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魔鬼特训2.0版本开启第十一步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虽然曲相勖是个典型的社会主义爱好者,唯物主义拥护者,但带上阮葙宁这个出行必备,打架专用的保镖选手,性质就不同了。
可谓是出行在外,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的最佳组合。
曲相勖深谙出门在外,遵循幸福者避让原则,就能省去大半麻烦事。
而阮葙宁恰恰相反,出门在外讲究一个来无影去无踪,免得被多年不见的仇家发现伺机追杀,而导致仓皇逃窜,狼狈不堪。
然后,保守派觉得激进派太保守,激进派觉得保守派太窝囊,谁也说服不了谁。
“夜半三更静悄悄,最适合悄无声息地跑路,你居然还想着亲自去说一声?你怎么不干脆让他们给你办个欢送会得了!”
“哎呀,小师妹,你不要这么暴躁。暴躁是解决不了当下的问题滴,我们要平和一点。放平心态,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曲相勖说话老气横秋的,有种老年智者的平和感,继续道:“而且,我们现在无法使用灵力,与其急着赶路,不如顺其自然。好歹别人收留了我们,说一声也是应该的,不辞而别反倒显得我们不相信他们。”
“我这是实话实说。”阮葙宁懒得听他拖拖拉拉,直接动手拽住他的衣服,快速潜入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中,“三师兄,你啰嗦了!”
二人前脚刚走,白日来拜访过的老伯后脚就带着七八个壮汉举着火把登门。
“他们……”
躲在不远的树影暗处的曲相勖一时惊诧,指着眼前这幅情形忍不住出声,好在阮葙宁眼疾手快从身后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说:“知道你放心不下,我就谴人留了口信。”
“村长,你真信一个小孩子的话啊?”
“是啊,这大半夜的,伍先生都已经歇下了,我们贸然前来打搅,未免缺德。”
“可是,我家孩子哪能说谎,她说是一个目覆白布的姑娘告诉她的。现下村里除了伍先生的小妹,还有哪家姑娘目覆白布?”
“可是……”
“都别吵了,是或不是,找伍先生问问就知道了。”老伯沉声说:“若是误会,那以后就各家看教好各家的孩子,不要在外面胡说八道。”
他身后的壮汉们窸窸窣窣了几句,便不再多话。
老伯自个儿心里也没底,神情凝重地伸手叩响了屋门。
反复几次,都没人回应,他就直接上手推开门,霎时间身后的火光映亮了屋内的东西。
小破屋门前窸窣声不断,二人藏匿在树影中,慢慢蹲下身。
曲相勖好奇,“你在屋里留了多少头野猪?”
“全部。”阮葙宁倚靠在树根上,低头摸了摸腰间的青玉佩,随意道:“你出去猎野猪的时候,五师姐给我传了讯,让我盯着你。等中都的事情解决了,就和你立马回去,炼体课还得继续呐。”
“……炼体,炼体,小师妹,你的脑子里不能全是炼体啊!”
阮葙宁:“那还要有啥?”
“呃……”这个他也说不上来,停顿了几息,强行岔开话题,“算了,你还小,这些话不听也罢!既然他们都发现了,那我们走吧。”
阮葙宁:“走哪?”
“去中都啊!”他声音陡然拔高许多,霎时又心虚地扭头看一眼小破屋的方向,压低声音道:“现在开始日夜兼程,左右不过半个月就能到。解决完中都的棘手事,大概就花一个月左右的时间,然后立马返回修真界,将将只过了一天。
缺席一节炼体课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反正照宗门这种变态修仙的程度,大家都是延毕的结果。”
“可五师姐说,让我们明天乖乖去上炼体课。”她眨巴着眼,如实说。
曲相勖:“……”
曲相勖:“我俩是能长翅膀飞过去吗?”
她耿直地摇摇头。
曲相勖一噎,半晌才道:“你答应她了?”
她忙不迭点头。
曲相勖登时两眼一黑,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就仰了过去。
阮葙宁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衣襟,一本正经道:“三师兄,这里不让睡觉。”
曲相勖:“……”
——地狱空荡荡,阎王在人间,还是活阎王!
“我们现在怎么去中都?”
阮葙宁早知道他会问这个,咧嘴一笑,从青玉佩里取出一大把传送符,“嘿嘿,出门必备,旅行专用。传送符,你值得拥有。”
“……”他无声的沉默了一刻钟,随后毫无情感道:“小师妹,你知道现在禁广吗?”
“知道啊。”阮葙宁点头,还是一脸纯真的模样,让他心里突然就升起一丝罪恶感。
只是接下去的话,让他的罪恶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继续:“我这是为了引出下文,特地留的钩子。”
曲相勖:“……”
——家人们,谁懂啊,我家小师妹都快能去当写作主包了。
“嘿嘿,三师兄,你绝对想不到我还有秘密外挂。”
曲相勖又好奇了,“什么外挂?”
只见她用食指轻敲了玉佩两下,低喝一声:“出来吧,兰霄师祖!”
曲相勖满脸疑问,看着阮葙宁的动作,还有她一脸笃定的神色,视线下移至她手里捏着的玉佩。
不是他说话难听,而是他真觉得阮葙宁被袭击的时候,那人或许是敲了她的小脑。只不过小师妹这个头衔的滤镜太厚重,以至于全宗门上下只有他一人发觉阮葙宁不对劲。
真是宗门不幸。
“……小师妹,我知道你想回去,但是你先别想。”他喋喋不休,苦口婆心地说:“即使我们现在的处境不容乐观,但只要我们师兄妹二人齐心协力,就一定能破解难关。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暂且就先忍一忍,等到了中都,我请你吃那里的特色。”
这饼画的又大又圆,阮葙宁一个没被社会毒打,但经受过天道毒打的怨种,真的很想啐他一口。
只是左思右想,反复斟酌之后,她还是放弃了这个疑似冒犯师兄,还有欺凌同门嫌疑的想法。
不过话又说回来,该有的吐槽还是不能少,因为这是必备流程。
“三师兄,你画的大饼都馊了。”
曲相勖:“……”好毒!
没了他喋喋不休的声音,阮葙宁当即单手掐诀,将指尖闪烁不断的微弱灵力注入玉佩。
霎时,青玉佩缓缓亮起温和的青光,一个如鬼魅般的白色身影从玉佩中缓慢地冒了出来。
只在一瞬间,唯物主义拥护者仿佛收到了来自命运的重锤,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冒出来的阿飘。
“来活了?”兰霄冒头,四下看了看,蓦然发觉曲相勖看来的视线,当即也看了回去。
只是看他一副见鬼的神情,便不耐地蹙紧了眉头,厉声道:“看什么看,没见过会说话的阿飘啊!”
曲相勖没说话,下意识地抬手捂嘴,然后猛地爆发出一阵痛苦又压抑的呜咽声。
兰霄:“……”不是,他有病吧!
阮葙宁:“……”所以,符修是什么特殊的怕鬼群体吗?
可能是曲相勖呜咽的太过投入,也可能是兰霄的施法手段太过娴熟。
总之,在他还没有呜咽完,只是打算说两句话,活跃一下气氛的时候,眼前霎时青光大亮,转瞬之间就踏足到未知地域。
为什么要说是未知地域呢?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他和阮葙宁一人骑在一根房梁上。二人隔空相望一眼,忙不迭四处张望,想搞清楚这是被传送到哪儿了。
兰霄则是在二人之间来回飘荡,幽幽道:“不用四处张望了,这里就是你恩人的住所。我这波直接高效又快捷,标准定位,堪比卫星。”
曲相勖:“……”我们符修都这样吗?
阮葙宁:“……”我又要刻板印象了。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是不是因为太高兴了?”兰霄自顾自地说:“不瞒你们说,我也很高兴,毕竟我已经有两千多年没出来溜达了,下界更是没来过。如今托你俩的福,我也算是来下界转一转,长长自己的见识。等回去以后,逢人就吹牛,而且还要大吹特吹,吹出不一般的嫉妒心嚯哈哈哈……”
他癫狂的笑声太魔性,二人忍不住抬手堵住耳朵,目光顺势落在下方。
“你那位故人可有传来什么消息?”
两个辨不清面容的黑衣人窃窃私语,时不时警惕四周,小心谨慎说话。
“暂时还没有,他只说临近严冬,要好好安顿家中的事物,然后尽快出发,赶来中都帮我。”
说这话的黑衣人,应当就是曲相勖放在嘴边说事的恩人,但是这形象不似什么正派角色,说话也没个完整的版本。
很容易让有心人掐头去尾,引起完全没必要的舆论战啊!
阮葙宁心中狐疑,侧目瞥了曲相勖一眼,只见他微俯下身,眉头紧拧,仔细倾听下方的交谈。
“稍加催促一二,事情越来越棘手了,他再不来恐怕会死更多人。扶砚,陛下最是器重你,你可不要叫陛下失望啊。”
扶砚颔首,不置一词。
“过几日,我再来找你。”黑衣人留下这句话,便脚步飞快地跳窗而去,独留这位叫扶砚的黑衣人在屋内,望着他离去的方向陷入沉思。
‘这有什么好想的,故弄玄虚,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兰霄恶狠狠地说:‘依照我行走修真界多年的经验来讲,这个叫扶砚的人肯定有鬼。’
阮葙宁:‘看出来,只不过我师兄他……’
说着,她欲言又止看向沉默不语的曲相勖。
‘这城中并没有探寻到什么鬼气,也没有邪祟的气息。’他面无表情,不紧不慢道:‘我料想与他是多年好友,他应当不会这样骗我才对。’
‘现实点吧,傻白甜选手。只要是个人都忌讳关系相近的人背后捅刀子,显然你这故人就疑点重重。’
兰霄一阵见血帮他点出不合理的地方,犀利道:‘首先说说年龄,修真界的时间与下界的时间不一致。你入宗一年有余,你俩晚些时日才结实的话,他至少也应该有个三四十岁了。但你仔细看看他的样子,居然与你年纪相仿,这可能吗?’
曲相勖迟疑片刻,认命似的点了点头。
“会不会是魔气?”
第142章 魔鬼特训2.0版本开启第十二步
阮葙宁这一语惊醒梦中人,引得二人同步回头看向她,意在听她说说怀疑的点在哪。
‘呃,我听虞总说过,下界有魔气,且用魔气制造的幻境或梦魇,多是用来迷惑人的心智,达到夺取他人精气的目的。’
她垂眸,指了指下边即将动身离开的扶砚,谨慎道:‘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身上的气息也很怪。我总觉得有股淡淡的死气。我记得虞总也说过,身上有死气的人,不是活不长的人,就是使用邪门歪道夺取他人寿元或者命格的阴邪之人。’
‘说到死气,此处确实很浓郁。’曲相勖顺着她指向的方向看下去,目光触及到扶砚离去的背影时,他狠狠地皱起了眉,‘而且是源自他身上。’
‘死气?什么死气?我怎么没有闻到?’兰霄这个老阿飘碰上死气,算是没辙了。
‘哎呀,反正和你说不清楚。’曲相勖此刻就是一整个拒绝交流的大动作。
‘哇哇哇,欺师灭祖,有悖宗规,你居然还拒绝交流……’
虞七:……你就是这么用我背黑锅的?
阮葙宁: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开心,特别有归属感和参与感。
虞七:……那我谢谢你?
阮葙宁:哇,你也太客气了吧。下次记得不用谢我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虞七:……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葙宁有点好赖话听不懂的样子。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也是第一次来下界,稍稍溺爱一下吧。
误以为阮葙宁是个刚来下界的小白,他真的太单纯,太好骗了。
经过上一次的击杀魔君任务,阮葙宁早就已经升华成为老油条,睥睨天下,纵横四海。
豁然,二人齐齐翻身飞下横梁,兰霄还是慢悠悠地飘在二人身边。
他一语中的,“嘶,刚刚没细想,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有个疑点。”
“什么?”曲相勖侧首而视。
“既然是在屋里,干嘛穿着一身夜行衣,脸覆面罩啊?”兰霄百思不得其解,“怎么感觉他们是故意演戏给我们看的,可我们明明刚来,他们怎么知道?”
说着,他眼神飘向曲相勖,一脸怀疑样,“难道说,你实时出卖我们了?”
“我……”
“喂喂喂,苍生道修士可不能只是表面为苍生啊!我虽然是个阿飘,可我也是苍生的一部分。你厚此薄彼,福泽消减,缺德减寿。”他声音带上了些许恐吓的意味。
曲相勖厉声为自己正名,“虽然我修为不高,抠抠搜搜,但我所悟苍生道那是实打实的为苍生。”
“就是就是,我三师兄可是顶顶的大好人。”阮葙宁果断附和。
兰霄难以置信,“你就这么相信他了?我还救过你的!”
“我三师兄也救过我。”阮葙宁中肯道。
“……一腔热血都喂了狗呜呜呜……绝交,我要和你绝交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我们再心平气和地交流。”兰霄愤而掩面假哭,然后一头扎进阮葙宁腰间的玉佩里。
阮葙宁垂眸看了一眼玉佩,蜷着手指,用指节轻轻敲了玉佩两下,而后抬头看曲相勖,问:“三师兄,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曲相勖看着她的动作欲言又止,嗫嚅半晌才出声,“小师妹,你怎么还随身带着一个老阿飘啊?”
“嗯?”
曲相勖:“虽然感觉这个老阿飘是同门,但是你也不能一直随身带着吧。万*一他半夜又是喊冤,又是叫魂的,多吓人!”
“……”
曲相勖:“等回去之后,记得去找大长老和二长老,把这个老阿飘处理一下。虽然他看着没什么威胁,但是话说来说去,谁又能说得准呢?”
“……”
‘哇,我就知道,我们符修一贯如此,乱说话张嘴就来!’兰霄恶狠狠地说:‘这个叫曲相勖的浓眉大眼更是个中翘楚,睁眼说鬼话,闭眼说瞎话,见人说谎话,见鬼不说话。’
阮葙宁:‘所以,你刚刚也胡说八道了?’
一针见血的提问,让兰霄霎时噤声,没了话。
“罢了罢了,这事儿等回去之后再说,我们先趁夜摸清楚这中都的皇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传的谣言越来越离谱。”
他不纠结兰霄这个老阿飘的身份,只看重眼前需要解决的棘手事。
阮葙宁话不多说,顺手从兰霄那儿薅来两张隐身符,一人一张贴心口,完全隐去了身形。
曲相勖看着她无比娴熟的手法,脸上端着的温和笑容慢慢凝固。
“三师兄,我们做事就是要做得光明正大,光明磊落。”阮葙宁做了个请的手势,“来,走两步!”
曲相勖脸上僵住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寸寸皲裂。
她这是跟谁学的?!
甭管是跟谁的,反正也学了个十成十。看着自家小师妹如脱缰的野马,学着先前那翻窗而去的黑衣人的动作,干净利落地跳窗出去。
曲相勖:“……”这是哪门子的光明正大,光明磊落?
答案无从得知,他只能是抖着手脚,慢吞吞地推开窗,然后身形动作如快入土的老东西一样颤颤巍巍,犹犹豫豫要下不下。
阮葙宁正四下搜寻着扶砚的气息,不自觉回头看了一眼,瞬间皱脸。
果然,下意识的反应最为致命。
但曲相勖显然没觉得自己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符修,还在慢吞吞的摸索怎么翻下这个窗台。
阮葙宁瞪眼看了一刻钟,他居然还没有摸索出门道。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直接动手抓住曲相勖的后腰带,将人提溜了下来。
曲相勖:“……”
阮葙宁:“……”
登时,大眼瞪小眼的四目相对,尴尬的气氛蔓延开来。
二人没说一个字,但仅靠眼神就已经骂出了二里地开外。
‘这波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兰霄先是指指点点,然后絮絮叨叨:‘俺滴师傅欸,你指望他中用不如指望一个棒槌能飞。’
‘那还能怎么办呢?这真的符合我对符修的刻板印象了。’
兰霄疑惑一声,问:‘什么刻板印象?’
‘眼高手低,嘴毒臭脸,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死傲娇。’
这个评价是中肯的,合理的,一针见血的。
兰霄被怼得哑口无言,转头就自闭了。
“现在怎么办?”
阮葙宁没辨明扶砚离去的方位,因为此地满是死气,熏得她头晕眼花。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眉头却紧皱,“此地全是死气,影响我铺开神识了。”
曲相勖闻言,这才抬眸环视一圈,神色却愈发凝重。
“三师兄怎么了?这里还有别的问题吗?”
他点头却不发一言,只是迈步往被几棵茂盛树木遮挡的庭院而去。
院中燃着两盏微弱的灯火,在斑驳的树影下显得诡异。阮葙宁紧跟着曲相勖的步伐,踏入庭院,这才借着微弱的月光与灯光,细细打量着这处地方的分布。
微弱的月光透过屋舍上方狭窄的天井灌入,视线下移便是四方生长茂密的树木,尤其东北与西南方向的树木尤为茂盛,隐隐有遮天蔽日之势。
脚下站着的地方全是用石头堆砌而成的,四周设有直排水渠,屏息听一听还能听见缓慢的水流声。
二人立于院内,听着树叶无风自动的沙沙声,心里没底。
“三师兄,你的那位朋友就住这个地方?”阮葙宁不理解,所以再次确认,“这个地方是他一个人住,还是一家人住?”
“一个人。”曲相勖紧皱的眉头没有舒展半分,抬手掐指一算,气息有些不稳。
“怎么了?”她听他大喘气,下意识扭头问。
“我算不出来。”他咽喉动了动,抬眸与阮葙宁对上视线,脸色难看,“我们或许是中招,陷入了幻境或者是谁的梦魇之中。”
“……啊?”
“打开传送阵的是只阿飘,那我们也有可能被他影响,而进入别人的幻境或者梦魇。”担心阮葙宁对这方面不理解,曲相勖还特地给她解释了一下。
“我们所察觉到的死气,或许是因为我们进入了一个将死之人的梦魇中。我们需要破开其心中的执念,才能顺利离开。”
阮葙宁迟疑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身处在扶砚的梦魇之中?”
“可能是这样。”他颔首,但没说的太绝对,又望了一眼整个庭院的布局,“我曾在这个庭院之中设下聚阳阵法,用来冲散屋宅之内的阴气。可是现在,院中树木茂盛,隐隐有遮天蔽日之态,特别是东北和西南方位的,还隐约冒着邪气。”
“嘶,你和这个扶砚关系很好吗?”
他摇头,“不,我与他义姐关系更好一些。”
“他义姐?”阮葙宁大胆猜测,“不会是扶昙师姐吧。”
曲相勖不说话,显然是猜对了。
她继续问:“所以,这次是扶昙师姐请你来的?”
他还是不说话,很明显又猜对了。
“呃……”阮葙宁真的头一回觉得自己是欧皇,但这种欧皇不要也罢,“扶昙师姐,她也来了?但是,你启程来下界之前就已经联系不上她了?所以,你担心她涉险,就着急忙慌扛着昏迷的我也下来了?”
他依旧没说话,看来她猜得大对特对。
“难怪,我就说你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死宅,怎么会在下界有熟人?”阮葙宁心中了然,愤愤骂道:“三师兄,我可是你亲师妹啊!救命之恩固然重要,但我的命也是命啊!你大爷的,真是不做人!”
曲相勖心虚瞥她一眼,咧嘴一笑,“嘿嘿,当时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全靠表同门接济,不然就嗝屁了。所以,嘿嘿小师妹不要生气嘛,等你这回救了扶昙,我也算是王八翻身变霸王,能当奴隶主了。”
阮葙宁冲他皮笑肉不笑,然后在他也附和着笑的时候,迅速冷脸。
“……”曲相勖尴尬地挠了挠脸,视线慢慢飘至别处,心虚的不像话。
“既然是在梦魇之中,那我们的灵力肯定能使出来。我尽量试试,看能不能破解这梦魇之中的禁制。”
她当即双手掐诀结印,而后剑指天井之上的天穹,怒呵:“剑心如镜,照映吾心;通明无碍,一剑破万法!”
剑指方向随着她的话音落向地面,不消一刻钟,一柄冒着紫光的巨剑虚影凭空出现,直直坠向阮葙宁剑指的方向。
一瞬间掀起的罡风避开阮葙宁二人,迅速将整间屋宅搅碎成齑粉飘散。
视线逐渐清明,二人总算是看清了这方梦魇真正的面目。
天空中一个巨大的红色漩涡,将被阮葙宁搅碎的大半屋宅痕迹全部吞噬,且还在不断变大。
阮葙宁感觉着漩涡里冒出的魔气,人麻了。
“有没有搞错啊,又是魔气?!”
第143章 魔鬼特训2.0版本开启第十三步
吐槽归吐槽,人还是要救一救的。
虽然是表同门,但好歹也算有同门情谊,真要见死不救的话,实在太没良心了。
看似盲目地扎入红色漩涡里,借着曲相勖随手掏出的飞天符,二人平稳落地,这才打眼一看。
欸,又到了魔域。
“我和魔域是有什么解不开的缘分吗?”阮葙宁扶额苦笑,一脸无可奈何,“真是的,都第三次了。难道,是需要我集齐龙珠召唤神龙吗?”
“俗话说得好,一回生,二回熟,三回这魔域都快是你的了。”
曲相勖许是天性乐观无敌,都到了这个份上,居然还有心思劝她想开点,“毕竟人生是一场修行,我们要放平心态,冷静面对,不要着急。凡事不要慌,掏出玉符发了个论坛贴。”
“……”她面无表情道:“三师兄,我现在真的很想让你滚出去。”
曲相勖:“……”
“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倒是用追踪符找找人啊,亲!”阮葙宁想发怒,但是又发不起来,只能捂脸长叹气,平复自己即将暴乱的情绪。
曲相勖看她那样,忙不迭从怀里掏出一张追踪符,口中默念咒诀,快速往符箓里输入自己的灵力。
眨眼间,符箓从他手中脱离,悬停在空中片刻,化作一个泛着淡淡青光的纸鹤。
不多时,纸鹤扑哧着翅膀,快速朝一处魔气浓郁的地方飞去。
“跟上那纸鹤!”曲相勖高声说了一句,迈步直追。
阮葙宁紧随其后,边追边在识海问:你能大致感应到肉身的方位吗?
虞七:暂时感应不到,魔气太浓郁了。
阮葙宁:我上次已经除掉了魔君残魂,按理来说不应该感应不到啊。
虞七:或许是命魂的位置太远,而且这魔气也很不对劲,你记得小心一些。
阮葙宁:嗯,可能是天道眷顾的大魔降世了吧。实话实说,他真的很幸运,居然遇到了我这个淡人。
虞七:……
虞七:呃,这真的算是幸运吗?
阮葙宁:怎么能不算呢?这可真的太幸运了,超级幸运能遇到我亲自出手的时候,他会感到荣幸的。毕竟我凶名响彻魔域,与我交手一战,他也算不枉此生了。
虞七:葙宁,虽然我很想和你说不要轻敌,但感觉说了你也不会听我的,而且你确实有可以轻敌的实力,所以你就当我啰嗦了吧。
阮葙宁:哈哈哈……你废话了。
虞七:……
跟着纸鹤越靠近,魔气也就越浓郁,忽闻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二人齐齐顿住脚步,快速翻身躲去一旁的矮土堆下。
“再仔细搜寻一二,大王说了,这里不止那两个修士。”
“听说今晚能加餐,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多抓住几个闯入魔域的修士,我们今晚能吃到更多的肉。”
“嘶哈,那可是好多年都没吃到的美味啊,嘿嘿嘿……”
“我们……”
“美味?什么美味?”曲相勖此刻没有丝毫害怕的情绪,眼中全是对新食物的开发渴望。
阮葙宁语塞一瞬,一脸不理解地说:“人肉包子,你很想吃吗?”
“……”
曲相勖沉默片刻,忽地抱拳一礼,干脆道:“告辞!”
阮葙宁忙伸手拽住他,低声说:“你这就走了?你不救扶昙师姐了?”
他义正言辞,“她是为大义、为苍生、为了修真界而牺牲的。我会永远将她铭记于心,逢年过节给她烧纸钱拜一拜,让她明白,她不是一只孤单的阿飘。”
“……呃?”阮葙宁沉吟一刻,皱着脸说:“你连就都不想救了?三师兄,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好样的,没想到你居然是……哎,算了,既然如此,我们跑路吧。”
“我居然是什么?”
阮葙宁平静地摇头,淡声说:“这都不重要了。”
“小师妹,你告诉我,这对我很重要!”
阮葙宁摇头,拒绝:“不了,三师兄,我们跑路吧。”
“不行,你先告诉我,你想说我是什么。”
阮葙宁继续摇头,“没什么,我们走吧。”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知道我是什么!”
用这招对付曲相勖这个好奇心深重,但又喜欢做嘴上功夫的人,几乎是百试百灵。
“好吧,你是懦夫,而且人品不行。”阮葙宁如他所愿,每一个字都带着平A,直往他脸上狂抽。
他沉默一瞬,而后咬牙道:“真男人不能说自己人品不行,我人品天下第一好!”
见过吹牛的,但没见过这么能吹的。
阮葙宁默默翻了个白眼,将右手悄悄背在身后,掐诀结印,心中默念剑诀。
但她前摇还需要一点时间,曲相勖就不同了,直接暴起,从怀里抓出一大把低阶爆破符,输入灵力当手雷使。
那一瞬间,阮葙宁只觉得眼前仿佛飘着夺目的灵石雨,然后这些灵石落地,直接就将来找人的两个魔修炸飞上天,化作流星远去。
阮葙宁:“……”这叫柔弱不能自理?
虞七:是的,我们符修就是这个样子。出门在外唯唯诺诺,遇到熟人重拳出击。然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回到宗门就会窝里横,堪称新时代典范、楷模,彪炳千古!
阮葙宁:……你说的这么真,我差点真就信了。你是符修请来的托吧,专门给他们打广子。
虞七:葙宁,你伤害了我,却一句玩笑话而过。
阮葙宁:六,你玩不起。
虞七:……
“小师妹,快躲开!”
曲相勖看着从地下突然冒出来的魔气,直冲向二人的方向,忙回身推了阮葙宁一把,将她推出魔气的攻击范围,而自己却不慎落入快速席卷而来的魔气之中。
“三师兄!”她踉跄几步站稳,即刻双手掐诀结印,怒呵:“天隙流光,杀!”
浓郁的魔气快速吞噬曲相勖的四肢,吞噬的正欢,就被飞速流蹿而来,且杀气腾腾的剑气直接搅碎。
阮葙宁足尖轻跃,在他落地的瞬间,扶住他的腰,一把将人扛在肩上,高声喊道:“三师兄,趴稳了!”
柔软的肚子猛然撞上她瘦削的肩膀,被其肩骨硌得生疼,喉间的恶心感也在不断上涌,他顿时脸色苍白如鬼,压抑不住,干咳了几声。
阮葙宁毫无察觉,还好心颠了两下,抬手召回弦月,侧首对曲相勖说:“三师兄,你别怕,我带你速战速决,然后去找扶昙师姐。”
“小师妹,你……你放……”
“你很放心,扶昙师姐会没事的,待会儿我就让弦月为我指路。”她打断曲相勖的话,自顾自道。
曲相勖:“……”卒!
说罢,她回头,冷眼看着快速朝这儿聚拢而来的魔兵,立即隐去手中的灵剑,竖起剑指,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绿意。
“生息凝,朽木逢春,生!”
话音落地,她脚下的土地快速分裂开,几根粗壮的藤蔓瞬间破土而出,随后几棵绿意满满的树在藤蔓的包围下,豁然拔地而出。
阮葙宁带着曲相勖就站在树顶,看着四周的景象越来越小,可视的范围越来越广泛。
几乎是在树木上升的瞬息之间,就快速锁定了扶昙的方位。
她当即掐诀召剑,单手结印,剑指向下方扶昙所在的位置,怒呵:“回风拂柳,杀!”
她人随剑动,在弦月飞出的那一刻,脚下借力朝扶昙方向而去。
“曲相勖那个磨磨唧唧的,怎么还不来?!”
扶昙一拖二,带着受伤的白芷和白芨疯狂躲避身后的魔气追杀,边跑边骂:“他是死半道上了吗?”
白芨被她拎着后衣襟,勒住脖子,一时面红脖子粗,嗓音更是沙哑的厉害,“扶昙,扶昙,快,快松手啊。我要被你勒……勒死了……”
“都到这个份上,就别纠结生死这个问题了,逃命最要紧。”她看都没看快要被勒死的白芨一眼,只顾着放声咆哮:“要是死了,起码能死得好看一些!”
白芨被勒得直翻白眼,恍惚间瞥见自天穹快速坠下的一抹紫光,声音嘶哑道:“那……那是……是……什么……”
“什……什么?”白芷同样也被勒得喘不上气,双手死死拽着自己的衣襟,依言抬眸往上看去。
“那是……”她双眸圆瞪,看着那熟悉的剑气,以及逐渐靠近她们的阮葙宁,哑声说:“阮,阮葙宁……”
“嘭——!!!”
弦月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直接截断追杀三人的魔气并震碎,剑气四散化成的罡风直将奔逃的三人掀飞。
顿时烟尘弥漫,叫人辨识不清方向。
阮葙宁脚下落到实处,立即抬手召回弦月,忙不迭将扛在肩头的曲相勖放下,等着他出手把烟尘散去。
而曲相勖在她将自己放下的瞬间,零帧起手,忍不住弯腰一阵干呕不止,但遗憾的是,什么都没有呕出来。
阮葙宁蹙眉,“……”
阮葙宁:他这是什么意思?
虞七:可能是嫌弃你跑路的姿势太差,他晕车了。
阮葙宁:我看起来像一身牛劲无处使的傻缺吗?
虞七:怎么会呢,你看起来乖巧可爱,待人体贴入微,甚少与人争辩,多是以德服人。
阮葙宁:……虞七,你学坏了。
虞七:嗯?
阮葙宁:你居然也学会了油嘴滑舌那一招,对此,我表示很失望。
虞七:……
——虽然我很不想说葙宁坏话,但是她真的学坏了。她以前从来不会这样说我,她至多只是一笑而过。即便她的笑充满了嘲讽又无奈的意味,但我仍然觉得这就是真爱。真爱无敌,真爱破万难,我们一定能光明正大走到一起!
如果阮葙宁知道他在想什么,肯定会毫不犹豫,骂一句:死恋爱脑!
“三师兄,你……”
她话都还没说完,曲相勖弓着身子已经手脚麻利从怀里地掏出一张符箓,反手朝烟尘弥漫的地方丢去。
“清尘障,净吾心,去!”
第144章 魔鬼特训2.0版本开启第十四步
阮葙宁暗自纳罕,曲相勖以往使用符箓都是在心里默念口诀,如今居然直接念出了口。
果然,扛在肩上颠一颠的杀伤力很强大。
就连曲相勖这种人淡如菊的人设都受不了,那二师兄是怎么受得了的呢?
他好像还睡着了……
想到这儿,阮葙宁看向曲相勖的眼睛似乎已经戴上了有色眼镜,眼神里全是怀疑和不可说。
曲相勖缓了好一阵,才直起身子回头一看,猝不及防对上阮葙宁意味深长的目光。
他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茫然道:“你那什么眼神?”
阮葙宁摇头,一脸高深莫测地说:“不可说,不可说。”
“……”
“我嘞个去,你们终于来了!”扶昙看见两人,不亚于在万分危险的境地看见救世主从天而降,心头盈满喜悦。
她囫囵起身,看着身边东倒西歪的小伙伴,颇有义气的就要动手拽上两人一块走。
白芨忙避开她伸来的手,残忍拒绝:“扶昙,收手吧。”
“啊?”扶昙茫然。
“别救了,真的求你别救了。”白芷附和,苦口婆心。
扶昙:“……嗯?”
三人友谊的小船摇摇欲坠,阮葙宁顺势岔开话题,“三位师姐都在这儿的话,那其他人在什么地方?”
扶昙一摊手,摇头说:“不知道,扶砚给我传讯之后,我马不停蹄就来了。然后如你们所见,我被一个不知名的红色漩涡吸入了这里。”
她的版本是这样,白芷和白芨的版本又是另外一说法。
“我们是接到宗门任务,前往下界查看的。”白芨说着。
白芷附和,“据说是中都皇城一带有妖邪作祟,师傅特命我们前往下界查探,然后将整件事情实时汇报回宗门。”
“你们缥缈宗的亲传,全出动了?”曲相勖难以置信。
白芨:“那倒没有,大师兄的琴匣被偷,人还把胳膊摔折了。师傅嫌他太丢人,勒令他在宗门禁地思过。小师妹还在你们五行宗未归,所以此次宗门任务出动的只有我们四人。”
阮葙宁左看右看,迟疑又好奇问:“那还有两人……朝颜师姐和南烛师兄,谁是刚刚叫声特别凄惨的那个?”
白芷白芨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扶昙老好人举手示意,心直口快道:“我知道,我知道,是南烛!”
白芷:“……”
——南烛没在这儿,应该不会记恨她的。
白芨:“……”
——童言无忌,蒜鸟,蒜鸟。
一个温和的和稀泥,一个和气的装看不见,潜在战争刚燃起一簇小火苗,就被二人齐齐摁灭。
只是平和的场面没维持多久,一道虚影迅速潜入五人之中。白芷和白芨还没察觉出这道虚影,人就已经被掀飞出去。
刹那间,浓郁的魔气猛地爆发,迅速攀附吞噬在场的三人。
“回风拂柳,镇!”
扶昙眼疾手快,立即抬手掐诀结印,剑指划出一道无形的屏障,用来抵挡汹涌袭来的浓郁魔气。
曲相勖当即从怀中掏出两张阵符,输入灵力,自脚下延伸出一个小型防御阵。
待阵法完全展开,他立马回头,伸手去抓站在自己身旁不远处,似是被这股魔气震撼当场的阮葙宁。
可惜那浓郁的魔气像是有生命一般,迅速攀附袭遍阮葙宁的全身。
就在曲相勖伸手而来的瞬间,魔气已经将她完全包裹住,然后化作虚影遁逃。
“葙宁!”
阮葙宁陷入魔气包围的混沌之中,五感不明,六觉不清,整个人昏昏沉沉。
“阮前辈,好久不见。”
如鬼魅的声音传入耳中,她眼睫颤动,抓住脑中一闪而过的清明,猛地睁开双眼。
扬灵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语气里满是欣赏的意味,“上次一别,没想到我们居然这么快又见面了。”
“你们居然是一伙的?!”南烛一脸难以置信,但被魔气束缚着动弹不得,只能快速变换着脸上的表情。
嘶,赶得上变脸了。
“阮葙宁,我一直以为你是正人君子,没想到你居然背着我们和魔族勾结,还把我们骗来一网打尽。你,你,你……”
他一时词穷,结巴半天,憋红了带着婴儿肥的俊脸,才恶狠狠来一句,“你太过分了!我们绝交一个时辰!”
扬灵:“……”
——他是不是不会骂人啊?真是的,我居然会觉得他身上有种姑娘家特有的纯真和温良。
阮葙宁:“……”
——哎,该说不说,我俩的交情也没这么深,顶多算是点头之交而已。绝交真的不至于,不至于说得这么重,因为交情压根没多好。
“嗤——”阮葙宁无奈扶额苦笑,“南烛师兄,你真的啰嗦了。”
“二师姐,你看她演都不演了!”
不知道南烛是个什么心态,皱着张气鼓鼓的包子脸,扭头就冲同样被魔气绑成粽子样的朝颜告状。
朝颜无语。
朝颜妥协。
朝颜无奈开口,小声嘀咕,“我劝你小子在我竭尽全力想办法脱身的时候,见好就收。否则,我真的会想弄死你。”
南烛:“……”
那一刻,世界终于安静了,喧闹的人终于也不再喧闹了。
扬灵抬手幻化出一张漆黑的座椅,倒退几步,顺势坐下,一脸慵懒地斜靠在椅背上。
“你们居然是一伙的吗?”她指了指被魔气束缚的两人,对阮葙宁说:“阮前辈,你孤身一人来救这两个蠢蛋,实在有些大费周章了。若是早知道她们是你的人,我一定好好招待,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倒也犯不着变成现在这种难看的场面。”
“那你现在放了她们,倒也不迟。”阮葙宁顺着她话的意思说。
扬灵却摇了摇头,嘴角的邪笑又压不住了,“迟了,我不想卖你这个面子。此次任务少主没来,他说让我怎么高兴怎么来。
嘶,阮前辈,我想着要不你等我们吃一顿人肉自助,再去见少主。毕竟,少主日日念叨着你,魂不守舍,茶饭不思,这就导致我和我的魔兵们没有一天是吃饱的。”
阮葙宁:“……”
阮葙宁:看不出来,你这么狂妄啊。虞七,心里爽翻了吧。
虞七:实话实说,只有一点点。
阮葙宁:一点点背,我信你才有鬼!从我活过来,遇上你之后,你嘴里的话就没一句是真的。我只是重开,又不是智障,把我归为愚蠢行列,没你好果子吃!
虞七:怎么会呢!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魔族认识你?乍一看,感觉她身上的气息也很熟悉,魔族少主也是你广结善缘交的朋友?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发展副业,在魔域发展了这样的人脉啊?
阮葙宁:你出门的时候,脑子丢宗门了?还是刚刚我被魔气包裹的时候,那魔气透气性太差,让你脑子缺氧,人变智障了?
虞七:……葙宁。
阮葙宁:昂,还有什么事?
虞七:狠狠伤心了,心碎成渣渣灰了。
阮葙宁:……你是不是感应到肉身在哪了?感觉你说话油里油气的,再说多点,我都能拿盆来接油了。
虞七:……葙宁,我发现你变了,你以前不会这么阴阳怪气的骂人,现在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阮葙宁:重开新手村之后,开启了史诗级进化模式。我现在强得可怕,能一口气怼十个,说话不带重样。
“阮前辈天天吃些粗茶淡饭,想必也是厌烦了重样的饭菜,不如和我们一块吃点。”
扬灵说得轻巧,仿佛是在问她今晚要几勺米饭,完全没有即将要杀人的兴奋或是紧张。
阮葙宁看她慵懒的样子不似作假,遂眼眸微闪,勾唇浅笑,“大可不必,我最近爱吃素的。”
扬灵点头,随意地抬起手,“既然如此,你也随她们一锅炖吧。”
阮葙宁:“……”脸翻得太快了。
围守魔兵应声而动,各个凶神恶煞,一脸横像,快步上前就要去抓阮葙宁。
可阮葙宁就是个天生反骨仔,甭管自身灵力有没有被魔气牵制、压制,反正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你家少主没告诉过你,我是个淡人吗?”
扬灵当即抬手,魔兵的动作立即停下,阮葙宁瞥了眼她的动作,再扫了一圈将自己包围住的魔兵,心中暗暗嗤笑一声。
下一瞬,她慵懒的声音传入耳中,“是什么淡人?”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人。”阮葙宁丢下这一句,迅速收敛了嘴角的笑,爆喝一声,“弦月,出!”
登时,一柄带着荧荧紫光的不起眼的灵剑,凭空从她身后飞出,掀起一阵肆虐的杀气,将靠近她的魔兵尽数绞杀。
扬灵提了提眉,眸底快速闪过一抹笑意。早在弦月直冲她面门的之前,她施加了个障眼法。
待弦月将座椅上的‘她’剿灭之后,真正的她才凭空化身,慢悠悠地鼓掌,再度自己给自己庆祝,又活了一天。
“阮前辈生气了?”她嘴角噙着笑,随意道:“我也就是随便开个玩笑而已,不要当真。”
阮葙宁皮笑肉不笑的意味更加明显,简直是演都不演了,“不好意思,我爱较劲。玩笑话也喜欢当成真话听。”
“啧,阮前辈也真是的,有些过分固执了。”她笑得温柔,但笑容里透出的凉意叫人胆战心惊。
甫一挥手,身边便多出了一个与她一模一样,没有生气的傀儡。
阮葙宁看着那竖立的傀儡,下意识眯了眯眼,心下了然。
她敲了敲傀儡的肩膀,侧眸看着阮葙宁,似笑非笑地说:“阮前辈,听她们说,你有位师兄,也擅长傀儡制造之术。不如,你以身试法,替我试一试。比较一下我与你师兄的制造之术,看看谁更胜一筹。”
话音落地,她的目光随之一冷,身旁的傀儡如同活过来一样,只在顷刻间化作一道虚影,目标明确朝阮葙宁袭去。
“阮前辈,还请赐教。”
第145章 魔鬼特训2.0版本开启第十五步
阮葙宁条件反射侧身闪避,躲开傀儡迅猛挥下的狠厉一爪,脚边直接被凿出一个深坑。
“弦月,去!”
她果断抛出手中的长剑,足尖轻跃,翻身躲避傀儡再次挥出的利爪攻击,缩短自己与扬灵的近身距离。
弦月则势如破竹,搅断朝颜与南烛身上的魔气束缚。随后长剑虚空一劈,瞬间爆发出的剑气直接将她俩送出百里之外。
“咻”地一声,灵剑已经飞回阮葙宁手中。
“幻墟剑域,启!”
阮葙宁竖起剑指,口中念念有词,一贯喜欢在对方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她站定岿然不动,丝毫不在意身后迅速逼近的虚影,目光直视前方的扬灵。
扬灵的呼吸在某一瞬间都轻了许多,微动了动手指。傀儡的利爪在即将横切阮葙宁脖颈的一刹那,猛地顿住,然后无力地耷拉落在她的肩上。
阮葙宁扯唇一笑,下一刻黑暗吞噬,昼夜颠倒,二人一并坠入未知的深渊。
而让剑气震飞的二人刚刚被寻迹而来的四人救下,朝颜修为高一些,勉强能压制住体内紊乱的灵气,南烛修为低了许多,在被人救下的那一刻,猛地呕出一口鲜血。
曲相勖见状,毫不吝啬贡献出几张高阶回春符,竟比掏丹药的白芷和白芨动作还要快许多。
他焦急,“你们脱险了,我师妹呢?我那活蹦乱跳的小师妹,你们看见了吗?”
朝颜借着回春符输送的灵力,快速调息化解体力紊乱的灵力,不消片刻,温声开口:“阮葙宁将我俩送出之后,独自一人对付那魔族,情况未知,生死不明。”
此话犹如一块看不见的巨石,直接将*曲相勖的脑瓜子砸宕机了,面上顿时一片空白。
“完了,完了,夭寿了!”他突然双手抱头,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个大写的慌字,条件反射碎碎念,“跟着老四出门,平安回宗。跟着老大出门,平安回宗,跟着老五出门,也还是平平安安的。啊!!!难道我是什么天选扫把星吗?!我那么大个师妹,只跟着我出门一趟,就不见了!
完了完了,回去要被喷成筛子了,人怎么能闯出这么大的祸?!”
“就是就是,你要完蛋了。”扶昙狂浇他凉水,发出恶魔低语:“洗白白等着回去被煎炒油焖炸吧。相柏师兄先用剑来把你敲晕,然后相珩师兄再用绳子把你绑起来,相惟师兄准备你的烧烤料,最后葙妤把你剁了串烤架上,给五行宗所有人加餐。”
“啊!!!”
曲相勖突然大叫一声,侧眸看着她,高声道:“你是苍生道的,还是杀戮道的?!丧心病狂,丧尽天良,扶昙,你太邪恶了!”
扶昙闻言,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其抽象程度堪比歪嘴笑的反派boss。
“咳咳……曲师兄不用太担心咳咳……”南烛这会儿刚缓过劲儿来,边咳边说:“那个魔头叫阮葙宁前辈,说明应该不会立刻解决她,我们咳咳……我们还有希望。”
扶昙摇头,“不不不,希望渺茫。”
“……”
每当曲相勖心里能升起一丝渺茫的希望之火时,扶昙总能及时给他泼上一盆凉水,然后将那簇火星掐灭。
他真的怀疑,扶昙肯定是天道请来的逗比。
不然,为什么她总是说一些要命的冷笑话,用来撑一撑并不体面的场面。
“那个魔族,我上次进魔域的时候,就见过她。”她挠挠头,“这次又碰上,我觉得这次的这个,一定是别人假扮的。我很确定,以及完全肯定,上次的和这次的不是同一个人。”
此话引得众人哗然。
她懵懵地点头,“对啊,我们上次出任务,就是加固封印。结果我大师兄言出法随,带着所有人一块掉入魔域。他们几个男的全被抓了,还被那个魔族挥舞着小皮鞭抽打,鬼哭狼嚎的叫着雅蠛蝶,雅蠛蝶……”
“……”
曲相勖肯定道:“很好,前半段是真的,后半段是假的。”
“不能吧……”南烛半信半疑,还打算为扶昙说两句,可是越说越没底气,“我感觉,应该是真的……她呃……”
“你这个忘我道,显然是太容易上当受骗了。”曲相勖当即指指点点,指着他其他的师姐,恨铁不成钢道:“看看你,再看看你的师姐们!对比的太明显,你简直就是个蠢蛋。别人叫你晚安蠢蛋,你还要问一句晚上吃什么鹌鹑蛋!”
南烛:“……”
——我明明就是个嫉恶如仇的正道修士,曲相勖这就是歧视!
“先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想一想当下该如何破局。”还得是朝颜出来主持大局,她一开口,几人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纷纷提出疑问。
白芷:“我们现在被困在魔域,中都的棘手事也还没解决,消息传不回宗门,葙宁师妹还被魔族抓走了。师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之前听大师兄说过,凡踏入阵法,而导致落入魔域的,一般都能找到传送阵回去。”白芨迟疑,看着自己的同门,“我们……”
朝颜若有所思,“我们是被红色漩涡吸引进来的。”
她看向曲相勖和扶昙,问:“你们俩也是被漩涡吸引进来的吗?”
二人齐齐点头。
“那葙宁师妹……”
“上次就是葙宁师妹误入我宗牧师祖的蜃境,得到了师祖指引,才能顺利返回修真界。”扶昙侧眸看向曲相勖,“当时,牧师祖应该是因为弦月,误将葙宁师妹认成了五行宗的开山师祖。我们便将计就计,让那些魔族信以为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我们才得以顺利脱身。”
她又说:“那个魔族帮过我们,但她此次来势汹汹,似是被人夺舍重生,而且还是目标明确的冲葙宁师妹来。或许本来的计划就是所有人一网打尽,未曾料想葙宁师妹跟着曲相勖一块来了。索性最主要的目的已经达到,我们现在才能安然无恙。”
南烛听得一头雾水,“那她把阮葙宁抓走是为了什么呢?”
“或许是为了解开传送阵的禁制。”曲相勖神色凝重,“辛夷曾借助牧前辈的蜃境,成功通过传送阵的禁制。”
唯一不知道内情的扶昙,霎时茫然不解,“嗯……啥意思?”
“啧,没意思。”
脚下落到实处,高悬的心也落回了胸膛里继续跳动,阮葙宁刚站定,抬眸看了一眼离自己不远处的扬灵一眼,咂舌:“扶砚,是你的人吧。”
扬灵笑而不语,微动手指,将还杵在她身后耷拉着脑袋的傀儡收回来。
显眼的红线突现,她眸光一黯,垂下的手臂下意识摸上腰间的青玉佩。
“师叔是怎么将他与我联想到一块儿的?”扬灵手中抓着那傀儡的后颈,目不斜视紧盯着她,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笑,“是我假扮的有什么问题?师叔舍不得给我指点一二吗?”
“你假扮的没有问题,只是扬灵不会称呼我为阮前辈。”阮葙宁实话实说,扯了扯嘴角,“而且,仔细想一想,当年五宗的新秀里,就属你最喜欢玩傀儡。在幻境制造方面,你还是稍微逊色兰霄和牧听溪。”
“照师叔这样说,看来您是先遇上了他们,我是第三个。”她说的笃定,笑容温和了许多,“师叔,您说过我虽然幻术不行,但傀儡术是五宗第一。”
“确实。”
“我还以为您已经将我忘记了。”她怅然,“瞧一瞧现在的晚辈们比我活泼多了。”
阮葙宁颔首,神情温和地看着她,浅笑道:“南绛,辛苦了。”
她摇头,低垂着眉眼,缓声说:“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您回来。虞七说过,您会回来的。”
“他对谁都这么说。”
南绛失笑,隐匿手中的傀儡,迈步向她,直至二人只相隔一步之遥,才顿住脚步。
“我不信他。”她垂眼看着比她矮了半个脑袋的阮葙宁,敛去面上的情绪,掷地有声道:“师叔,我从来没有信过他。”
阮葙宁抬眼与她的视线交汇,短短一息之间,她的容貌迅速变化成了她原本的模样。
南绛是极品火灵根。按理来说,个人的灵根与性格多少会有些共通点,但她是个反骨仔。
平日梳着一个垂挂髻,喜着颜色素净的青白色衣裳,多为窄袖长裙,模样清丽,一眼瞧去聘婷秀雅,气质温和恬静。
单看外表,任何人都只会以为她是个温柔端庄的美女子。
但她也是修杀戮道的。
这也恰恰解释了为什么缥缈宗的亲传与符葙妤关系好,甚至不远千里都要花钱请符葙妤上门暴打杜仲。
只是南绛灵根为火,但性格沉闷,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感。符葙妤灵根为水,日常就是路见不平一声吼,拔刀乱砍谁也别想走。
为此,阮葙宁只是淡然一笑,无话可说。
“我进入魔域成为守阵人之时,为自己留有一丝生机。”她又继续说:“我抽取了我的地魂注入一具傀儡之中,任其成为传送阵外的守阵人。一边是为了维系阵法运转,一边也是为了卜算您的生机。
只可惜经过经年累月的堆积,那具傀儡受邪气侵蚀,压制了我的地魂,生出了自己的意识。他将自己的傀儡身躯化作男儿身,以此更好地潜伏在中都之内吸取龙脉之气。
直到一年前,我突然察觉到压制松动,没设防导致外泄了一缕魔气。正巧撞上五宗的亲传,借此机会得到了联系他们的符箓。”
阮葙宁听明白了她的意思,试探道:“所以,那个红色的漩涡以及那个叫扶砚的傀儡,就是你为自己留下的一线生机?通过生机来窥探天机,只是为了卜算我的生死。”
南绛点头不语。
“你不信虞七的话,却为何又认定我一定会回来呢?”
南绛:“师叔,我的卦术其实也是当年的第一。窥探天机会被反噬,所以我早在成为守阵人的那一年,就已经肉身损毁,成了地缚灵。魂魄能维系至今不散,也是因为我炼化了魔气,用来滋养魂魄。”
“……”阮葙宁看着她,一时沉默无言,踌躇片刻之后,才问:“那你为何……”
“师叔是想问,为什么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吗?”她平静地说:“我卜算出了你的生机,加之我魂魄有消散的迹象。我怕我守不住这传送阵,而导致魔气泄露为祸人间,所以才开启漩涡,打定主意一定要将您引进来。”
“所以,你是要我封印传送阵?”
南绛点头,“也只有您能做到。”
“不,我暂时还做不到。”阮葙宁很干脆地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但她还能提出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虽然我封印不了传送阵,但我可以毁掉它。”
南绛听着话,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她愣怔地看着阮葙宁稚嫩的脸,而后茫然道:“啊?”——
作者有话说:144章没赶上时间,那就和145章凑一天发吧[化了]
第146章 魔鬼特训2.0版本开启第十六步
“哦哟哟,熟人耶,稀客呀。”兰霄欠兮兮的声音先从玉佩里飘出来,然后是他身体的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