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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七:命魂应该和你说过的,你是一本书里的主角,但是你这个主角没有主角光环,故事越往后,你的戏份越少。最后为了苍生赴死,但没人会记得你。

阮葙宁:……我知道,所以这不是突然就多了个你吗?

虞七轻笑一声:或许你还没有发觉,命魂告诉你的故事,渐渐步入正轨了。

阮葙宁:比如?

虞七:你的修为不再是最高的,但你的实力一定是最强的。你碰到的很多机缘都变成了别人的,你也毫无怨言。葙宁,天道让你变成救世主,对抗祂一手养成的反派,以达到修真界和平的假象。千年前,祂点化的反派是那位魔族大能,而今,又会是谁呢?

阮葙宁想了想,果断道:你啊。

虞七茫然一瞬,疑惑:?我?

阮葙宁:对呀,就是你。不用质疑,就是你。之前是半魔血脉,现在是纯血魔族。虞七,你赚翻了!

虞七:……

阮葙宁:天道还给了你一头张扬的红毛,看着可喜庆了。

虞七:……

阮葙宁:对了,你还有一群魔族小弟,走哪都牛逼哄哄的,压根不用担心肉身在魔域被眼高于顶的魔族欺负。

虞七:……

阮葙宁:现在那具肉身里只有一个命魂,我得想办法把你送去魔域。上次进魔域没赶上好时候,下次再进去,我一定要用我之前留下的神识把你的肉身抓起来。

虞七:……

阮葙宁:现在想一想,天道真的很喜欢唬人。不对,也可能是因为我太倒霉了,天道觉得我不咋滴,所以即将取消我的救世主资格。不过这样也好,现在不怎么流行个人主义了,群像才是yyds。

虞七:……

——那群妖魔鬼怪教了她什么,脑瓜子转得快就算了,怎么梗还用得那么溜。

滴答——

阮葙宁的思绪被惊回,抬手抹了抹额头,看着晴空万里的天,奇怪道:“咦?这青天白日,万里无云的,哪来的雨啊?”

席相珩闻言,眉头狠狠一跳,刚想说两句转移话题。

阮葙宁眸光四处乱瞟,皱着脸,愤愤道:“你们谁滴口水在我脸上了?!”

席相珩:“……?”

“什么……”

他反应过来,还没说几个字,暴风哭泣的人已经忍不住动手揭符了。

曲相勖涕泪横流,手里抓着几张皱巴巴的符纸,就蹲在她头上,抽噎不止,断断续续道:“小师妹呜呜……你真的,真的好惨啊啊……小师妹,你咋,咋这么惨啊呜呜……”

哭到情浓处,他直接用手里的符纸擤鼻涕。

阮葙宁当即一脸嫌弃地起身,紧拧着眉回头看他,抬手一个劲儿的用衣袖擦额头,怒气值节节攀升,“你是滴口水,还是滴鼻涕在我头上了?!”

“……小师妹,你嫌弃我……啊!”曲相勖的哭声霎时戛然而止片刻,随后就迎来了如狂风暴雨般的痛苦哭嚎。

“欸,哪来的牛叫?”

“对啊,缥缈宗啥时候养牛了?”

“不会是学我们五行宗吧?嗤,缥缈宗什么时候也这么拉了,居然学别的宗门养牛,真的没想到啊。”

“没想到什么?没想到我们缥缈宗一个二个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居然也吃肉喝酒?兰淮玉,你刻板印象太严重了,我要diss你。”

“……啊?diss什么?什么刻板印象?缥缈宗没养牛啊。”

“那哪来的牛叫,是不是哪位弟子的灵兽跑出来乱叫了?你这个长老是怎么当的?宗主宗主不见,长老长老不顶用,偌大的缥缈宗只有那个亲传二弟子稍微靠谱一些。我要大义灭亲,让亲传二弟子成为代理宗主,把你们这些中看不中用的小老登全部革职查办!”

“师祖不可啊,万万不可啊!”

“求她干啥,她这叫宽于律己,严于律人,纯纯就是看不惯所有人,恨不得一下全创死。”

“啊……”

“……”阮葙宁的目光从下方移向哭嚎声渐小的曲相勖,紧拧的眉就没舒展开过,“三师兄,你还要嚎吗?我都没嚎,你先嚎了,还把鼻涕滴我脸上。”

“……呜呜呜,那不是鼻涕呜呜,那是我真挚的眼泪呜呜……”

听到不是鼻涕,阮葙宁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才想着环视一圈,看了眼围着自己排排蹲的其他师兄师姐,面上丝毫不慌。

“咋,大家这是组团吃瓜来了吗?”

靳相柏毫不迟疑地点头,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和善,“小师妹,我们是应邀来的。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打就打席二,他让我们过来的。”

“这么抹黑我,对你的名声也没好处吧。”席相珩丧着脸,瞥他一眼,满脸无语道:“你怎么还不变狗?”

“我怎么知道。”靳相柏一脸无辜地耸耸肩,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递给阮葙宁,转头就对他说:“虽然对我的名声没好处,但是能抹黑你的名声,让你变得和我一样人人喊打,我还是很开心,很自豪的。”

席相珩轻嗤一声,低头继续投身自己的基建事业,从而无法自拔。

阮葙宁拿着他递来的竹筒,反复细看,连竹筒上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也没看明白这个竹筒是干啥的。

“大师兄,你给我这个竹筒干什么?”没明白也没关系,她是个勤学好问的孩子,不懂就问。

靳相柏低头又在怀里掏个不停,随意道:“竹筒里有丹药,你趁着药效能发挥到最大的时候,赶紧全吃了。”

阮葙宁不疑有他,拔下竹筒上的木塞,霎时一股丹药的清香扑鼻而来。

她倏地两眼放光,把丹药当糖豆吃,边吃边问:“大师兄,这是从哪弄来的?”

“杜仲丹房里的,老五都看过了,没毒,安心吃。”

“杜仲师兄的……什么?杜仲师兄丹房里的?!”她动作一顿,看着竹筒里的丹药,再看看靳相柏,突然就不敢吃了。

“不用担心,大哥和他打了一架,他自愿送的。”符葙妤看她这样,忙安抚道:“不过,你吃完之后,记得给他写个品后感。他说这些都是他刚试验出来的丹药,还没经过人体测验的。”

“……”她狐疑地睁大眼睛,抬手指向自己,“我现在是首个实验对象了?”

符葙妤点头,“算是吧,不过别担心,这些丹药对你百利而无一害,放心造!”

得到这样的答案,阮葙宁眼睛再次一亮,忙不迭继续造。

只有唯一的老实人卞相惟说起正题,自顾自道:“我的小师妹竟然是宗门的开山老祖,这事儿说出去谁会信。”

他左抓符葙妤,右抓靳相柏,眼睛看向曲相勖,蹙眉问:“你们信吗?”

靳相柏甩开他的手,装傻充愣道:“啥玩意儿,滚一边子去。”

卞相惟:“?”

符葙妤拍开他的手,嫌弃道:“去去去,年纪轻轻的一把年纪,老眼昏花,人都不认识了是吧。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是咱们的小师妹,什么劳什子开山老祖。”

卞相惟:“??”

曲相勖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块小手帕,一点一点擦眼泪,察觉到卞相惟的视线,他骂骂咧咧道:“你看什么看,没见过男子汉大丈夫抹眼泪吗?”

卞相惟:“???”

卞相惟:“你们都中邪了吗?安?刚刚葙宁说的故事,不要刻意回避啊喂!”

“刚刚那个故事告诉我们,要尊重他人隐私,不该问的别问。”席相珩默默转身,背对着所有人,幽幽道:“她想说自然就说了。”

卞相惟:“……”

“嗐,这有啥的,你们随便问。”阮葙宁豪气道:“就我一个人说,太干巴了,你问我答,我还能有点干劲回答。”

“嘶,那你都这样说了,我也就不客气了。”卞相惟一阵摩拳擦掌,最后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葙宁啊,我就想知道,你刚刚说的那个。你说猎人射了你一箭,他们为什么要杀你啊?”

她闻言愣怔片刻,突地失笑,颇为无奈道:“四师兄,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时候黑灯瞎火,我四肢无力遂手脚并用在雪地里爬行,他们看不清我是人是狼,所以把我当成野狼射了呢?”

卞相惟听她一席话,恍然大悟,“对哦,原来如此。那你许愿之后呢?许愿之后是你师傅救了你?”

“不是。”她淡声说:“是天道救了我。我师傅在天道之后赶来,他见我可怜,就把我带回了修真界,我也就顺势拜在他门下。

可是呐,倒霉的人去哪都是倒霉蛋。我刚拜入山门,就在检测资质的时候,被发现没有灵根,但好在我精神力不错。”

“所以,你师傅座下七名弟子,只有你是靠精神力修炼。之后,你找到了修炼的窍门,就进步飞速,然后成了当时大名鼎鼎的剑仙尊者?”靳相柏好奇问。

“这怎么可能呐。”阮葙宁失笑不已,叹息道:“都被造谣成什么面目全非的样子,所有人只看到我修炼的结果,没几个人看到我修炼的艰辛。

我呐,因为测出来没有灵根,师傅当即赐我名号为荥,意有智慧灵动,象征如水般的适应力与生命力。师傅对我寄予厚望,我阮荥的名字便是由此而生。

我入门修炼极其艰辛,每日领悟神识要领。多数领悟不精的时候,便会有七窍流血的症状,稍稍重一些就是昏睡个几日难醒。

幸得师兄师姐照拂,每找到灵气充沛的东西总会分一份给我,让我用此转化,修复神识,免得伤了根本。”

符葙妤颔首,“那之后步上正轨,有好一些吗?”

她认真想了想,迟疑地点头,“应该算是好了一些吧。不过,自虞七来了之后,我们的生活水平又下降了一个层次。

他天赋挺高,但独爱炼器,师兄师姐们曾劝说过他好生修炼,他死犟不听,也就不了了之。

师傅看我俩玩得来,也就不管那么多了。他养娃,也就只保证娃无病无灾不会死就行,其他一概不管,跟下界农户散养的鸡鸭没什么区别。”

“所以,弦月算是那小老登送你的定情信物?”曲相勖吸了吸鼻子,带着浓厚的鼻音问。

阮葙宁倒了一把丹药,送进嘴里,边嚼边回头看向他,口齿不清道:“应该不算吧,他个死抠门的。我问了他好多次给我的聘礼在哪,他屁都不敢放一个,总是岔开话题,我觉得他想白嫖。”

虞七:这是毁谤!这就是毁谤啊!我在宗门藏书阁的地下室暗道里放了整整几百万极品灵石。阮葙宁,你最好别把私有财产公用哈,我坚决不同意补贴宗门。

阮葙宁:嚯嚯嚯,我现在知道了,所以你少管我。

虞七:……

多年心血付之一炬,他再次躲在识海的某处角落里,默默画圈。

“这把坦白局,葙宁已经自爆马甲了,所以下一个谁来?”

席相珩不知何时补全了屋顶的洞口,也就顺势坐在阮葙宁身边的位置,直接眯眼躺下。

“你们让我诈葙宁爆马甲,那么接下来爆马甲的那个人,自然不该是我才对。”

阮葙宁赞同他的话,忙不迭点头,顺手送了他一手丹药,也舒服地躺下。

“躺着吃东西容易呛着,还有可能消化不了。”卞相惟适时出声。

席相珩刚接过丹药捧在手里,就听见他煞风景的话,遂斜眼看他,“……”

阮葙宁满腔分享的喜悦被他兜头一盆凉水浇灭,遂一脸无语地侧目看他,皮笑肉不笑,“……”

卞相惟顶着二人的死亡视线,默默找了个离二人远点的位置躺下,讪讪一笑。

“我瞎说的,当我是空气就好哈哈哈……”

第167章 魔鬼特训2.0版本开启第三十七步

排除掉阮葙宁和席相珩,还有那个躲老远的卞相惟,剩下三人决定石头剪刀布,票出下一个爆马的人。

“小师妹,你觉得他们仨,谁会先说?”

阮葙宁边嚼丹药,边朝蹲在席相珩身边东瞧瞧西望望的淩儿招手,余光瞥了他一眼说:“不知道,猜一个,就猜三师兄吧。他看起来实力有点弱,修为也不高。然后就是五师姐,最后是大师兄。接着大师兄会临时变卦,守口如瓶,打算啥也不说。”

“小师妹,你太了解他们了。”他嗤笑一声,在淩儿动身之前,将手里的丹药全塞给她。

淩儿捧着一把丹药,慢悠悠挪到阮葙宁头顶上一步的位置,直接一屁股坐下。

她左右看看,再低头看看手里的丹药,疑惑道:“二师伯给我丹药干什么?这丹药看着好奇怪,红的、黄的、绿的、蓝的、紫的什么颜色都有。”

“吃了也没事。”阮葙宁从竹筒里又倒了一些丹药在掌心,下意识瞥了一眼还剩大半竹筒的丹药。

她直接向上伸手,将竹筒塞进淩儿手里,眯着眼说:“品后感的事就交给你了,淩儿。这些我都试过毒了,放心大胆的吃!”

“都给我啦?”淩儿的声音里隐隐藏着欣喜。

阮葙宁点头,“都给你了,边玩去吧。待会儿师伯们聊天,会影响你,你尽量坐远一些。”

得到肯定的答案,淩儿忙不迭将手里捧着的丹药灌进竹筒,二话不说立马起身,哒哒哒跑远了。

二人目送她蹿到议事殿的另一个飞檐翘角上坐定,才又嘀嘀咕咕地又聊起来。

“小师妹。”

阮葙宁:“昂。”

“我刚才想起来,你说你以前的师傅赐你名号,阮荥这个名字便由此而生。”他一脸安详地躺着,闭眼淡声说:“那为什么大师兄捡到你的时候,你说的是你的真名,而不是阮荥这个名字呢?”

阮葙宁咂舌:“年少气盛的时候,用我师傅赐的名讳在修真界闯了好多祸。之后,我为了更方便的行走修真界,出门在外都是实名制流浪的。

初见的时候,被大师兄一个风筝引雷劈中,差点变身渣渣灰。我又不认识他,就假想他可能是我顶着阮荥这个名号,在修真界打天下的时候,无意之中得罪的大佬。

所以,我捂紧自己的马甲,只是实名制一下,就被他掐着脑袋讹诈,被你掐着脑袋拜师。”

席相珩:“……”

席相珩无奈,“好黑的黑历史啊。”

“对了。”席相珩好奇了她重开的巧合,礼向往来,她也好奇起了席相珩和靳相柏初遇的境地。

“二师兄,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和大师兄的初遇是在一个充满了紫色梦幻的地方……”

席相珩莫得感情打断她,“那叫雷劫秘境。”

“哦哦。”阮葙宁应了两声,继续问:“你们是怎么在雷劫秘境遇上的?”

“闭眼一道雷,睁眼一道雷,就到了修真界。”他温声说:“小师妹,你懂睁眼就有一个大活人在你面前的救赎感吗?”

阮葙宁摇头,声音莫得感情:“不懂。”

“……”他长叹一口气,妥协了,声音略带沧桑道:“蒜鸟,不懂就不懂吧。闭眼之前,闯入我视线的都是些血肉模糊,浑身恶臭的行尸。再睁眼,就是靳相柏那么大个活人在我面前。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看到了救星。

只是又一个雷劈下,把我俩劈得外焦里嫩,趴地上继续被劈了九九八十一次。我赋予靳相柏的救星滤镜没了,我觉得他是修真界行走的人头收割机,走哪创哪的活阎王。

当时我就觉得这小子不像个好人,现在想来,我的直觉真对。说他不是好人都说轻了,他是个畜生才对。”

阮葙宁:“……?”

虞七:哦哟,我也是听上他们相恨相杀的前情提要了,多说点,好听,爱听。

“那雷本来是劈他一个人的。我误入之后,天雷威力翻倍,我成了帮他提升翻倍扛伤经验的怨种。雷劈完,我也离见太奶不远了,好在他也算有良心,趁着我还有一口气在,拎着我回了五行宗。”

说到这儿,他战术性停顿片刻,“靳相柏那狗日的东西,拖我回宗门就是让我自生自灭的。把我一个人丢在戒律堂门口,他就跑路了。好在有大长老在,但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小师妹,你知道那些日子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阮葙宁同情地瞥了他一眼,耿直道:“不知道。”

席相珩顿时一噎,抿嘴微笑不说话了。

果然,人类的痛苦是不能共通的。

虞七:他笑什么?

阮葙宁:我也想知道。

虞七:这小子,笑起来怪渗人的。

阮葙宁:如果我也这么惨,我就去练习终极反派BOSS桀桀桀怪笑,化身歪嘴战神,为非作歹,无恶不作,杀遍天下无敌手。

虞七:这对吗?

阮葙宁:当然不止这。你现在是标准的反派BOSS,快去学习怎么发出桀桀桀的怪笑,笑起来还要带节奏、感情和浓重的故事感。

虞七:我是什么奇怪的人工智障吗?

阮葙宁:欸,配配,不要这样说自己,你可以的,加油!

虞七:……

“没关系的,二师兄。”她转头就去安慰席相珩,肯定道:“你以后不用要强了,因为你的强变丧了。”

“……”他意思意思,皮笑肉不笑道:“哈哈……好冷的笑话啊。”

阮葙宁:“……”

——什么意思?他这是什么意思?嫌弃我缓和气氛太生硬,还是觉得我很可笑?

席相珩:“……”

——难道我话接的不对吗?我要换个方式说吗?比如:小师妹,你真逗,专门讲这种地狱笑话活跃气氛。这……好像更糟吧。语言的艺术,我不懂,语言的魅力,我也体会不到。

这边的二人……眼看着已经把天聊死了。

那边以石头剪刀布定胜负的三人,终于角逐出了首个幸运鹅。

那就是,曲相勖这个史无前例的珍稀怨种。

只见他理了理自己的粗布麻衣,掸去身上看不见的灰尘,一脸严肃地迈步到躺着的二人身边,然后挨着阮葙宁也躺下了。

“想问啥就问吧。”他现在身上的怨气比鬼还重,幽怨的嗓音听得人头皮发麻,“我愿赌服输。”

阮葙宁哼笑一声,郑重道:“三师兄,请说出你的故事。”

曲相勖还真就仔细地想了想,然后颔首,满脸怀念道:“想当年,我也是个无忧无虑的农修。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突然天降不明黑色物体,刹那间我眼前一亮,瞬间就变成了光。睁眼之后,我人就躺在宗门的山脚下,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天阶。小师妹,你知道那个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你要升仙了?”

曲相勖摇了摇头,“不是,我觉得我是上天堂了。只要走过那天阶,我就变成上帝了。”

“……嗯?”席相珩听他这话,沉默了半晌,才发出第一声疑问。

阮葙宁脸上也难得一片空白,疯狂眨眼,想要想明白这是个什么奇怪的回答,“啊?”

“那一瞬间,我觉得我好幸运,我也能当上帝了。”说着,他脸上露出向往的神色。

席相珩:“别人都是当信徒,就你搞特殊,直接篡位。”

“怎么了?怎么了?我做个梦,想一想都不行了?!”他一个劲儿地嚷嚷个不停。

阮葙宁:“……三师兄,你不会什么准备都没有就登天阶了吧?”

“欸,小师妹,你是怎么知道我下一步计划就是登天阶?”

阮葙宁干笑两声,“我不知道,只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被大师兄和二师兄捡回宗门,肯定是在宗门范围内干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情。毕竟五行宗不养闲人。”

曲相勖绷着一张脸,当即送了她一个拇指夸夸,认真道:“小师妹,你说对了,修真界有自己的佛罗里达州。不得不说有的时候,我觉得你真的很神,你就是五行宗最牛逼的神人。”

阮葙宁嘴角狂抽不止,无言以对。

因为她觉得,曲相勖这话有点阴阳怪气了。

“仔细说说,你究竟干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席相珩好奇。

“你不是有去参与吗?”

席相珩脸不红心不跳道:“时间隔太久,我忘记了。”

“……”曲相勖咂舌,“其实也没搞出多大的动静,我就是看天阶上有地缝。本着绝对不浪费任何一点土地的想法,随手捡了根棍子刨了起来,顺带撒了两把香菜籽,刹那间香飘十里……”

“滚蛋!”席相珩没个好脸色骂道。

曲相勖不嘻嘻,“……”

“呃……那个时候,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当下的情况?”阮葙宁左右都看了看,满脸困惑道:“三师兄,你真的,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在天阶缝隙里种菜的甜菜。那处本就是灵力充沛的修炼圣地,你也敢瞎搞?”

“那天阶,我还是第一次见,一时稀奇也不碍事,就是疯长的香菜给我吓住了。”他尴尬一笑,“我也不知道灵气会那么充沛,香菜蹿到半人高就算了,还香飘十里八村。”

“所以?”

“香菜杀手出现了。”他抬手指向席相珩,冲阮葙宁好一阵挤眉弄眼,“一剑斩掉我的心头爱,他还把我揍了一顿,让我发誓不吃香菜。”

说着,他突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香菜,紧接着再掏出一罐辣酱。

当着阮葙宁的面,他蹭地坐起来,抓着那把香菜团吧团吧蘸酱吃,边吃边含糊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香菜是我的最爱,我要顿顿都吃。”

阮葙宁:“……”

第168章 魔鬼特训2.0版本开启第三十八步

无法理解他的骚操作,阮葙宁只好闭眼不再看。

豁然咻的一声,她嗅到了空气中迅速浮现的危险味道。猛地睁眼一看,眼前还残留有一瞬的凌厉剑气,随后就眼睁睁看着剑气完全飞向正在吃香菜的曲相勖。

曲相勖迅速躺倒躲闪,毫无阻挡的剑气径直飞向还在猜拳的两人。

靳相柏似是无所谓生死,但符葙妤纯纯是条件反射,下意识抽剑挥去。

降了剑气,输了游戏。

符葙妤无奈翻了个白眼,余光瞥见靳相柏一脸嘚瑟的神情,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无处撒气的她四下扫了一眼,就见曲相勖还在大口大口嚼香菜。

霎时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她几个跨步到曲相勖身边,踹了他一脚,态度恶劣道:“你瞎啊,没看见我往这边来吗?起开!”

无缘无故被踹了一脚的曲相勖:“???”

他只是在嚼香菜,又招谁惹谁了?!

香菜教的顽固分子带着他心爱的香菜逐渐远离了阮葙宁,符葙妤就这么自然地插入躺平一群。

虞七:呼,终于走了。

阮葙宁:……

她安静的在阮葙宁身边躺下,两眼无神望天,喃喃自语:“苍天啊,大地啊,我为什么就不能天下无敌,把这群不要脸的贱人全部干掉?!

宁宁啊,我被大哥做局了。”

“……啊?”阮葙宁闻言看向她,眨了眨眼,“五师姐,你说啥?”

看着自家宗门香香软软的小蛋糕,符葙妤逐渐压制住心底的怒气,收敛自己的脾气,转头冲她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没说什么。好了,宁宁是想听我说说《倒霉的牛马经历》,还是《反道修炼奋斗史》,亦或是《干翻五宗之后,我成了修真界的大魔王》,三选一。”

阮葙宁眼睛骨碌一转,好奇道:“有什么区别吗?”

“嘶,好问题。”她仔细思索片刻,“大概就是牛马史、发展史和成功史的区别吧。”

阮葙宁颔首,“按先后顺序,就从牛马史开始吧。”

“哎呀,也行。”虽然为难,但她也是一口答应了,“这个故事,还得从我大学刚毕业那年说起,那时候……”

虞七:我就知道,咱们五行宗的亲传各个都有瓜让我吃。

阮葙宁:也没见你爆一个瓜,让我啃两口。

虞七:?我那一头张扬的红毛,还不够你消化的吗?

阮葙宁:五行宗拒绝杀马特!你抓点紧把那玩意儿染回黑色。

虞七:……什么时候有的规矩,我怎么不知道?

阮葙宁:刚有的,只针对你一个人。

虞七:……搞针对,你赢了,因为我毫无还手之力。

阮葙宁:啧啧啧,不堪一击。

虞七:……

“小师妹,你知道同时碰上天杀的同事、阴阳怪气的上级、杀千刀的老板,以及天打雷劈的甲方概率有多大吗?”

阮葙宁:“百分之一?”

“回答正确。”她无奈地笑了笑,然后笑容一敛,声音陡然拔高,吓得其他人一哆嗦。

“本来我想创死所有人的心没有那么强烈,但是天杀的同事告诉我,他要请假,让我一个人努努力,熬夜通宵随便咋样都行,就是要赶在ddl之前,把那么难搞的一个方案写完,再找上级敲定。

写完之后,我去找阴阳怪气的上级。他说这不是能做好吗,一个人能做好的事情,为什么还要两个人做呢?一个人加班一晚就能做好的方案,为什么要一个星期的时间呢?是不是不努力?!是不是没用心?!

再然后,就到了杀千刀老板那一关,我跟着他出差去找甲方签合同。因为公司只能报销高铁二等座车票,我替他垫付了车费之后,他嫌弃二等座没有商务座舒服宽敞,给了我一个差评,一句话扣我半个月工资,沃德发?

最后,是那个天打雷劈的甲方,他看了我的方案之后,手舞足蹈的表示,他想要一个五彩斑斓的黑和一个红绿组合特别亮眼的宣传海报哈哈哈……

说时迟那时快,我应声倒地,彻底凉凉。牛马史到这儿,就遗憾的落下帷幕,因为倒霉牛马中道崩殂。”

“……”席相珩十分同情她的遭遇,但是他没体会过,所以只能嗫嚅一小会儿,才温和开口,“不愧是正畜级牛马,太权威了。”

符葙妤:“……”我现在十分想给他一记心窝剑,再赠送一记升天脚,助他飞升成功。

“呜呜呜……”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惨如牛哞的声音传来,曲相勖抓着一把香菜,涕泗横流道:“老五,你咋也这么惨啊。从小我的梦想就是在写字楼里上班,没想到写字楼里的班上起来,堪比尔虞我诈的后宫传奇。你是在晋升一等大宫女的路上,猝死了吗?”

符葙妤:“……”以前,看他浓眉大眼的样子,我觉得他是个好人。现在看他斜眼歪嘴的样子,我觉得他智商有问题,人品也差的一批,离恶毒反派仅有一步之遥。

“你的工伤赔偿到你家人手里了吗?”阮葙宁好奇。

“好问题。”她猛地抬手一拍额头,轻嘶一声,“我也不知道,但指望杀千刀的抠门老板赔偿,不如指望我飞升之后穿梭时空回去,给他俩大嘴巴子。”

阮葙宁:“……”好浓的怨念,感觉她的怨念能养活十个邪门版本的扶砚。

虞七:咋,低配版邪剑仙?

阮葙宁:什么?

虞七:没事,就是感慨一下符葙妤的遭遇,给予她一些毫无意义的肯定。

阮葙宁:现在的她相当于高配版扶砚,要是听得见你逼逼,她可能会把你揪出来狂扇二十个嘴巴子,再将你放回去哦。

虞七:……?

“不过,睁眼就到了修真界,远离了操蛋的工作、智障的同事、煞笔的领导、不会人言的甲方,我的心情舒畅多了。”

她面带微笑,闭眼轻声说:“人一旦轻松自在了,就会给自己找很多事。为了养自己的一张嘴,我重操旧业,去云珍阁卖话本子。因为太畅销,而被大哥这个老阴比盯上。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他伪装成一个老头模样,在我回家的路上玩碰瓷,拽着我的衣裳,大声嚷嚷我走路创他……将我骗得倾家荡产,食不果腹,一朝回到解放前。不得已签下了霸王条款,自此卖身五行宗当牛做马,被打被骂被踩在脚下蹂躏,没人权啊!”

“啊?”

听她叽里呱啦说了这么一大串,阮葙宁头一回觉得自己晕字了,视线一飘,看向杵在曲相勖身边看他们*四人咸鱼躺,一脸和善笑容的靳相柏。

“大师兄,你是魔鬼吗?”

靳相柏闻言眉头一挑,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储物袋颠了颠,似笑非笑道:“小师妹,我给你一次修改措辞的机会。”

“那是什么?”

靳相柏皮笑肉不笑,满脸深意地看着她。

阮葙宁:“……”好狗,那可是我应得的灵石啊,他居然,居然……

“风流倜傥,英俊不凡,足智多谋,才貌双全的大师兄,你真是披萨心肠,救苦救难把我们从失足的边缘拉回来,真是太善良了!”她噌地一声坐起来,满脸虔诚道:“大师兄,我要永远追随你的脚步,在成为老阴比的道路上狂奔!”

靳相柏动作一顿,“……”

其他躺倒的几人支起半个身子看她,皆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席相珩:“?”

——青天白日,她见鬼了?

曲相勖:“??”

——咋?小师妹她被香菜的味道魇着了?

符葙妤:“???”

——可恶,我们都是被坏人拿捏了命脉的苦命人,好可怜,猛地抱住自己呜呜呜……

“小师妹,你中邪了?”卞相惟耿直的声音又一次飘来,“他可是大师兄啊!把我们像拴猴一样抓回来的大师兄啊!想尽各种没人性的手段,把我们抓到五行宗来的大师兄啊!常年出门在外坑蒙拐骗,为了得到灵石无所不用极其的大师兄啊!”

每句话都是不同程度的阴阳怪气,给靳相柏逗笑了,回身给他一脚,把他先踹回宗门受大长老和二长老的磋磨。

“啊——!”

刹那间,高亢凄惨的尖叫声响彻云霄,且声音越飘越远。

惊竹警觉,猛地抬头,往天上看了看,蹙眉问:“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好像是相惟师兄的声音?”

“什么?”辛夷竖耳倾听片刻,扭脸看他,“什么都没有呀,你听错了吧?”

“你听错了吧。”应星指着炉里烧红的玄铁,“肯定是烧玄铁炸的火星子。再说了,相惟师兄这才来几天,他在这儿起码要待半个月才回去。谁飞也不可能是他飞,谁叫也不可能是他在叫。”

时径微附和,“就是就是,我哥顶多那张嘴说起大实话来会气死人,性格方面都是本本分分,老老实实的。”

“不应该啊,我真的听到了,就从我们头顶上飞过,速度很快的。”惊竹还是不死心,继续道:“你们真的一点都没有听见吗?”

“哎呀,真的没听见。”时径微觉得他死犟,无奈道:“那等晚饭过后,我带你去找他,看他是飞了,还是在临时休息的屋舍里好好躺着。”

惊竹想了想,点头,“也好。”

“赶紧帮帮忙啊,我的大哥大姐们。”应星打铁打到心累,“Tony杜这个琴匣打起来怎么这么废劲啊?废了我老大劲儿才炼出一个雏形,我炼器也不至于这么弱啊。”

辛夷赞同,“就是就是,我师兄从哪弄来的琴匣,看起来重的要死,搬起来却没个凳子重。”

她咂舌,继续说:“他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让我弄坏他的琴匣,好换个新的?”

应星:“很有可能。”

惊竹:“……”倒反天罡了。

时径微一哂,无言以对,心道:席相珩一锤三十年功力,谁扛得住。

人类对他的逆天潜质开发,不足百分之一。

第169章 魔鬼特训2.0版本开启第三十九步

“飞得真高,真远啊。”阮葙宁抬手打了一个瞭望,啧啧称奇道:“飞回五行宗了吗?他晚上还会来缥缈宗蹭饭吗?”

“大概率是赶不回来了。”靳相柏随后丢给她一个储物袋,朗声道:“答应你的,三年之内,金丹初期,灵石还你。”

巨大的财富回到手里,阮葙宁还觉得不大真实,伸手拧了一把身边躺着的席相珩胳膊一把。

席相珩:“……”

虞七:……

席相珩:“……为什么拧我呢?”

虞七:对呀,你为什么拧他不拧我?

阮葙宁侧脸瞥他一眼,认真道:“二师兄,因为你藏的太深了,不拧一下,我心里不舒服。”

阮葙宁:能待就待,不能待滚蛋!

席相珩:“……啊?”

虞七:……狠心的女人,得到了就不珍惜,我要去画圈圈诅咒所有人!

“哎,我多可怜啊,神仙打架,怨种遭殃。”席相珩碎碎念,然后意味深长地瞥了阮葙宁一眼,意有所指道:“是吧,小师妹。”

“啊?”

阮葙宁:他发现谁了?你了?

虞七:……不知道,我想静静。

阮葙宁:净净?你没事想席相珩的灵剑干什么?

虞七一哂,无言以对。

她眨眼看了席相珩好半晌,正斟酌着要开口,靳相柏的声音先一步响起,“不用问小师妹了,打的就是你。我让你看着她,你带她闯祸?”

席相珩又躺了回去,岔开话题,“哎,可怜的人类啊,又无缘无故挨骂了。”

靳相柏:“……”

“罢了,不用在意我的死活,你们继续吧。”他闭上双眼,安详道:“反正我就是个引导剧情的工具人而已,没有人权的,我都认了,我……”

听着他的假意哽咽,香菜教忠实信徒看不下去了,当即指指点点,“在我们那嘎达,你这叫好吃懒做,偷奸耍滑的泥腿子,二流子,混吃等死的废物小子。”

符葙妤啧啧两声,“在我们那儿叫仇生。”

“啧啧啧,攻击力还是太弱了,他这样的,我们都叫绿茶。”靳相柏一哂,攻击力强到没边,“臭不要脸的死绿茶。没点经验就出来混修真界,打就还手,骂就还口,一言不合就哽咽,硬凹绿茶人设。”

他咂舌,“席二啊,融不进的圈子就别硬融。苦了自己就算了,还连累别人和你一起受苦,你太缺德了。”

席相珩:“……”

随着席相珩的无言以对,阮葙宁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左右观望了一下之后,认真道:“没关系的,二师兄,在我们修真界很纯粹的。你这样的叫丢人现眼的废材弟子,该被逐出师门。接着你的戏份就是大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喊完之后还没走出宗门山门,嘎巴一下半路就没了。”

席相珩:“?”

“小师妹,你知不知道,你言语间带来的杀伤力,比其他人的直接攻击要多的多。我活这么大,真的从未听过这么难听的话。”他咬牙切齿,面上依旧是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

“欸,今天你就见到了!”靳相柏顺势接话。

席相珩:“……”

靳相柏笑道:“好了,现在打击报复也已经到位了,接下来继续刚刚的话题。刚刚是不是在老五发言的时候被我打断了,那现在老五继续说。”

符葙妤:“……?”

“推动剧情的样子也太明显了呀,大哥。”她抬手捂脸,做了几个深呼吸压下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勉强缓和了语气,瓮声瓮气地说:“想要接着刚刚的话题一直走,你好歹也迂回委婉一点装装样子啊喂。”

他咂舌,挥手道:“罢了罢了,既然你们都需要仪式感,那就让我来爆所有人的马甲吧。”

“小师妹,除去老三,你是想接着老五的故事说下去,还是换个人从头开始?”他问。

阮葙宁没要求,也不挑剔,“呃,那就继续五师姐刚刚说的,往下走吧。”

“也好,反正她的发展史剩的也不多了。”他自顾自嘀咕,接上符葙妤之前的话,屈膝坐在香菜教忠实信徒旁边,温声继续,“她拜入宗门第一天,就悟道,差点将戒律堂给炸了。我为了让她修身养性,送了她那把破伤风之刃,现在居然成了她的称手武器。

想当年,她接连挑战我、老二、老三和老四,虽然惨遭两连败,但至少在曲三和卞四身上找到了一点安慰。接着,她就出门去挑战其他宗门的亲传,首当其冲就是看起来最好欺负的缥缈宗亲传。

结果毋庸置疑,她大获全胜,士气高涨。转头就扎进合欢宗,对上那群爱打铁的因果道,她直接再获全胜。接着就是凌霄宗,凌霄宗就不用过多赘述了。远战较强,近战全挂。她一拳一个亲传跟冬天打雪仗一样,全部ko。

最后就是玄剑宗,剑宗的弟子除了那个脆皮的丹修和那个嘴毒的符修之外,都有一战的实力,尤其是阒尘。老五本来是一路高歌猛进,但在庭雾的时候稍稍卡了一下,消耗了些灵力之后,对上阒尘那狗。

老五虽然失败了,但是我也看明白了她失败的本质,是因为没阒狗会的剑诀多,身法也不如他了得。

葙妤打遍修真界只尝三败,还是太权威了。”

“嗤!”席相珩一哂,“多亏你的坑蒙拐骗,搜罗来了一堆不知名神人。”

他咂舌,“说我搜罗来神人,你怎么不说师傅给我留下的锦囊线索,就提到这些呢?我入门的时候,才是个半大小子,每天除了饿就是饿。师傅跟我说,只要我猛猛修炼,就能吃喝不愁。

当时年少无知,信了他个老东西的鬼话,导致我连饿半个月。之后自学成才,学会了怎么坑蒙拐骗,生活质量稳定提高。”

阮葙宁嘴角狂抽,“……”

——这里的坑蒙拐骗是重点吗?

“呃,等等,我好像发现了一个华点。”不可能人人都发现华点,但总会有人发现。

就比如现在开口的是香菜教忠实信徒、人生不停,种菜不止的邪恶农修、人生信条和气生财,得过且过的曲相勖选手。

他嚼了一口香菜,兢兢业业扮演一个推动剧情细节的工具人角色,积极提出问题,“所以,你之前说你被天打雷劈都是真的,但不是因为灵根,而是因为太缺德了?而且你并不是像谣传的那样可怜兮兮,是个被师傅忽视的小可怜?”

靳相柏点头,坦然承认了。

曲相勖当即大呼离谱,骂骂咧咧,“靳相柏,你大爷的!我还真以为你是个可怜的倒霉蛋,没想到你把我的一腔热血心肠都喂了狗!我们可是一家人啊,你把我们当东洋人整啊!”

他再次点头,没有一点要否认的意思。

席相珩哂笑,“我就知道,我俩没有一架是白打的。”

“这个世界究竟还有什么是真的?”符葙妤一脸丧气地说,那状态快赶上某段时间里,喜欢深更半夜在自己屋里打秋千的席相珩了。

“亏我当初还可怜过你,你倒好,整一些瞎话来骗我们所有人!靳相柏,你大爷的,我与你势不两立!”

“啊?”阮葙宁刚刚大脑宕机了,这会儿才开始重启,茫然道:“是我的接收器信号不好吗?为什么我听不懂你们说什么了呢?我们……都被大师兄骗得团团转,当狗耍了?”

席相珩:“没错。”

曲相勖:“正解。”

符葙妤:“完全正确!”

阮葙宁:“……”卒!

“稍安勿躁。”他抬手,扯了扯嘴角,在众人面前露出一个微笑,“难道你们不想知道,师傅他老人家留给我的字条上说了什么吗?”

“什么?”阮葙宁的吃瓜雷达又动了。

其他人已经拒绝和他交流了,但目光却一直死死地盯着他,似是要将他盯个对穿。

“师傅给我留下五个锦囊之后,他拍拍屁股,就撒手人寰,魂魄都不知道升天多久了。”

他撇撇嘴,微蹙紧眉,“第一个对应席二,他留下的原话是,异世之人,生存险恶。短短八个字,概括了席二穿来之前的悲惨生活。

第二个锦囊是勤劳致富,土木极品灵根,对应曲三爱种地。

第三个锦囊是刚正不阿,命途多舛,卞四过来的时候,记忆混乱,一问三不知。

第四个就是老五的天生反道,心灵纯澈,所达高度令人望尘莫及。

第五个锦囊,也就是对应小师妹的,当时我还看不明白,现在仔细想一想,一切都解释通了。”

阮葙宁好奇,“是什么啊?”

“天命之人,土生土长,自天裂之处出现,也自天裂之处归去。”靳相柏琢磨了一下,啧啧称奇,“好一个神算子,居然全算对了。”

“……”阮葙宁细想片刻之后,难以置信道:“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掉马了?”

靳相柏点头,“对啊,见你第一面,就知道你不是穿越同胞。”

“那你们怎么……”

“没拆穿你?”席相珩:“我连你什么时候入的门都忘记了,拆穿你又有什么意义吗?”

“这话我赞同。”曲相勖附和,“你看着瘦小黢黑一个,身无分文又老老实实的,能对我们造成多大的威胁?”

“就是就是,我还是第一次碰见你这样聪明又合拍的小师妹,比起我那些类似人工智障的老板同事,我可太喜欢你了,宁宁。”符葙妤说到这个,就是满脸的兴奋。

她恨不得立马抱起阮葙宁,来个原地转圈圈,激动道:“宁宁,你就是我们五行宗的宝!不管你以前有多么了不得的身份头衔,但现在你就只是五行宗的小弟子而已。”

阮葙宁正为三人暖心话语感动,靳相柏煞风景的横插一句,“小师妹,虽然但是,我还是要说一句,你还有别的剑诀吗?你送我的流光剑诀全套,我已经学完了。”

阮葙宁:“……六!”

虞七:哇塞,这人好过分。葙宁,上啊,削他!

阮葙宁:在生与死的问题上,我选生。鉴于你有马后炮的嫌疑,我这次送你一个闭麦体验卡,下不为例。

虞七:……

第170章 魔鬼特训2.0版本开启第四十步

“不过,说了这么多,好像还没有听过四师兄的故事。”

阮葙宁的好奇因子瞬间被激活,满脸八卦地看向靳相柏,咧嘴一笑,“大师兄,你肯定知道详细的版本,对不对?”

他颔首,认真道:“他的故事很特别,具体细节我不清楚,我也只是用搜魂术浅浅看了几眼而已。”

阮葙宁摆手,“几眼也是缘分使然,有多少说多少就行。之前我看径微他们,和四师兄好像很熟络的样子。不难看出,他们在穿越之前就是关系甚好的挚友。只是疑惑,为什么会出现对彼此都不熟悉的场面呢?尤其是径微和四师兄,他俩在见面之前,就像是完全没认出来的样子。”

霎时,一语激起千层浪。

“这么一说,确实奇怪,他都不认识我。”符葙妤奇怪道:“像我这样纯血的牛马,他居然不认识我。”

本以为她能说出什么关键信息,没想到只是活络气氛。

阮葙宁:“……”

虞七:好神秘,好捉急,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他的故事了。

阮葙宁:我比你还捉急。

虞七:坦白局,真的太吸引人了,我总是忍不住跳出来说两句。

阮葙宁:嘘,我知道你想说,你先别说,等我听他们说完,就来听你说。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一二三来,我就敲掉你的头。

虞七:?你就是这么对我这个准道侣的?

阮葙宁:不然呢?你现在可是反派BOSS,我没先敲你,已经很不错了。反派就要有做反派的觉悟,嘘,安静地听他们讲故事嗷。

虞七:……?

“乍一听,我还以为你俩是熟人,没想到是沙雕开会。”席相珩一阵见血,余光一扫,温声道:“葙妤,下次出门闯荡,记得报上五宗首席的名号。”

“为什么?”

席相珩:“这样能死得快点。”

符葙妤:“???我去你大爷的,你嘴好毒!”

“老四那个老实到和老二的嘴毒不相上下的,他居然也有故事?”曲相勖惊叹,“原来我们宗门真的是藏龙卧虎,一堆卧龙凤雏!所以,回归正题,老四的故事有多离奇,让我尝尝咸淡。”

靳相柏:“?”

阮葙宁:“??”

席相珩:“???”

符葙妤:“说得好啊,曲师傅!”

二人一唱一和,引得靳相柏嗤笑一声,无奈摇头,“我觉得席二的版本比我的全,不如问他。”

有了这一提示,其他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已经闭眼的席相珩,七嘴八舌。

“老二~你就说说嘛~”

“老二~你就说说嘛~”

“……”

席相珩被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睁眼瞥了说话的两人一眼,声音凉凉道:“再怪里怪气的说话,我就把你们的杀掉哦。”

二人霎时噤声不语。

“二师兄,你还能记住个大概吗?”阮葙宁再接再厉。

席相珩没立即回答,只是目视前方,看着湛蓝的天空发了会儿呆,嘴唇翕动无声。

阮葙宁忍不了识海里虞七的鬼哭狼嚎、夺命绝音,她正想开口又问。

“再往前的记忆就记不清了,只大概记得,他好像在完成什么任务。任务只差最后一步,他就能脱离一个坏的角色,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可不幸的是,别人发现了他的卧底身份,对他进行严加拷打。”

说到这儿,他轻轻地倒吸一口凉气,微蹙着眉,“他……被打得皮开肉绽,浑身是血,气声如牛喘,看着没多少日子可活了。打他的人许是不解气,将他灌进麻袋里,连夜拖上山,然后弃尸荒山里。

呃……我觉得,这个话题稍微有点敏感了。他的遭遇……我说不上来,但是视觉冲击感太强了,我形容不出具体。你们……哎,算了,这种事情说出来,无异于像是让相惟知道自己的死相是如何惨的。”

他蹭的坐起身,扫视众人一眼,“我觉得……你们应该不想知道这惨烈的过程,有点过于血腥了。”

在他说到一半的时候,曲相勖和符葙妤就停了手里的动作,蹙眉严肃地坐起身看向他。

靳相柏也是一言不发。

独独只有阮葙宁一个人在状况之外,疑惑地扫了几人一眼,“你们是猜到他的身份了吗?”

其他人没动,靳相柏只应了她一声。

“……我不懂那是什么身份,但我可以举个例子,你们就回答我,是对还是不对,就行。”

阮葙宁又扫视众人一眼,依旧还是靳相柏给予她一个回应。

阮葙宁颔首,“那就以虞七为例子。他的真实身份是正道修士,需要保密,且知道他身份的人越少越好。有一天他突然叛出宗门,投靠了魔族,就引发一次小小的正道与魔族的争斗。

自此他成了亲朋憎恨,同门唾弃谩骂的走狗,扬言要杀他敬告宗门的各位师祖。但虞七卧底是为了找出魔族的弱点,然后与宗门接应的人里应外合,一举铲除魔族。

就在这个计划快走到最后一步的时候,魔族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他被抓起来严刑拷打,挖眼折手,拔舌砍脚,无所不用其极将他折磨的不成人样。最后魔族为了壮大士气,将他拖于阵前残忍杀掉,用来挑衅正道修士。

结局就是魔族死伤无数,彻底失败,正道就死了一个背满骂名的虞七。即便他死了,依旧有不明真相或是不愿意相信真相的人攻击他,谩骂他是走狗。我的逻辑……对吗?”

席相珩看了她半晌,重重地点头。

“那我知道他的记忆为什么不完整了。”

靳相柏好奇问:“为什么?”

“他死后,应该没有像你们一样,闭眼再睁眼就到了修真界。”阮葙宁笃定道:“他应该是执念太强,以魂魄的方式想要回到某个地方,去见某个人。但是,他飘荡的时间稍微久了一点,迷失了方向,也忘记了一些与自己有关的记忆。

我一般就将这归为回魂失败,但也造孽。天道将他带来修真界之后,给了他完好的身体,并让他的模样一直保持在他二十岁的样子。以至于应星在见到他的第一面,没有人出来他就是那个他们一直在找的人。再加上,大家对于集体穿越的事情抱有怀疑的心理,即便听说有这么个人,但也不会深究,除了时径微。”

“原来是这样。”曲相勖仔细思索片刻之后,肯定道:“难怪,他耿直的让人觉得可怕。我就说,怎么会有这么耿直的一个人,他都不怕被人反复鞭尸吗?”

符葙妤赞同地点头,“宁宁说得对!开始的时候,我也不相信大家都是穿越的,还一个劲儿地捂马甲,保持高度的警惕心。结果这群狗东西当着我的面嘻嘻哈哈,天天说烂梗,我都听烦了!”

席相珩轻嗤一声,“也没见你打人的时候,下手轻点。”

符葙妤:“……”

“言归正传,我们几人之中,也就只是老四的记忆出现了一点问题。不过,现在得到了解决,那接下来就该说说席二了。”靳相柏企图一锤定音。

席相珩抗议,“为什么不先说你的?我觉得你的比我的有趣得多,我就是个平平无奇的锤尸小天才而已。”

“我的有趣?我一个被老阿飘附身,接着就被温傲云亲师妹炮灰掉的路人甲,我的炮灰故事有趣在哪?”靳相柏不理解。

席相珩张张嘴,几番欲言又止,轻啧一声,“好吧,就让一让你这个倒霉蛋一次,我先说。”

“我是从和你们同一个世界的未来穿越来的倒霉蛋。”他一句话就包含了太多信息,“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未来资源枯竭,人类疾病增多,小部分人变异成了不死不活会咬人的行尸,还有一小部分人变异出了各种奇形怪状的能力,我就是其中之一。

我们称呼这种能力为伴生天赋,而我的伴生天赋就是真视之眼,能看到所有人的过去和未来。我来到这里的方式,应该算得上是无敌倒霉了。行尸入侵,天赋者抵抗不及时,死伤无数。而我,带着我的废物技能,被小队成员推进了行尸潮里,为他们增加了逃跑的时间。

再睁眼就被相柏手拉手,挨雷劈,真倒霉啊!我那时就在想,我怎么还不死啊?!”

后面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个七七八八了。

无非就是靳相柏闹幺蛾子,把他拖回五行宗,掐着他脑袋,逼他拜师。之后,他想不通,却悟道忘情。日常就是想找根绳子,趁着夜黑风高,无人看见的时候,往屋里的房梁上一挂,达成半夜在屋里荡秋千的逆天成就。

即便是这样,他的修为进步依旧迅猛,如同开了火箭。

当真是天赋怪看了都要流泪的神人,更别说阮葙宁这样老倒霉的倒霉蛋了。

她看席相珩,仿佛是站在天赋金字塔的底层仰望金字塔顶端的神一样,霎时羡慕的泪水从嘴角流了出来。

呸,此生最恨天赋狗!

我与天赋狗不共戴天!

在心中已无力吐槽,她遂扭头看向靳相柏,吸了吸鼻子,一本正经道:“大师兄,说说你的倒霉经历吧。让我稍微好受一点,不然我真的要与天赋狗不共戴天了。”

靳相柏:“?”

“小师妹,你心里打的算盘,我听得清清楚楚哦。”他扶额苦笑,有些糟心了。

“呐呐呐,你想耍赖!我就知道,你每次都拿我开篇,接下去的话,就全是耍赖。”阮葙宁控诉。

靳相柏:“……”

靳相柏:“我的故事,温傲云那厮不是早和你说了吗?倒霉的路人甲被炮灰,然后睁眼就到了这里。因为来的太早,还是小孩模样的我,不得不肩负起养活自己的责任。天杀的师傅在收下我的第二天,就撒手人寰,消失的无影无踪,鬼影子都不知道去哪找。

我像个孤寡老人一样,在修真界待了十年,才遇上穿来的温狗。彼时,他偏爱用鼻孔看人,被我拿剑险些削了他的鼻子之后,他才稍微收敛一点。但不过两三天,就故态复萌了。”

“你没把他坑得连裤衩都不剩,真是不太符合你的风格啊。”席相珩幽幽道。

曲相勖:“?”

符葙妤:“??”

阮葙宁:“???”

靳相柏哼笑一声,“席二啊席二,你真是添如乱。”

“过奖了。”

靳相柏无言以对,盯他看了半晌,突然嗤笑一声,先拉满嘲讽值,然后才开口,“你过来前能活下去,过来之后活不下去。难道是缺少了亲爱的行尸伴你入眠,所以你绞尽脑汁想回去,是想和行尸贴脸交流感情,拉进彼此距离,做到人与行尸和谐同处的地步吗?”

席相珩:“……”

——攻击力不强,就是纯恶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