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地声音戛然而止,他眼眸一转,迅速调转话头,“您不是在她师祖渡劫陨落之后,就以身祭阵,魂飞魄散了吗?如今,怎么突然出现在高阶妖兽秘境里,还顺手救下了我们?”
“是啊是啊。”辛夷满脸正经,忙不迭附和,问:“虞总,你是怎么进来的?”
“误入。”
他言简意赅说了两个字,没有前因,没有后果,没有解释,没有说明,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辛夷侧目看了应星一眼,微蹙着眉头,眼神交汇间又交换了些许信息。
“虞总,您是怎么找到葙宁他们的?”她继续试探,“我和应星晕过去之前,好像看见葙宁她们和那只妖兽打起来了。对了,您有看见那只妖兽吗?”
虞七:“没有。”
“虞总,那他们三个是怎么就突然招致了雷劫,然后变成这样的?”应星指了指三个人,满眼询问地看向虞七。
虞七迟疑一瞬,一本正经道:“呃,可能是做了什么伤害神兽的事情,所以天道降下雷劫,惩罚他三人。神兽到底是天生地养的灵物,贸然加害只会招致祸端。
我本来就在距此地不远处的山洞里打坐修炼,听闻洞外天雷滚滚,就好奇顺着劫雷劈下的方向赶来,便看到了快被劈成焦炭的三人。”
终于说了一大段话,应星和辛夷又是当着他的面对视一眼,再次用眼神交换某些别人看不懂的信息。
“虞总,您进入这个秘境多久了?”
虞七:“快有半月了。”
“那这期间,您一直躲在某处的山洞里打坐修炼吗?”
虞七没吭声,只是用点头作为回应。
“在您打坐的期间,有没有听见什么别的声音,比如奇怪的惨叫声、爆炸声、妖兽吼叫声,剑气破空的爆破声?”
“你们是在过年吗?”虞七不懂,所以严肃道:“噼里啪啦的形容各种声音。我没听见过这些声音,但是我看到了劫雷。本以为是哪位道友在渡劫,没想到居然是倒霉蛋水逆。”
应星:“……”
辛夷:“……”
最终,二人得出结论,此人有诈!
转醒多时,一直屏息凝神听他们三人说话的阮葙宁,此刻才装作悠悠转醒的模样,轻嘤了一声,引起身前人的注意。
“咳咳……”
身前人随声而动,立即扭身来将她扶着坐起。
瞧着本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但阮葙宁被他扶住手臂的瞬间,霎时就惊惶的将手抽回,然后一脸凝重地望着他。
“你是谁?什么人?修为看不出境界,那为什么出现在这个秘境里?!”
随即开口的话犹如刺人的尖刀,警惕,怀疑,审视的目光骤然射向。
虞七见她反应如此,紧拧着眉,“我是虞七,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阮葙宁脸上还全是怀疑未消的戒备之色,忍着刚醒过来的头脑昏沉疼痛,光明正大坐着离他远一些。
虞七看向她的眸子里满是受伤,面上不由染上些可怜的意味。
阮葙宁只觉心里一阵恶寒,猝不及防打了个冷颤,浑身泛起鸡皮疙瘩,心中狂吐槽不止。
他要是虞七,那我就是浮游子!
心思阴暗,想要扒掉我马甲,想都别想!
做什么可怜的表情?脸是一样的,气息也一样,身上没察觉到魔气,神情受伤的样子像是被夺舍了,皮下变成了什么油腻阴暗人,但架不住这张脸好看,油得暂时能接受。
难道这就是师姐说的崩人设?我嘞个去,崩人设具象化,有眼睛的人这不是分分钟就看出来了?还是说,他想开展什么莞莞类卿的戏码?
哎哟我去,大可不必。主修无情道的人士都被外界谣传无情无义,杀妻杀夫了。没人辟谣,反倒一堆跟风修炼无情道,结果走火入魔的缺心眼。
这人是傻缺吧?夺了虞七的肉身,搜了他的魂,现在披他的皮,来和我搞纯爱?哇塞,当我是眼瞎的,看不出来他的演技有多差吗?
我寻思我也不是什么色中饿鬼呀,何必用美男计呢?但是,事到如今,就想着借美男计□□我的话,那我不坐实无情道在外的恶名,好像有点说不过去了。
虞七本来就是个会红温的傻缺逗比,而我作为他的师姐,能是什么底色正派,脑回路正常,为人正经的角色?
简而言之,虞七不是个好东西,我当然也不会是啊。
如果大家是因为我的沙雕而觉得我是好人的话,那只能说明大家觉得很对。
所以,接下来,showtime!
顶着他受伤的眼神,阮葙宁继续挪到辛夷身边落座,然后挽着她的胳膊,满眼戒备地看着他。
虞七受伤的神情骤然僵住,“?”
“葙宁,我记得你师叔祖好像也叫虞七来着。”辛夷给她打配合,迟疑道:“他说他是虞七,不就是你师叔祖吗?”
阮葙宁毫不犹豫,一口反驳,“什么师叔祖,哪来的师叔祖,我们宗门的藏书阁都被我大师兄烧个精光了。师叔祖的画像都没剩下,我又没见过师叔祖,哪能就听他上嘴皮子和下嘴皮子一碰,说风就是雨的。
万一他是修真界的拐子,我们不就成了被拐走的可怜孩子了吗?再说了,万一这是组委会设下的考题,怎么办?”
一语点醒梦中人,应星福至心灵,两眼放光,道:“有道理啊,万一就是为了测试我们的戒备心和警惕性,我们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相信,岂不是中招了!”
辛夷登时了然于心,然后对阮葙宁竖起了大拇指。
看向虞七的眼神充满了深深的怀疑,质问他,“你说你是虞七,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你要是证明不出来,你就是如过街老鼠的骗子!人人喊打的拐子!”
“证明不了。”
说话倒是挺实诚的,但很不幸的是,真的崩人设了。
阮葙宁印象里的虞七是个爱吐槽,喜欢抱怨。虽然很有责任心,但是能力不足是硬伤,所幸珍惜小命,不会自讨苦吃。
除了在祭阵这件事上表现得英勇无畏了一些之外,平时就是个喜欢打嘴炮且平平无奇的逗比。
说来也是奇怪,自她被雷劈后醒过来,虞七留在她识海里的那一魂一魄就没了声,被修为限制的精神力也探查不到什么痕迹。
当真是奇了怪了,她不信邪仔仔细细打量了这个虞七许久,才又开口问辛夷,“辛夷,我们不是在低阶妖兽秘境吗?这低阶秘境,怎么什么修为的修士都能进来啊?对了,我记得我被惊竹的雷劫劈飞了,怎么醒来没看到他俩人呢?”
此话一出口,辛夷的反应没多大,倒是应星这个蒙在鼓里的怨种,倒吸一口凉气。
他当即起身快步绕过辛夷,蹲在阮葙宁身边,仔仔细细把她的胳膊腿都检查了一遍,确认完全没事之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没伤着,没伤着,只是劈坏了脑子,没事没事,幸好没事。”他边碎碎念,边抬手轻拍胸口。
阮葙宁:“?”
“咳咳,那个曲师兄用临时玉符和我说了一嘴,让我照顾你点,必要的时候,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辛夷心里瞬间爆发浓浓的危机感,微眯着眸子看他,“你不会是偷偷拿了曲师兄的好处吧?”
他不自然地咧嘴笑道:“曲师兄说交流生的事情,他能答应。但前提是替他看着葙宁,不能缺胳膊少腿。”
辛夷:“……”可恶,居然没能和好说话的曲师兄一组,真的好羡慕!
辛夷眼眸一转,突的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诶嘿,你惨啦!葙宁现在只记得在低阶妖兽秘境发生的事情,你的愿望落空了。”
“这不就是一时的事情嘛。”此刻,应星资本家的嘴脸初具雏形,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指向独自坐在火堆另一边的虞七,继续道:“听说,虞总是五行宗的初代全能修士,什么都会一点,炼点中品丹药那不是绰绰有余的嘛!”
辛夷经此点拨,瞬间领悟,侧目看向虞七的眼神都多了几分热切。
“应师傅,言之有理啊!”
阮葙宁:“……”想搞事,要不也避着我点呢?虽然但是,这是不是叫薅羊毛啊?突然就觉得,这是虞七应该的,果然我的嘴脸也变得市侩了。
虞七这个他们口中的当事人还毫无知觉,只是反应有些迟钝的应对他们看来的目光,然后继续紧拧着眉头。
“我没有丹炉。”
“甭担心,我有!”辛夷轻轻挣开阮葙宁挽着自己胳膊的双手,然后起身从储物袋里翻出一枚小小的空间戒指,再从空间戒指里拿出自己宝贵的丹炉。
她小心翼翼将丹炉放在脚边,阮葙宁就顺势粗略目测了一下,丹炉有她半个人高,重有百余斤。
虞七望着那个精巧的丹炉,打算另辟蹊径委婉拒绝,声音里略带几分遗憾,“实在可惜,我没有炼制丹药所需的灵植。”
本以为她会知难而退,结果她嘴角一勾,低头又去翻自己的储物袋,语气隐隐有些兴奋,“巧了虞总,我正好也有。”
虞七:“……”
第77章 科学修仙第七十七步
阮葙宁捏着一枚圆润光滑,色泽喜人的上品回春丹,满心郁闷地盯着如同木头桩子一样站在洞口吹冷风的虞七。
习惯了那一魂一魄在识海里咋咋呼呼的声音,现在看到这个活生生的人,反倒不适应了。
可能是用挂用顺手了,现在没挂了,所以觉得哪里怪怪的。
即便是炼出了上品丹药,阮葙宁对他的怀疑还是无法打消。
“葙宁。”辛夷刚给躺着的两人喂下丹药,转头就来找她,见她一直盯着杵在洞口的虞七看,忍不住掩嘴轻声说:“你一直看着他,他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问题啊?”
阮葙宁没说话,只是点头。
辛夷心里一咯噔,忙不迭又将声音压低了许多,“组委会是不可能花这么多的经费,请个大能过来的。但是凭空出现这么一个大活人,会不会是魔修……”
“暂时还不清楚。”阮葙宁摇头,轻啧一声,微蹙着眉。蓦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她,两眼放光道:“得找两个能打的。”
“你是说,靳师兄和阒师兄?”
阮葙宁点头,“不过得想个办法,把他也一块带走。”
“这个好办。”辛夷邪恶一笑,资本的嘴脸显现,“交给我。”
阮葙宁还没想明白,她会用什么借口把人骗出去的时候,她已经蹿到虞七跟前,轻咳一声,嘿嘿一笑,“那个,虞总啊。听说这个秘境夜间瘴气多,这次出门急,手头有点紧,带的破障丹就……”
“去采灵植炼。”
辛夷:“……嗯?”
虞七面不改色,“我说,你自己去采灵植炼。”
辛夷:“……”
邪恶资本家计划最终宣告破产,她落败而归,蔫了。
阮葙宁轻嘶一声,显然是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但是没想到虞七给的答案这么直白。
“我们组委会有规定,为了防止意外,夜间出行得有三人以上组队行动。要不你照顾他俩,我和辛夷还有应星去找灵植?”
见辛夷蔫头巴脑的回来,阮葙宁忍不住高声问了一嘴。
虞七扭头看她,紧蹙着眉头,神色有些不耐,“算了,我和你们一块去。”
……
“演累了,就会原形毕露。”靳相柏示意围着火堆、靠坐着休息的其他人,看一看那位躲在树上,沉默的孤狼选手。
孤狼选手一身黑衣,半张脸藏进脖子上围着的类似宝宝围兜的围巾里,独自一人在树上靠着树干休息。
“虽然但是,他为什么要围着一个宝宝围兜啊?”现在发声的是缥缈宗幸存四弟子白芨,作为一个艺术生,她其实很不能理解孤狼的耍帅姿势。
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继续说:“他晚上睡觉不用翻身的话,低着头,坐着睡觉,不觉得脖子疼吗?”
“可能帅吧。”此刻发声的是合欢宗幸存五弟子云茝。虽然不理解,但作为三好青年的她不会随意歧视任何一个人,特别是一个喜欢围宝宝围兜的人。
不过,还是得把话说回来,她好奇问:“他,真的是你们的师叔祖吗?不是说那场大战死了很多人吗,大能几乎全部陨落?”
“所以,现在的剧情展开,就很迷惑。”卞相惟如是说:“一样的脸,不一样的脾气,还是个死装哥。嘶,二师兄不会是被他淘汰的吧?”
“这个说法成立不了。”仓椋实话实说,“他出局的原因是恶意坑害队友。”
顿时,气氛凝滞,现场一片鸦雀无声。
还得是首席跳出来打圆场,这事儿才能算过去,阒尘有话讲,“不过话说回来,他一个人是怎么进来的?难道是组委会放进来的?”
卞相惟摇头,“不大可能,这种燃烧经费的事情,组委会那帮人才不会干。”
“怎么说?”
卞相惟没说话,扭头看身边不说话的符葙妤,眼神示意她说两句。
毕竟是专业人士,涉猎颇广。
“粗略计算一下,如果是真人大能,耗费的天材地宝指定不少,毕竟要请人出山,来敲打我们这些个小卡拉米。”像是瞬间的头脑风暴,她微蹙起眉,然后眯着眼,缓缓举起自己的右手展开,“保守预估这个数!”
仓椋:“五十万上品灵石?”
符葙妤摇头。
白芨:“五百万?”
她再摇头。
云茝迟疑,“五……千万?”
“大概在这个数上下浮动。”她神色认真严肃,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
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心中痛骂资本无情,居然能给出这么高的出场费!
“不过……”短短两字,又将三人的注意力引了回去。她轻咳一声,“因为这个经费问题占比较大,可能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我断定这位孤狼选手,肯定是某位能工巧匠做的傀儡。或者是用了什么特殊的高阶符箓符宝之类的东西,幻化而成。”
真是,太奢侈了!
卞相惟轻啧一声,心里莫名就有些不爽了,“突然就想滚出去看看上帝视角,可惜了。”
仓椋不懂,“可惜什么?”
“可惜名牌被偷了。”靳相柏长叹息,认真思考,“要是一个人的名牌被偷的话,那可能是概率问题。但是,怎么独独就我们五行宗的人名牌没了呢?这已经不是概率问题了,现在是蓄意打击报复的问题。”
说罢,他抬眸扫视了在场的所有人一眼,然后仰头将目光锁定在树上的孤狼选手身上。
他笃定道:“肯定是他干的!他肯定是组委会派来的恶意报复工具人!我就知道有黑幕,我要申请内查,组委会里有坏人!”
“咳咳,兄弟,看开点!万一冤枉了好人,也有点太冤枉了。”阒尘抬手拍他肩膀,以示安慰,“我看这位孤狼,应该不是那种人,毕竟都围宝宝围兜了。”
“不是他,难道是你?”
痛失上帝视角的靳相柏无差别攻击所有人,宛如冷宫里疯癫的妃子,狭长的凤眼微眯,抿唇不语,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阒尘汗颜,神情有些不自然,“咳,是你家小师妹拿的。咳咳,神之扒手名不虚传啊,有你当年的风范。”
靳相柏:“……”
“往好处想,你们这属于有难同当了,多好!”他笑了笑,企图继续安慰两句。
靳相柏拒绝他的好意,转头就给他发律师函,“闭嘴吧,你个被告!想不到你居然面目丑恶到收买我师妹,告诉我,她收了你多少钱?”
“你要出双倍终止我俩的合作?”
靳相柏恶狠狠地说:“我要从你紧巴巴的储物袋里拿走双倍!”
“……”
“有一说一,这个上帝视角还是太爽了哈哈哈……”
乾曜这个看起来就很稳重的傻大哥,这会儿一点也不稳重了。因为他笑起来的样子,真的有点像小人得志。
他颇俱正气的脸,在此刻越看越邪恶,类似巫婆化原形,还伴随着阵阵刺耳的奸笑声。
“三个孤狼选手,组委会这次真是大手笔啊。”玄晖中肯评价。
玉鉴细看了好一会儿,不由得蹙眉道:“不过这三个孤狼选手,怎么都是先找五行宗的人说话?靳师兄心眼子多,让他加入的理由不言而喻。但是,曲师兄和阮师妹让另外两个加入的理由是什么?”
身旁的同门给不出她答案,她随即扭头去看五行宗唯一一个拥有上帝视角的亲传,好奇问:“席师兄,方便解答一下吗?”
“本来是不方便的。”席相珩闭眼假寐,一脸拒绝交流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命很苦的样子。
可能是出于硬凹Bking人设的心理,他决定浅浅理一下玉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职业笑容。
玉鉴:“?”
“既然你都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吧。”他清了清嗓子,正欲继续。
“当然是薅羊毛啊。”
一道欠揍的声音从旁幽幽传来,打眼一看,温傲云那厮不要脸的居然接话。
他轻啧一声,温傲云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挑衅道:“啧啧啧,都成传统美德了,也不必特意说了。”
席相珩:“……”
“怎么不说话,伤了你脆弱的小心脏?”明歌靠着椅背,侧脸看他,“啧啧啧,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她抬手做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露出胜利的微笑,“抬手不是抱歉,是席总你还得练。”
“太刻薄了!”席相珩懒得和他们斗嘴,咽不下这口气,就开始闭目养神,“我是个爱好和平的人。我们和平爱好者都是精神正常稳定的人类,不逞口舌之快,凭添口业。
我这么善良,骂我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而我骂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平淡处世,安静做人,不要理会野狗狂吠,心静自然能飞升。”
温傲云:“……”
明歌:“……”
席相珩直接拿下本场MVP,一箭双雕。
“席道友,我从没骂过你。”君务青不知怎地,突然就跳出来先撇清关系表忠心,然后说出自己的诉求,“宗门交流,我能去五行宗学习学习吗?”
“那你看我像许愿池里的王八吗?”
君务青茫然道:“啊?不像啊。”
“既然不像,就别想。”席相珩睨他一眼,撇撇嘴嫌弃道:“你能当交流生来五行宗的概率,比现在秘境里立马炸开五行宗的宗徽概率还低。回家吧孩子,回家吧好不好?”
这话说得太绝对,君务青*直接一个透心凉,脸上的笑容一秒收敛。
但是,巧合的是,下一秒传输出来的画面上,一个闪着彩色光芒的五行宗宗徽瞬间炸开,盈满整个画面。
席相珩:“……”
刹那间,淘汰席位上的大半弟子纷纷扭头看他,其意不言而喻。
“看着这个图案,有没有很熟悉?”——
作者有话说:云茝(读音zhǐ,把它想象成芷就很好记啦!)
第78章 科学修仙第七十八步
阮葙宁故作惊讶,攥着手里的圆形小竹筒,回头看虞七,笑容灿烂,“嘿嘿,手滑。”
虞七只觉在她笑出来的刹那间,铺天盖地的恶意朝自己袭来,受伤的表情再也装不出来了。
黑沉沉的眸子满是杀意,俊逸的面庞映着寒光,嘴角微勾噙着嗜血的笑意,歪着脑袋看她。
“你是怎么发现不对劲的?”
她随手丢掉手里的竹筒,漫不经心道:“从你说的第一句话开始,我就发现不对劲了。”
果然,虞七眉头一皱,像是回想自己的第一句话哪里出了问题。
“我俩都不熟,我为什么要记得你?”她还真是个装傻充愣的高手,顺着自己的逻辑怪圈,也能说得滴水不漏。
“而且,我宗宗史记载,我师叔祖不可能每一炉都能炼制出高阶丹药,因为他没有灵火,全靠运气。全能修士不是什么都修,只是大部分共通的法诀咒诀都会,用来保命罢了,但并不是样样都精通。”
细节决定成败,他算是败了个彻底。
“真的?!”辛夷也惊愕,压低声音惊呼道:“虞总居然是低概念神?”
阮葙宁不理解这个词的含义,但听辛夷语气应该是夸人的,她也就点头了。
“可是,那丹药没有问题啊。”
阮葙宁:“就当白嫖的师傅,不学白不学。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嘶!说的有道理。”辛夷豁然开朗。
“够了,你们两个小丫头能不能尊重一下我这个前辈!”虞七神色狠厉,目光嗜血恨恨地盯着阮葙宁,缓缓抬手,瞬间化出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
这柄长剑很眼熟,像是在乱坟岗温傲云随手召来的那柄。
阮葙宁的心猛地一沉,这个假虞七身体里的魂魄,是那个在魔域里企图夺取温傲云身体的阴魂。
瞬息间神色变幻无常,迅速收敛先前无所谓的态度,凝眸望着他。
他见阮葙宁狞笑道:“认出我是谁了。”
话音刚落,就见他身上冒出丝丝缕缕的魔气,肉眼可见。
辛夷倏然脸色一白,自从和阮葙宁组上队之后,碰见的不是坑货同门,就是喊打喊杀的妖兽,如今更是连魔修都安排上了。
在心中大呼,这就是磨练的同时,她还是忍不住腿肚子打颤。为了让阮葙宁不因为她的害怕而露怯,就拼命紧咬着牙关。
魔修反而被她这幅模样逗笑,满眼蔑视,神色高傲自大,“啧啧啧,想当年我也是修真界打出名声的魔修,就是兰霄小儿见了我都得浑身打颤。你这小丫头如今也打算东施效颦,让我念及故人了?”
辛夷:“?”
阮葙宁抬手反握上她的手臂,以示安抚,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魔修,“我不记得你。不过你既然是魔修,也不动手杀了我们,或许你有别的企图。”
他咧嘴一笑,点头道:“确实,我需要抓一个拥有极品灵根的正道修士去破阵。你身边这个是极品木灵根,也派得上用场,先杀你,再杀她。”
“你休想!宗徽亮起,方圆百里之内的五行宗弟子都会赶过来的!”
魔修抬手,摆出一脸无所畏惧的模样道:“是吗?你听见他们赶过来的声音了吗?”
听他这样一说,二人心中一沉,不由面面相觑。
阮葙宁本意是摇人来战,可以他话里的指向性实在太明显了。
难道……
“阮葙宁,你猜对了。”魔修指了指她,嘴角的笑容愈发深了,“兰霄已经被少主牵制住了,我们借用少主做出的傀儡身体,逃出了魔域。总是得回报少主一二的,这就是你们正道修士常说的知恩图报。”
“你们?”辛夷低声呢喃着,突然瞳孔骤缩,心中一紧。悄悄做了一个深呼吸,才故作镇定的去抓阮葙宁的衣袖,垂眸压低声音问:“葙宁,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其他的师兄师姐都被他们的人拖住了,我们……我们会不会,会不会死在这儿?”
此刻,她心中的害怕达到顶峰,但更多的是担心和遗憾。
可是让她说的话,大概是没活够,遗憾自己这么快就要下线了,太不甘心。其次担心自己拖了阮葙宁的后腿,害她和自己一块没命。要是自己能再强一点的话,说不定二人联手,能提高打败眼前这个狂妄自大的魔修的概率。
“辛夷。”
辛夷闻言,立即抬眸看她。对上她那双明亮眸子的刹那间,不安定的心忽然归于平静,仿佛是通过目光的对视,被传递了什么东西。
害怕、惶恐、忧心、遗憾的情绪通通一扫而空,她竟不自觉动了动咽喉,期待着阮葙宁的下一句话。
阮葙宁神色自若,平静地对她说:“辛夷,我们不能死在这儿。”
这一句平静且有力量的话,瞬间就稳定了辛夷即将动摇的心。
“就像他刚刚说的,要抓我们去破阵。如果我们死在这儿,死的人就会更多,尚且拼一把,说不定还有转机。”
辛夷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嗯!”
“都说了,不要忽略我!你们这俩个不知死活的小丫头!”魔修听不见她俩说悄悄话,忍不住暴躁怒吼。
“我们必须活下去!”
阮葙宁眼神坚定,回头看向魔修,突地高声爆呵,“弦月,杀!”
凌空化出的一柄飞剑快如流光,咻地飞向他,他立即分心躲闪,全然忽略了周遭的变化。
就见周围的树影迅速被某种不可抗力的因素吞噬,天地间一片漆黑。三人像是掉入了恐怖魔盒里,只能看见剑身相撞飞溅的火星,以及无比清晰的人影。
魔修猛地挥剑,将弦月打飞,阮葙宁立即抬手将打飞回的长剑接住,紧紧攥在手里。
他打量了一眼周遭,疑惑道:“这是,你的剑域?”
“很吃惊?”
魔修笑道:“不吃惊,毕竟你也不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废物。只是好奇,你的剑域能撑多久。它能扛得住我一招吗?”
“尽管来试!”阮葙宁面上扯出冷笑,没表现出丝毫的胆怯,但不断攥紧剑柄的手似乎出卖了她。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魔修即刻提剑飞身而上,带着被削弱到炼虚期的实力,挥剑朝阮葙宁砍去。
瞬间魔气爆发到骇人的程度,化作可怖的鬼火骷髅,倾身压下阮葙宁凌厉刁钻的剑气。
“破晓剑意,杀!”
阮葙宁将长剑一抛,双手飞速掐诀结印,顷刻全力以赴,将这招剑意发挥到极致。
只见天穹之上的紫光闪烁,似是劫雷滚动。
魔修惊愕,没想到阮葙宁会在剑域之内设下雷劫,忙不迭分心准备去应付头顶的雷劫。
可结果,紫光倏然大盛,在夺目的亮光中迅速汇聚成一柄巨剑,自上而下朝着魔修的位置飞速坠下。
砰的一声巨响,耀眼的光芒中,丈高的尘浪迅速朝二人席卷而来。
辛夷见势不妙,立即飞身扑向她。二人齐齐扑倒在地,任由肆虐的风沙从背上席卷而过。
阮葙宁虽被辛夷护着,可蓦然间她只觉得胸口猛地一阵钝痛袭来,喉间顿时涌上一股熟悉的血腥气。
果然还是因为修为太低了吗?
“咳咳……”
忍不住咳出的血沫随风混入扬起的沙尘里,辛夷紧闭着双眼,只听见阮葙宁的几声轻咳,鼻间忽地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葙宁?”
“咳咳,没事。”阮葙宁默默咽下口中的血气,半撑起身子,回头去看。
魔修举着手中的长剑,剑指那柄坠下的紫芒化成的巨剑,巨剑上碎出无数道溢出紫光的裂痕,仿佛下一秒他就要赢了。
席相珩早和她说过,破晓剑意耗费的灵力巨大,她今日还接连使用了两次,这下怕是连嗑两瓶回春丹都难以立即恢复全力。
蓦然想起之前拿了一颗上品回春丹,她立即坐起身,低头在怀里翻找出丹药,直接一手喂进嘴里。
辛夷跟随她的动作,抬手挡着风沙坐起身,不经意间瞥见她嘴角的血迹,心中的不安瞬间扩散开。
“葙宁,你怎么吐血了?”
阮葙宁摇头,闭眼调息了一会,温声说:“损耗太大,强开剑域已经到了极限。”
“我,我该怎么办?”她霎时惊慌不已,脑中闪过无数坏念头。
心海里的青光像是骤然被墨晕染开,诡异妖冶的黑色花纹迅速爬上她的侧脸。只在阮葙宁调息的短短时间里,她的半边左脸就已经爬满了花纹,花纹里腥红的魔气闪动。
阮葙宁甫一睁眼就对上她那双被魔气浸染成的红眸,心中纳罕的同时,也道了一句果然如此。
小弟子各个都有高光时刻。应星的箭快如流光,难以捕捉。惊竹天赋型选手,实力不容小觑。时径微阵修一道,道心稳固,表现着实亮眼。
唯独只有辛夷,木系法术会的不多,没有灵火,但修为仍是不断往上窜。如果不是自身原因,阮葙宁当真是想不出别的借口了。
果不其然,还真叫她给猜对了。
虞七以往说过的话,此刻响在耳畔。她由衷感慨,原来说她是工具人的意思,就是帮别人拿到机缘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不错。宗门天骄们是需要戒骄戒躁,但命中的机缘不可断。
阮葙宁愣愣地看着她没有说话,而已经从震碎巨剑脱身出来的魔修,看到她的一刹那仰天长笑,“小丫头,你居然也是魔!”
“我不是,别看我!”
魔修的话豁然惊醒辛夷,她惶然退开数步,举着宽大的衣袖遮住自己的脸,好似将阮葙宁的眼神当做了什么可怕的洪水猛兽。
“你们这些名门正派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伪善!”魔修癫狂笑过之后,剑指阮葙宁的方向,愤怒咆哮:“我们魔修不过是为了修炼胡杀了几个人,你们一个二个就喊打喊杀。凭什么她一个小小魔头没被你们斩尽杀绝,你们不是自诩正道,杀尽天下魔头吗?!”
阮葙宁单手支起身子站起来,将退开的辛夷身影挡下,眼眸锐利地凝视着他,毫不客气道:“原因就在你的话里,可你却还要装糊涂。”
“你胡杀的人,哪个与你有非死不可解的深仇大恨。”她不仅要杀魔修,她还要诛心,“你连襁褓中的婴孩都能痛下杀手,我为何要被你噬人的道德所绑架。你被斩尽杀绝,皆为你咎由自取。”
“那好,我今日就让你们都死在这儿!”
魔修破防,猛地仰天长啸,释放自己身体里源源不断的魔气。这些魔气肉眼可见的正在慢慢侵蚀她的剑域,眼看着剑域内的规则即将被打破。
阮葙宁立即抬手结印,动作迅猛神速,顷刻间爆呵道:“幻虚剑阵,起!”
第79章 科学修仙第七十九步
刹那间,无数道弦月的剑影铺天盖地朝魔修飞旋而去。顿时,空气中掀起一层密不透风的剑气网,将他圈住的同时,迅速缩小,杀意凛然。
场面看着着实热血沸腾,但阮葙宁此招强虽强,不过在炼虚期大佬眼里就是外强中干的空招。
修为不行,越级打魔修更是艰难。
幻虚剑阵只撑过了一瞬间,就被魔气挤爆,连带着将阮葙宁连人带剑一并震飞出去。
被余波震飞的那一瞬间,阮葙宁只觉得自己如同被折了羽翼的鹰,从高处重重跌落。
霎时眩晕感伴随而来,可猛地腰上传来一阵不容忽视的束缚拉扯力,将她的思绪通通拉回。
她立即顺着这股力量的源头看去,辛夷不知何时释放体内的魔气,凝成黑色的藤蔓将她缠住,一边抵挡魔修的炼虚期威压,一边死命拖住她。
脸上的花纹已经趋近于红色,辛夷只觉得心口顿时传来灼烧般的疼痛,疼得脖颈上的青筋凸起,却仍在咬牙坚持。
“葙宁,撑住!”
魔修突然癫狂大笑,“哈哈哈,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儿!少主说的果然没错,正道修士就是一帮蠢出天际的东西。一个帮一个,一个舍不得抛弃一个,最后只能大家一块死在这儿,哈哈哈……”
“绝对不会!”辛夷回头,顺着两股相撞的魔气,睁着血色的眸子死死盯着他,狠狠道:“我们绝对不会死在这儿,死在这儿的只能是你!”
“我本就是死得只剩魂魄的魔修,不惧什么死不死的。不过,少主已经答应我了,只要我能抓到破阵所需的正道修士,他便会为我重铸一副身躯。”
魔修低头看了眼自己借用的这具傀儡身躯,颇为嫌弃道:“这幅身躯还是有些太弱了,只要重铸了身体,我就能秽土转生哈哈哈……”
“你休想……咳咳噗……”
辛夷脸色一白,猛地咳呛出一口鲜血,手中的魔气输出骤然减弱。
魔修当即瞧准时机,猛地挥动手中的长剑,自他剑下飞出一道魔气凝实的剑气,快速朝辛夷掠去。
登时掀起丈高的风沙席卷而去,直将辛夷撞飞出去丈远,狠狠砸在地上翻滚了无数圈才停下。
阮葙宁的情况与之比较,亦是不容乐观。
“冥顽不灵,我便先取你性命应付交差!”
辛夷只是恍惚听见魔修暴怒的声音,眨了眨还没有聚焦的眸子,望着那个快速逼近的黑影,眼前似是被什么东西晃过,亮了一瞬,又迅速暗下。
刚刚的爆发已经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气,不多时她便脑袋一歪,彻底晕厥了过去。
“阮荥!”
阮葙宁执剑站在她身前,头也不回一下看看她的情况,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即将再度陷入暴怒的魔修。
可是这魔修不按套路出牌,怒极反笑道:“你果然就是阮荥。少主说你没死的时候,我还以为少主是癔症犯了,胡说八道。没想到啊,真没想到当年响当当的剑道第一,如今即将死在我的手上哈哈哈……”
“胜负未定,你未免言过其实。”阮葙宁冷笑道:“既然你什么都听你少主说,那你少主有没有告诉你,你今天一定会死在我手上!”
尾音陡然升高,她猛地一转剑刃,霎时剑身映射的寒光如雪冷寂,脚步快到令人咋舌且捉摸不定。
魔修狞笑,周身的魔气如有意识般,快速朝阮葙宁移动的方向铺天盖地袭去。
她眸光冷寂,反手握剑,在抬起的左掌上狠狠割了一剑,随后立即将带血的长剑猛地插进土里,以血作为媒介,双手快速掐诀结印。
“天枢镇岳,天权破军,以血为媒,不破不立!”
阮葙宁双手做剑指向外分开,身前即刻化出一个小型的星图法阵,法阵中心的阵眼闪烁着红光,正在不断吸取她手中渗出的血液。
散乱的发丝无风自动,破烂残缺的衣角胡乱翻飞,脏污稚嫩的脸上,那双明亮的眸子里盛满了杀意。
眼睁睁看着魔气快速逼近眼前,她猛地怒呵一声:“雾锁重楼,启!”
刹那间,毫无杀伤力的剑影多如牛毛,自她身后飞出,凝聚成团团迷雾,迅速破开魔修的魔气包围圈,即刻反扑。
释放的魔气被间夹在剑影中的剑气削了个干干净净,魔修置身迷雾之中,警惕四周,但耳畔时不时传来不容忽视的剑鸣声,扰得他心焦气躁。
“阮荥,你敢作敢当,就出来堂堂正正与我打一场!这样躲躲藏藏的,算是什么正道修士!”
除了刺耳的剑鸣声,没人回应他。
他当即破防,立即抬手胡乱挥剑,边乱砍,边怒骂道:“你快给我滚出来!阮荥,你这个背后下黑手的小人,不得好死!立即给我滚出来,否则我立即破了你的剑域,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要废了你的双手双脚,将你做成人彘!你快给我……”
被骂的当事人丝毫不在意,此刻已经调转脚尖,向辛夷躺倒的方向而去。几个箭步到她身边,半蹲着身子将她扶起,任其斜靠在自己怀里,然后替她探了探脉。
所幸没有太大的损耗,只是力竭晕厥,休息够了,自然就好了。
阮葙宁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抬手朝她心口输送了些许灵力,缓解她时时心悸的苦痛,抚平她皱起的眉。
遂长舒一口气,然后拽着辛夷的一只胳膊,旋身将人带上后背。再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块偷来的窗帘布,将辛夷牢牢绑在自己的背上。避免待会儿破开剑域的时候,误伤了她。
剑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阮葙宁立即抬手召回弦月。
看着魔修还被困在剑影构建的迷雾之中,几近癫狂。她当即放出神识,然后将剑隐匿,双手掐诀结印,以指为剑,剑指魔修。
“天隙流光,杀!”
只见她剑指化出一道泛着淡紫色光晕的剑影,越飞越快。直至剑影凝实,带着令人咋舌的剑意和气势,猛地一剑将陷入幻阵的他穿心而过。
炸开的剑气肆虐荡开和炼虚期爆体的修为混合在一起,杀伤力更强,且加快了剑域坍塌。
阮葙宁在展开剑域的那一瞬间,就失去了对剑域的控制。好在魔修因为忌惮她的名号,没有察觉到这一点,结合剑域反杀她。所以,她才能撑这么久。
不过,雾锁重楼的不破不立对她的伤害极大,反噬而来的剑气在她身上留下数道伤口,伤口渗出的鲜血让她瞬间沦为此间天地最狼狈不堪的血人。
剑域的坍塌重创她的精神力,反噬的剑气几乎要撕碎她的肉身,双重痛苦的加持下,她只能狠咬着舌尖,勉强保持清醒。
紧接着费力缓缓抬起双手结印,她咽下口中即将喷涌而出的血腥气,喃喃自语,“幻墟剑域,解。”
几乎是剑域坍塌完全的瞬间,阮葙宁解开了剑域,肆虐的剑气和炼虚期的爆体修为也一并被释放,将她掀飞数丈远,才滚落在地。
连带着背在背上的辛夷也甩飞出去数米远,后背撞上一棵粗壮的古树作为缓冲,才摔落停下。
作为组委会最大赞助商玄剑宗,多多少少还是太抠门了,劣质窗帘直接被剑气撕碎。
阮葙宁喘着粗气抬头,看了不远处趴着的辛夷一眼,没在她露出的半张脸上看见繁复诡异的红色魔纹,心中悬起的巨石落地。
因力竭就地趴着一动不动,远远看着像是凉透了一样。
也不知是趴了有多久,她才像是积攒了一点力气,慢慢伸手且目标明确地爬向辛夷。
“虽然但是,我真的很想说一句我师妹真是身残志坚。”南烛一时没崩住,连脸都没看清楚,就大胆开麦。
席相珩不知何时坐在他正后方,揪着他的后衣襟,皮笑肉不笑指着留影石传输的画面上,那个慢慢爬动,在爬过的地上留下深深血迹的人。
“好兄弟,要不你再好好看看,那是你师妹,还是我师妹?”
他闻言果真定睛仔细瞧了瞧,看清趴着不动的人是辛夷时,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支支吾吾不敢说话了。
席相珩懒得分他一个眼神,收敛了脸上所有的情绪,微眯着凤眼扫视了场内一圈,然后将目光锁定在长老席位之上。
他果断撂下南烛的衣襟,然后快步离开弟子淘汰区。
朝颜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不明所以问:“这是怎么了?”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已经闹嚷起来的长老席位,“出事了!大师兄,我跟过去看看,你盯着留影石,出现任何问题,即刻玉符联系师傅。”
说罢,她也不等杜仲回她,立马起身去追席相珩。
杜仲也没打算叫住她,只想着目送她离去,回头的瞬间,眼前又蹿过几道陌生的人影。
望着相继离去的几人,他心中甚是纳闷。
“这还纳闷什么!”大长老望着画面中缓缓爬行的血人,气愤至极。抬手猛拍手边的矮桌,桌子登时四分五裂,发出巨大的声响,怒骂:“我家娇憨可爱的六娃娃被组委会一记阴招伤成了这幅惨样,我身为她的监护人,还不能为她讨个公道吗?!”
“就是!”缥缈宗的长老也愤怒不已,指着来当和事佬的此次组委会成员之一的,某个不知名的玄剑宗商姓长老,“弟子大比,按照积分排名,怎么能出现这么危险的事情!你们这是生怕我们宗门多出两个天才弟子吗?!”
二长老恨恨道:“保不齐就是商寒那个老小子捣的鬼,恨不得将所有天才都据为己有,将别人的弟子都弄成不人不鬼的样子!”
商长老还在打圆场,笑盈盈地说:“三位长老此言是不是有些过于不妥当了?这三人不是组委会安排的,他们从哪来的,估计得问问五行宗的那位叫做卞相惟的弟子吧?只有他一个人会做傀儡,五行宗其他的弟子保不齐都会傀儡术。
万一,我只是说万一啊。这是五行宗的小弟子自导自演的戏码,谁又能说清呢?毕竟,五行宗名声在外,不说闻名修真界,但确实是劣迹斑斑,实在不好说啊!”
“留影石全程录像,这还能作假自导自演吗?!”
商长老:“况且五行宗的弟子多次提到魔域,万一……”
二长老这个暴脾气,顿时就忍不住了,“你这臭小子是想说我家的娃娃们勾结魔族吗?我这个暴脾气可忍不了,你说他们偷奸耍滑可以,但是说他们勾结魔族,老子非得把你打出屎来!”
他直接上脚就踹,大长老和缥缈宗长老见势立即加入战斗。其他宗门的长老本意是睁只眼闭只眼,打算随便拉个偏架就得了。
可结果,不知是谁在混乱中喊了一句,“组委会心虚嫁祸,指不定还会耍什么别的阴招,扁他!”
此话一出,一时群情激奋,众长老们蜂拥而上,痛扁这位不知名的商长老。
由此次事件可以告诉大家,言多必失,不要徒增无妄之灾啊。
长老席间已经乱作一团,压倒性战斗正进行到白热化阶段时,猛地轰隆一声巨响,惊得所有人都停下动作。
循着声源处而去,众人目光齐齐停留在留影石传输出来的画面上。
阮葙宁刚爬到辛夷身边抓住她的手,悄悄探了探她的脉,已经平稳了。
本该是能松一口气的好事,但是阮葙宁还没来得及吐出一口浊气,夜幕猛地被一道闪电的光映亮如白昼。
下一瞬雷声滚滚,闪电交错,浓稠瘆人的劫云快速聚集在她头顶。
她侧脸瞥了一眼,那在闪电映照之下凝聚的劫云,好像有点大……
“干!这就是重开的报应吗?”
第80章 科学修仙第八十步
轰隆——!
又是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阮葙宁回过头来看了辛夷一眼,勉强撑起自己的上半身,立即召出弦月,然后反手握住,猛地插在她手边的地上。
“霜月流辉,御!”
霎那间,辛夷身下缓缓亮起一个泛着淡紫色光芒的防御阵法,阵法上的符文还在不停的旋转运作。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进阵中去拿辛夷系在腰间的储物袋。利用一个小小的剑诀破开禁制之后,她立即从中翻出一个小白瓷瓶,随后将储物袋物归原主。
“这瓶白嫖的回春丹暂时借我应应急,等出了秘境,我让我师姐多炼制一些丹药,到时候我亲自去缥缈宗还给你。”
她口中碎碎念个不停,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空中的劫云,劫云之中闪烁的电光越来越亮,雷声也越来越响。
再回头看看手中的白瓷瓶,她一咬牙,拔去瓷瓶上的木塞,一股脑将瓶内的上品丹药全部喂进嘴里。
瞬间,阮葙宁只感觉四肢百骸暖洋洋的,原本枯竭的灵力被迅速充盈,力竭的感觉一扫而空。
来不及多停留,她攥着瓷瓶囫囵起身,足尖轻点几下带着头顶的劫云离开,让辛夷留在这个她认为安全的位置。
“安全?安全个屁啊!”曲相勖指间夹着几张符箓喘着粗气,看着站在几人中间,衣角都不带脏一片的孤狼,声音不解到破音,“这人是从哪冒出来?!”
“说得好,不是你要白嫖的吗?!”扶昙也是粗声粗气,累得不行,怒骂道:“我只是一个金丹大圆满的破剑修,越级打怪也太犯规了吧。”
“再加一层玄剑宗亲传的身份,合理到不可思议。”风眠也是喘着粗气,因为近战她实在不擅长。刚刚的混战中,她只能狼狈逃蹿,躲开孤狼的攻击,“不是,咱们五个,要不是元婴初期,要不就是金丹大圆满,越级打怪居然干不掉一个炼虚期?”
“不是我说,姐,你和他比,你更像孤狼。”应星口中凶名在外的合欢宗三师姐琼钩,张嘴就让人跳戏,抡着手里的大锤,虎虎生威。
凌霄宗唯二幸存独苗,风眠抿唇,不想说话。
“风眠说的有道理啊,他虽然修为高,实力强,剑法耍得更是没话说,但是他是孤狼啊!”
四人同频在线,唯有缥缈宗的白芷脑中灵光一闪,独自一人飞去了战争频道,冷静分析,沉着思考。
思考:5V1的战斗怎么打,才能保证胜率最高,伤亡最少?
但是胜,是负,这是一个概率问题。
“哎哟,姐妹,要不你结合一下实际再说话?”曲相勖都想翘着兰花指说话了。
白芷看他,满脸真诚地眨了眨眼,“很难吗?”
曲相勖:“……”
“虽然但是,我们五个在他面前,且对他来说,就是战五渣角色来着。”扶昙抬手扶额,不明白白芷的自信从何而来。
白芷不明重点,反问:“所以呢?”
扶昙:“……”
“孤狼姐,我们五个,一个金丹大圆满剑修,一个元婴初期器修,一个元婴初期音修,两个金丹大圆满符修。你觉得我们真的能越级打败他吗?”
琼钩一手指着孤狼选手,难以置信地看她,“孤狼可是被压制过实力的炼虚期啊!不是他的修为只在炼虚期,而是我们只能看到他的炼虚期修为啊!”
白芷听闻此言,思忖片刻,没吭声。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想明白,准备消停的时候,她再次语出惊人,“可是,这和我们打败他有什么关联吗?”
说半天,白芷和其他人的脑回路压根不在同一平面上。
“我嘞个去,算了吧!”风眠实在懒得讨论战术,直接了当道:“直接一起上,拉长战线再说!”
“好主意!”白芷无比赞同。
扶昙心一梗,狠狠深吸一口气,然后化出自己的灵剑,双手快速结印,低喝一声,“回风拂柳,杀!”
霎时,白色的剑光骤然破空而出,直指孤狼魔修的方向,带着凌厉的剑气,一马当先!
她一打头,琼钩立即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捆泛着金光的绳索,输入些许灵力,就地摊手任其飞出,然后操纵着灵力控制,“缚仙索,束!”
白芷紧随其后,吹响手中的碧玉笛,与杜仲参加团战的方式几近相似,悦耳的曲调瞬间构接成一个透明的灵气网,在无形之中将魔修牢牢牵制住。
最后,符修出场。
风眠与曲相勖短暂的对视一眼之后,二人动作同步,快速移动到对应的方向,然后先抛灵石,再甩出自己手上的阵符。
霎时,二人结印的手势如同一人,左右站立,以两仪方位做阵眼,启动脚下的法阵。
“幻剑阵,启!”
脚下支起的庞大法阵渐显,灼目的光芒越来越亮。
魔修被各种法器剑诀束缚住,倏然只觉眼睛被刺痛的厉害,当即顺着灼目的光源低头一看,脚下的阵法纹路逐渐显现。
刹那间,他脖颈上的青筋猛地凸起,靠着蛮力直接将身上所有的外在束缚全部震碎成一地齑粉。
“啊——!”
忽地仰天长啸一声,抬手化出一柄黑剑,然后双手握住剑柄,猛地往下发力,将长剑狠狠刺入土中。
尚未完好的法阵即刻土崩瓦解,几人直接被魔修所释放的剑气掀飞出去。
大家不是撞树就是撞石头,但曲相勖似是格外有优待。撞完了树就撞石头,直接撞出内伤,他忍不住一口老血喷出。
“咳咳,我嘞个去,这魔修蛮力破阵啊!”就算是吐血,也阻止不了他高声吐槽。
扶昙:“就是就是,钢筋铁骨也不为过。”
白芷怒骂:“刚刚还以为是组委*会考核,但是现在,这绝对不可能是考核!考核哪有这样下死手的!”
“不是,姐们,你才回过神来啊!”琼钩直接一个大无语。
“群众里面有卧底,组委会里有坏人!”风眠算是除了曲相勖之外,伤得第二重的人,嘴角的血迹还在不停的往下淌,一滴接着一滴不带停的。
“特么真的不能来个人,突然制裁住他吗?!”
话音刚落,一个浑身冒烟带电的灰色人影从天而降,直直坠落向魔修。
众人皆以为这是魔修的外援,登时严阵以待。
但,看着坠落的人影身形灵巧避开魔修挥出的剑气之后,众人的警报又立即解除。
只见那人影避开削到身前的长剑,猛地出手抓住魔修的手臂,在他的肩上借了一下力,翻身向他的身后而去。
众人还是都以为,那道人影是打算站定之后来个背后偷袭时,事实让人大跌眼镜,直呼不可思议。
人影有些矮小,在快速落地的之前,一手强势环锁住魔修的脖颈,直接将身上还残留的雷电传递分享。
刹那间,众人只觉眼前一路火花带闪电,魔修头顶冒烟,浑身颤抖,把命填。
“我嘞个阮卡丘,十万伏特电啊,wishtoday!”
曲相勖后知后觉,蓦然想起问身边的人,阮葙宁是怎么出现。
风眠有问必答,“大概,可能,也许,应该,保不齐是我的愿望实现了。刚刚,你家小师妹直接从天而降,Duang地一下翻身锁喉,将人带倒在地的同时,还用身上闪烁的残存雷电,电了魔修一顿。”
“啊?”
阮葙宁极限一带一,直接应声倒地。一路追着她而来的劫云也终于停了下来。
静待片刻,劫云之间突地电闪雷鸣,翻涌不断。
扶昙躺在地上,看着那越来越不对劲的劫云,疑惑道:“朋友们,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这个云朵的颜色不对劲啊?”
“好像劫云。”白芷眯着眼仔细看了好一会儿,遗憾道,:“太遗憾了,我是近视,五十米外雌雄难辨,百米开外人畜不分。”
“不是,这好像就是劫云。”琼钩蹙眉看着内部越来越亮的劫云,紧拧着眉说:“还是金丹雷劫!”
“等等,我们好像忽略了一个细节。”风眠后知后觉,逐帧分析,“已知,这是金丹雷劫。现在雷劫中心除了阮葙宁,还有那个炼虚期的魔修,那么就说明劫雷的范围和威力会扩大两倍不止。那我们……”
“我们都在劫雷的覆盖范围之内!”曲相勖发出尖锐爆鸣,形如呐喊中的抽象小人。
他忙不迭起身,但只勉强支起上半身,就看着原本已经坐起来的朋友们,又平静地躺倒在原地。
“?”
“与其跑路,不如坦然面对。”白芷瞥了一眼曲相勖,抿了抿唇,开口说:“曲总,你还是太激进了。”
曲相勖无语,然后少数服从多数,他认命躺在地上,静默无声。
“诶,朋友,和风一样,时刻想着要去追寻像夕阳一样的姑娘,脸上绽放的自由和开朗,是的呢?”琼钩现场来了一段,不正宗的正宗囔言。
曲相勖听不懂,也不想听懂,他就觉得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美好的他了。
原因无他,只因为自然泡面卷即将横空出世。
轰隆——!
劫雷乍响,下一瞬,一条碗口大的劫雷猛地轰下,正对着用双臂钳制住魔修,死命不撒手的阮葙宁。
劫雷降下的瞬间,天地间亮如白昼,疑似超大陨石撞击地球,不远千里取人首级。
被最后一道雷劫击中的一刹那,阮葙宁只觉识海阵阵抽疼,浑身上下更是不间断传来血肉被撕裂的疼痛。
被锁脖的魔修不知何时已经被劫雷劈成齑粉消散,但零人在意他的死活。
强大的电流还在体内游走,不断拓宽撕裂她的筋脉,然后又快速修复,直至游走遍她浑身,酥麻的疼痛感才渐渐散去。
而阮葙宁最后的倔强,就是在体内雷电还未散去的时候,缓缓抬手,放肆对着天上的劫云,做出了一个通用友好手势。
事实证明,人不作死,是不会死的。
下一秒,又落下一道本就不该存在的劫雷,威力无比,不容小觑。疑似劫云打击报复,打工人食用毒蘑菇后的牛马终极幻想。
阮葙宁接连被两道天雷劈中,浑身被电得黢黑,灰头土脸,面目全非。衣衫褴褛更是像逃荒沿途乞讨的难民,缓缓张嘴,还能从她嘴里冒出一股肉眼可见的黑烟。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