬抢,你看看你多大,你再看看葙宁师妹多大,不知羞!”

“就是就是!”被护在最后的辛夷也偷偷探出个脑袋,控诉小孩,“你不知羞!”

三人同仇敌忾指责他,他登时就红了眼眶,可怜巴巴地看着阮葙宁,弱弱地说:“阮葙宁,是他们先欺负我的。”

说罢,他缓缓抬手,以掌心向下的姿势,口中念念有词。瞬息之间,从他脚下快速延伸一个巨大的法阵,直囊括方圆百里的范围。

“所以,我请他们睡一觉,也不算过分。”小孩低声说着,脚下的阵法猝然亮起耀眼的红光。

“阮葙宁,我真的,等了你好久……”

几人失去意识前,只听见小孩用稚嫩的声音留下了这句话。

真的太有悬念了,偏偏就卡在这儿,偏偏就没了下文。

要是以前写话本子卡在这儿,写话本子的著者是要被他们喷成筛子的。

可现在不一样,现在的著者已经疯癫了。

阮葙宁再度睁眼的时候,自己已经身处五行宗内了。

只是眼下的这个五行宗有些诡异,遍地都是身着花青色宗服的小弟子。偶尔三两结队路过她身边,都会躬身行礼叫一声“宗主好”。

不对劲。

她刚刚在哪来着,好像是骤然间眼前白光一闪,头脑昏沉的厉害。

她回到了五行宗?

她没有死?

正想着,又是三两结队而过的小弟子,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宗主好!”

阮葙宁点头,低声应和一句,“好。”

“宗主,宗主,我今日刚领悟了一套新剑法,您能指点一二吗?”

她再次点头,“未时,我在练剑场等你。”

“宗主,我今早刚突破金丹期,可以入中阶妖兽秘境历练吗?”

听到这个秘境的名字,她迟疑片刻,重复一遍,“中阶妖兽秘境……”

“宗主……”

霎时,她眸光一凛,反手召剑,毫不犹豫掐诀,怒呵一声:“天隙流光,破!”

飞剑带出的荧荧紫光蓦然划开天幕,昔日人声鼎沸,热闹的场面尽数消失在她的灵剑之下。如同掉落一块失去颜色的幕布,周遭再次陷入一片无声寂静的黑暗。

她屏息凝神,偷偷铺开自己的神识,却发现此处有什么东西屏蔽了一切,致使她动用不了灵力和神识。

“虞七将你留下来,叫你躲在这种低阶秘境里,只是为了等我吗?虞七呢?”

或许是不相信虞七就这么草率的死干净了,她仍然执着将人找出来。

可是这一片黑暗中,回应她的就只是寂静无声,死一样的无声。

她手持长剑,环顾四周,循循善诱道:“刚刚在洞口的时候,你是想要吃掉应星吗?看到我捏出的法诀,感觉到我泄出的灵力,转身逃走,不是为了躲避我吗?

我会回来的事情,是虞七告诉你的。他在我身死道消之后,做了什么?

他是不是动用了禁术,召回我的魂魄进行修复,然后以身祭阵做幌子,将我的魂魄放在天裂的地方,受天地灵气的滋养。”

她的话音未落,身后就响起了轻缓的脚步声。

或许是下意识的条件反射,也可能是迫切的想要出去。她猛地挥剑转身间,那张无论历经了多少年,都还是如初见时熟悉的人脸撞入她清澈的眸子,使她久久回不了神。

“好久不见。”

锋利的剑刃堪堪悬停在那人的颈侧,倘若剑锋再偏一寸,动作再快一瞬。温热的鲜血就能飞溅她满脸,入目一片血色。

“故剑情深。”

青年抬手,只用指尖轻轻推开停在颈侧的剑刃,笑容温柔和煦,眉眼弯弯地望着她。

“两千多年不见,师姐变了很多。”他迈步向前,缩短二人之间的距离,略微垂着眸看她。

蓦然间抬手,轻抚她的脸颊,目光眷恋又温柔地寸寸描摹着她的眉眼,温吞道:“不止变矮了,还变黑了。”

“托你的福,刚活过来。”阮葙宁冷脸挥开他的手,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青年看着被她挥开的那只手,沉默片刻,兀自浅笑一声,“我也是托你的福,刚好出来透透气。”

“你都没死透,那我招魂,你还不出来?”阮葙宁这话里充斥着深深地不满,对上青年没有一丝好脸色,“怕我把你揍得再死一次吗?”

“师姐不会吗?”

阮葙宁不否认,直白道:“当然会。”

青年浅笑一声,纵容道:“那师姐现在还有机会动手,要是舍不得的话,错过了这个村,当然还有下一个村。因为,我是建连锁村的。”

阮葙宁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遂反手握住剑柄。乘其不备,出其不意,朝他肚子狠狠地来上一拳,解了心中大半的郁闷气。

这一拳力道之大,直接将人干倒在地。

“既然是出来透气,正好把我的疑惑都解了。”阮葙宁垂眸看着他,眼中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声音更是平静的可怕,“在我渡劫失败之后,你除了吸收灵矿山的灵力修补天裂之外,还做了什么?五行宗内为什么会有专门针对妖兽灵兽设下的禁制?我为什么会活过来?你祭阵是献祭了一身修为,还是……献祭你的灵魂?

你,最好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不然下一次见面,见面礼,可就不止这么一拳了。”

青年躺倒在地上,也只是笑盈盈地看着她,直白的转移话题,反问:“师姐为什么想要知道这些?为什么不直接责备我,擅作主张将你救活过来?”

阮葙宁蹙眉,屈膝蹲在他身旁,直勾勾地看着他,“还有现在各个宗门亲传都是穿越的人,这是怎么回事?虞七,趁我还有耐心能和你好好说话的时候,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直接越过你,干掉你养的那条小黑龙。”

虞七不以为意,双手枕在脑后,悠哉悠哉地看她,笑说:“我还以为你活过来之后,能跳过问话的这一环节。真没想到啊,师姐此话好伤我的心。等了两千多年才见一面,也不知道心疼心疼人家,人家真的超伤心的啦~”

他说这话妖妖调调的,阮葙宁实在听不下去,直接将剑又抵在他的颈侧,臭着张黑脸问:“要不,我直接去下一个村问?”

虞七:“……”

虞七:“好吧,我就暂且告诉你,我还记得的。”

“什么叫你还记得的?”阮葙宁即刻反问,这话听着别扭。

他无所谓道:“现在同你说话的,只是我的一魂一魄,其他的二魂六魄估计是散得不能再散了吧。这个秘境没有什么实力强劲的灵兽,小黑龙只找回我的一魂一魄,然后就一直躲在这里。

如果不是感知到你的灵力和气息,小黑龙应该是一直沉睡的。毕竟,他为了修复我的一魂一魄耗费了不少灵力,化形也越来越弱。

言归正传,天裂的事情,我不记得了。宗门禁制的事情,猴哥应该跟你说了,都是真的。那个时候只想着修复你的灵魂,但不知道你何时会活过来,怎么活过来。祭阵的事情……”

阮葙宁就见他眼眸一转,当即就知道他心里憋了坏。果不其然,之后的话没有一句实诚的,“我也不记得了。”

因为就说了一句。

阮葙宁叹了一口气,就地坐下,然后将剑从他颈间移开。

见他微挑着眉头的时候,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猛地将剑贴着他的脸颊狠狠插入地下。

就此俯身与他四目相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死小子,我先亲手散了你这一魂一魄。”

第32章 科学修仙第三十二步

阮葙宁甫一睁眼,就被小孩来了一个贴脸杀。她微蹙着眉头,抬手将那小孩的脑袋推开,一脸的冷酷无情坐起身。

小孩瞧了她好一会儿,才疑惑问道:“虞七呢?”

阮葙宁回避他直勾勾的视线,随意道:“杀了。”

“为什么?”

她轻啧一声,轻瞥他一眼,“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杀了就杀了。他给我留下这么大的烂摊子,我不能杀他?”

“可是,我把他养在我的识海里养了两千多年,你说杀就杀了。”小孩红着眼眶,满眼控诉地看她,“阮葙宁,你不讲信用。是你说,让我保护好他,等你回来的时候,就带我回五行宗吃香的喝辣的。阮葙宁,你骗我,你不讲信用!”

说完,他就嚎啕大哭,活像被阮葙宁欺负狠了。

阮葙宁:“……”啧,一个嚎完,一个又接着嚎。

“嘶,我骗你的,我只是把他的魂魄从你的识海抽走了而已,他没死。”她妥协了,认命道:“他现在在我的识海里沉睡,一点事都没有。”

小孩登时泪眼婆娑地望着她,愣愣地说:“真的吗?”

“真的。”

得到这个肯定的答案,他瞬间就破涕为笑,忙不迭抬起双手擦去自己脸上的眼泪。

“我就知道,你不会骗我的,你真的回来了。”

阮葙宁轻叹一口气,喃喃道:“两千年了,不长个子,也不涨修为,智商还停留在三岁小孩位置,躲在山洞睡觉也不失为一种保命的方法。”

他只见她动动嘴皮子,不知道在碎碎念什么,疑惑道:“你说什么?”

“我在骂虞七。”她撒谎也是脸不红气不喘的。

小孩重重点头,无比赞同道:“他确实该骂!”

虞七:他怎么就不是一只白眼狼呢?

阮葙宁挑了挑眉:你怎么就不是狍子成精呢?

虞七:……

单手撑地起身,随意一瞥,身旁三人倒得四仰八叉。她又是蹙眉看了好一会儿,才沉声说:“大家都没吃饭,要不先吃饭再睡?”

小孩心虚,眼神无处安放,压根不敢抬头看她,只是捏着自己衣服,小声说:“我睡太久,就,就忘了,忘了如何破阵。这个幻阵铺得太大,我也忘了阵眼在哪,就……就还得找……”

“没别的办法了?”

有一说一,阮葙宁上辈子是专一的剑修,对除剑修之外的行业技能了解度为零。

如果说让她解剑阵她会,但纯阵法的解法,恕她无能为力,这是真不会啊!

小孩慢慢竖起一根手指,说:“让他们靠自己破阵,目前只有你一个人破阵成功,其他人还在阵中。”

阮葙宁:“……”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祸不单行啊!

阮葙宁:“这里不是有个凌霄宗的弟子吗?她破阵了吗?”

小孩摇摇头,偷偷瞄了阮葙宁一眼,“她心中的执念比其他人都深,但她是主修问心道,心有执念,故而道心不稳。”

“道心不稳的问心道?”

小孩点点头。

阮葙宁思忖片刻,沉声说:“带我去看看。”

“好!”

说罢,二人即刻动身,只是刚跑出去没十步,就听见一道利刃划破虚空的声音,迅速朝二人的方向飞旋而来。

速度之快,阮葙宁只察觉到眼前虚影一晃,飞旋而过带起的风,吹起了她的发带和垂辫,直往小孩的后心而去。

“知白!”

话音未落,知白已经回身握上了那道虚影,因为惯性带过,冒着寒光的箭尖直抵上他的咽喉。

他的眼睛瞬间变为竖瞳,顺着箭矢飞来的方向看回去。就见那个差点被他吃掉,又怂又爱说大话的应星正喘着粗气,手握弓箭且拉了满弓,而箭尖直指他的方向。

“葙宁师妹,快回来!不要被他迷惑了!”

随着他这一声怒呵,辛夷也悠悠转醒,起身就看见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孩手上抓着一支箭矢。阮葙宁还是满脸茫然地站在他身边,像是被幻阵迷惑了。

陡然间,她心中警铃大震,单膝触地,双手按在地上,迅速释放自己的灵力,催动地下刚冒头的树藤疯长,缠住满身煞气的小孩,借此机会让阮葙宁脱困。

轰隆——

一根巨大的树藤猛地从知白身后破土而出,霎时地动山摇一片。

那二人刚从幻境苏醒,此刻定然是不适合谈知白的事情。她如实想着,召出弦月,一手握剑,一手拽过知白的后衣襟,顺着疯长的藤蔓一路飞跃向上而去。

“那只灵兽还会蛊惑人心?!”辛夷难以置信,转头看向应星,“动手!”

她话音一落,应星手中的箭矢瞬间化作一道难以捉摸的虚影,倏地飞向正在树藤上飞跃的一人拖着的灵兽。

“好可怕,好可怕,他们怎么比你还凶啊?!”知白看着地下越来越小的两人,但风中裹挟杀意还是蔓延到他跟前。

他条件反射伸手一抓,又是一支险些穿他喉而过的箭矢被他牢牢握在手中。

知白:“……”好凶残的人类,好凶残!

“这还是低阶妖兽秘境,等两月之后,这个秘境的所有人说不定都要去高阶妖兽秘境,你觉得他们都会是废物吗?”

阮葙宁边快速移动,边挥剑斩落从旁快速窜出的小藤蔓。猛地一个翻身,在空中跃出一个诡异的弧线,保留了一瞬间的滞空感。

但跃向的地方却是应星和辛夷所在的方向,她低呵道:“进攻可以,防御不行。远攻能赢,近战必输。知白,该你出手了。”

说着,她猛地将手中提着的知白朝二人直直丢去,一如天降陨石,光速朝二人坠落而去,带上了丝丝灼目火光。

结果毫不意外,二人被宛如小钢炮的知白砸倒了一地。

知白就听着身下的肉垫喊疼,心中郁闷不已。

这还没上强度呐,就这么草率的完结了?

阮葙宁足间轻点地,看着躺倒在地的二人一灵兽。灵兽就压在二人身上,被当成肉垫的二人哎哟哎哟个不停。

这一幕怎么那么熟悉呢?

好像昨晚她和席相珩被天降大师兄砸趴在地上,面前一亮又一亮的场面。

嘶!难怪这么熟悉,原来是被砸过了,很有经验。

知白双手交叠放在胸口,忽略掉身下二人哎呀哎呀的声音,平静的开口,“真是不好意思啊,第一次见面,要用这样的方式介绍自己。

二位道长好啊,本座叫知白,五阶灵兽,在这秘境沉睡了几千年。但是今天不凑巧,有人要偷本座的龙蛋,把本座吵醒了。

随机选了一个倒霉蛋,当成本座丢失龙蛋的赔偿。万万没想到差点打起来,真是本座的失误啊。”

“哥,您老说话之前,能从我俩身上下去吗?你真的好重啊!”应星被他那一砸,直接将身下砸出了一个人形小坑。

辛夷也是有气无力地吐槽:“小孩哥,你要砸,也瞄准点砸啊!你要就砸他,你怎么连我也一块砸啊?!”

知白安详地闭上双眼,心平气和地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们应当荣辱与共才对,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刚刚你们还把本座当大鸟射来着,本座这叫礼尚往来,不吃亏不吃亏。”

应星:“哥,你这是歪理!”

辛夷:“不是我射的啊,我就是控制窜了几根树藤,想把葙宁弄回来。对了,葙宁呢?”

“对哦,阮葙宁呢?”知白也是诧异,这会儿才想着睁开眼去巡视一圈,然后就看着阮葙宁伸手敲了敲唯一还躺在地上的人。

这边二人一灵兽趴成了一堆,那边的卞相惟已经进入了甜美的梦乡,睡觉都流口水。

阮葙宁微蜷着手指,用指骨敲了敲他的脑袋。这不敲还好,一敲直接听见了响,呼噜声震天响。

阮葙宁:“……”这还能睡着?请你睡觉,你还真睡上了?

知白看了一眼,立马又安详躺好,“原来是睡着了,自己吓自己。”

应星:“哥,您要睡能先从我俩背上下来再睡吗?”

“就是就是。”辛夷无比赞同,“这么做太缺德了,你一点也不厚道!做人不能太不厚道,你知道不?”

“我不知道,因为我是灵兽。”

应星:“……”就多嘴说那么一句。

辛夷:“……”死嘴,再也不说了!

“呃,我四师兄睡着了怎么办?”阮葙宁转头看向那堆……人?

她不说还好,这话一出口,还没落地。

知白直接在应星背上一个鲤鱼打挺,猛地箭步如飞蹿到阮葙宁身边,十分狗腿地笑道:“亲,请问有什么是我能为您效劳的?”

阮葙宁:“……把他弄醒就行。”

知白正好手痒想打人,阮葙宁这就巧合地送来了机会,他差点就摇旗呐喊:感谢老铁送来的机会,666!

然后,他就坐在卞相惟的头顶,一记左勾拳,一记右勾拳,猛猛打人。

辛夷远远瞧一眼,轻嘶一声,无比庆幸道:“幸好,幸好我俩醒得早,要是就这么睡死过去,估计免不了一顿捶。你看看,小孩哥下手多狠啊!”

应星点头,“砸就砸吧,没被他一个千年老妖怪捶帅脸,已经是万幸了。”

辛夷神色古怪地瞅了他一眼,然后蹙眉不语。

不尊重不理解,所以祝他成功吧。

知白一人动手,其他三人全部围观,没有一个有半点要出手阻拦的意思。

万籁俱静之际,突然在某处不起眼的黑暗中,一声爆呵传来,“你们这群妖怪在干什么?!”

第33章 科学修仙第三十三步

一群妖怪?!

看着那个从草丛里蹿出来,肩上好像还扛着一个人的黑影,阮葙宁微蹙起眉头。

还没想清楚他的身份,只见他陡然将肩上的的人利落放在地上,然后猛地一道白光闪了几人的眼睛。

再定睛看去的时候,那个黑影手握长剑,疾步如飞朝卞相惟的方向猛地蹿来。

阮葙宁只是借用他手中拎着的长剑,闪动的剑光,勉强看清他身上所着的宗服——玄剑宗的人。

想起玄剑宗那帮子爱杀人证道的剑修,她顿时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拎剑起身快步蹿出,硬接上那人飞劈而下的灵剑。

铮的一声,二人皆是被震得虎口发麻,瞬息间又退步开来。

玄剑宗的小弟子拧眉看了一会儿,迟疑道:“五行宗练气二阶的新弟子?”

“半步入金丹期的玄剑宗小弟子?”阮葙宁学着他的口吻,一句话回敬道。

这话怪怪的,但他也说不上来怪在哪里,只是反手藏了自己手中的灵剑,双手抱拳道:“刚刚我铺开神识,探查到此处有妖布下的法阵,诸位可有看见那只妖怪。”

说到妖怪,应星和辛夷立马囫囵从浅坑里爬出来,气不打一处来。

就是这个家伙和凌霄宗的那位抢夺龙蛋,把沉睡的史前巨龙惊醒,害他俩背锅被砸。

都这会儿了,还振振有词地说一群妖怪,贼喊捉贼!

知白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就停了手,起身快步走到阮葙宁身前,双手叉腰,仰头斜视着他。

“就是你这个死小子偷我的龙蛋!”知白的眸子瞬间转为竖瞳,在此刻寂静的夜里闪着红光,直勾勾地盯着他,“那可是我等了好几千年的媳妇,差一点就被你们给掳走了。”

玄剑宗的小弟子在听他说话的片刻,大脑宕机一瞬,满心困惑道:“龙蛋?媳妇儿?你这小孩还没成年,你家就给你找童养媳了?”

可是仔细看过之后,注意到知白那双冒着红光的竖瞳,他瞬间召剑于手中,万分戒备道:“你就是那个妖怪?!这几个人都被你用幻阵困住了,你还想杀了躺着的那个?!”

脑补不是病,但脑补起来真要命。

应星气得咬牙切齿,快步走到知白身前将他挡住,对着对面的人就是一顿指指点点,“我就说,我怎么平白无故挨了砸?感情是你这个不干好事儿的玩意偷人家龙蛋,害得我差点被生吞。你也真是好样的啊,玄剑宗的惊竹是吧,老子记住你了!”

“合欢宗的?”惊竹本来都准备继续动手了,却见应星突然跳出来,还挡在那只妖怪身前。

“速速让开,你们只是被迷惑了心智。待那只妖怪一死,你们就能恢复正常。”

辛夷甚觉荒谬,快步蹿到应星身旁站好,将二人身后的知白挡个结结实实,义愤填膺道:“惊竹,明明是你和时径微动手抢他的龙蛋在先,将他惊醒了。

现在你装什么正义使者,打着除魔卫道的旗号,对他喊打喊杀。

他沉睡数千年,与世无争的,哪做过什么坏事!展开幻阵也是因为你们把他吵醒了,他以为是我们干的,害得我们几人差点被暴揍一顿,你还有理了!

你修无情道,还真当自己是道德判官啊!”

此时此刻,知白真的感觉安全感爆棚。

距离上次有人护着他,已经是两千多年前了。

本以为如今的修真界,各宗天骄除了抓妖兽灵兽当契约兽之外,应当没人会觉得他们这些兽类是什么好东西。

没想到,他差点就一个爆哭,涕泪横流。

但是,他是因为什么而被惊醒的,他不太敢说,感觉自己说了会大难临头,所以果断装鹌鹑。

“冥顽不灵!”惊竹眸光一凛,沉声说道。

骤然抬手挥出一道剑气,直朝几人面门而去,剑气中隐隐裹挟着金丹期的灵力,冲击威力极大。

感觉着剑气中的杀意,应星和辛夷脸色一变。又见他单手掷出长剑,手中快速掐诀,预料此战避无可避。

“回风拂柳,杀!”

二人瞬间进入战斗模式,一个单手幻化出长弓,一个双手抬起,快速掐诀结印。

咻的一声,离弦的箭矢瞬间化作一道不易被察觉的虚影飞出。无数藤条拔地而起,从四面八方快速攻向惊竹。

二人相较于惊竹的修为,实在是相差甚远,几乎是以被压着打的结果收场。

阮葙宁着实是担心几人结仇,但她似乎不担心自己和惊竹结仇。偷偷指使知白将二人,连同卞相惟一块转移阵地,尽量躲远些。

她势必要亲自迎战了。

应星射出的箭矢撞上那道剑气瞬间消散,辛夷召出的树藤也被随后那道剑诀尽数斩断。

阮葙宁凝眸,反手将弦月掷出,双手快速掐诀,爆呵一声:“回风拂柳,破!”

霎时,弦月化作一道快速飞出的紫色剑光,飞旋破开那道剑气震碎,与后一招同样的剑诀对上,丝毫不落下风。

两道剑光竟在此刻持平,惊竹望向对面的阮葙宁,眸中不自觉带上了几分震惊。

一个平平无奇的练气二阶,居然有连越二级打怪的实力,实力恐怖如斯。

五行宗究竟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人才,大师兄怎么没翻到这样的剑修好苗子?回风拂柳这套剑诀,居然用的比他还熟练!

五行宗其他亲传蹭课学会,但不熟练就算了。她一个年纪尚小,又黑又矮小,胳膊瞧着都没二两肉的矮冬瓜,究竟是怎么学会了我宗绝学,还熟练运用的?!

见他还是游刃有余的样子,阮葙宁额间已经冷汗直流了。

练气二阶对上半步金丹期,不是纯纯找死吗?

自己怎么就非得装这个逼呢?

体内的灵力即将消耗殆尽,但见对方没有丝毫要收手的架势,她立即在心中计较下一步对策。

实在打不过就算了,她不能打肿脸充胖子,有这一下唬唬人就行了。待会儿躲开这招剑诀,朝他丢几张爆破符,给他来个爆炸头。

阮葙宁心中打定主意,说干就干。当即停手,瞧准时机往一旁闪避,飞速而来的剑诀堪堪削去她躲闪之时飞起的一截衣摆,直撞上她身后不远处的几颗巨树。

轰隆隆——

巨树应声倾倒,只留下一个个整齐利落的切口。

惊竹当即收回剑,见阮葙宁滚落在地一动不动,他还以为她被自己下手没个轻重给杀掉了。

正欲快步前去看看阮葙宁的情况,却不想她突然暴起袭击,朝自己丢了数张爆破符。

一时躲闪不及,被左炸一下,右炸一下,衣摆都烧毁了小半截。

最后一张符纸堪堪落在他脚边,他忙不迭撤身而退,还是被爆炸的余波震飞了数步才站稳。

瞬息间,二人又退回到原本对立的距离,神同步单手执剑站立,凝眸而视对方。

阮葙宁:“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惊竹:“你怎么会我宗绝学的?”

二人同时开口,但问的问题全然不同,话音瞬间就戛然而止。

静默片刻,阮葙宁蓦然想起几个师兄说的出门在外要自报家门,遂开口。

“在下阮葙宁……”

“在下惊竹……”

二人又是默契的同时开口,然后又一块闭嘴。

阮葙宁无语了,轻啧一声,抢在他开口前,飞快地说:“你先说。”

惊竹刚张口,话就被阮葙宁抢了。他微颔首,隐去手中的灵剑,双手抱拳一礼,道:“在下惊竹,是玄剑宗宗主商寒剑尊座下亲传弟子,排行第六,年十七,如今已是半步金丹期修为。”

阮葙宁也隐去手中的灵剑,抱拳一礼道:“在下阮葙宁,是五行宗宗主浮游子仙尊座下亲传弟子,排行第六,年十五,刚练气二阶,幸会。”

“练气二阶的实力,居然就这么强,阮道友真是年少有为啊。”他不吝夸赞,但语气硬邦邦的。

阮葙宁皮笑肉不笑道:“惊道友亦是嫉恶如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啊。”

惊竹:“……”她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说话有些不是很客气的样子。我刚刚明明已经手下留情了,不小心削了她一截衣摆,她也用爆破符烧回来了呀。

阮葙宁:“……”他是在讽刺我吗?说话硬邦邦的,夸赞的话也是违心得很。要是不乐意夸,也不用特意夸。

“刚刚,是我误会了,实在抱歉。”他就试探说一句。

阮葙宁点头,“确实是你误会了。”

惊竹:“……”阮道友,确定要维持着这么尴尬的对话吗?

“那只化形的灵兽是被你们惊醒的。”阮葙宁完全不知道尴尬为何物,继续假话实说,“但被灵兽追着打的是我们,所以……”

他蹙眉,立即接上话,“所以?”

“你们得赔偿。”

惊竹:“……”不愧是五行宗一脉传承的抠门和敲诈,敲里吗。

“料想你们应该不是故意的,所以就给你们打个骨折价,赔偿我们一人一百枚中品灵石就行了*。”

阮葙宁定下的赔偿都是没有明码标价的,但对比于宗门其他开口就像是饕餮巨兽的师兄们,她觉得自己给出的价格已经很公道了。

“一百枚中品灵石,就只是一枚上品灵石而已。你们玄剑宗财大气粗,不会连这点赔偿都拿不出来吧?”

在她吐出轻飘飘的一句财大气粗时,惊竹那张波澜不惊的俊脸罕见地出现了片刻茫然,然后平静的表情寸寸龟裂。

“阮道友言之有理。”

他声音一如既往,但话锋急转而下,“但你怎么不去抢呢?”

第34章 科学修仙第三十四步

两方人马只维持着表面的平和,胜利会师,然后围坐在洞口的火堆边,没人吭声。

两个修问心道的同道中人,睡得正香。

本以为梦魇太深,没想到是失眠治愈,白操心了。

今晚应星当大厨,此刻全员饿人,就盯着他架在火上烤的大银鱼,香味都已经飘出十万八千里了。

应星左看看阮葙宁,右看看惊竹,再带着询问的意思去看辛夷和知白。

应星:他俩立下生死决斗誓言了,一句话不说是打算演哑剧吗?

辛夷眨眨眼:不知道啊,这可能就是剑修独特的交流方式吧。

知白:这是好斗分子的独特交流方式。

应星:小孩哥,谨言慎行!

辛夷:小孩哥,谨言慎行!

知白:……

但,他们都猜错了。惊竹此刻兜里没两块灵石,正处于捉襟见肘的境地,十分贫困。

看着火堆上快烤好的银鱼,他偷偷摸了摸自己饿瘪的肚子。

原因无他,他还没辟谷,正是干饭的好年纪。而且,剑修嘛,消耗大饿得越快。这会儿已经饥肠辘辘,望着烤鱼两眼冒光了。

但阮葙宁就不一样了,她这边岁月静好。看似是木着脸震慑别人,实则是在和识海中的虞七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阮葙宁:虞七,你真狗,奴役还没长成成兽形态的知白,要他替你找魂魄补齐全。你怎么能那么不要脸呢?

虞七:我哪有?

阮葙宁:那他可怜兮兮地说等了我好久,还说是你告诉他,我一定会回来的。这不是你的错?!

虞七心虚摸摸鼻尖:我就是随口一说,谁知道他当真了。

阮葙宁:……他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虞七:……哇,师姐,你这话说的也太伤我的心了。我可算是看出来了,你喜欢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喜欢我给你当管理宗门的免费管家。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会。两千多年没演戏了,我这演技还是不减当年啊。

阮葙宁:演戏演上瘾了?

虞七:嘿嘿,还行。

阮葙宁:……

虞七:师姐诶,理理我嘛。两千多年没见,我老想你了。

阮葙宁:谢邀,我一点都不想。

虞七:为什么啊?

阮葙宁:你还有脸问为什么?姓虞的,我留给宗门后代的那么一座灵矿山,你直接给我祸祸光了,你现在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我没在见面的时候,一剑把你斩了,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你还腆着脸问我为什么?死小子,我告诉你,但凡我找全你的魂魄修补完整,你少不了要挨我三顿打。这三顿打,我先给你记在账上,到时候自有人提醒我!

虞七:……

虞七:师姐,你不喜欢我了吗?我不是最喜欢的小师弟了吗?算了,我就是个没人心疼没人爱的废物,让我自生自灭吧。

阮葙宁:你脑子被驴踢了,说什么猪话?

虞七:师姐,你不用为了我,而说丧尽天良的违心话。我都知道,我就是个没人喜欢的废物,呜呜呜……

阮葙宁:啧,你没完了是吧?

虞七嘀嘀咕咕:……你这个用完就甩的狠心女人。

阮葙宁:嘀嘀咕咕我也能听见,你现在是在我的识海!

虞七:……

东扯西扯,都没让阮葙宁语气好一些,他当即扯开一个巨大的话题。

虞七:师姐,看看你对面那个一分钟八百个假动作的玄剑宗小孩。

顺着他的话,阮葙宁下意识抬眸去看。就见惊竹神色窘迫地摸摸自己的肚子,眼巴巴看架在火堆上的烤鱼,作势抿唇不语,微微滚动的喉头却出卖了他的心思。

阮葙宁只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为二人都留几分薄面。

虞七:哇塞,玄剑宗现在都这么穷了吗?亲传弟子出门身上都没点灵石吗?你敲诈他那几枚上品灵石,难道掏空了他全部身家?其实实话实说,知白是被你炸爆破符的灵力波动给惊醒的。感觉到你的气息,他就去洞口蹲着了。

知白沉睡几千年,苏醒的原因此刻终于浮出水面。

阮葙宁的神色猝然一变,下意识轻咳了一声。这声音瞬间惊动烤鱼三人组,应星手里正好拿着一条刚烤好的鱼,眼珠子一转,忙不迭就将烤鱼塞给阮葙宁。

“葙宁师妹出力最多,你先吃,你先吃。”

只是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手上就被塞来一枝树杈,和串在树杈上已经烤好的银鱼。

她扯了扯嘴角,干巴巴的来一句,“谢谢,辛苦了。”

应星只是应和一声,没说什么,转头就朝辛夷和知白挤眉弄眼,像是在说:看看我的察言观色大法,都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辛夷:呵呵,瞧瞧,可给你牛逼的。

知白:死装……

没留意三人的神色变化,阮葙宁只是垂眸盯了好一会儿手里的烤鱼。然后默不作声的缓缓起身,阔步绕过火堆,将烤鱼往神色窘迫的惊竹跟前一递。

惊竹顺着烤鱼递来的方向,侧首往上看去,就见她木着张脸看自己,正欲开口推辞。

阮葙宁又递近了一步,“不打不相识,请你吃。”

惊竹眼中还有些不可置信,还想委婉推辞两句。

阮葙宁丝毫不惯着他,直白道:“大家都是新人,而且这个秘境里只有我们这几个小弟子,两个月还有得熬。

今日不太平,你又属是我们几人之中修为最高的,若是觉得自己白吃白喝不好意思,那接下去结伴的日子,你就多出些力气。

出了这个秘境,在秘境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大家都守口如瓶就是了。宗门之间的恩恩怨怨本就没有什么,也和我们没关系。真要追究起来,几千年前大家都师同一脉,皆算是同门。”

惊竹愣怔看了她几息之后,也不再有什么委婉推辞的念头,伸手接过她递上的烤鱼,低声道谢。

送了烤鱼,抵消了心中丝丝愧疚,阮葙宁返回又继续坐在原来的位置。

围观群众偷偷摸摸,立马又是一顿挤眉弄眼。

应星:刚刚我还想着装一装鱼烤多了,偷偷给他塞一条。万万没想到,葙宁师妹直接送了。

辛夷:哼,你这是刻板印象。葙宁才不像你以为的那样小肚鸡肠,忘了那枚刚进口袋的上品灵石了吗?

知白:对!阮葙宁天下第一好!

三人务必赞同这话!

刚坐回去,虞七又开始在她识海叭叭个不停。

虞七:你变心了,从前你都是给我吃的。现在,你居然反手就给了一个刚见一面的人,狠心的女人!

阮葙宁:这也吃醋?你是醋包成精吗?

虞七:……

阮葙宁:看他那样子实在是触景生情,瞬间就想到了还没建立五行宗的时候。你还记得吗?我俩误入秘境,也是食不果腹,得亏碰上玄剑宗的师兄,赠了些吃的。

虞七:当然记得了,自那以后,我就成了野炊战士,啥都会做。现在想想,你有我这样的贤内助,开心不开心?

阮葙宁:……

虞七:两千年啊,阮葙宁,我差点就成了望妻石。

阮葙宁:啧,没让你体验追妻火葬场,你心里不大舒坦是吧?!

虞七:你又凶人家,人家超想哭的嘤嘤嘤……

阮葙宁:……安心睡你的大觉吧,死小子!

在识海里骂完了虞七,她还觉得有些脸热,收拾好自己四散开来的思绪。

甫一抬眸,就见惊竹拿着烤鱼,一脸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

她摸不着头脑,疑问:“怎么了?”

“阮道友,我知道这话有些伤人,但是我还是得说。”惊竹面上几番挣扎过后,坚定地看着她,振振有词道:“小弟子大比,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虽然你对我有一饭之恩,但是我得为了宗门荣耀而战。”

此刻懵逼的阮葙宁更加懵逼,“……安?”

“这条烤鱼就当是我欠你的人情,日后若有需要,我定全力以赴。但在弟子大比一事上,我不能将第一让给你。”

因为一条鱼,惊竹成功的脑补出阮葙宁想借此收买他,然后要他输掉小弟子大比。

幸好不是脑补说阮葙宁暗恋他,不然某个刚刚陷入沉眠的魂魄得从阮葙宁脑子里蹿出来,揍!死!他!

阮葙宁没搭话,他还以为自己猜对了,继续言之凿凿地说:“此处是低阶妖兽秘境,你剑法熟稔,尚可解决。不必说这种掩人耳目的话,让我心存愧疚,以此故意输掉小弟子大比。”

阮葙宁:“……”不是很理解。

这话实在离谱,遂辛夷和应星将知白展示出来,示意他好好看看。

应星指着知白给他看,然后严肃道:“哥,你要不看看这位再说话?”

辛夷附和,“练气二阶能打得过灵兽五阶?还是吊打?哥,你出门是喝了假酒吗?”

知白抱着条烤鱼,正啃得满嘴流油,在他看去的时候,立马抬首,冲他嘿嘿一笑。

惊竹一时语塞,应星继续说:“不止是这只罕见的灵兽,今天我们仨差点就被一条巨型蜈蚣给咔嚓咔嚓了。”

辛夷继续附和,“那可是四阶妖兽呐!”

“四阶妖兽?!”惊竹纳罕,随之而来一串炮语连珠,“这里不是低阶妖兽秘境吗?怎么会有四阶妖兽?我刚入秘境的时候,只看见了几只三阶疾风兔,其他都是一阶妖兽,怎么会有四阶妖兽?”

“或许是随着时间推移,中阶妖兽也多了起来,杀那只妖兽费了我多数灵力。”

阮葙宁:“我灵力低微,修为才练气二阶,今日着实是运气好。若是再遇上这等妖兽,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惊竹颔首,了然道:“原是这样。既如此,那我们便暂时结伴同行吧。”

“我反对!”

第35章 科学修仙第三十五步

那位身着凌霄宗宗服的小弟子这会儿转醒,听见惊竹和其他几人商量结伴的事情,当即出声反对。

这不反对不要紧,一反对蓦然就得到了所有人的注视,其中还有两个生面孔看着她。

睡一觉神清气爽,这会儿起身就开始了用下巴看人,双手抱臂扫了一眼看向自己的人,重点多看了那两个生面孔几眼。

然后,她高昂着自己的脑袋,轻哼一声,“我反对。”

应星立马蹦起来,一口回绝,“反对无效!”

她瞥他一眼,蹙眉道:“有你什么事儿?”

应星:“我……”

辛夷忙拦下他,起身将他拽退至自己身后,对凌霄宗的正面掰头,“时径微,你蛮不讲理。现在这个秘境只有我们几个人,秘境里的妖兽少部分都已经进阶到了四五阶。你和惊竹修为高,应付起来不吃力。我们只是问惊竹,又没问你,你反对什么?”

“一群炼气期的累赘拖着一个半步金丹期的天才,搞起了道德绑架。”时径微耸耸肩,笑容讥讽道:“我只是反对道德绑架,又没反对他和你们结伴同行。辛夷,你急什么,我踩着你尾巴了?”

阮葙宁偷偷朝知白使了个眼色,他会意拿了一条烤好的银鱼,小步走到阮葙宁身边坐下。

一人一灵兽边吃边看,当起了围观群众。

“你……”

“我怎么了?”时径微轻笑一声,“你们俩来得比我早,可你们如今的修为呢?一个练气七阶,一个练气五阶,当咸鱼也不至于当成这样吧?我入宗门已三月有余,资质中等,但如今都已经是筑基中期,你们俩还在炼气期徘徊。怎么,你俩比较喜欢炼气期?”

“你这是歪理!”应星不服气反驳回去,“我一个器修,辛夷一个丹修,我们一没战力,二没武器,进阶全靠领悟和砸丹药。你是凌霄宗的小弟子,你的师兄师姐们督促你,舍得给你砸丹药进阶,你反倒以你的标准来要求我们,就是歪理!”

“我……”

几人口舌之争,瞧着应星和辛夷就明显落了下风,但仍就争辩不休。

阮葙宁看这场面一阵唏嘘,扭头和一块看戏的知白,嘀嘀咕咕道:“都两千多年了,我真怀疑修真界有了嘴修这一行业。他们嘴皮子是真的溜啊!”

知白:“你不劝劝吗?”

“诶,尊重他人命运,几句口舌之争而已,等打起来再说。”

阮葙宁心大,看戏看得正起劲。面前火堆里的火突然一下蹿起丈高,架在火堆上烤的鱼又少了一条。

但,好像没人关心这边的火,惊竹当起了和事佬,边吃鱼边劝架,看起来就很不专业。

应星和辛夷气得脸红脖子粗,时径微还在疯狂输出。

好一场宗门小弟子的口水大战啊,当然首先除开阮葙宁。因为她觉得自己是废物,而且是只打高端局的废物。

“啧,四师兄,你不去劝劝?”阮葙宁看了眼战况,微微侧头询问已经落座身旁,哐哧哐哧啃烤鱼的卞相惟。

“睡了三章,还被狂抽几十个嘴巴子,小师妹让我先吃两口烤鱼缓缓。”

阮葙宁:“……”饿死事大,吃饱了撑着才有力气说闲话。吃吧,谁能吃的过你啊。

知白眨眨眼,挤在两人中间蹲着,好奇道:“他们在吵什么?”

“不知道,建议再看看。就目前的形式来看,省流一下,一个卷王骂俩咸鱼,且恨铁不成钢!”卞相惟吃着,还抽空回复两句。

三人等了一刻钟,阮葙宁才又开口问:“四师兄,缓过来了吗?”

卞相惟看了眼手里啃得只剩一个鱼头的烤鱼,肯定道:“差也差不多,你问。”

“我看他们四个,除了惊竹,其他三人所修大道,与自身的灵根资质所择修炼方向不是特别适合啊。四师兄,他们四个是有什么过节吗?”阮葙宁费解,没见过吵得这么凶的。

这要是符葙妤在场,一人一个脑瓜崩,他们就老实了。

卞相惟看都不看他们一眼,捣鼓着手里的烤鱼头,低声说:“他们过来之前都是同学,三个天赋型选手和一个努力型选手。”

“都是同学?”阮葙宁又听不懂了,但她会挑重点问:“所以,那个努力型选手是时径微,凌霄宗的小师妹?绝情道堆里出了个问心道,也是挺惊世骇俗的哈。那三个天赋型选手,一个成了卷王,两个当了咸鱼?”

“总结很对!”卞相惟默默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继续娓娓道来,“我之前不是说过应星与我有过同门情谊吗?”

“说过。”

遂,他抬手指了指其他三个,一脸无奈地说:“其他三个或多或少,也算是和我有过同门情谊。毋庸置疑,读书生涯长达二十多年,别的不多,校友最多,发达的校友更是不在话下。虽然但是,小师妹,我不想卷。”

“呃……四师兄,别人蛐蛐你,你也觉得没关系吗?”阮葙宁迟疑道。

卞相惟当即摆起熟悉的动作,侧首四十五度仰望星空,满脸忧郁地说:“无所谓,也有点累,我是午夜伤心的玫瑰。”

阮葙宁:“……”

阮葙宁:“四师兄,此处禁止emo!”

“小师妹,四师兄我啊,也是个励志要当全能修仙者的男人。”像是提及往事,他豁然抬手抹脸,似是拭去一把辛酸泪,忽而捂嘴哽咽道:“但是大长老说我是器修的好苗子,呜呜呜……”

阮葙宁麻了,又整这死出。

知白还只是只幼年灵兽,见他嚎的伤心,轻言细语又给他免费送了一记暴击。

“巴掌哥,虽然你年纪大,修为低,但你炼器也不行啊。”

FristBlood!

“而且,主修问心道,炼器好像没啥优势啊。”

DoubleKill!

“全能修仙者,我只知道一个,就是你们五行宗的师叔祖,但是他修苍生道。嘎的时候,不过才强行突破大乘期。你这样的,看起来好悬啊。”

TripleKill!

“你才筑基大圆满,那个比你小三岁的愣头青,都半步金丹了。”

QuadraKill!

最后,知白偷偷凑近他,在他耳边小声说:“你小师妹刚入宗门三天,就已经练气二阶了。”

PentaKill!

五杀达成,卞相惟应声倒地,一脸安详的去了……

才怪。

他躺倒在地,目光直视洞口顶端,入目就是一半星空,一半石壁,心凉凉的很安心。

豁然,两个小脑瓜无礼地撞入他的视线之内。知白张嘴,还想继续无意识暴击他。

卞相惟眼疾手快,在他开口之前,先伸手将他嘴皮子捏住,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闭嘴。

“小孩哥,再用语言暴击我,就真的不礼貌了。”

知白说不了,阮葙宁也会提问,“四师兄,那你觉得除了惊竹之外的三个人适合修炼什么?”

卞相惟的目光缓缓偏向她,然后安详地阖上双眼,低声说:“根据我踩雷的经验来看,辛夷适合阵修,时径微适合音修。至于应星,他适合自生自灭。修真界今晚就毁灭吧,我累了。”

“四师兄,你改修杀戮道了?”

阮葙宁单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严谨道:“四师兄,你别灰心啊!现在有三个失足少年急需你的拯救,上,去拯救他们!”

“然后,出秘境的那天,就被三大宗门合伙抓起来敲脑袋。”

阮葙宁:“但是,你不觉得挽救三个迷途少年,很有成就感吗?”

“是成功就有感想吗?”卞相惟睁眼看她,眼里带着最后一丝对修真界的期待,“不成功会有什么?”

阮葙宁:“会有赔偿。”

卞相惟无奈扶额,被气笑了,“……小师妹,你也真是的,这是地狱笑话。我先含笑九泉,有事下地府call我。”

他不再说话,真打算闭眼等死了。阮葙宁眼眸一转,偷偷再拿一只烤鱼悬在卞相惟嘴边。

“四师兄,我在小弟子大比能不能拿到第一名,就看你的了!”她悄悄说:“我已经收买了辛夷和应星,现在就差惊竹和时径微了。四师兄,咱们宗门的振兴和荣耀,还是得靠你啊!”

烤鱼的鲜香瞬间窜入鼻腔,卞相惟豁然睁眼,两眼冒光看着近在咫尺的烤鱼,手上松开了知白的嘴皮。

一改刚刚的颓唐,利用自己超强的腰腹核心力,猛地抬起自己的上半身。在阮葙宁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张开深渊巨嘴,狠狠叼了半只烤鱼走,形态宛如巨齿鲨。

“出现了!”

阮葙宁望着没了一半的烤鱼,一脸茫然,再配上知白的激情四射又振奋人心的解说词。

“是传说中的超级饿人,我们有救了!”

阮葙宁:“……”是超级烂梗,我们没救了。

此刻,卞相惟疯狂咀嚼,然后豁然坐起身,伸手接过阮葙宁手中那枝还孤零零挂着另外半只烤鱼的树杈。

“四师兄,你……”

卞相惟即刻抬手,示意她不必多说。

阮葙宁:“……”现在,又是整哪一死出?

这边卞相惟还在做美食品鉴,那边已经快要撸起袖子干仗了。

“要动手是吧?”

“动手就动手,谁怕谁。”

“惊竹,你起开!”

“今夜就和你们来个生死决斗!”

“来……”

卞相惟砸吧着嘴,总算吃饱了,解除了巨齿鲨状态,这才抬头去看要打起来的几人,缓缓抬手。

“且慢,诸位不妨听我一句名人名言。”

第36章 科学修仙第三十六步

“生或死,这是个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和气道:“大家不妨坐下来,边吃烤鱼边说话。我略懂一些野外生存的方法,诸位可以畅所欲言。

从根本上解决现有矛盾,然后保证我们吃了上顿有下顿。

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尽可能解决人民群众的误会,然后一起致富奔小康。”

“你是在打广子吗?”时径微蹙眉看他,带着满脸的不耐烦质问:“你是五行宗的亲传,还是五行街道办事处的调解员啊?”

“好问题,你觉得我能做到哪个职业,我就是哪个职业的专业人员。”

面对时径微出言不逊,卞相惟没有任何气恼的神色,企图用魔法打败魔法,“这位时道友,请问你有什么愿望需要在下替你实现的?

贫道刚刚夜观天象,见你祸星闪动,掐指一算,你近期必有一小劫。”

时径微言辞不善,张口就骂,“哪来的骗钱老神棍,滚一边子去!”

“你现在是无差别、无道德攻击所有人了是吧?!”应星有意维护偶像,高声怼道。

“嘁,一丘之貉。”她翻了个白眼,平等不给每个人好脸色。

辛夷面上愠怒,“你说什么?!你……”

惊竹再次挡在二人中间,避免战争一触即发。但大家都是熟人,他左右为难之际,竟回头去看坐在那看戏的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