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惟师兄,可否帮帮忙?”
卞相惟只是微抬手,时径微怔然,下意识小声呢喃道:“相惟,师兄?”
果然,抬手不是抱歉,是道友你还得练。
她像是在确认什么,声音也变得小心翼翼许多,“你是……卞相惟?”
卞相惟此刻还没意识到待会儿会发生什么,淡定地点头。
“你真的是……卞相惟?!”她再次出声确认。
卞相惟没明白她的执着点,只是再次点头。
他没觉得有什么,应星倒是不乐意地嚷嚷道:“问人名,还需要反复问两遍吗?时径微,你烦不烦啊?你……”
“四师兄,这你熟人啊?”阮葙宁感觉时径微看卞相惟的眼神不大清白,但说不上来是哪里不清白。
大家原谅一下这个微微开窍的生瓜蛋子,目前对喜欢一个人还是模糊的理解,对亲情也是一样,只能说出肉眼能看见的。
毕竟,官配都只剩一魂一魄了。
“你听真话还是假话?”卞相惟也觉得那位凌霄宗的小弟子看他眼神不对,有点像是跨越了生死之后,突然再次相见却无法释怀。
但是为什么会是无法释怀呢?
也请原谅这个脑瓜子不在线的锯嘴葫芦,他不理解。
“你这不纯纯废话吗?!”阮葙宁咬牙切齿,心中吐槽:难怪能成为门内首位需要精准扶贫的人物,出门一时辰,就饿得能啃一头牛。
卞相惟点头,掩嘴低声说:“我也这么觉得。”
阮葙宁:“……”
“我也不认识她呀,她名字我都没听说过。”他将声音压到气音,像是偷鸡摸狗之后,下意识心虚的往那人堆里瞥一眼。就见那位小弟子眼眶微红,定定地看着自己,面上又悲又喜,两种情绪交替出现。
他轻嘶一声,补充:“她怎么是一副要哭了的样子?”
阮葙宁闻言,也回头朝那人堆里看去。果不其然,时径微眼眶泛着红,视线直直落在卞相惟的身上。
她迟疑一瞬,猜测道:“四师兄,这该不会是……你的某位素未谋面的红颜知己吧?”
卞相惟像是被踩了尾巴,当即反驳,“咋阔能,我可是好男人!我们村里的唯一希望,而且我有媳妇了,只是我俩从没……”
“你咋还哭了?!”
这边还没听卞相惟说出个所以然来,那边的应星又咋咋呼呼起来,一手拽着惊竹,一手拽着辛夷,跟猫见了耗子一样迅速退开数步。
“我可没骂你,我也没动手打你啊!你,你,你可不能这么碰瓷啊?!辛夷和惊竹都能替我作证!”
硬气是挺硬气的,怂也是挺怂的。躲两人身后当鹌鹑,他真是一把好手啊。
“时径微,我,我可告诉你啊。就算是出了秘境,你要回凌霄宗找你那帮没有人情味的师兄师姐来合欢宗讨伐我,我也是有证据的。我应星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是不会……”
他话都没说完,时径微已经倾身而动。
阮葙宁只是一个没注意,眼神虚焦的瞬间,眼前飞过一个黑影。那身影带过的劲风不止掀翻了她,还把她同一战线吃瓜的知白也掀翻了。
卞相惟就更惨了,直接被那身影扑倒在地,后背狠狠撞上身下的碎石。骤然袭来的疼痛,让他面容扭曲,倒吸凉气。
被时径微这莫名其妙的虎扑搞得一头雾水,等着身后的疼痛缓和了一些,他正欲出声呵斥。
还没开口,就感觉到怀中人身子颤抖,压抑着哽咽,抱着他不撒手,只是小声地吸了几下鼻子。
不多时,颈窝的衣服传来湿润的凉意,他尴尬地举着双手,不知道该说什么,频频扭头去求助阮葙宁。
阮葙宁会意,立马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然后拉了知白一把,就蹲在抱在一块的二人身边,看着扑在卞相惟身上一动不动的时径微。
阮葙宁一句话暴击两人,“时道友,你会是我四师兄的媳妇儿吗?”
知白眨眨眼,红色的竖瞳里硬生生多了几分清澈的愚蠢,“会是那个从小到大都没见过面,家里给内定的媳妇儿?”
阮葙宁瞎说大实话,“四师兄,全村唯一的希望,你真的不会连人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吧?”
知白附和:“你打螺丝打上瘾,媳妇儿的脸没见过就算了,连名字都没问叫什么,是不是有点子离谱了?”
阮葙宁改扎刀子,“四师兄,你这么穷,不会要时道友赚灵石养你吧?”
知白抬手摩挲着下巴,语重心长道:“那你得做好当家庭煮夫的准备。我上一个见过的家庭煮夫,那是面面俱到,赚钱和顾家两不误。现在你闯进了这个赛道,可不能拖家庭煮夫这一赛道的后腿啊。”
阮葙宁再接再厉,轻嘶一声,“等出了秘境,我就回宗门告诉大长老和二长老,说你把人家凌霄宗水灵灵的小白菜拱了。到时候你是负荆请罪呐,还是以死谢罪呢?”
“负荆请罪吧。”知白点点头,郑重道:“到时候,本座跟着你一块去,让我看看你被凌霄宗那群绝情道追着打的好戏。”
阮葙宁也点头,“好主意啊!”
围观三人组这会儿也刚从懵逼中,回过神来。静静听了阮葙宁和知白说了这么一大通,三人霎时面面相觑。
应星小声说:“现在是什么情况?”
辛夷悄声,“卞师兄,老牛吃嫩草?”
惊竹倒吸一口凉气,像是隐隐猜到了什么,仅用气音说:“难道这波是……”
三人骤然异口同声,道:“手握早死白月光剧本。”
应星震惊,“你们也听过?她那早死的亡夫?”
辛夷点头,“老牛吃嫩草的白月光故事。”
惊竹沉声,“堪称白月光史诗级年度真实巨作。”
“我嘞个乖乖,谁知道主人公居然是卞师兄。”应星此刻的震惊不亚于,走在路上忽然被人莫名其妙打了一个嘴巴子,还狠狠踹了一脚,就挺摸不着头脑的。
辛夷努努嘴,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之前同一个宿舍,室友弄花了她一张照片,她就发疯了,在宿舍里骂了好久。刻板印象,就从那个时候开始了。”
看她那样子,道德感挺重的,真怕她晚上睡着睡着,突然起身给自己一巴掌,然后暗骂一句:我可真该死啊!
“嘶,那我比较严重,我骂过她亡夫。”惊竹表情也挺一言难尽的,心中的愧疚感不断滋生,“当时,全国竞赛她发挥不是特别好,心事重重的。恰逢学校传言她亡夫的事情,我就把她和她亡夫都骂了一顿。没想到亡夫竟是相惟师兄,我人麻了。”
说完,他先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嘀咕了几句什么,二人没有听清。
应星感慨,“我们仨,该说不说,还是有点该死哈。”
辛夷:“……”夏特啊噗!
惊竹:“……”斯多普!
“四师兄,你可真该死啊。”阮葙宁毫无顾忌张嘴就说,吓得三个满心愧疚的人以为时径微要*跳起来打人了,但是她没有。
“她说得对。”
只见时径微松开卞相惟,慢慢起身,就跪坐在他的身边。微偏着脸不让任何人看见她此刻的窘态,嘴硬道:“卞相惟,你是真该死啊!现在想想我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我还真特么像个傻逼。
你一个人在这儿逍遥快活,让我们所有人承受这份难以忍受的悲伤,我真特么想捶死你!”
卞相惟右看看吃瓜观众小师妹,左看看别扭嘴硬,素未谋面疑似是他未婚妻,但骂他一点不带嘴软的凌霄宗小师妹,瞬间头皮发麻。
有一说一,打螺丝他会,哄人他不会啊!
“那个……”
时径微侧脸狠狠瞪了他一眼,怒道:“我叫时径微!”
“时径微啊……”
时径微咬牙切齿,“不要叫我全名!”
“那个,径微啊……”
时径微别过脸,一口恶气上不来也下不去,“我们不熟!”
卞相惟:“……”
阮葙宁立马冲他使了个眼色,他会意,自信道:“叫你时径微不行,叫你径微也不行,那叫你媳妇总行了吧?媳妇,媳妇,媳妇儿!”
时径微更生气,脸瞧着都气绿了,“你……”
阮葙宁无奈扶额,默默扭头挪开了些距离。
原因无他,她怕智障是病,会传染。
时径微豁然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冷声说:“脖子上面顶个球,只会呼吸不会动。眉毛下面挂俩蛋,只会眨眼不会看。”——
作者有话说:这对不是副CP啊,不是副CP,不要磕啊,不要磕[化了]
第37章 科学修仙第三十七步
时径微说完就气冲冲地走了,卞相惟还躺着没啥反应,阮葙宁赶紧将他一把拽起来。
“四师兄,你还傻愣着干什么呢?疑似媳妇儿人选都跑了,你还不去追?!”
卞相惟神经大条,后知后觉道:“啊?她生气了?”
这钝感力也是没谁了,之前怎么没觉得他怎么欠揍呢?
阮葙宁深吸一口气,正经道:“甭管人生不生气,你好歹说两句中听的,把人带回来。现在夜深了,说不定待会儿还会有一些中阶的妖兽夜间出没觅食。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五行宗如今的声誉就靠你挽回了,四师兄,加油!”
卞相惟:“……”言重了。
但他也没再说什么,立马起身快步踏入夜幕,去追逐先一步离开的时径微。
望着消失在夜幕之中的身影,阮葙宁回头看看三个杵那,还在嘀嘀咕咕个不停的三人,吃瓜的心一时涌上心头。
“三位表同门,有木有人想要和我分享一下,这个早死白月光的故事?”
“没有。”
卞相惟疾步追上时径微,直接挡在她身前,“你为什么生气了?”
“我说了没有!”时径微别过脸,此刻浅蓝色的宗服在月光的模糊下变成了白色,卞相惟身上的宗服成了黑色,一白一黑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卞相惟,我知道你情况特殊,但是……”咽喉的痉挛使她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厉声质问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咬牙撑着自己发抖的身子,眼前发黑,缓和了好半天,那字才像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蹦出来的。
“我……你的短短一年,却是我煎熬的十年。卞相惟,你是真的死了,还是假的?”
卞相惟静静地看着她,心情没有什么起伏,只是眸中的困惑和疑虑在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骤然消散。
过往失去的记忆宛如潮水袭来,止不住也忽视不了。
寂静的天幕之下,二人的视线在此刻对上,仿若心跳同频。瞬间超越情感的理智节节攀升,突然在某处临界点猛然爆炸。
爆炸带过的轰鸣声让两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卞相惟勉强还能维持脸上温和的笑意,但时径微已经控制不住,潸然泪下。
“死丫头,你哭什么?”他的声音里藏着哽咽,努力装作久别重逢之后,破涕为笑的淡然。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现在还活着。”
时径微哭得梨花带雨,见他还能笑出来,登时怒不可遏,攥紧的双拳骤然发力,朝卞相惟的肚子狠狠就是一拳。
直将人揍弯了腰,她才忍着哽咽,恨恨地说:“卞相惟,我特么在刚刚就应该狠狠地揍你一顿!张嘴就叫媳妇儿,瞧把你熟练的!你的未婚媳妇儿早在你弃明投暗的第一年,就被我劝退,解除婚约,嫁给别人了。你……你这个死东西,你没死为什么不回去?!”
她愤然抓起卞相惟的衣襟,盯着他的脸,姣好的面容因为愤恨而扭曲,骂道:“我花了整整十年替你翻案,卞相惟!我花了整整十年!你为什么不回来?!”
话音一落,她抬手朝着卞相惟那张微肿的俊脸就是一拳,接着又给了一拳直将人捶倒在地,她才甩了甩自己因为疼痛而发麻的拳头。
“你还改名了,要不是我爬的够高,能调取你的绝密档案,我还不知道你改名了。卞相惟,你真是好样!”
卞相惟仰躺在地,记忆还一遍一遍冲刷着他的神经,提醒他忘了许多事情。
“径微啊,对不起。”
时径微负气,侧过身站好,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
“可是我已经死了。”他长叹一口气,“应该被摔成了肉泥,骨头都是碎的。”
他说的轻松,时径微却心头一窒,眼前蓦然泛黑,缓过好几息才勉强能听得见他接下去的话。
“但是,再睁眼的时候,我就到了五行宗,还忘记好多事情。”卞相惟单手支着身子坐起来,抬眸看着时径微,故作轻松道:“你哥我呀,这应该算是因祸得福吧。”
时径微轻啧一声,回身踹了他一脚,将人踹了个晃悠,又坐回去。
“啧,死丫头,这就是你面见你哥我的最直白见面礼吗?”
时径微听他嚷嚷就头疼,赶趟又给了他一脚。
“诶,时径微,你还踹!”
时径微忙不迭又送了他十几脚,然后怒道:“踹你就踹你了,我还就不挑日子!”
“告到中央!我要告到中央!”卞相惟被踹到抱头鼠窜,但脚脚都结实地踹到他身上。
这也算是,另类的相亲相爱一家人吧!
“我第一眼没认出你来,你就忘记我是谁了?”时径微住了脚,挺直的脊背骤然一弯,肩膀瞬间塌陷,整个人像泄气的皮球一样,“卞相惟,整整十年!十年啊!你知道我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她再次哽咽道:“我每天睁眼就是查看陈年档案,一点一点替你翻案。因为我,你的死亡消息不能公布,我就认为你还活着。直到你的案子被彻底翻了,上头的人才告诉我,你的所有一切,你是卧底……
我时径微就像个傻子一样,像个傻子一样忙前忙后!”
此刻,她心中积压已久的愤懑与旧怨骤然爆发,而卞相惟就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满腹怨恨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她从咽喉里挤出来的压抑克制的哀嚎声,最终只落进卞相惟的耳朵里,潜移默化成了心头难消的钝痛。
他动动嘴皮子,嗫嚅了半晌,还是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目光游移着,不敢去看她。
造孽啊!
“……对不起。”
“没关系,我就大概听一听,不刨根问底的。”阮葙宁不在意地摆摆手,表情却不如她说话这样可信,咧嘴嘿嘿一笑。
她搓着双手,好奇地看着围着火堆的其他三人,“分享一下,我刚看他俩的样子,好像不是你们说的那种关系,感觉更偏向于亲人。有没有一种可能,时径微和我四师兄是表兄妹的关系,或者是远方亲戚什么的?”
“没听她说过,她家里有什么人了啊。”应星挠头,蹙眉细想了想,“只是从系里传谣言说她有个早死的未婚夫,而且她本人也没有辟过谣,假的好像也要被说成是真的了。”
惊竹附和:“我也是听说的。”
只有辛夷弱弱举手,然后小声说:“这个谣言,好像还是从我们宿舍的人传出去的。”
惊觉有瓜冒头,阮葙宁两眼放光地盯着她,“详说。”
“之前不是说,室友弄花了她一张照片吗?”
辛夷表情有些古怪,“当时我也没在现场,只是听那个室友转述的。那张照片好像是卞师兄的吧,室友弄花了之后,她就在宿舍骂人,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但是,那个室友也没说自己为什么要去动她的照片,只是因为当时的场面很混乱,就忽略了这一细节。
现在仔细想想,好像不对劲的地方有很多,惊觉冤枉了人。”
知白单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悠悠道:“你们说的那个傻老帽师兄,好像也在状况之外,他是一点也没觉得不对劲。好不容易见到两个主修问心道的修士,结果两个都是犟种。真觉得修真界的未来,一眼就到头了。”
“对了,你展开了幻阵,有没有看到什么?”
“禁止透露个人隐私问题。”知白侧头看她,振振有词道:“我是遵纪守法的好灵兽,不做这些灰色勾当。”
阮葙宁:“……”
从知白这儿得不到什么有参考性的答案,她立马就将目光对准面上带着愧疚之色的三人。
刚刚时径微那么大的反应,她突然就好奇三人的来历了。
虽说都是异界来客,但究竟是在什么条件下进入这个修真界的,她还是十分好奇。
体内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她话题跳跃,张嘴就问:“你们是怎么过来的?听刚刚时道友的意思,你们来得好像都比她早,但是怎么结下的梁子?”
应星心虚,“这个,当然是没过来之前结下的。而且,我也忘记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了,好像睡了一觉就过来了。”
辛夷实话实说,“我被车创飞过来的。”
惊竹也是实心眼,“我是被炸飞过来的。”
统一战线的两个小伙伴瞬间缴械投降,应星有心再说两句,但他嗫嚅了好一会儿,才像是放弃了什么似的,小声说:“我是被溺毙的,睁眼就被我大师兄救了。对了,葙宁师妹,你是怎么来的?”
这个问题兜兜转转还是砸在了她身上,她丝毫不慌,可能是因为出口全是半生不熟的瞎话吧。
“我?我是被雷劈过来了,睁眼的时候只剩一口气,差点就被我大师兄气死了。”她张口就来,但全是大实话,可信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啊!
“嚯,原来你们这么倒霉啊!”知白豁然起身,然后神色警惕地迅速退开数步,距离四人远远的,“我得离你们远一点,听说倒霉会传染,你们可不能传染给我。”
阮葙宁:“……”安?他什么意思?嫌我还不够倒霉吗?
应星:“……”小孩哥,你现在是在讽刺我们死得惨吗?
辛夷:“……”被嫌弃了,die……
唯有惊竹,理了理自己的衣裳,然后坚定自信道:“我是锦鲤。”
第38章 科学修仙第三十八步
轰——!
猛然间一阵异响,打破几人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轻松氛围,纷纷往洞外看去。
一道冲天的火蛇惊现,寂静的夜色被打碎重组。
知白望着那映亮天际的火光,纳闷道:“这年头的问心道也流行杀人证道了?还是说,他俩没谈拢,准备动手一决胜负了?”
吼!
甫一话音还未落地,一道划破寂静的妖兽嘶吼声就将几人放松的神经猛地拉回,瞬间紧绷。
“一语成谶,碰上高阶妖兽了!”
四人应声而动,阮葙宁路过知白的时候,顺手提上他的衣襟,将他也带上,一起加入这场尚未预知的打怪征程。
听上去十分热血,但是真打起来估计够呛。
不为别的,因为这是历练,刷经验而已。本意是被打得多了,就有经验了。
真是个史诗级地狱笑话啊,哈哈……
“卞相惟,你还能再废一点吗?!”时径微一边快速躲避着巨蟒扫尾,一边看卞相惟丢小火球。
然后气不打一处来,迎向瞄准着她扑面而来的大火球,侧身堪堪闪避过,就忍不住怒呵:“你特么瞄着我扔什么?!你瞎吗?!”
卞相惟则是迎着狂风,悍然咆哮:“时径微,改了你的狗脾气,不许说脏话!”
“卞相惟,我改你大爷!”
巨蟒猛地摆动身躯,迅速朝卞相惟而去,张开深渊巨口作势要将他一口吞下。
卞相惟见躲闪不及,当即双手快速结印。在巨蟒近身之前,泛着青光的法阵自脚下骤现,形成一个完美的弧形半圆屏障,将他裹挟在其中。
巨蟒正好张口咬上显现着满是符文的屏障,瞬间回弹回去,半截蛇身重重砸在地上。
卞相惟单手撤去阵法,于跳跃的火光之中与时径微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二人登时以指为刀划破手掌,借血结阵将巨蟒困住。
首尾相对而立,二人结印手势高度同步,掌心的鲜血坠地瞬间,以二人为阵眼,一个足以囚住巨蟒的杀阵闪耀着刺眼金光,霎时映亮夜幕。
巨蟒被金光刺激,倏然扭转庞大的身躯在杀阵内横冲直撞,黑色的鳞片被撞落数块,泛黑的血液滴落在阵中,腐蚀一片,滋滋响冒烟。
二人都还是筑基期,又以自身为阵眼设下杀阵,灵力被不间断消耗,至多不过只能坚持两刻钟。
不多时,巨蟒猛地一甩尾撞上阵法屏障,屏障出现丝丝裂纹。而处在尾端阵眼的时径微,喉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骤然咳呛而出。
巨蟒似是有所感应,再次朝她的方位重重一甩尾,瞬间法阵屏障稀碎,杀阵被破。时径微也被这一尾巴甩飞出丈远,连带撞断数棵粗木,再次呕出一口鲜血。
巨蟒瞬间眼冒红光,掉头直朝时径微的方向而去,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将人一口吞进肚里。
卞相惟一时应接不暇,立即反手召剑。
说时迟那时快,时径微真以为自己就要丧生蛇口之时,三道从四面八方奔袭而来,却异口同声的声音混合在耳畔炸开。
“天隙流光,杀!”
她睁眼还没搜寻到来人的时候,只感觉腰间一紧,霎时间整个人就像是被禁锢住的傀儡,猛地被人朝后拖拽而去。
瞬间的失重感让她眼前一片眩晕,耳中嗡鸣声不断。
“时径微,时径微,快醒醒!”
嗡鸣声倏然消失之后,就是熟悉又急切的呼唤声,“径微,你怎么样了?径微,听得见我说话吗?”
她无力地眨了眨眼,努力驱散眼前的迷蒙,费劲睁眼去看围在身边的人是谁。
缓了几息,好不容易看清了人,那人却拎着剑疾步离去。她甫一张口,嘴里就被人塞了几颗丹药。虽入口即化,也耽误了她将人喊回来。
“卞相惟,回来……”
辛夷没听清她喊什么,只是又倒了一颗回春丹在掌中,二话不说趁着她张嘴的功夫,一手塞她嘴里。
“这可是六阶妖兽,你和卞师兄半夜互杀,杀这妖兽老巢里了吗?”应星眉头紧蹙,恨不得夹死苍蝇。
时径微不理会他的质问,强撑着起身,要去帮忙。却被辛夷一把拽着她胳膊,将她拉回去继续倚靠在树上,当围观群众。
“卞师兄只是去帮忙了,不会有事的。你安心躺着,等丹药的药效发挥完全再动。”
听进了辛夷的话,她这才看清如今的情况。
惊竹一马当先成了主力,阮葙宁的剑势迅猛也不遑多让,卞相惟和知白从旁协助,围绕着那条巨蟒甩了数道剑诀,也没见伤其分毫。
巨蟒再次猛地一个甩尾,正巧将阮葙宁和知白一块震飞数步。她反手借了知白的力,才堪堪停下。
惊竹和卞相惟还在不断丢剑诀,她眉头紧拧片刻,豁然一松,扭头看知白,低声说:“虞七还教过你别的剑法吗?”
知白仰头看她,“都是玄剑宗的剑法了,最强一剑。”
“好,那就用玄剑宗的剑法!”阮葙宁黛眉一扬,脚下发力,几个瞬间跳跃再次逼近巨蟒。
知白紧随其后飞向天际,直接悬停于半空之中,居高临下看着那条巨蟒,利用神识传音给卞相惟和惊竹。
二人动作同步一滞,纷纷抬头望向半空中的人形灵兽,立即颔首同意。
几人空前默契将手中的灵剑往空中一掷,双手快速掐诀结印,手中的动作飞快,巨蟒的目光也全被悬停在空中的知白所吸引。
它的竖瞳倏地再次染上兴奋的猩红,张着血盆大口就冲空中的知白而去。自以为妖王之列在向它招手,全然忽略了头顶快速凝聚的一柄巨剑即将完成。
只在咫尺之时,知白居高临下,以一副睥睨众生的姿态扫了那条巨蟒一眼,然后轻轻挥手。
“万剑归宗。”他声音轻轻,揉杂在风里,听不真切,“杀。”
刹那间,巨剑带以雷霆之势,直直坠落,飞速灌入巨蟒的血盆大口之中,贯穿它盘踞而上的蛇身。
知白眨着竖瞳,脸上满是兴奋的杀意,低声道:“破。”
巨蟒应声爆裂开了,蛇身碎块四散飞溅。几个结剑阵的怨种深受其害,被无辜飞溅了满身带着恶臭味的碎肉。
围观群众中有个器修,还能拿出件像样的低阶法器挡挡这扑面而来的恶臭碎肉。
但在这一波过后,应星将法器放下,就见模糊的夜色中,三个黑影飞快追着一个矮小的白影,企图发动群殴模式。
“怎么又打起来了,yue……好臭yue……”
应星霎时干呕不止,辛夷看他呕得脸色发白,才递了一个白瓷瓶在他面前,淡定地说:“屏息丹,阻隔嗅觉的。”
“有这玩意儿,你yue……不早拿出来yue……辛夷yue……你yue……”
辛夷视线飘飞,扶过时径微一只胳膊,撇下他起身去阻止即将发生在恶臭堆里的群殴。
阮葙宁还没正式学术法,只能无能狂怒,还想让知白也尝尝浑身恶臭的滋味。
只是还没动手,她倏然觉得身子暖洋洋的。蓦然低头一看,自己身上飞溅的碎蛇肉没了,恶臭味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垂落的小辫无风微荡。
一道白色的灵力去除了她身上所有的污秽,她似有所感,立即回头望去。
竟是惊竹动用灵力,替她施了一个净身术,此举真是……太赞了!
果然是她最中意的法术,行走修真界必备!
她也不客气,冲他颔首道:“多谢!”
“客气。”
“卞相惟!”刚替自己施了一道净身术的卞相惟,正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裳。只是听见这一声喊,错愕抬头瞬间,就被突然撞入视线的时径微来了个熊抱。
他脸上还带着茫然,垂眸看着抱住自己,但实在嘴硬心软口嫌体正直的亲妹,疑惑说:“怎么了?”
时径微将人抱的真切,才暗自松了一口气,却忍不了一点,说话十分难听,“看你死没死,身上破没破大洞,要不要给你补补窟窿?!”
卞相惟:“……”亲妹就是这样,只是说话难听了一点,其实心不坏的。
他没啥反应,只是一个劲挠头傻笑,应星却是第一个不乐意的那个,吃了屏息丹就开始嚷嚷。
“诶,时径微,你这说话也太难听了吧!好歹卞师兄他们忙活了好一阵,才除了这只妖兽,你不感谢人家就算了,哪能这样口出恶言呢?”
时径微回头瞥他一眼,一脸愤懑,“要你多管闲事!”
“诶,你!”应星不服气,快步过来,却被辛夷拉住。他侧目去看辛夷,蹙眉道:“你拉我做什么?是她……”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卞相惟忙出声,把控突然僵持的场面,歉意地笑了笑,“径微是我妹妹,亲生的。”
应星震惊:“啊?!”
辛夷同款震惊:“妹妹?!”
“是啊。”卞相惟满脸真诚,然后笑道:“可能是我现在这样子,她不太记得了,所以一时没有认出我来。话说回来,你们见我的第一面,好像也没有认出我来。所以,这个不知者不怪是吧,哈哈哈……”
几个人就时径微和卞相惟的亲兄妹关系,瞬间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早就猜到的阮葙宁抱臂在旁边看戏,看来她猜的没错。即便是两千多年没用脑子了,这脑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好使啊,哈哈哈。
“阮葙宁。”
正想着,突然响起的清冷男声将她思绪拉回。她循声去看,就见惊竹站在她身侧,正眸色晦暗地看着她。在她目光看去之时,眉头狠狠一跳。
她见此心中狐疑,但面上仍旧风轻云淡,道:“怎么了?”
“你,真的是刚入五行宗的小弟子吗?”他眸色幽深,神色肃穆,带着一身刚正不阿的气势。
阮葙宁不明,但觉厉,郑重点头,“当然,我的宗籍都有记录的。我们宗门的大长老还夸我,悟性极佳,天资聪慧的。”
他应了一声,垂眸片刻,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然后再度抬眸看她,满面真诚,言辞恳切道:“小弟子大比之后,你有兴趣来玄剑宗当宗门交流生吗?”
还以为自己土著身份要被拆穿的阮葙宁愕然一怔,茫然看他,迟疑片刻,道:“……啊?”
“你要是同意的话,我立马玉符联系我师傅,立即准备安排,免了你的交流费,还包吃包住。”
他越说越激动,似是不愿意埋没人才,声音铿锵有力道:“阮葙宁,你真的是难得一见的剑修天才,我很欣赏你。你有兴趣吗?”
阮葙宁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浅浅缓解尴尬,干笑两声。
一直竖着耳朵听见这边的交谈,卞相惟心头一梗,拽着时径微,倏然横插一脚,将俩人隔开。
看惊竹的眼神活像是拱了自家小白菜的野猪,借用身高优势,微微俯视着眼前这个少年,他咬牙切齿道:“你现在的形象,就像是那个会叫我‘老登,我鬼火停你家门口’的黄毛。当着我的面,拐我家小师妹是吧?!”
惊竹没觉得自己的言语有何不妥,瞥了卞相惟一眼,顺着他的肩线,望到了他身后的时径微,他瞬间福至心灵。
“卞师兄觉得我此番提议厚此薄彼的话,那径微也可以一起来玄剑宗当交流生啊。和葙宁一样的待遇,怎么样?”
时径微:“……”他是傻子吗?
阮葙宁:“……”这无情道可真地道啊。
“你叫谁径微?你叫谁葙宁?”卞相惟瞬间化身离婚带俩娃的沧桑老父亲,对上惊竹咄咄逼问,“径微和葙宁也是你个黄毛小子能叫的?!惊竹是吧,我告诉你,去你们玄剑宗的交流生只能是我家大师兄!你这个臭小子不要肖想我的亲妹和我家小师妹!”
“……”惊竹好像听明白他的意思,又好像没太听明白,忙辩解道:“卞师兄,你好像有些误会了,我的意思是……”
“谁是你师兄?!你随便见谁都叫师兄吗?!你怎么那么随便?!你这个随便的臭小子!你还敢狡辩……”
惊竹:“卞道友,我……”
“什么道友?!谁是你道友……”
惊竹:“我……”
“你什么你,你……”
明明刚刚还并肩作战的师兄,这会儿突然就像是被夺舍一样,翻脸不认人了。
惊竹也是百口莫辩啊!
同样有这个想法的另外二人,悻悻闭了嘴。
应星低声:“卞师兄这样,好像离婚带俩娃的老父亲。”
辛夷附和:“一边防骑鬼火的黄毛,一边盯着会拱白菜的猪。”
应星:“我现在提,会不会被无差别攻击啊?”
辛夷:“我也有此意,但我不想被当成黄毛和猪。”
“有道理。”
“私下问。”
二人狗狗祟祟结了盟,独留唯一的勇者面对风暴,被口水喷得体无完肤。
面对这一结果,从阮葙宁识海冒头的虞七很满意。
虞七:这位师兄不愧是我的修真界嘴替,说的太好了。
阮葙宁:……
虞七:这种觊觎别人对象的人最可恶。
阮葙宁:那你不一样?
虞七:我?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而且我是勾引,不是觊觎。
阮葙宁:……——
作者有话说:终于,赶上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第39章 科学修仙第三十九步
接下去的秘境历练,对惊竹来说,是有生之年不堪回首的。
也不是说无聊吧,就是时时刻刻有个人盯着你的感觉,真的不太好受。
是的,没错!
自从他当卞相惟的面提出交流生这个话题之后,卞相惟就将他归入黄毛一列。
无时无刻无处不在,严防死守从他做起。
吃饭睡觉都不准离开卞相惟的视线范围之内,偶尔摘了灵果灵植,回头一看,就见他阴恻恻地盯着自己。
半夜惊醒,翻身就能对上他那张脸,惊竹麻了。
早知道他就不说了,死嘴!
在这样高压的监视之下,他也没有生出心魔,可见心智坚定。
只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在卞相惟第一千三百零五次盯住他的时候,他看开了。
看开的结果就是境界松动,然后他顺利的突破金丹。
还不知道自己有这等能力的卞相惟傻眼了,抬头看着迅速聚集密布的乌云,他深吸一口气,立马拖家带口,离那金丹雷劫远远的。
他可是记得符葙妤的雷劫连劈三人之后,才原原本本落到符葙妤头上。
就怕那第一道雷劫是劈阮葙宁头上,为了这个家,他是操碎了心啊。
他将手里的树杈郑重交到阮葙宁手里,然后语重心长道:“葙宁啊,不知道这雷会不会劈你,但你记得躲好啊!”
阮葙宁接过他递来的树杈,百思不得其解,但是理解尊重。
重重地点了头之后,在卞相惟回头去看惊竹渡劫时,她反手就把树杈扔了。
“惊竹第一个就出去了,咱们还要等一个多月。此刻,我羡慕的泪水从嘴角流了出来。”应星满心羡慕嫉妒恨。
辛夷点头附和,“在秘境里度日如年,犹如蹲班房。寒窗四年,换来班房几十年,到底关的是犯人还是我啊?”
“想要出去就勤加修炼啊,打嘴炮谁不会?”时径微也是初具嘴修的成效,张嘴就来,刀刀扎心,“等到修为够高,你们想去哪就去哪,直接回家一觉睡到世界毁灭都行。”
应星:“……”啊!!!她说话真的好难听!但为什么都是大实话啊?!
辛夷:“……”这是PUA,她在PUA我!!!
“言之有理。”阮葙宁听进去了,不但听进去了,还觉得时径微说得十分有道理。
然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抬手指了指离他们站着有些距离,整个人呈现出一个保护姿势的卞相惟,扭头低声对身边的几个人说:“偷偷告诉你们一件事。”
应星满脸八卦,“知白把他媳妇儿孵出来了?”
辛夷双眸一亮,“有快速进阶的办法?”
时径微微蹙眉头,思忖几息,狐疑道:“你捡到灵石了?”
阮葙宁:“……”这都是些什么有的没的?
阮葙宁:“我四师兄压境了,他现在应该是金丹期。”
“……嗯?”
“你说什么?”辛夷感觉这话合在一起,她就听不懂了,“什么意思?”
时径微倒是微挑着眉头,一副像是早就预料的模样,傲娇地说:“不过就是金丹期,也没什么了不得的。围杀巨蟒的那天,我也隐隐猜到了。哪个筑基期的灵力经得住他那样消耗,先设法阵后还结剑阵的。”
“对呀,听径微这么一说,我才想起要问你什么。”应星这会儿才想起正事,侧目去看阮葙宁,好奇道:“葙宁师妹,你不是符修吗?怎么对剑招法诀很熟悉的样子?我算了算日子,你只在五行宗里待了三天而已,总不可能是有什么速成秘诀吧?”
惊竹没问的问题,落到了应星的头上。
虽然她早知道肯定会有人满腹疑问,逮着机会问她,但现在这个时机好像也不是很好吧。
天杀的,怎么能这么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还这么没有眼力劲且不合时宜的说出来。
但是没关系,他们有张良计,她有过墙梯。
信口胡诌,以假乱真那可是分分钟的事情,洒洒水啦。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记性比较好,基本能过目不忘。”阮葙宁讪笑,落在其他三人眼里,就是因为不好意思、腼腆含蓄的浅笑。
“偶然见过门内诸神之战,就旁观学了一招半式。和惊竹碰上的第一面,我还和他打了一架,也学了他一些剑招法*诀。再加上有知白,时不时指点两句,剑法也精进了不少。”
辛夷毫不怀疑,点点头说:“原来是这样啊,居然是过目不忘、天赋极高的修仙圣体。难怪惊竹提让你去玄剑宗当交流生,定是惜才,想让你有更大的成就,但他着实不会说话。”
“既然是这样。”时径微眼眸一转,丝毫不顾及亲兄妹情面,挥起锄头就是哐哐挖。
她侧首看着阮葙宁,温和的笑道:“葙宁师妹,你是符修?”
阮葙宁坚定且无比肯定地点头,严肃道:“我将是符修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好!”她高声应和。
阮葙宁被这一声惊得愣了愣,不解道:“不过,你为什么会问我这个?”
“哎呀,众所周知凌霄宗可是修真界的符修阵修大宗,宗内的修炼资源也是数一数二的。小弟子大比结束之后,你想不想去凌霄宗当交流生啊?”时径微说这话一脸正气,但末了在无人瞧见的地方,冲她眨了眨眼睛。
阮葙宁没有立即可出答案,面上有些犹豫。
见时径微这么明目张胆的挖墙脚,辛夷也坐不住了。
趁着时径微要开口补充之前,她忙抢话说:“葙宁,我们缥缈宗也很好啊。每天都能有免费的丹药吃。我二师姐是器修,到时候可以可以让她帮你炼制一件灵器啊。”
“……啊?”阮葙宁面上有一瞬茫然。
应星也来凑热闹,挥起锄头就开挖墙角,忙不迭献上自己宗门的优势,“葙宁师妹,考虑考虑我们合欢宗吧。到时候我带你去云珍阁,去拍宝贝东西,说不定运气好还能得到珍惜的灵兽幼崽呐。”
“灵兽幼崽?”阮葙宁下意识垂眸看向身边杵着,时时刻刻都要挨着她的知白。
看她有动摇的心思,时径微忙抢话,积极道:“葙宁师妹,到时候凌霄宗给你包吃包住。结业之后,还额外赠送你市面上少见的符咒,上古法阵解析大全孤本。”
听上去,逼格很高的样子。
辛夷也来,“葙宁,我们缥缈宗也能给你包吃包住的待遇,你来之后,每日的课业就是尝丹药。结业之后,还送你一瓶高阶破境丹、破障丹、回春丹等等。”
哇,好像是稳赚不赔的样子。
前两者的竞争力太强了,到应星这儿突然就卡壳了。他仔细想了想,好像没有什么优势,只能祭出自己的绝招了。
他在心中默念一句:大师兄,对不住了。
“我大师兄炼制了很多法器,就在他的小金库里。到时候我可以让他都送给你,其中大多都是上等品阶。以后,你要是和别人打架,光靠剑招法诀那得多累啊。有了法器哐哐扔,反正不花钱,也不心疼。”
这话说到阮葙宁心坎里了,她倏地眼前一亮,看向应星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和善,嘴角有点难压咯。
“哦~原来你们就是这样挖墙角的啊~”
应星还在暗自窃喜,压根不知道这话是谁说的,当即回话,“是啊是啊,葙宁师妹现在可是香饽饽。虽说她是五行宗的小弟子,但是吃上百家饭之后,好像也是有点别的说法哈。等她以后发达了,给她封个合欢宗的名誉长老,嘿嘿嘿……”
卞相惟冷笑,他就一眼没看住,这一个二个,包括他亲妹都想挖走他们五行宗振兴宗门希望的独苗苗。
岂有此理!
天理难容!
“你在想屁吃!”卞相惟的目光彻底从惊竹身上脱离,转而移到这仨已经挥锄头动土的挖墙脚非专业人员身上。
辛夷对上他的目光,干笑两声,“哈哈,卞师兄,我就是说说,说说。这具体情况,不是还得等你来决定嘛,哈哈。”
“呵呵。”时径微给不了一点好脸色,瞬间阴阳怪气转为勃然大怒的破口大骂:“老登,我还就骑鬼火当黄毛了,你揍我!”
卞相惟:“……”这个揍不得,这个真的揍不得,揍了良心受谴责。
究竟是哪个杀千刀的,给他亲妹干这儿来了?!
来这骂他,揍他就算了,还放冷刀捅他心窝子。
真扎心了!
应星和辛夷二人眼观鼻,鼻观心,悄摸潜水,此刻好像没他俩啥事了。毕竟是家务事,他俩旁听就得了,插嘴就不礼貌了。
“倔驴脾气。”卞相惟僵持不下,嘀嘀咕咕一句,蹙眉瞥她一眼,恶声恶气的妥协,“这事儿等小弟子大比之后再说,想要葙宁跟你们一块玩,得保证她在离开这个秘境之前,顺利进阶筑基。”
给了个似是而非的答案,就说明有极大的可能和机会,让阮葙宁把其他几个宗门都溜一遍,就当见见世面。
仨挖墙脚非专业户瞬间晋升为挖基专业户,只浪费了点口水就撬动了五行宗一角的地基,还是某些人放了个大洋让他们成功撬翻了。
差点就让他们举着锦旗,一路吆喝,歌颂卞相惟舍身为人的好人好事。然后联名投稿要求几大宗门破例,封他为年度最佳感动修真界的十大人物之一。
真是年度最佳史诗级地狱笑话。
轰隆隆——
就在几人闲聊之际,惊竹的雷劫轰然降临。霎时,几人屏息凝神纷纷向他投去了注目礼。
而身处雷劫之中的惊竹,豁然执剑而立,眼眸中瞬间倒映出那耀眼且以势如破竹之势贯劈而下的白色劫雷。他急中有序,立即举剑,做出一个抵御的姿势。
但是,雷劫即将逼近身前,猛地一个峰回路转,犹如赛车极速漂移,甩他一记车尾气,得意洋洋地走了。
惊竹蹙眉,惊竹茫然,惊竹顺着雷劫拐弯而去的方向凝眸注视,就看见了躲得老远且目不转睛盯着他渡雷劫的五人。
他:“……”
本是盯着惊竹渡雷劫,准备攒攒经验的几人,蓦然看到那记拐弯急速飞来的白色雷劫,一时谁也没反应过来。
卞相惟轻嘶一声,阮葙宁茫然一瞬,然后眼眸圆瞪,破口大骂一声,“干……”
当着其他几人的面,直接被雷劫击飞丈远,然后浑身冒着白眼,翻滚数圈之后,扑通一声掉进了炸银鱼的浅湖里。
一人以身上残留的天雷微末之力,将整湖的银鱼全电翻白了。
仰躺在湖面上,她默默吐出一口湖水,身边全是肚皮翻白的银鱼。
识海的虞七:你……怎么更倒霉了?
阮葙宁:说得好,下次不许说我倒霉了嗷。
虞七:葙宁……
阮葙宁:嘘!闭嘴,爱过。
虞七:……
第40章 科学修仙第四十步
日防夜防天雷难防,左避右避雷劫难避。
卞相惟看着被天雷打飞出去的阮葙宁,边跑去解救她,边百思不得其解。
他明明都跑那么远了,拖家带口都跑那么远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那天雷还跟长了眼睛似的瞄着阮葙宁就劈?!
明明那道雷劫是板上钉钉要劈惊竹头上的,为什么临到阵前突然急转弯,跟狗见了肉骨头一样,巴巴就飞过来了?!
这个谜题暂时得不到解答,卞相惟只能在心里祈求阮葙宁抗造一点,可千万不要被这一记雷劫给劈死了。
不然,他出了秘境回宗门不好交代。
到时候大长老和二长老逮着他问,小师妹师是怎么嘎的?
卞相惟该怎么说?
他总不能说,阮葙宁是被玄剑宗小弟子的金丹雷劫给劈死的吧?
靳相柏的化神雷劫没劈死她,符葙妤的元婴雷劫也没劈死她,她总不可能被金丹雷劫劈死吧?
别说卞相惟不理解了,阮葙宁也是很不理解,为什么那天雷就瞄着她劈呢?这是为什么呢?
她又不是避雷针。
阮葙宁:虞七,都到这份上了,咱也别藏着掖着了,你是不是在修补我魂魄的时候,往我魂魄里掺了什么引天雷的介质?
虞七:什么?!我能是那样的人吗?!我能是吗?!
阮葙宁:……那我为什么天天被劈?被化神雷劫劈,被元婴雷劫劈,现在还要被金丹雷劫劈……我活过来是犯天条了吗?既然如此,其实我也可以去死一死的。
虞七:不行!!!
阮葙宁:为什么?
虞七:我好不容易救活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阮葙宁:你现在不也是一缕魂魄吗?
虞七:可我还活着啊!只是现在的我少了一缕魂魄痴痴傻傻了而已,我还活着,你不能说死就死!阮葙宁,你要是再说这话,我……我……
我个半天也没听他还说出个什么,声音听着急切,但好像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阮葙宁嘴角一勾,诈出来了。
虞七:反正,你不能这么不负责任,说死就死!我……
阮葙宁笑:哦,说说看,你现在缺了一缕魂魄的肉身在哪里?
虞七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阮葙宁,你诈我!
阮葙宁:嗯哼,问你什么都不说。使得这点苦肉计好像挺奏效,你一下就招了。哎呀,也不知道你现在的肉身长成了什么样子,要是没有你当年的一半风采,那可怎么办呀?
虞七:你……
阮葙宁:我得早做打算,等出了这秘境,小弟子大比一完,我就各个宗门都溜一圈,看看有没有特别顺眼的。
她故意将特别两个字咬的极重,虞七瞬间就像炸毛的猫,在她识海里咋咋呼呼的嚎起来。
虞七:阮葙宁!只是两千多年没见,你怎么能移情别恋呢?!阮葙宁,你不是让知白带话给我,说只喜欢过我一个人吗?!你……你……你怎么能这么轻易移情别恋,你怎么能这样?!
阮葙宁:你自己都说了,是喜欢过。我现在变心了,就不喜欢了。
虞七:阮葙宁,你!
阮葙宁:哎呀,头好疼,你说什么我听不见了,哎呀哎呀,我的头好疼啊……
识海里咋咋呼呼的声音戛然而止,半晌才听见虞七小心翼翼地开口:葙宁,你…你没事吧?怎么好端端的头疼,是不是我的魂魄波动太强影响到你了?我……我……那我等你进阶金丹的时候再出来,我现在立马沉睡,不影响你。
阮葙宁都没来得及回他话,他就彻底没声儿了。
她愣怔片刻,不由在心中暗笑,这小师弟什么都好,就是不经逗。一逗,就急眼,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要是按照他这样说的话,那同辈的其他同门或许也还活着。
会不会,也像她一样成为宗门天骄,只是失去了记忆,或者是进入了下界之类的。
有了这个猜想的可能,她重活过来之后,良久不安的心也在此刻终于全部归于平静。如一泓寂静的清泉,只是被飘落的树叶激起了片刻涟漪后,再次归于寂静。
她轻阖上眼眸,感觉自己此刻正置身一方小天地,入目皆青翠。凉风习习,湖水波光粼粼,心中无比安宁,周身温暖且舒适。
蓦然间,她惊觉自己的心海一阵动荡不安。当即动用神识,内视一眼,只一眼便被震惊到怔愣住了。
她的心海之中有一方灵力凝聚而生的淡紫色莲台,莲台之上伫立着几株颜色各异的嫩芽,摇摇晃晃汲取着她从四肢百骸流动而来的灵力。
或许是察觉到窥视的目光,这几株嫩芽轻轻摆动着矮小的身子,摇摇晃晃却也更加卖力的吸取灵力。
阮葙宁不知道这是什么,只是在嫩芽更加卖力吸取灵力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身体也有了奇怪的变化。
待她忽略掉这种奇怪的念头之后,再去看那几株嫩芽的时候,嫩芽已经像是得到充分的养料和生长条件,转瞬间极速生长比原来高了大半截。
她狐疑不解这嫩芽是什么东西,便用自己的神识轻轻去包裹一株闪着金光的嫩芽,细细摸索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神识不过刚刚包裹住一株嫩芽,其他的嫩芽便像是有了生命般,纷纷依附而来,轻轻贴着她的神识,一下又一下摇晃着。
阮葙宁在嫩芽贴上神识的瞬间,突然觉得自己耳目一新,像是什么东西蓦然冲破了束缚,偷偷拓宽了她的识海,让她的神识更加强劲。
在那一瞬间,无数问题似是迎刃而解。她看着五株迅速生长,还摇晃不断的嫩芽,倏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是她的五灵根?!
可是,大师兄说过的,自己的五灵根品阶较低,几乎与普通人无异,修炼多无希望。
但是,他为什么还要引天雷劈自己?
难道,他在见到自己的第一面时,就感觉出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或许,入门的资质灵根测试出了什么问题,大家都没有发现,所以误以为她就是下品五灵根了。
她的灵根在生长。
她的灵力无比充沛。
她的神识可控范围似乎在不断扩大。
她意念一动,将神识化作手掌形状与自己的手连通触感,再将自己的神识小心翼翼递到那莲台之上,意图证明心中某个呼之欲出的猜想。
正欲触碰到莲台的时候,指尖似乎触碰到了什么隐形的、脆弱的、不堪一击的屏障。
只是微微用了力气,她的指尖就穿过无形的屏障触摸到了那还在生长的灵根。
是真的?!
那就是她的五灵根!
刹那间的欣喜若狂铺天盖地朝她席卷而去,灵根似乎也有所感觉,一个劲地蹭着她神识。
她不禁满心欢喜地退出自己的心海,再度望向这无边的小天地,满目怀念。
此处,是她上辈子在虞七身上看到过的。
她修为比虞七高,在某次虞七道心不稳,险些走火入魔的时候,她替他稳固境界,一时不察被虞七拉入了他的灵海。
入目便是满眼青翠,生生不息。
那个灵海里的虞七,和平日里常见的模样有些不一样,但几乎没什么太大差别。
一头利落的短发,一身的奇装异服,很节省布料,眼神迷蒙地望着自己,就像是一只迷途的小鹿,辨不清回家的方向。
他眸光清澈,眼中饱含着热烈而真挚的情感,能让人一眼生畏,也能让人一眼沉迷其中。
当然,她没那么高大伟岸,所以她一个猛子扎入了虞七的圈套。
只那一次,往后便再没有进入过虞七的灵海,直到渡劫失败,身死道消的时候,也再没有了。
所以,在知白找到她的时候,她撑着还尚未完全消散的魂魄,告诉知白,要好好守着虞七。
只是不知道虞七后来是怎么给知白洗的脑,这小灵兽就一个根筋认死理,上来就忍不住可怜兮兮的要哭。
知白算是虞七顺手捡来的,捡到他的时候,他就抱着那枚龙蛋。
都已经过了三千年了,他的龙蛋还没有孵化,实在是太有毅力了。
到如今,阮葙宁还是不得不感叹一句,这条小龙毅力着实不错。
再想想如今在自己识海沉睡的那一缕魂魄,她唇角的弧度微微变大了一些,不禁感叹:都是认死理的,认死理好啊,认死理的能少些花花肠子。
但话又说回来,虞七那个嘴硬到挨了打,也什么都不愿意说的,真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师姐。”
阮葙宁只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没太在意。
“师姐。”
又是一声,她对这个声音太过熟悉,以至于又一次听见这声师姐之后,蓦然警惕,当即回身看去。
虞七一身破烂的黑衣出现在她的灵海里,距离着她不远不近的距离,双眸空洞无神地望向她。
这样的虞七很不对劲,这神情也不像是他会露出来的。
他现在这样,更多像是被摄了魂魄,成了行尸走肉一样的傀儡。
“师姐。”
她试探着开口,“虞七?”
虞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感情流露,还是无神地望着她,又一次喊道:“师姐。”
阮葙宁不再做任何反应,只是满脸警惕,眼眸里的防备几乎要溢出来,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仍旧执着,无神呢喃:“师姐,救……救我……师姐……”
“……虞七?”她释放自己的神识快速靠近他,可却在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反弹回来。
蓦地识海一疼,顷刻间虞七化作飞灰消失在她的眼前。
“虞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