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科学修仙第五十一步
阮葙宁成了第一个和五宗首席一块组队的小弟子,其新奇程度完全可以媲美一只憨态可掬的食铁兽。
因为她刚入门没几天就被丢进了秘境历练,其他四宗也只有亲传之前传了些她被雷劈的英勇事迹。
除此之外,整个修真界差点就查无此人了。
此刻,站在最末队伍最末位的她,企图将自己包装成了可怕的犯罪分子,但蒙面黑头套,黑披风裹紧,个子矮小站在最后,形象宛如不怎么还原的小手办。
观众席顿时一片哗然,就此展开激烈讨论。
“那是五行宗的亲传小弟子吧,怎么打扮的奇奇怪怪,难道是没有别的常服了?”
“一眼定真假,肯定的啊!”
“太可怜了,等大比结束给她捐点衣服吧。”
“嘶!看看她大师兄,再看她的穿着,果然师傅不在家的孩子像根草。一宗六位亲传,各个都穿着粗布麻衣,太可怜了。”
“刚刚前面有一队,里边还有个戴着草帽,穿着草鞋,裤脚挽得老高的农夫,该不会也是五行宗的吧?”
“显而易见啊。听说他们只有一片灵果园,园里有只守园猴,修为深不可测,看见人就打。能偷点那猴的灵果卖点钱维持生计,就已经很艰难了。”
“怎么昨天的宗服看着还行,今天的常服就这么难以形容呢?”
“宗服嘛,一宗的体面,总得做的新一点,不然穿出去多丢人。”
“也是哈,这话说的没毛病。”
“不知不觉就这么怜爱住了,明明我也是个穷光蛋,却就是见不得别人受苦。”
“哇,道友是修苍生道的吧?”
“咦,这么明显吗?一眼就能看出来?”
“特征性太强了……”
阮葙宁只听了几句,就跟着前者的脚步,踏入了秘境入口。原本在耳畔回响的议论声,瞬间化作呼啸而过的风声。
不知身在何处,只知道自己正在极速下坠。她抬手揪掉头上的头套塞怀里,然后解开颈上的披风,紧紧抓住披风的四角,做成一个减缓下坠的工具。
要问她为什么不御剑飞行?
答案当然是她不会啦!
上辈子她没灵根,主修神识和剑法,御剑飞行这种需要灵力的出行方式,她压根就用不了。
行走修真界全靠她的两条腿,日夜奔赴千里之外,也只是她修为够高,速度练着练着就快了。
这方法还是靳相柏教她的,本来也没想到这个,但是在盲盒秘境刷经验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幸好落地的时候有个肉垫,不然她都不敢想自己会摔成几瓣。
这一请教,就请教到了专业人士。
靳相柏拍拍胸口说包在他身上,然后就带着她连夜将缥缈宗那个脸盲的窗帘卸了,顺道去温傲云那儿打劫了一沓低阶飞天符贴着,做成一个一次性的简易降落伞。
为了测试效果好不好,俩人半夜偷偷摸摸找了个山头试着跳了几次。
然后,听说有目击证人直击现场。
据目击证人透露,两人跟中了邪似的,你跳完我跳,我跳完又轮到你跳,你来我往,乐此不疲。
细数起码跳了二十多回之后,二人平静地举着一块黑布,下山回去睡觉了。
原本的版本是这样,传来传去就成了五行宗首席嫉妒自家小师妹天赋异禀,进步神速,一时痛下杀手。
结果杀了二十多次都没把人干掉,故事最终以小弟子荣获“打不死的小强”称号完美落幕。
此刻,靳相柏通过名牌,看着眼前的空气映射出的这一则谣言,满脑袋问号。
再抬头看看还在天上飞来飞去的小师妹,心中的疑惑到达顶峰。
疑惑的要命!
他独自一人疑惑,阮葙宁的情况稍微好点,如果能屏蔽掉识海里的虞七发出尖锐爆鸣声的话,那她会更好!
虞七:啊!!!师姐,你在干什么?!你在干什么!你这样会落地成盒的!啊!
阮葙宁:你消停点,不要再尖叫了!
虞七的尖叫声不断,吵的阮葙宁脑瓜子嗡嗡的。
阮葙宁:既然如此,大家一起死!
她止不住虞七的吱哇乱叫,她还想不出办法整治他?
当即一松手,任由窗帘自个儿飞,自己直线坠落。
虞七:啊!!!师姐,你要干什么,你不要作死啊!
阮葙宁:一起完蛋,一起完蛋,哈哈哈……
“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响彻云霄,听见她笑声冒头的几个亲传,左看右看就是没看见她坠落的身影,实在眼力堪忧。
“你听见了吗?”
“五行宗的小弟子疯了?”
“首席怒杀小弟子,杀了二十多回都没杀掉?”
“不要在这儿吱哇乱叫,我家大师兄的名誉,我来守护!”
“是葙宁的笑声?她人在哪?”
“和平,和平,注意和平,禁止队内互殴!”
御剑赶去接阮葙宁的靳相柏路过,随意听了这么几句,直接化身不高兴。
岂有此理,这边的群众里有坏人!
这是污蔑,这是毁谤,把传谣言的人都抓起来!
阮葙宁正感受着极速坠落带来的失重感,而发出瘆人的魔音时。猝不及防的脖领子一紧,将她还没笑完的贯耳魔音全部卡在嗓子眼里了。
“咳咳……”
拎着她后衣襟的人似乎察觉自己的行为不妥,将她往上一抛,改为拽着她的后腰带。
阮葙宁:“……”恕我直言,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好歹叫人拎着腰带,她勉强能看清,这位不远万里跑来揪自己后脖领的人是谁。
这人脚下踩着一个浅色桐木琴匣,目测琴匣长三四尺,宽七八寸,高两三寸。脚上一双白色皂靴,视线往上而去浅青色的劲装常服,玉冠高束,雍容端庄。
长什么样子就不说了,人家外号可是五宗远近闻名的美男子,穿麻袋都好看的那种,追捧者无数。
但,如此完美的人,只有一个显著的缺点。
——他脸盲了。
不显著的缺点至今还没被人发掘出来,但阮葙宁有预感,他很快就会暴露的。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他脸盲,逮着阮葙宁就开始横眉立目的说教。
“你这位小弟子年纪轻轻怎么如此想不开,生活多美好,你居然要放弃自己的生命!若不是我及时赶来救下你,你现在已经摔成肉饼了,你知道吗?你是哪个宗的小弟子,你的队友呢?你参加的是个人赛吗?你这个小弟子为什么不说话?就一直看着我,不说话吗?你叫什么名字?等我有空了,我要去你宗门进行宗访,和你宗门的监护人好好说说你这问话不答的坏毛病……”
阮葙宁:“……”
经鉴定,预言应验了。
——他还是话痨成精。
“看你这神情,似乎是对我救下你一事十分不满意。”他倒吸一口凉气,“你这个小弟子一点也不知道生活的快乐,不懂生命的乐趣。你这副了无生趣的模样和咸鱼有什么区别……不对,有区别,你这样的咸鱼会粘锅……给我看看你的名牌,我要找你的队友问问,为什么要丢下你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弟子?你……”
阮葙宁很自觉,直接把自己系在手腕上的名牌反转到数字那一面,往他眼前一杵。
那一瞬间,她好像说了很多话,但其实什么都没说。
他的声音在看到那个醒目的五时,戛然而止,然后目光从名牌上移开,神情严肃地看着阮葙宁,“和我一队的?你是五行宗的小弟子?”
阮葙宁点头。
“辛夷跟我说,她送了你一套常服,以方便我辨认,你没穿?”
阮葙宁点头。
“这不算协助作弊,为什么不穿?”他瞥了一眼阮葙宁身上灰色的粗布麻衣,眉头紧拧,“这就是你平常穿的衣服?你大师兄是打算对你贯彻落实苦难教育吗?穿得破破烂烂,头发也是乱糟糟的,他会不会养孩子?”
阮葙宁仔细想了好一会儿,坚定摇头。
“算了,你叫什么名字?”问完,他思忖片刻,感觉自己的语气不太对疑似质问,便先自报家门。
“我叫杜仲,缥缈宗宗主羽涅仙尊座下亲传弟子,宗门首席。年二十二,修为刚至元婴后期。辛夷嘱咐我,对你多加照拂些……”他紧拧的眉微微舒展开一点,“待会儿,重新梳个头,不要再顶着这个鸡窝到处乱逛。”
阮葙宁忙不迭点头,天晓得大清早被人像挖坟一样从床上挖起来。脸没洗,头没梳,净身术都舍不得给她施一个,兜头就给她套了一个黑头套。然后,如一阵风一样就被带到了大比现场,等着入秘境。
是的,没错!她家大师兄带娃,娃活着就行。
“杜师兄好!我叫阮葙宁,是五行宗宗主浮游子仙尊座下亲传弟子,门内排行第六,年十五,现下刚至筑基初期。”
杜仲点头,问:“阮葙宁?是在秘境里被金丹雷劫劈昏,然后睡了一个月的那个阮葙宁吗?
是被雷劫追着劈,还能呼呼大睡的那个阮葙宁吗?
是被你大师兄嫉恨,推下悬崖二十回,回回都没事的那个阮葙宁吗?”
阮葙宁:“……”他都不用看我生辰八字,短短几句话就能概括我的糗事,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感觉他还想再说两次……
哦豁,单押,满昏!
第52章 科学修仙第五十二步
远离了靳相柏这个不靠谱的大师兄,阮葙宁也顺利从脏脏包进化成为青柠味雪媚娘。
虽然舍不得,但还是换上了辛夷送她的衣服。杜仲背着他的琴匣,瞬间化身时尚界的Tony劳斯,对着她的鸡窝头就是一顿大改造。
她最终的形象,在马不停蹄赶来的靳相柏眼前展示。
区别于符葙妤给她设计发型显得活泼开朗、小家碧玉。杜仲追求的风格一目了然,那就是四个字:温柔端庄。
双垂辫上簪了许多偏向青绿色的发饰,额前碎发蓬松了一些。她脸小,模样生的不算出挑,温柔恬静四个字本是能挨边的,但是她凭实力让这四个字与她毫无关系。
靳相柏皱着脸不说话,杜仲只是一味地冲他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二人默契的如同在演哑剧。
阮葙宁好好一个美女子突然皱眉绷脸,将身上仅剩的一点温柔都抛到九霄云外,问:“你俩揍嘛呢?”
这话很出戏啊!
“你这个一口快板腔的小弟子先别说话。”杜仲面向靳相柏,还是那个请看的手势,言之凿凿道:“看看刚刚的脏脏包,再看看我改的雪媚娘。”
靳相柏严肃了一会儿,舒展眉头给予十分肯定,道:“好手艺啊,Tony劳斯,给我也改一个。”
“呃……”杜仲的表情有一瞬间空白,仔细看了他好一会儿,才问:“对了,你是谁来着?”
靳相柏:“……”好好好,脸盲还是一如既往的脸盲。
阮葙宁:“……”他是为什么那么自信,把我的爆改展示给大师兄看的?自来熟倒也不必这么熟!
阮葙宁:“杜师兄,他是我大师兄,你认识吧?”
“哦~”杜仲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然后又是仔细地看了他一会儿,蹙眉道:“靳相柏是吧?”
靳相柏没做声,只是刚舒展开的眉又微微皱起了。
他觉得这人没憋好话。
“你又整容了?怎么跟我上次见你的时候,长得不一样了?”
靳相柏:“……”我就知道他没憋好屁。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宁愿和阒尘、温傲云那俩傻子玩,都不愿意和他玩了吧。
点名批评,一个缥缈宗的杜仲,一个合欢宗的乾曜。一个合欢宗的乾曜,一个凌霄宗的温傲云。一个合欢宗的乾曜,一个玄剑宗的阒尘。
别问为什么乾曜出场次数这么高,因为我把他当逗号使。
“哟,在这儿集合啊,那我来的正是时候。”
说曹操,曹操到。
乾曜也不知道是从哪儿蹿来的,一点走路的声音没听见。只是拂开灌木时,带动了些树叶的沙沙声,将三人目光吸引过去。
“阒尘,你也去整容了?”杜仲看着来人,猝不及防地问了一句。
刚穿过灌木丛,并且被误以为去整容了的二号选手乾曜:“……”
被误以为天天整容的一号选手靳相柏:“……”
阮葙宁纳闷了,看看不说话的俩人,再看看脸盲的杜仲,疑惑道:“杜师兄,那是合欢宗的乾曜师兄。”
“乾曜?”杜仲脸盲的无药可救,闻言又是仔细看了看乾曜,然后冷不丁来一句,“你去美黑了?”
继整容之后,又被误以为是美黑了的乾曜突然嗤笑一声,彻底无话可说。
靳相柏无话可说,只是对阮葙宁招招手,示意她过去说两句悄悄话。
杜仲没理会她,只是将下一个改造想法放在了以为美黑过头的乾曜身上,开场白还是客套了两句。
“乾曜,你这美黑在哪做的?效果不错啊,我记得你之前没这么黑啊?你们剑修不是练剑诀吗?怎么还像器修一样天天在铁炉前熏着?乾曜啊……”
乾曜无语笑了,“我是器修,剑修是阒尘。请牢牢记住,我,乾曜,是五宗唯一的器修首席!”
“你是器修啊?上次我看……”
一个脸盲天然呆,一个好脾气大块头,场面也是异常和谐。
阮葙宁只听了一耳朵,便凑到靳相柏身边,压低声音说:“大师兄,怎么了?”
“虞总没点提示音?”他警惕地环视四周,防止哪个草丛里蹦出来的人听到他俩的对话,“我们现在是在秘境的外围、内围还是中心?”
阮葙宁依言环视了一圈,掩嘴说:“内围靠近中心。他说在这儿小心一些,这里有一处通往魔域的传送阵,宽进严出的那种。”
虞七:我什么时候说了?
“宽进严出,不是传销就是诈骗。”他严肃道:“这儿攒了有宝贝吗?”
阮葙宁摇摇头,“他说在中心。”
虞七:师姐,你这行为在下界叫假传圣旨。
阮葙宁:啧啧啧,真不凑巧,这里是修真界。
虞七:……
“等阒尘和温傲云来了,我们就往中心走。”
他蓦然想起什么,抬头张望四周,蹙眉道:“刚进来的时候,我明明给他们发了讯息,怎么没一个人回我?”
说着,他又从怀里掏出组委会临时下发的玉符,看了看临时讨论组里只有他发的一个定位。
“没回?”阮葙宁瞥了一眼他的玉符,当即心头一紧,似是想到了什么。当即小心避开他,悄悄放出了自己的神识铺开探查。
靳相柏没听到她的下文,又见她沉着脸一言不发的样子,只以为她是在和识海的虞七交流,不便打扰。
转头看向另一边还在东说西扯的二人,高声道:“哥们,你们联系得上阒尘和温傲云吗?”
“他们迷路了吗?”
靳相柏:“大哥,这很显然不是啊!”
“你们在这儿等多久了?”
靳相柏:“快两刻钟了,他俩爬也该爬过来了啊。人呢?丢秘境外边,直接淘汰了?”
“没得到名牌的通知,应该不是。”杜仲提议,“不如我们分头找找?”
乾曜:“不行,秘境地势复杂,分头行动不利于团队合作。”
“说的也有道理。”靳相柏收回目光去看阮葙宁,见她紧蹙着眉头,不禁低声询问,“小师妹,怎么说?”
虞七:现在,你打算怎么说?
阮葙宁:小师弟,靠你了。
虞七:什么?
阮葙宁:我俩是一条贼船上的蚂蚱,自当互帮互助,麻溜的!
虞七:……
她摇摇头,压低声音,刻意避开空中的留影石,用神识传音给靳相柏。
‘大师兄,有魔气。’
‘魔气?在我们附近吗?’
虞七:‘在西南方向十里,还有其他气息。那里靠近魔域的传送阵,你俩都小心点。’
‘都好说!’
刹那间,他眸光一凛,口中快速低喝一声,反手虚空化剑,紧攥在手中,朝虞七指定的方向拔腿狂奔。
“大师兄!”阮葙宁反应再快,哪料得到他能来这么一出,立即反手召剑,边去追靳相柏,边给后边还没反应过来的两人高声留下一句,“二位师兄,阒师兄和温师兄遇袭,我们得快点赶过去!”
二人不疑有他,立即运起灵力御物而行。
靳相柏没蹿出去几步,就立即御剑飞行走了。阮葙宁身法快如疾风,足间轻跃之时,居然还能比飞在半空的几人快了不止一点。
秘境内有天然禁制,御物飞行的速度被削减成了平日速度的四分之一。反倒是阮葙宁在这样的情况下,身法应用自如,一点没有受到影响。
但她还是担心自己速度太慢,猛地一个高高跃起,将手中的灵剑掷出,低呵一声,“弦月,去!”
霎时,弦月闪着剑芒化作一抹淡紫色的流光飞出,形如雷劫劈下之时带过的紫光,以雷霆之势击碎黑暗。
“每次都想骂一万遍,你特么怎么不修言灵呐!”
温傲云反手扔出两张符,双手快速掐诀结印,蓝色的阵法自脚下往四周蔓延而去,快速形成一个屏障将二人围在里边,抵挡四面八方撞来的魔气团。
阒尘白着脸单手执剑,单膝触地,侧目看了一眼,因为一时不察被魔气团撞上,并已经开始慢慢腐烂的左小臂。
“实在不行,立即捏碎了名牌出去!”温傲云绷着脸回头看他一眼,怒呵道:“事急从权,我又不会笑话你,你死要面子活受罪个什么劲?!”
阒尘轻嗤一声,“嘁,不过只是一只小臂而已,我眼睛一闭一睁,直接砍了。”
“砍你大爷个鸡毛玩意儿!你动用一下灵力,我保你不出三分钟直接嗝屁凉凉!你要是想请我吃席,不如等这次弟子大比结束再说!”
阒尘:“不是,哥们,我都这样了,你居然就惦记着吃我的席!”
“不是你特么先说的吗?!”
阒尘:“我说砍手啊!”
“你用灵力就是死!”
阒尘:“我不用灵力也不见得能活。”
“让你出去,你不出去,那不就是能吃席了吗?!”
阒尘:“卧槽……”
太他大爷的有道理了,他居然没法反驳。
“你现在要么等死,要么亲自捏碎自己的名牌出去,二选一!”
阒尘:“我出去了,你咋办?”
“凉拌炒鸡蛋,结果打眼一看,人生完如蛋!”
阒尘声调陡然拔高,“不是,哥们,都这个时候了,你能别想着押韵了吗?!”
第53章 科学修仙第五十三步
“破晓剑意,震!”
刹那间,骤响的爆呵声将二人的目光吸引而去。
先闻其声,未见其人。只是一柄破空而来的长剑,带着微弱的紫芒,直直插入二人身前的空地上,然后猛然间掀起一阵巨大的剑气潮,将空中飞散的魔气团逐个击碎。
连带着温傲云临时设下的符阵也一并被击碎,空中掀起的罡风将他逼退到阒尘身侧。
他也是不客气,伸手拽着阒尘的后衣领,直接锁他脖,避免被这股暴虐的罡风先掀飞出去。
“咳咳……”阒尘脸色铁青,恨不得直接挥剑把温傲云的手砍了。
“动用灵力,你就嗝屁,不想早去,请立马憋住气!”
“咳咳……你特么,还单押?!”
剑声铮然不断,再次将二人目光吸引而去。抬眼看去的瞬间,只觉得眼前恍惚一瞬,似是一抹青色倩影从二人面前略过,将那柄飞来救急的长剑带走了。
阮葙宁站定,单手挽了一个剑花,再次放出自己的神识警惕四周,回头快步走到温傲云和阒尘身前。
“温师兄,阒师兄,你们……”她目光下移,触及到阒尘正在腐蚀并且已经开始冒黑烟的左小臂,音调陡然一变,欲言又止道:“你们……看起来,好像不太好啊。”
阒尘努努嘴,“阮师妹,这是废话,下次不许说了。”
阮葙宁忙不迭点头。
“你是碰巧在这附近的?”温傲云边警惕四周,边问:“其他人呢?”
“没有,是我大师兄神识探查到这里有魔气,我们一起赶过来的。”她说着看了看天上,“他们用飞的。我刚入筑基期,还不会御剑飞行,所以是靠自己的脚力跑来的。”
此话一出,二人顿时神色古怪地看着她。
阒尘张嘴刚想说什么,温傲云抢在他前先出声,道:“辛苦,劳烦阮师妹用玉符通知他们一声,不必过来了。”
“不必过来了吗?”
温傲云点头。阮葙宁不疑有他,反手去掏腰包里的玉符,没留意他偷偷摸摸的小动作。
温傲云先从怀里摸出一个白瓷瓶丢给阒尘,然后拿出八*枚上品灵石往空中轻轻一抛,均匀的分散在三人周围,再幻出两张符纸,虚空一抓,反手就朝阮葙宁丢去。
阮葙宁这会儿才像是如梦初醒般,捏着玉符侧脸看他,茫然问:“温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温傲云眉眼凌厉,神色凛然,双手结印,厉声喝道:“乾坤逆转阵,起!”
话音刚落,猛地一阵极速坠落的感觉遍袭全身,阮葙宁都来不及怒骂一声,就跟着两个表同门一同坠入无边黑暗。
恐怖的空间之内,耳畔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和脚下深不见底的深渊。
阮葙宁丝毫不慌,有一搭没一搭和虞七扯起了闲话。
虞七:他俩怀疑你是假的?
阮葙宁:但是,我说的哪句不对劲?
虞七:排除一下,很好懂。靳相柏那厮,不会神识探查。
阮葙宁:……
阮葙宁:万万没想到,到头来居然是这个老阴比狠狠地坑了我一把。
虞七:他身法特殊,形如鬼魅,因此避开了神识修炼。不相熟的人只会觉得他神识强悍、恐怖如斯。知根知底的人,只知道他是身法特殊,借此来诈人。啧!不过话说回来,他们怎么都和我一样,不修炼神识呢?
阮葙宁:你还挺自豪?不修炼的下场就是坑害我一个修炼神识起家的半吊子,可恶!
虞七:等大比结束,你就挥舞着自己的小皮鞭狠狠鞭策他们,让他们赶紧修炼神识!
阮葙宁:……你好骚啊。
虞七:……
脚下突然踩到实处,制止了阮葙宁继续和虞七说下去的念头,但四周仍是一片黑暗寂静无声。
此处无法铺开神识,她只能执剑警惕四周,屏息凝神听着。
猝然一团耀眼的蓝色灵火冲天,使她顺势闭眼缓和这突然亮起的灼目光芒。
只是再度睁眼的时候,迎面而来就是一道凌厉的剑气,一时避闪不及,她当即挥剑就是硬抗。
这剑气凌厉刁钻,似有千斤之重,直将她撞退数十步,地上留下两行深深的脚印拖痕,才勉强停下。
站定的瞬间,她喉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的血气,几番强行压制,才将这股血腥气咽了下去。
虞七:你当心些,在这阵中,他们对你的伤害会加重一倍不止,阵法还相对削弱了你的攻击。
阮葙宁:干!他俩是魔修吧?!
虞七:师姐,要牢牢护住马甲啊!你死球了,我可怎么办啊?
阮葙宁冷嗤一声,回他:放心,死不了。我可是当年的剑道第一,即便如今从头来过,我也依旧会成为剑道魁首。
“二位师兄,究竟是什么意思?”她定眼去看幻化出这方小天地,却专门用来对付她的两位表师兄。
不愧是表同门,一点情面都不讲!
“我们可还在大比期间,受规则限制的。”
阒尘不废话,剑指她冷声说:“你是什么人,为何冒充阮师妹?”
阮葙宁:“……”
“你是如何混入五宗弟子大比的?”温傲云指尖夹着几张符纸,眸光不善地看着她。
“究竟是哪点不对,让你们合伙要坑杀我?”阮葙宁就想知道,到底是不是因为靳相柏没有修炼过神识的缘故。
“你说你凭脚力跑来的,他们仨御物飞行居然都没有你快,这怎么可能?!”
阒尘一句关键,阮葙宁直接卧槽。
虞七都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呵:干!
温傲云:“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阮葙宁直接被无语笑了,感情靳相柏不修炼神识的事情,只是他俩瞎猜啊。
“不是,哥们儿,你俩不会不知道一部分秘境是有天然禁制的吧?”
温傲云:“?”
阒尘:“?”
“没了解过这个秘境,起码基本的信息要晓得伐。”阮葙宁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二人,说:“你俩不会不知道这个秘境里,御物飞行会被削减速度吧?”
温傲云:“……”
阒尘:“……”
二人鸦雀无声,此刻空气安静的有些可怕。
阮葙宁继续补充,“不至于还因为我换了一身衣服吧?这衣服是辛夷送我的,头发是杜师兄给我梳的,你们就……呵,重拳出击是吧?”
“阮师妹,我觉得我们之间有误会。”温傲云沉声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俩刚才魇着,把你当魔修了。”
阮葙宁:“温师兄,你看我信吗?”
阒尘严肃道:“葙宁小师妹,我只是想考验你。”
“……”她不听,木着脸反问:“阒师兄,你考验你家小师弟的时候,会拿出你的杀招吗?”
阒尘不说话了,温傲云自以为还能说两句。他刚张嘴,阮葙宁就点他,“还有温师兄,乾坤逆转阵是能随便开的吗?我但凡要是不经打一点,这会儿都凉了。你俩看看这地上两行深深的拖痕,就知道刚刚那一招有多狠!”
温傲云终于还是没脸说话了,从此以大欺小四字就要彻彻底底将他们钉在耻辱柱上。
于是乎,阮葙宁趁火打劫,狮子大开口道:“不接受道歉,只接受赔钱!你们一人赔我五枚上品灵石!”
真是黑啊,太黑了,黑的两人都纳闷五行宗改策略了,居然要这么少?
天知道阮葙宁这个讹诈新人第一次要求赔偿,还在识海和虞七商量好一阵。
结果,压根不知道五枚上品灵石对常年被靳相柏敲诈的二人来说,都算不上狮子开口,更别说她自以为的狮子大开口了。
所幸乾坤逆转阵内的时间与秘境的时间流速不一样,三人从阵中出来的时候,还坐着等了好一会儿,三位飞来的仁兄才刚到。
“就解决了?”靳相柏从灵剑上一跃而下,看看阮葙宁,再看看不说话的两人,“你俩还要我师妹救一救?难道是不精于修炼,修为倒退了?”
温傲云没好气翻了个白眼,不想说话。
此子态度如此反常,居然没有怼他。他转头看阮葙宁,问:“小师妹,他俩吃错药了?”
阮葙宁轻嘶一声,刚刚才收了封口费,这会儿转头把人卖了会扣印象分,还是得转移话题。
“他俩魇着了。”她掩嘴偷偷告诉靳相柏。靳相柏面上疑惑一瞬,不懂这是什么谜语。
现场气氛陷入诡异的平和,杜仲脸盲,平等看不见每个人的脸色,所以他最有发言权。
“既然人已经到齐,那便开始搜寻妖兽踪迹,四组都已经开始斩杀妖兽了。”
乾曜见四人不动,疑惑道:“你们不会还想决斗吧?组规禁止队内互殴!”
他说着上前几步,似是想要再说两句,把那三个相互看不对眼的首席给带离,免得误伤了阮葙宁那个精致小手办。
但随着他距离三人的脚步渐近,几人也感觉到脚下的震动越来越强烈。
杜仲蹙眉:“这秘境里还有地震吗?”
“等等,这不是地震!这是阵法启动了。”温傲云面色霎时凝重,立即呵止乾曜的脚步,“快停下!”
但为时已晚,猛然间一个大型法阵在六人脚下亮起。
他看着这法阵的纹路,转头对着阒尘就骂:“弟子大比之后,你特么回去修言灵行不行啊?!”
阒尘再次一语成谶,六人毫不意外地踩中了通往魔域的传送阵。而乾曜走那几步之中的一步,恰好就踩在了阵眼上,导致阵法启动。
而阮葙宁这个倒霉蛋子,刚出杀阵又进死阵,都忍不住来一句:“卧槽……”
眼前的一切再次被黑暗所吞噬,好在这次是大家一起死,她也就想开了。
“这么快就开阵了?”
前排围观弟子大比的长老们,正坐在高台上边嗑瓜子,边看着留影石传来的影像。
某位凌霄宗的长老看着那冲天阵起的白光,轻叹一声,“也不知道是哪个宗的弟子,一来就踩中了阵法。不过我们凌霄宗的亲传各个都是古道热心肠的好孩子,会助他一臂之力的。”
某位玄剑宗的长老垮着脸,看了好一会儿,冥冥之中真相道:“万一是你凌霄宗的弟子误入法阵了,怎么办?”
凌霄宗的长老皮笑肉不笑道:“那就罚他抄一百遍清心咒吧。”
“有道理。”玄剑宗的长老点点头,“等我宗那群孩子大比结束,罚他们全抄一百遍清心咒。”
凌霄宗的长老:“……”
缥缈宗的长老捋了捋胡子,疑问:“这里为什么看不到是哪位弟子踩了阵法啊?”
“因为这是转播,要删减留悬念。”
第54章 科学修仙第五十四步
砰——!
还是熟悉的掉落方式,幸好阮葙宁已经习惯了。只是面不改色爬起来的时候,忍不住抬手揉揉脑瓜子,因为摔得有点疼。
虞七:师姐,师姐,快看看掉哪了?
阮葙宁:掉乱坟岗了,除了一地完整的骷髅头,没有别的了。
虞七:……你的运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上次也是这里。
阮葙宁:谢谢啊,拖你的福,天天倒大霉。
虞七:……
她照例环视了一圈,除了自己,无一活物。
顾不上会造成了什么异动,她当即铺开自己的神识朝四面八方而去。
神识一扫而过的范围内,有少数骷髅头中冒着森然的绿色鬼火,火光摇曳间形成股股小型飓风,慢慢卷起小范围的白骨混合组成有两个人高的鬼火骷髅。
鬼火骷髅顺着神识铺开的源头而去,摇摇晃晃,坚定不移。
阮葙宁召出长剑,甫一挥手,长剑似是有意识般破空而出。在极速蜿蜒盘旋的弧度之下,不断聚拢的骷髅被弦月带过的剑气尽数斩碎。
她又一抬手,弦月回旋飞回手中。
虞七:有什么发现?
阮葙宁:西北方向,凌霄宗的温师兄,要被白骨上的阴魂给埋了。
虞七:符修还怕鬼啊?
阮葙宁:那你这个全能的修士也怕鬼,是因为鬼太难看了吗?
虞七:师姐,你居然为了别的男人怼我,你果然不爱我了呜呜呜……
阮葙宁:一哭,二闹,三上吊?你能不能少看点话本子,看多了会坏脑子。
虞七:算了,我是正房,我要大度,你去救他吧。我尽量哭小声点呜呜呜……
阮葙宁:正房的地位,小三的气度,勾栏的手段,真没出息。
虞七:都是借口,借口!
阮葙宁:……
她转身面向自己的西北方向,放眼望去全是被她铺开的神识惊醒的鬼火骷髅。温傲云离她太远,再磨叽两句估计他的生魂都被这些附着在白骨上的阴魂嚼得差不多了。
当即将长剑往身前一掷,双手快速掐诀结印,低呵一声:“星河剑影,破!”
刹那间,长剑划出的紫芒大盛,宛如漫天星光瞬间织成密不透风的剑网,以野火燎原之势飞速朝前推进,带着压倒性的剑气,直绵延方圆百里。
温傲云遇险的地方靠近乱坟岗边缘,这招剑式动静又极大,阮葙宁担心惊动乱坟岗边缘的魔修,遂足间快速飞跃朝他的方向而去。
咳——
温傲云只觉得身上的重担蓦然一轻,四肢百骸侵袭而来的阴冷感减退大半,让他勉强能喘上两口气。
只是一瞬间,那阴冷的感觉再度侵袭而来,比刚刚更快更重,直往他的心口钻去。
蓦然间,他只感觉心海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脆弱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牢牢攥住,攥得越来越紧。
熟悉的危险境地带着如潮水般涌来的记忆,将他瞬间拉入濒死时的痛苦,难以挣脱。
现世的痛苦回忆间夹着当下短暂的美好记忆,一并冲击他的意识。
在意识被疯狂撕扯,像是出现两种人格割裂的瞬间,一道温柔且强大的气息悄无声息的降临在他身前,耳畔鬼哭狼嚎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温傲云……”
那人声音清浅,极度虚无。倏然间,他只觉得脑袋一疼,身体突然开始不受控制,意识被割裂的痛感再度袭来。
“温傲云!”阮葙宁拧眉,厉声喊道。
温傲云却像没听见她说话,赤红的眸子紧盯着她,神情愤恨到恨不得将她空手撕碎。
他甫一抬手,直接召来一柄漆黑的长剑,二话不说挥剑就朝阮葙宁劈去。
阮葙宁反应迅速,立即侧身躲开,阔步踏至他身后,一手肘直撞上他后背,将他撞个踉跄朝前扑去。
附着在他身上的阴魂是个不服输的犟种,被撞倒了又立马爬起来,一个劲的朝她挥剑劈砍。
阮葙宁左躲右避,跟逗小孩似的。其实是在识海狂call虞七,关于这种首席弟子被阴魂附身的解决办法。
虞七:把阴魂打出来就行了。哎呀,师姐放心啦,他是个修士,虽然脆皮了一些,但也不至于被打死。放心打,拿出你当时打我的十二分力气出来,哐哐给他两掌。
阮葙宁:你确定能行?这可是来自凌霄宗的首席啊,打坏了我可赔不起啊。
虞七:师姐,大胆一点。现在是你当救世主的时候了,库库给他两掌。不然就他现在这样,不出半个时辰,生魂就能被啃个精光。到时候,你把我卖进凌霄宗都赔不起啊。
“你说得对!”阮葙宁深吸一口气,凝眸看向还欲朝自己乱劈乱砍的温傲云,低声一句,“温师兄,得罪了!”
说罢,她在温傲云又猛地劈下一剑的一刹那,快速捏住他的手腕,巧劲一拧,拧掉他手上的长剑。
反手一掌拍在他的胸口,将他拍退数步,又转身快速奔至他身前。在右掌之中蓄积了五成灵力,猛地朝他心口狠狠拍去。
刹那间,心海的尖锐刺痛消失不见,附着在四肢百骸间的阴寒一同被驱散。他只觉得自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整个人轻飘飘的,就像是躺在柔软的云朵上。
倏然间,后背传来一阵阻力。但少顷,后背就传来温暖的灵力,顺着他的经脉流经四肢百骸,无比惬意。
阮葙宁单手扶着他的后背,使得他整个人倾斜四十五度角站着,脸上浮现着死人微活般的微笑。
阮葙宁:虞七,我好像给人打死了,怎么办?
虞七:我来康康,他可真惨啊。没事,你给他埋了吧。
阮葙宁:我就用了五成灵力,他就死了?真是脆皮啊,真的不经打。
虞七:看看我,我多抗揍啊,都能让你打尽兴。你打他只用五成灵力,打我用十成灵力、十二分力气,果然我才是你心里最重要的人。葙宁,我再也不拈酸吃醋了,因为你最爱我嘿嘿嘿……
阮葙宁:……
虞七的脑回路太清奇,她实在招架不住,遂转而抬眸去看温傲云,却见他还是一动不动。
她当即做了一个得罪他人脸面的事情。
啪啪两声脆响,温傲云直接被她给打醒了,顶着两个鲜红的巴掌印,睁眼入目的便是眨着眼,不断凑近他的阮葙宁。
他立马跟触电了似的跳开,距离阮葙宁两步远。
“阮葙宁,你做什么?!”
阮葙宁哪知道他反应那么大,一脸茫然道:“我就看你醒没醒啊。”
但这茫然的表情落在温傲云眼里,俨然就成了装傻充愣,装无辜扮可怜。
他蹙眉怒道:“你一个姑娘家要懂得自尊自爱,怎么能……怎么能看见一个模样周正的人,就要……就要……你!”
虞七:这臭小子想啥呢?!以为你要轻薄他?!
阮葙宁:“那个,温师兄,你好像误会了。我刚刚……”
温傲云抬手打断她的话,一脸正气道:“别狡辩了!念在你是初犯,这件事情我不会告诉你大师兄,但是没有下次了!”
虞七:他究竟在脑补什么?!他哪来那么大的脸,你明明最爱我,他抢个什么戏?!
“等等。”阮葙宁吐出一口浊气,黛眉微蹙看他,语速极快道:“温师兄,你刚刚阴魂附体,我为了把阴魂从你身体里打出来,不得不在你心口拍了两掌。我家大师兄夸我办事从来没有巧劲,全是力气大。
我担心把你打死了,所以刚刚探了探你的鼻息,不小心凑近了一些,让你误会了,是我没掌握好距离。还有下次,我一定站远点!”
温傲云闻言,面上错愕一瞬,“啊?”
虞七:葙宁,我就知道你最爱我,居然为了让我不误会,特意解释了这么一大堆。
“……话说,温师兄,刚刚你没觉得浑身凉嗖嗖,周身阴风阵阵,头疼心口也疼吗?”她这会儿特意提了怎么一句,也算是给了温傲云一个隐蔽的台阶。
温傲云顺着她的话回想一瞬,点头道:“确实。不过,你怎么会知道?”
阮葙宁眼眸一转,心里又憋了坏,转头就打算把虞七出卖了,冲温傲云招招手,示意他凑近一点。
刚刚还全是避嫌,这会儿温傲云倒是没将刚刚自己挑起的插曲放在心上,将信将疑走到阮葙宁跟前,微弯着身子,听她说小秘密。
“我师叔祖告诉我的。”阮葙宁压低声音,像是生怕被第三人听了去。
温傲云就听她这一句,打定主意:这小弟子信不了一点,信口胡诌。
“你和阒师兄遇到危险,也是师叔祖告诉我的。”她看他似是不相信,又说:“我师叔祖是我上次在低阶妖兽秘境捡到的,只有一魂一魄。”
“真的?”
“当然是真的!”阮葙宁声调陡然拔高,“不然你觉得我怎么可能救得了你,还知道你是被阴魂附体。都是我师叔祖教我的,他说往你心口用力拍两下就好了。”
温傲云将信将疑,问:“那现在,我们怎么回去?”
“离我们最近且能最快传送回去的法阵,就在距此地五十里外的城中城里。但城中幻阵颇多,令人醉生梦死,所以又叫鬼城。
师叔祖说,魔修大多嗜血好杀戮,所以为了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圈了地盘。城中的魔修不算太多,大概两三千人。想要回去的话,得先找到其他师兄,然后引起点骚乱一起跑。”
阮葙宁挠挠头,支吾道:“师叔祖还说,传送阵在城主府里。府中的魔修守卫大多都在元婴中期,他让我们自求多福。”
温傲云:“……”
温傲云深吸一口气,“你捡到你们师叔祖一魂一魄的事情,你们全宗上下都知道了?”
阮葙宁点头。
“然后,再加一个我?”
阮葙宁再次点头。
“你师叔祖也乐意让我知道他的存在?”
阮葙宁毫不犹豫地点头。
虞七实话实说:我并不乐意。
温傲云看着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的小弟子,长叹一口气,认命道:“事关你师叔祖的安危,不要把这件事情到处说。除了你的宗门上下,现在只有我一个外宗的人知道就够了,你也长点心眼。”
阮葙宁半懂不懂地点头。
看她那懵懂无知的样子,温傲云那颗宛如老父亲的心狠狠一颤,默默在心里感慨:果然还是个小屁孩。
反手给她施了一个净身术,脏脏包又变回青柠味雪媚娘。
阮葙宁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仰头冲他憨笑,道:“谢谢温师兄。”
“……”
温傲云想笑,但笑不出来。他算是看出来了,难怪靳相柏不给她准备新衣服,一方面是舍不得,另一方面是觉得没必要。
阮葙宁,注定不适合做一个安静的美女子,她更适合做个释放天性,活泼开朗的逗比。
温傲云的临时带娃体验卡生效,但出师未捷差点身先死。
“什么人在那?!”
第55章 科学修仙第五十五步
他瞬间条件反射,一手抄起阮葙宁的后衣襟拔腿狂奔,与身后传来的叫喊声逐渐拉开距离。
阮葙宁双手揪着自己的衣领,防止自己被勒死,忙不迭出声道:“温师兄,易形符!易形符!”
温傲云瞬间被点醒,立马从储物袋里摸出两张易形符,一张贴在阮葙宁的背后,另一张拍在自己的胸口。
瞬间二人通身都变成了另一副模样,灰头土脸的混入暮色,躲在一堆垒起的白骨堆后。
追寻而过的脚步声渐远,两人才悄悄冒出头,瞧着寂静的四周,屏息凝神片刻,才瞬间放下心来。
“那城中城在什么位置?”
阮葙宁:“往我们的东南方向走,需要横穿整个乱坟岗,然后再走二十里路,就到了。”
“没有别的捷径吗?”
阮葙宁扭头看他,皮笑肉不笑,“温师兄,你想被他们端上桌当凉菜吗?”
“……”
趁着被惊动的魔修没有去而复返,两人迅速转移位置,朝着东南方向一路狂奔。
阮葙宁是纯为了去救人,温傲云不一样,他是纯怕鬼。
即便是没有动用灵力,可二人狂奔的身影还是惊动了幽幽鬼火,无数鬼火骷髅再度聚集,拔地而起。
温傲云看着快速聚集的骷髅怪,瞬间头皮发麻,压住心中的恐惧,问:“这些是什么东西?”
“幽灵鬼火驱使组成的鬼火骷髅,此地大多都是惨死修士的骸骨,小部分是罪大恶极的魔修白骨,怨气冲天。”
阮葙宁边跑边给他解释,说:“之前附着在你身上的阴魂就是怨气比较重的,会生吞他人生魂,然后顺势夺取躯壳。
温师兄,你是符修,驱邪避鬼这种事情应当是熟练的。”
她这话里藏着期待,但温傲云却没有丝毫动摇,撇开话题,“趁着这些鬼火骷髅还没有凝聚完成,我们快速通过,立即离开,免生事端。”
虞七:这小子,很有故事啊。
阮葙宁:看出来了。他虽然怕鬼,但感觉还能克服,只是不愿意动手压制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他之前还能是鬼修吗?
虞七:呃,葙宁啊,在我老家那边这不叫鬼修,叫驱鬼师。
阮葙宁:类似下界所说的神棍?
虞七:诶,对了!凡胎□□凡事讲究一个缘字,他应该是有些天生的本事,碰见了什么棘手的东西,然后现在成了这样,束手束脚。
阮葙宁:虞七。
虞七:嗯,怎么了?
阮葙宁:你是了解我的。蓦然重新活过来,看着这些宗门天骄很是欣慰,可要是损失一个,我都是惋惜的。
虞七:所以,你要帮他?
阮葙宁:不要说的这么模棱两可,我是帮他稳固道心。
虞七:……
虞七:你是饿人,听你的。再往前多跑两步,就是刷怪环节。你藏着点,让他多抗几秒,一想着他抽风把你拖入杀阵,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多吃苦头也是他人生路上的必修课,不理解但尊重。
刷怪无数的阮葙宁,刻意瞒下这片乱坟岗的最终高等级骷髅boss随时会被惊醒的事实,稍稍落后了他一些。
等温傲云跑着跑着发现不对劲的时候,阮葙宁已经落后他一大截了。
他猝然脚步一顿,难以置信地回头去看。阮葙宁在落后他十多步的地方站住,在他回看来时,冲他咧嘴一笑。
温傲云不敢相信,自己满腔的信任就这么被阮葙宁抬手扬了。
正欲开口说话控诉她的罪行时,脚下登时传来一阵剧烈的地动山摇。
两人身形瞬间歪歪扭扭,控制着自己勉强能站稳,才抬头环视四周。
猛然间“轰隆”一声巨响,温傲云身前的空地骤然塌陷,露出灼目的火光,一个巨型的骷髅顺着这塌陷的缝隙,豁然钻出!
“卧槽……”
他张嘴只勉强吐出两个字,然后在目光触及到这具骷髅的某处白骨时,声音戛然而止。
骷髅胸前位置的白骨不翼而飞,那儿看着空落落的,怎么说怎么别扭。就像是死之前被人轰断了骨头,然后从心口那儿拿走了什么东西。
令他窒息的记忆再度如潮水袭来,他一时间手脚发麻,耳中嗡鸣声不断,不由得陷入自己的梦魇。
虞七:就傻站着啊?
阮葙宁:虞七,我不会阵法,身体暂时借给你一会儿,帮我设下一个幻阵,能不被他察觉的。
虞七:呜呜呜师姐,你对他比对我好多了呜呜呜,我要闹了……
阮葙宁:他是徒孙,你是道侣,能一样吗?
虞七:什么!道侣!我帮!
阮葙宁眼睛一闭一睁,换上了另一副神情,甫一抬手将温傲云僵直的身子拖回。
然后抬手掐诀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霎时刺目的金光以暴虐的方式迅速蔓延开来,直接将爬出的巨型骷髅碾碎成齑粉。
“温师兄,救我!”
温傲云是被这一声惊叫从混沌中震醒的,刚睁眼就看见阮葙宁被一个巨型骷髅抓着高高举起,直往破碎的骷髅心口泛着腥红的漩涡里送。
再环视一周,蛰伏在附近的阴魂无数,怨气冲天。
他不由蹙眉,立即从储物袋里取出两张高阶爆破符,抬手朝抓着阮葙宁的那只骷髅手丢去。
嘭的一声巨响,炸出漫天灵火,将附近蛰伏的阴魂烧了大半,一时间凄厉的鬼叫声响彻云霄。
温傲云又取出一张飞天符贴在胸口,快速朝那抹直直垂落的青色身影飞去,赶在阮葙宁即将落地之前,将人稳稳接在怀里。
反手又丢出两张爆破符作为掩护,二人再与巨型骷髅退开数尺远。
“没事吧?”
阮葙宁脸色惨白,一时说不出话来,猛地喘息两口粗气。骤然间脸色聚变,竟生生呕出一口鲜血,飞溅在干净的青衣上,着实刺眼。
身体轰然倾倒,温傲云忙一手将她接住,单膝跪地垫在她身后,另一只手运起灵力直往她心口输送。
可那灵力对阮葙宁似乎毫无作用,她仍然大口咳血,整个前襟都被浸透染红,胸口的位置悄然塌陷。
温傲云总是板着的脸和看人不屑的眼中终于是染上了慌乱,高声道:“阮葙宁,你怎么样……”
视线偏移,触及她心口的瞬间,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张张嘴找不回一丝声音。
“温师兄,你道心碎了。”
眨眼间,怀中的人化作尘土,从他手中流逝。
“啧啧啧,如今的凌霄宗首席,居然就只有你这样的水平吗?”
一道颀长的身影竖立在他跟前两步远,温傲云闻言,缓缓抬头看他,是个没见过的生面孔。
一身熟悉的花青色衣服,模样模糊不清,只系着半披发的男人,眼神似是轻蔑不屑看他。甫一展扇遮住自己下半张脸,冷嗤出声,“一个道心破碎的首席,有什么资格待在凌霄宗。”
温傲云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是谁?”
虞七轻挑眉头,藏在扇子之后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我?我是阮葙宁的道侣,你的前辈。”
装了个大逼,还顺势宣示主权,可给他爽翻了。
温傲云喃喃:“道侣?前辈?你是……五行宗的师叔祖?”
“真想不到千年之后,居然还有人记得我。”虞七心情大好,声音也多了几分人情味,“你虽然道心破碎,但为人品性不错,我可以帮你。”
温傲云偏移目光,眸色黯淡,蓦地惨然一笑,自暴自弃道:“我的道心,早该碎了。”
整个人如同倾倒的枯木,骤然瘫坐在地,定定地望着自己的双手,呢喃道:“可为什么我道心碎了,唯独只有我的碎了。我是凌霄宗的首席,为什么我会道心不稳?”
“因为你没有参透你的道。你确实刻苦努力,但你心中无情无义。”虞七一针见血,直击他的要害,“在悟道一途,你比不上你的小师妹。但你天赋异禀,若是就此陨落,我实在惋惜,所以特意现身点拨一二。”
他再次抬眸去看虞七,这一次他看清这个人的模样。
瞧着二十出头的年纪,模样清逸俊秀,性格应当是内敛散漫的,但眉宇间的游刃有余也不显突兀,给人如沐春风般的感觉,温和中也藏着锋芒。
虞七合上手中的折扇,用折扇点他,轻笑道:“你虽修绝情道,但观你面相并非无情无义之辈。许是受人迫害险些丢过性命,前车之鉴太过惨烈,以至于以己度人,藏了善心。
你入了凌霄宗之后,所见所闻教你冷心冷情,你便只参透了绝情道的皮毛,致使如今修为停滞不前。我说的可对?”
温傲云这会儿才听出虞七话里的真意,当即盘腿坐好,一副受教了的神色看他,点头道:“前辈说的是。”
“你自认是凉薄之人,所以对待师弟师妹时常恶语相向。直至遇上了那位主修问心道的小师妹,你的修为便停滞了。我说的可对?”
温傲云再度点头。
虞七神秘道:“温傲云,以己度人,不如以人渡己。绝情道的奥妙便在于此,点拨即是点到为止,我相信你能自己参悟其中的道义。”
“以人渡己……”
不等他想明*白,虞七又一次展开扇子,单手掐诀,轻声说:“好了,你该出去了。”
温傲云还没来得及再说两句,只觉得眼前一黑,霎时天旋地转间失去了片刻的意识。
阮葙宁看着一动不动躺着的温傲云,摸去他腰间的名牌,捡来一根白骨戳戳他。
虞七:葙宁,我办事,你就放心吧!
阮葙宁:那他怎么不醒?
虞七:会不会是睡着了?
阮葙宁:鬼扯,魔修我都清理干净了,还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他都没醒。你设下的是幻阵,还是你偷偷进他的识海了?
虞七:什么?你居然怀疑我?你果然不是最爱我了,你都不问我累不累!
阮葙宁:……
“咳咳……”
两人没再斗嘴,阮葙宁忙去看悠悠转醒的温傲云,避免他普信,先退出去四五步,然后小心翼翼地问:“温师兄,你没事吧?”
温傲云还躺着,一动不动道:“没事。我只是刚刚想明白一件事情,花费了一些时间。”
“哦。”
他蹭的一下坐起身,当着阮葙宁的面又咳了一声,然后面不改色地呕出一口鲜血。
阮葙宁登时瞠目结舌,被吓退数步离他远远的,忙撇清关系道:“温师兄啊,不是我干的,我可没打你啊!你别讹我,别讹我啊,我没灵石!”
“嗤!”他倏然嗤笑一声,也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蠢如猪,还是在笑阮葙宁这个爱灵石如命的财迷。
阮葙宁:“温师兄,你没……”
“没事,我只是想起了某个老牛吃嫩草的人。”他抬眼看着离自己数步远的阮葙宁,面上划过一丝迷茫,“你怎么离我这么远?”
阮葙宁也茫然,“不是你说让我不要离你太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