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山门前,阮葙宁一脸安详地躺好,时不时瞅瞅背对着她,竖立在那面向凌霄宗山门的女子,轻松道:“哎呀,弦月不要那么紧张,我真的就是被天雷打到麻筋,动不了了而已,真不是要死了。”
弦月不动如山,理都不想理她。
“哦嚯嚯,你家剑灵不理你了喔。”靳相柏有事没事就爱说风凉话,这会儿更是躺平着说:“小师妹,不要小瞧你们之间的羁绊啊。你当年身殒,你的灵剑随你的消亡,而自行折断。
虽被修复,但也是沉寂了上千年的时光,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小小的怨气。如今见你好手好脚的返还,但仍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怨气难免加重了许多。
唉,小师妹,大师兄作为过来人,只能和你说一声,你的剑灵可有得哄了。”
“大师兄,这是世纪难题了,因为我不会哄人。”
阮葙宁欲哭无泪,“呜呜呜……我真的好没本领。”
靳相柏:“……”
弦月:“……”
“倒也不用哭,因为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想不明白。”清冷的女声窜入二人耳中,致使二人心灵瞬间都得到了净化。至于其他还在昏迷中的人,还是另说吧。
“葙宁,时至今日,我依旧没有想明白的是,为何拯救苍生的人永远是你,为何不能是除你之外的别人。倘若这是天道的预谋,那祂未免太不近人情。这样的神明,凭何让人信奉祂,赞颂祂。”
弦月旋身,垂眸看她,嗓音依旧清冷,“葙宁,我曾与虞七在岁月的长河之中,无数次想要救下你。最后才发现,在这场天道指定的厮杀场里,一损俱损才是最好的结局。
我因漫长的时光而变得麻木不仁,这一次的迟迟不化形,是因为不想再重蹈覆辙。但故事有了新的转机,既定的剧情里,出现了生面孔。”
说着,她的目光移向阮葙宁身旁的靳相柏,一刹那的视线交汇,她微微颔首。
靳相柏扬了扬眉,“我是生面孔之一?”
“不。”
她正色,郑重道:“你是那个没有主角光环,也没有主角命的纯路人甲倒霉蛋。”
靳相柏:“……”
阮葙宁:“……”
弦月:“……”
场面顿时落针可闻,三人面面相觑。
“啧,这话说的好伤人啊。”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熟悉的人蹲在三人身后看热闹。
三人即刻循声望去,席相珩静静地蹲坐在那儿,双手捧脸,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三个,冷不丁又来一句,“凌霄宗的弟子还是有几分胡说八道的本事,说有一名面生的女子拖着他师兄师姐们的尸首,正在叫山门。”
“我就比他们好奇心重一点,先一步过来,就听到完整的剧透。”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官方微笑,“果然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弦月:“?”
他先扫了一眼剑灵,再看向躺平组,温声道:“趁着他们还没来,二位同门,有兴趣和我一起为非作歹吗?”
靳相柏蹭得坐起身,满脸兴趣,意味深长道:“可详说?”
席相珩点头,敷衍道:“我们的计划就是没有计划,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总之生命不息,作死不断。”
“哇!”靳相柏发出惊叹,然后同意了。
阮葙宁:“……”
阮葙宁:“呃,你们……我们……嗯,有没有可能,我们应该商量商量。”
“诶,小师妹,我们相信你闯祸的能力,你在闯祸一事上简直是天才。”靳相柏给予她极高的评价。
席相珩冲她竖起大拇指,肯定道:“小师妹,你真的是这个。天才无需多言,只要你说一句话,我们即刻拥护你为新主。”
“你们俩的提议……”弦月似是摸清楚二人的套路,双目一亮,声音里都带上了些莫名的情绪,“我赞同!生命不息,中二不止!”
阮葙宁虽然不理解,但她最亮眼的优点就是尊重所有人的脑回路,然后莫名其妙的融入他们,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好!”
随着她掷地有声的回应,席相珩笑嘻嘻隐去身形。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顺利混入急吼吼赶来的人群之中,且演技逼真。他那脸上的急切劲,真的像是刚见到他们以至于没来得及收敛,而表现出来的。
阮葙宁当即神识传音给靳相柏,咂舌:‘大师兄,你看看二师兄,再看看你自己,你真的不为自己的演技而感到羞愧吗?’
‘我演技怎么了?出神入化,入木三分。’他不屑地轻嗤一声,‘浮夸。我的演技才不像他这样浮于表面,我追求内在的表现。小师妹,你不懂。’
‘嗤,都是借口,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很难吗?’
靳相柏:‘嘁,虽然我有雄竞的心理,但是术业有专攻。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争论,简直太可笑了。’
‘大师兄,承认吧,就别再死鸭子嘴硬了,好吗?’
靳相柏:‘可笑,我可是五行宗首席,我有什么好死鸭子嘴硬的。无论做什么,我都是最强的!’
‘……你破防也是最强的。’
靳相柏:‘……’
“啊!出门一趟折损了四名亲传徒弟,我无颜面对师祖啊!”玄宗主急吼吼地冲过来,双膝触地,俯身望着四个并排躺着的徒弟,心中猛地一痛,身形踉跄险些翻倒在地。
邢长老紧随其后,忙拽住他的胳膊,将他扶住。
“师兄,节哀啊!”
二人哀痛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靳相柏就坐着看戏,满脸困惑不解,扭头问身后的弦月,小声说:“他们这是干啥?”
“急着给徒弟出殡吧。”
阮葙宁咂舌:“照他俩这哭丧的速度,估计都等不到他们四个醒过来,就已经挖坑下葬了吧。”
“看得出来,这个师傅很嫌弃徒弟,这个师叔呃……他是这个师傅的无脑跟随者。”
玄宗主二人还在持续性号丧,阮葙宁三人一个劲儿的嘀嘀咕咕。
只有仇长老透过现象看本质,一阵见血道:“呃,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只是睡着了。”
“……?”
第197章 魔鬼特训2.0版本开启第六十七步
【五行宗报应之一】:啧,我们为什么要拿玉符交流?这年头在别人的地盘开口说话,犯法是吗?
【自挂东南枝】:不知道,仇长老说别说话,让我们静坐看戏。
【据说是宗门祖师奶奶的小阮同志】:他们都关起门来批评弟子,我们这是在看哪门子的戏?等等,我的名字为什么这么长?!这合理吗?
【四海之内无闲田】:深更半夜,请我们吃闭门羹,摆明了是让我们滚蛋啊。以后,这凌霄宗的生意不做也罢,我就不信我还卖不出去了。
【正畜级牛马】:这一天天的,天天吃闭门羹,我们看起来很饿吗?
【老实巴交的耿直人士】:要不,我们和仇师叔说一声,俺们要回去吃宵夜了。老实说,我真的有点饿了,一晚上蹿上蹿下的,老饿了。
他点完发送,扭头看了仇长老一眼,礼貌地点头笑了笑。
仇长老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他笑什么。
但是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觉得这默不作声的几人有猫腻。
“你们……今晚是在这儿休息吧?”他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我看他们要训很久的样子,你们要不,在我隔壁的房间挤一挤?”
卞相惟颔首一笑,没立即给出答复。他扭脸看向身边的同门小伙伴,眼神示意玉符交流。
【老实巴交的耿直人士】:我们还走不走啊?马上就要三更天了,待会儿偷二长老的野猪都不好偷了。
【五行宗报应之一】:不知道啊,我饱了。
【据说是宗门祖师奶奶的小阮同志】:附议,我也饱了。
【自挂东南枝】:你俩背着我偷吃?
【四海之内无闲田】:这话听上去怎么这么奇怪呢?你们仨……呃,你们打算组成一家,就这么过日子吗?
【正畜级牛马】:[举手]我也要加入。
【五行宗报应之一】:?
【据说是宗门祖师奶奶的小阮同志】:?我们说的是吃宵夜。刚刚大师兄给我带了,我俩已经吃饱了。
【自挂东南枝】:背着我偷吃就算了,吃的啥还不告诉我?!说好的为非作歹计划呢?
【老实巴交的耿直人士】:不是,你俩啥时候背着我们去吃宵夜了?咋,秘境里还有人卖烧烤啤酒啊?
【正畜级牛马】:[举手]我也要吃,现在去秘境里,还有吃的吗?
【四海之内无闲田】:……
【五行宗报应之一】:……
【据说是宗门祖师奶奶的小阮同志】:啊?
『管理员自挂东南枝邀请戒律堂厨子进入讨论组』
『管理员正畜级牛马邀请藏书阁养殖员进入讨论组』
【自挂东南枝】:二长老,让我们狠狠谴责这个可恶的靳相柏。他已经是惯犯了,把他拉进黑名单。
【藏书阁养殖员】:那个鸡呀、鸭啊、野猪腿、烧烤鸡鸭鱼牛羊肉之类的,都是我让他带去给葙宁的。对了,你们今晚回来吗?不回来的话,我就让大长老收工具了。
【正畜级牛马】:?今晚这是开什么大会吗?搞得这么隆重?不行,不能收,我要吃!二长老,多多准备,我立马就回来!
【戒律堂厨子】:哇,这是个什么群啊,感觉自己发现了新世界,好新奇啊。
【老实巴交的耿直人士】:大长老,您能别一副乡下人进城的既视感吗?
点完发送,他又一次放下玉符,满脸笑意地看着仇长老,温声说:“仇师叔,我们今晚不在这儿留宿。刚刚联系了宗门的两位长老,即刻就回去了。现下无事,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仇长老等了好半晌,等了这一句话,他还是很理解的。
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比较恋家嘛,都理解,非常理解。
“既然如此,你们先回去吧。我等会儿等他们出来,就跟他们说一声。”仇长老善解人意道:“就甭耽误你们回去的时间了,两地相隔这么远,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那好,仇师叔,我们先走了。”
不出意外,几人走得还是十分干脆果断的。
仇长老目送他们一行人离开之后,才听见身后的门嘎吱一声响。他下意识回头一看,玄宗主和邢长老探出头往外扫了好几眼,只见他一人站在那儿。
“五行宗的几位师侄呢?”玄宗主小声问:“回去了?”
仇长老蹙眉看他二人,“已经走了。”
“走了好,走了才好。”邢长老松口气,当即直起身子,将门拉开,逮着几个亲传出门,拉去戒律堂,打算宗法处置。
玄宗主就跟在他们后面,一块离开此地,独留仇长老一人讷讷站在原地。
“……不是,他们有病吧?!”
“有病回家,没病吃药。”
六人徒步爬天阶,符葙妤在其中的骂声尤为明显,“不是,天道什么毛病啊?!就非得逮着宁宁一个人薅羊毛啊?”
靳相柏点头,“目前是这样的,我们掌握的现有剧情有限,接下去的剧情谁也不知道。”
席相珩:“现在大家对个暗号,怎么样?”
“什么暗号?”曲相勖疑惑。
“你们的隐藏任务是什么?”他先挑明,“我的是诛杀最终反派BOSS虞七。”
“我的也是。”
除了靳相柏,几人纷纷附和。
于是乎,靳相柏瞬间就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
靳相柏顿住脚步,接受来自四周的目光,忍不住蹙眉道:“都看我干啥,我可是天选之人!我没你们那么low,我木得系统。”
“……”席相珩臭着张俊脸,恨恨道:“可恶,输在起跑线上了。难怪他看起来那么邪门,干!”
虞七:他们突然对暗号干什么?咋滴,要干掉我这个碍事的红毛了?
阮葙宁:你年纪轻轻的,能不能乐观一点?凡事不要想的那么坏,而且他们只是对暗号而已,又不是真的要除掉你。
虞七:不怕一万,就怕万……
“对暗号干什么?难道说……”卞相惟看了一眼自己的左右,当即一副了然的神色,说:“我们终于要去把虞总抓起来了,是吗?”
虞七:……
阮葙宁:……
曲相勖瞥了一眼默不作声的阮葙宁,抬手敲敲他的脑袋,蹙眉怼道:“你个老实巴交的木头脑袋,想什么呢?虞总可是和我们统一战线的盟友,你当卧底的时候,还想着天天出卖线人啊?!”
“嘶——我就开个玩笑,说说而已。”他揉揉自己被敲疼的脑袋,委婉说:“你们不是天天说虞七是个红毛嘛?为了咱们宗门的形象,把他抓起来,再把他的红毛染黑,就放在山门口招新,我就不信还没人来报名。”
虞七:……这和干掉我有什么区别吗?一个是要我死,一个是要我社死。
阮葙宁:欸,至少没让你立马就死啊。
虞七:可恶,我就这样输得彻底。
阮葙宁:且慢,待我为你正名,为你据理力争。
但她还没来得及发话,符葙妤已先声开口,“回归正题,宁宁现在是破局的关键。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们所有人都无法预料。
保险起见,宁宁从今往后都不可以单独行动。并且我们要加强训练,不能继续偷奸耍滑式训练了。待会儿我就玉符联系薛师叔和羽师叔,说明一下不能再待在缥缈宗荒废训练课业,但可以请他们来五行宗观摩学习。
如今情况特殊,训练强度和进度都得往上提一提。明天必须让训练步入正轨,接下去应该还有别的难题要解决。为了我们自身安危,自当不能松懈对待。”
“那……虞七怎么办?”
阮葙宁沉声说:“他如今魂魄不全,又孤身一人在魔域。大家虽喜欢调侃他一头红毛,但我知道,你们定然心系他的安危。如今五个传送阵已经毁去了三个,若他无法从剩下两个传送阵出来,那他余生只能被禁锢在魔域之内,永不见天日。
一开始天道的目标只是我一个人,是他用替生阵打破了天道对我设下的循环献祭。以至于,我俩如今都成为天道预谋的对立角色。”
她顿了顿,似是斟酌用词,而后继续道:“虞七于我而言意义非凡,我一定要救他。倘若在这途中,诸位师兄师姐已竭尽全力,无法再进一步,还请不要阻止我对虞七的营救。
与师兄师姐们同行的这一段路,将是我此生弥足珍贵的回忆,永生难忘。我……”
“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催泪了?”曲相勖别扭地扭脸,嘀嘀咕咕道:“我们不是在讨论接下来该怎么走剧情吗?好端端的,突然就打起了感情牌。可恶,我居然还哭了,好丢脸。”
阮葙宁看他这样,失笑不已,“三师兄。”
“不管怎样,虞七生是咱们五行宗的人,死也是咱们五行宗的鬼。”靳相柏咂舌,“他可还欠着我富十八代的梦没实现,就想这么撒手不管,那可不行。”
席相珩赞同,“就是就是,我还等着他引领我下地府当首富。”
“大师兄,二师兄你俩真的不能在调上吗?”她嘴角抽了抽,“我刚刚把话题拉上温情线,你俩就给我踢往抽象风。”
“小师妹,甭理他俩,他俩就没个正常的脑回路。”符葙妤拍拍胸脯,正色道:“我懂你!你还记得我说过的承诺吗?承诺人只要是你,就永远有效!”
阮葙宁蓦然想起她之前的承诺,勾了勾嘴角,温声笑道:“嗯,我就知道五师姐对我最好了。”
“……你们说这些,显得我好没本领。”卞相惟难过了,卞相惟开启暴风式哭泣,“小师妹,我俩的羁绊真的还在吗?”
阮葙宁没说话,只是点头给予他无限的肯定。
虞七:呜呜呜……我也好想哭了,怎么办?
阮葙宁:憋着。
虞七:呜呜呜……他们怎么那么实在啊呜呜,葙宁,我真的不是命魂上身,我完全就是忍不住了呜呜呜……幸好遇见了你,碰上了他们这群真诚,但不是一直真诚的人,呜呜呜……
阮葙宁:等我将你从魔域带回来之后,你自己当面感谢他们吧。
虞七:葙宁,我爱你,真的很爱,宇宙第一爱!
阮葙宁:行了,虞茶茶,你肉不肉麻啊?
虞七:呜呜呜……不许嫌弃我!
阮葙宁:……
阮葙宁:阿七,我一定会带你回来的。
第198章 魔鬼特训2.0版本开启第六十八步
晨鸡报晓,早起训练荒废不了。
阮葙宁还没睡醒,就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套上宗服,穿上长靴,梳好双髻小垂辫,往瘦削的肩膀上一丢,急吼吼地夺门而出。
都不用绞尽脑汁去猜,她凭感觉就已经知道,这人就是她最亲爱的五师姐。
“五师姐,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啊?”她口齿含糊道:“我们不是寅末卯初开始晨练吗?现在才丑时末,起这么早干什么啊?”
“大师兄发癫要我们连夜做风筝,小师妹,就差你了!”
阮葙宁还是那副迷迷瞪瞪的模样,“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我……我怎么不知道?昨晚不是吃完宵夜,就该睡了吗?这是压榨……剥削,我要抗议,抗议,我要睡觉……”
“其他宗门的交流生都到齐了。”符葙妤猛地一个高高跃起,然后落下,微微屈膝,身体前倾,箭步如飞道:“小师妹,趁着还没到快醒醒神,要不你让虞七替你一会儿也成,可不能再睡了。”
“哦……让虞七替我,对……五师姐你说得对。”
阮葙宁困得头掉,含糊不清回应了符葙妤之后,她迷迷糊糊,转头就去找识海闲到发芽的虞七。
阮葙宁:虞七,你……你去替我做风筝,我扛不住,我要……睡觉……虞七!你发挥作用的时候到了,快……快替我一下……我熬不住了,我要……睡觉……
虞七:怎么这么困?
阮葙宁:我这身体才十多岁,正是……需要睡觉的年纪,他们正是熬夜的年纪,作息时间……完全,完全不一样,我困懵了,甭废话,让我……多睡会儿……
虞七蹙眉,但看她一副困顿的模样,又是心疼。
虞七:好,你好好休息,我替你。
阮葙宁含糊点头,瞬息之间,二人神魂调换。
霎时,符葙妤只觉肩上一重,压得她猝然顿住脚步,随后又变轻了。
“五师姐,放我下来吧。”阮葙宁的声音接踵而至,只是这声音里多了几分严肃正经。
她一扬眉,赶忙将人放下,然后掸掸自己的宗服,使自身衣着得体,在虞七面前也好树立几分威严。
虞七抬眸,微仰视着她,尴尬地笑了笑,“呃……早上好啊。”
符葙妤:“……”
“这大清早到底有谁在好啊?”痛苦的喊声里充满了对睡不饱觉的怨怼,以及对罪魁祸首的明里讽刺。
“我还是个孩子啊,我还没有睡满八小时啊,这是虐待!”
“我要上报,我要告到我师傅那儿去!”
“天杀的守财奴,我与你势不两立!”
“这跟上刑场之前,自己亲手给自己做绞刑架有什么区别?!”
“靳相柏,我要杀了你!”
“……”
练剑台上哀声怨道,练剑台下靳相柏蹲在角落,边看台上的人,边嗑瓜子。
直到一个高大的阴影将他笼罩,他才意犹未尽地扭头,视线往上看去。
席相珩挡住扑洒向他的月光,居高临下,面带幽怨地看着他。
“啧,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也是为了锻炼你们的意志,磨炼你们的心性,培养你们早起早睡的好习惯。”他说的冠冕堂皇,实则一派胡言乱语。
席相珩:“你的锻炼是基于你睡不着觉,然后发现新的乐子就是折磨我们。你不觉得自己很丧心病狂吗?”
“那你还记得我们的计划吗?”
席相珩:“?”
“看来你是忘记了,我们的计划可是没有计划,所谓生命不息,作死不断。这可是你亲口说的,咋,忘性那么大,睡一觉就忘记了?”
席相珩:“……”
“我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好伐。”
席相珩无话可说,遂负气转身就走。
他轻嗤一声,仿佛战胜了一切,满脸骄傲的继续嗑瓜子。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诚不欺我!”
“那你是阴险的老姜。”走了一个席相珩,又来一个符葙妤加一个阮葙宁的壳子、虞七的神魂。
符葙妤望了一眼,那一片哀嚎声不断的表同门,以及同门小伙伴,直接蹲在靳相柏身边,顺手从他手里过了一小半瓜子,就地开嗑。
“诶嘿,大哥,你这么一大凌晨黑灯瞎火的,把我们所有人叫到练剑台来,就是为了做风筝,你图什么呢?”
靳相柏对她的操作习以为常,温声说:“因为我睡不着,想着白天放风筝的时候,大家都专注放风筝,应当没人会注意我的动向。所以,我决定当一个绝世大恶霸折磨所有人,让你们最后想起我的好。”
“万一想起你的坏,怎么办?”
靳相柏:“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这样好的人,他们打着灯都找不到,怎么可能会想起我的坏?”
“扰人清梦的人,不配自恋。”
靳相柏:“……很好,你一句话就杀死了比赛。我宣布,你将成为制作风筝大赛的最后一名。”
“?你搞黑幕!”
靳相柏点头,“当然,我举办的比赛,一切解释权都归我。”
“……”
符葙妤无语地嗤笑一声,反手就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一只颜色单调的风筝,在他面前晃了晃。
靳相柏:“?”
“还说别人记性差,大哥,这风筝还是你友情赞助的,记得伐?”她嘴角勾起莫名的笑,“拿我们测试领域的时候,没想到我会偷偷藏起来吧。我就知道你肯定还有别的幺蛾子!”
靳相柏:“……”
一不小心就给自己挖坑了,他无话可说。仰头视线上移看向阮葙宁的神魂替补,他嘴角抽了抽。
虞七尴尬地笑了笑,“大师兄,早上好啊。”
“……”他的微笑僵在脸上,干巴巴道:“现在还是凌晨,我一点也不好。”
虞七:“……”
靳相柏:“……”
符葙妤:“啧,宁宁太困了,让他替补,把风筝做了也是应该的。谁让他是最棘手的人物,耗费宁宁多少心血,让我们变成穷光蛋的罪魁祸首!”
“嚯,有道理。”他理所应当对虞七说:“听见了?”
“听见了。”
靳相柏:“那你还愣在这儿干什么?”
“……”
虞七知道这群亲传不待见他,但没想到态度居然这么恶劣。
他不禁想:绝对不是因为灵石,肯定是命魂那家伙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让他们对他这个地魂的印象也差了好多。
可恶!
“小师妹,现在就甭露出一副大师兄可恶至极的表情了。”曲相勖边用心做风筝,边安慰他,“他向来如此,现在还是收敛了一些,以前那才叫一个罪大恶极。为了灵石和钱,无所不用其极,摧残我们这些可怜的师弟。”
虞七拾起两根未加工的竹子,就蹲在曲相勖和卞相惟中间,打算听他们说说靳相柏的贫穷困苦日子。
“二位师兄,详说。”
卞相惟瞥了一眼坐在角落里,正在嗑瓜子闲聊的二人,皱了皱鼻子,小小的添油加醋一番,说:“听说他刚拜入宗门的时候,宗门要啥没啥。有次给他饿疯了,他直接蹿其他宗门坑蒙拐骗。于是乎,咱们五行宗坑蒙拐骗的名号就这么打出去,还打得无比响亮。”
曲相勖补充说明,继续添油加醋,“这可太缺德了!我们进门之后,他还愈发放肆癫狂,直接上手抢了。不抢别人的,专门就抢我们的。为了生存、为了生活、为了自己的生命,我们不得不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
说着,他竟然哽咽了。
而此刻,虞七已经被他俩的说辞给吓住了。唯一的官方解答人员还在睡觉,看架势似是要睡个昏天黑地。
冥冥之中,因为*阮葙宁此举,虞七对二人的话深信不疑,面露惊恐。
“看他不是小师妹,就开始危言耸听了?”
此刻响起的这道平静的声音,对虞七来说,简直犹如天籁。
席相珩不知何时站在三人面前,眸色浅淡,居高临下看着蹲在二人中间的虞七,淡声道:“小师妹在睡觉?”
虞七迟疑一瞬,重重点头。
他没立刻说话,只是盯着那张熟悉的脸看了良久,待气氛缓和了许多之后,才冷声讽刺:“对你这样见不得光的身份而言,你也只能为她做这些了。”
这话断的莫名其妙,席相珩顿了顿,好心解释道:“我说这话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单纯想说你的手段过于低级了。我做不了假设,但我确实看不起你。”
虞七不懂他的意思,只觉得莫名其妙。
倒是曲相勖和卞相惟默契的对视一眼,装作和事佬,打起了哈哈。
“哎呀,大家都是一家人,怎么能让火药味这么浓呢?”曲相勖先开口,说着给了卞相惟一个眼神。
卞相惟附和道:“就是就是,有什么事情咱们关起门来说,就算要打一架,也是关起门来打,对吧。先做风筝,做风筝……”
“我的风筝做好了。”席相珩扬了扬手里做好的,疑似粗制滥造的骨架风筝,继续言语不善,“我就是在说你手段低劣上不得台面,配我小师妹只能算是勉强及格。”
说着,他微微俯身,低声道:“虞七,你有本事就告诉我们,你的最终目的。不然,我永远看不起你。”
曲相勖:“……”好明显的套话。
卞相惟:“……”真的不能遮掩一点吗?
虞七算是听了个清清楚楚,想了个明明白白。席相珩就是来套他话的,想知道他费尽心机哄骗兰霄他们自愿成为五行阵眼,从而祭阵的秘密。
他不由的轻嗤一声,直白道:“二师兄,不好意思,我没本事。”
席相珩:“……”
第199章 魔鬼特训2.0版本开启第六十九步
缓过神来的席相珩暴怒,正欲发难,却被曲相勖和卞相惟一左一右的将他架走了。
美其名曰:带着导火索远离战场,还修真界一个幸福安宁。
但众人怨声载道并不会因为一个席相珩而消减,只会因为看见靳相柏在悠闲地嗑瓜子而越来越重。
可惜的是,靳相柏不在乎。
他浑身上下写满了“来打我呀”、“打不过我吧”、“菜就多练”、“练了,你还是菜中菜,无敌菜”。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那个人往那一站,瞬间就将嘲讽值拉满了。
大长老曾友情评价:此子邪门,非常邪门!不到万不得已,切勿靠近。
相比之下,被架走的席相珩就好多了。
他带给五宗的统一印象:丧!随时会自挂东南枝。
曾经有过出门在外帮别人修屋舍,还没修完的时候,只因为丧病大爆发,直接从别人屋顶滚落的壮举。
堪称“装修杀手”,但他不杀别人,只杀自己。
在寻死的道路上撒丫子狂奔,成为五宗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真是好努力一男的。
但是,努力错了方向。
二长老曾给批语:此子也邪门,半夜喜欢在屋里打秋千。一不留神,说不定就嘎了。为了五行宗的仅剩人口着想,此子不能出事,不然五行宗就完了。
邪门二人组胜利会晤,一齐蹲在角落嗑瓜子。
“虞七那小子不上道,我都给他机会了,他居然一点没把握住。”他愤愤道。
靳相柏蹙眉,惊觉此事不简单,“你怎么和他说的?”
“我说他有本事就把五行阵法的秘密告诉我,然后他跟我说,他没本事。”
靳相柏:“……”
二人的现场霎时静音,一时不知道能听得见谁破防的声音。
符葙妤作为旁听人员,瞬间就被生生气笑了,“二哥,你是智障吗?”
“怎么说?”席相珩一皱眉,发现此事并不简单,遂怀揣着求知若渴的心理发问。
“我让你去敲打他,不是让你去直接问他啊!”
席相珩满脸无辜,干巴巴道:“我敲打了呀。”
“怎么敲打的?”符葙妤还真就不信这个邪,坐等他的敲打是哪门子敲打。
“我说他配不上小师妹,说他手段低劣,说我看不起他。”
符葙妤:“……”
此刻静音,聆听符葙妤破防的声音。
她着实想不明白,席相珩究竟是故意为之,还是天然呆。
一个人,到底是怎么能蠢出两个状态呢?
她不懂,也不理解,更加不尊重。
“就这?”靳相柏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席相珩那副活不起了的样子,还是善解人意地闭了嘴。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靳相柏被气笑了,“让你敲打他,不是让你有目的性地嘲讽他。你九年义务教育真的过关了吗?”
“过关了。”
靳相柏:“……”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只要装傻就能省去很多麻烦事的终极伪人!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宣布席相珩直接赢得了比赛。因为他无敌了,海陆空三栖实力嘲讽能人的称号,非他莫属!
“为什么不说话?”席相珩明知故问,“认为我对的,请举手。”
靳相柏和符葙妤完全不表态,他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俩都不认为他敲打的方式对。
但他还是要说:“认为我错的,请举手!”
二人依旧没动作。
他顺理成章道:“弃权就是默认我做的对,但碍于面子不好意思举手。”
靳相柏:“?”他病了。
符葙妤:“……”病的还不轻。他疑似在制造什么自挂东南枝前的终极幻想,自欺欺人的成分很大。
然而全程没有参与风筝制作大赛,一心只顾着睡觉的阮葙宁,在晨训的时候,就得到了惨无人道的制裁。
以往的席相珩还会留有余地,但今天的他,是不一样的他。因为他被虞七气过了,算是气鼓鼓的席相珩。
一早上被他捶飞了N次的阮葙宁,被猛烈的罡风刮得她睁不开眼,且泪流满面,遂声嘶力竭地呐喊:“二师兄,下次换成五指饼吧!”
呐喊声在风声的传递下,顺利进入了席相珩的耳朵里。
他缓缓放下锤子,淡声道:“我就说虞七是个见不得光的趴菜,让你独自面对危险。不听我一言,吃亏好多年。”
说着,他摇了摇头,反手将锤子扛在肩上,孤身一人慢步离去。
晨练课已经上了难度,外加还有早课,二长老讲课的声音宛如催眠曲。
课堂上,亲传们一个二个都是一副八百年没睡过的样子,眼神迷蒙看向二长老的方向,时不时因为没撑住,猛地低头,下意识清醒一瞬,又故态复萌。
以上,还是幸运的亲传。
倒霉的亲传就没这么幸运了,猛地垂首狠磕书案,已成常态。
不过话又说回来,能在五行宗聚首的亲传又会幸运到哪儿去呢?
“砰砰砰——!”
整个早课课堂,头撞书案的声音此起彼伏,宛如一首独特的交响乐。
二长老在忍了半节课之后,终于忍不住了。
原因无他,单纯是拳头硬了,手里的书册也被他攥得皱巴巴。
交响乐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他猛地转身,看着睡成一片的倒霉亲传中,只有阮葙宁一个人端坐在最前方的位置,精神抖擞,面色正常地看着他,满脸就写着“我爱学习”四个大字。
那一刻的救赎感治愈了他,连带着对其他睡觉的人都宽容了许多。
他阔步走到阮葙宁的书案前坐下,与她面对面交流,面容慈祥和蔼,说话轻声细语仿佛被夺舍。
“六娃,你告诉二长老,你的这些亲师兄师姐、表师兄师姐们昨晚是不是组团去低阶秘境偷牛了?”
阮葙宁闻言扭头扫了一圈,那困倒一大片的亲传们,又回头来看他,眨了眨眼,干笑道:“二长老,你和大长老睡得比较早,或许不知道。”
“什么?”二长老蹙眉,发觉此事并不简单。
阮葙宁微微倾身,掩嘴小声说:“今天丑时末的时候,大师兄秉着自己睡不着觉,就要折磨所有人的心态,把我们全叫到练剑台做风筝,说是午时后上炼体课要用的。
我比较幸运,虞七替我做了个勉强能入眼的,我借机补觉。”
这话里的信息太多,二长老霎时面上一片空白,迅速头脑风暴一番后,问出了最重要的那个。
“六娃,为什么要重点提一下师叔祖?难道,现在这个师叔祖和之前的师叔祖不一样吗?”
阮葙宁顿时语噎,细想之后,才发觉自己识海里的虞七换了一魂的事情,好像谁都不知道。
加上兰霄好像还落在缥缈宗没接回来,她霎时一个脑袋两个大。
“二长老,不瞒您说,这确实是不一样的。”她沉声说:“之前的虞七是命魂,然后我去魔域的时候,把他送回他的肉身里。回来之后呐,我又在二师兄的识海里发现了虞七的地魂,趁机抽出来后,我就一直放在我的识海里。
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您,嘿嘿……兰霄的神魂也被我找到了,但是之前忙,忘了说。现在有空说了,但我好像把他忘在缥缈宗……”
“什么?!”
二长老震惊的声音吓醒了就近坐着的学院F4,四人忙不迭抬头,一脸困顿地看向二长老,八眼懵逼。
他随意朝他们挥挥手,示意他们接着睡,而后将声音放轻了一些,但话中的焦急仍不带掩饰的表现出来。
“六娃,你是说,宗门的兰师祖,你的前徒弟,他的神魂现在就在缥缈宗?”
阮葙宁郑重地点头。
“不是,他老人家去缥缈宗干什么?!”
阮葙宁摇头,意味深长道:“问得好,我也不知道……”才怪。
纯纯就是事太多,把兰霄忙忘在人缥缈宗了,但她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犯了这样一个低级的错误。
毕竟,兰霄已经是一个成熟的老阿飘了。他也应该学会照顾自己了,学会在下雨天的时候,记得往家跑了。
“神魂脆弱,若没有蕴含灵气的物件依附,时间一长不是化戾,就是消散。”
二长老满脸凝重地看着阮葙宁,压低声问:“六娃,难道你之前,也把他放在你的识海里了?他和虞七都在你的识海里,他俩不会打架吗?要是打架的话,你该怎么调解?你更倾向于帮谁啊?”
阮葙宁:“……”
她迅速解下腰上的青玉佩,轻轻放在书案上,往二长老的方向推了一下,小声说:“二长老,不要再做无谓的假设了。这是兰霄栖身的青玉佩,趁着今天是个黄道吉日,去缥缈宗将他接回来吧!
我怕晚了,他就发觉到了缥缈宗的好,到时候就不乐意回来面对我们这一大宗门苦大仇深的冤家。趁着现在,他对缥缈宗和南绛百般嫌弃,赶紧去接他回来。
二长老,甭耽误时间了,现在立刻马上,就赶去缥缈宗把他接回来吧。”
二长老当即扫了一眼睡得东倒西歪的怨种亲传们,面带犹豫道:“那,你们的早课……”
阮葙宁深知他这是无比心动,只差来个人背后推他一把了。
她忙说:“二长老,你看大家都这么累,要不剩下的时间就让我们补觉吧。毕竟,接下来还有大师兄的炼体课,我总觉得他不安好心。”
“六娃,你说得对,听你的!”
二长老就这么被轻易说服,拾起桌上的青玉佩,忙不迭起身,低声嘱咐一句,“你们好好休息。不要等我回来的时候,又是一个人影都见不着了。”
“二长老,别担心,我替你看着呐。”
二长老点头,看她的眼神里满是信任,但不出一息,即刻转身就走。
阮葙宁就看着他一个箭步跳出课堂,然后几个脚下借力,直接翻过对面的屋顶跑了。
“……”
虞七:谁看了不说一句,这老头,好功夫。
阮葙宁:我挨打的时候,你装死。现在冒出来明嘲暗讽,虞七你小子给我等着!
虞七:我这不是怕自己反抗,给你带来更大的麻烦嘛。
阮葙宁:让你纯挨打,你都不愿意?
虞七:可伤在你身,痛在我心!
阮葙宁:咦,好肉麻的话。
虞七:……
“咦,你就这么把二长老支走了吗,小师妹?”
身后慵懒的声音及时叫停了二人的对话,阮葙宁回头一看,靳相柏懒懒地平躺在她身后的书案后,闭眼满脸安详。
“昂,你想和他一块去吗?”
靳相柏平静道:“不,我不想。我只是觉得很可惜,没有将他跑路的姿势录下来。可恶,错失了一次赚钱的机会,亏大发了。”
“……大师兄,你明明可以去抢他的灵石,却偏偏还要抓他一个把柄,让自己顺理成章坑他的灵石。”
她不由咂舌,“大师兄,不得不说,你真的太阴了!”
靳相柏扯了扯嘴角,扭头向她的方向,缓缓睁开眼看她,淡声道:“小师妹,你的这个习惯很不好。当着当事人的面,说他的坏话,不亚于piapia打他的脸。”
“所以?”此时此刻,阮葙宁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以为然道。
靳相柏:“你会被制裁的。”
第200章 魔鬼特训2.0版本开启第七十步
事实证明,靳相柏的话实现率高达百分之百。
制裁不会迟到,也不会缺席。
起初阮葙宁还完全没放在心上,直到午觉起来,所有亲传被通知到练剑台放风筝的时候,她立马就明白靳相柏说的制裁是什么了。
原本还是艳阳高照的天,顷刻间乌云密布,雷电交加。
数只风筝就这样顶着雷暴天气,摇摇晃晃的在狂风中飞翔。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靳相柏,此刻正捏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折扇,在此等极端恶劣天气中,摇扇装逼。
“他有病吧!”
席相珩不尊重,所以完全不理解,眉头紧拧,厉声道:“大风天摇扇子,跟脑子被门夹了似的。他是吃多了盐,闲得慌吗?”
“不知道。”温傲云紧拽着自己的风筝线,骂道:“他跟傻老帽似的,脑子……啊!!!”
话都没说完,风已经将他连人带风筝一块刮跑了。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天地,伴随着轰隆一声雷响,一道耀眼的闪电猛地劈下,狠狠砸在他身上,惨叫声戛然而止。
下一刻,就见一个不知名的黑色物体从天空坠落,砸入了五行宗外的山涧里。
“真好啊,第一位熟人居然是温傲云,不可思议。”靳相柏摇扇微笑,语气里带着满满的震惊。
然而,知道他是个什么尿性的人,已经晓得这不过是他刻意炫耀的一个点而已。
“啧,他从哪偷来的扇子?”
席相珩蹙眉,“这扇子看起来就邪门,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阮葙宁刚想张嘴,但是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遂只能看着他欲言又止。
但阒尘就不一样了,他不怕死,更不怕事。
“那东西不会是什么法器吧?”
被靳相柏使用强硬手段抢了法器的阮葙宁,默默将头低下了。
可下一瞬,又是一道嘹亮的惨叫声响彻天地。
虞七:呃,他什么时候把我的折云给偷走了?
阮葙宁:不是偷的,是光明正大抢的。他手法太快,我甚至都没看清那扇子是如何到他手里的。
虞七:……我知道了,他是可恶的扒手!我要把我的折云抢回来,我的法器不是这样用的!
阮葙宁:还是先别蹦跶了,我都怕待会儿我的下场和温傲云一样。我是真没想到他居然还留了这一手,拿折云卷出的狂风,加上他用雷电灵力制造出这样乌云密布的景象,有些过于超前了。
虞七:一时不知道该夸他聪明,会此等类似邪修的手段,还是呵斥他心术不正,坑害同门和表同门。
阮葙宁:可恶,为什么每次受伤的总是我?!虞茶茶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虞七:那我帮你挨劈?
阮葙宁:……算了吧,上次你帮我挨打,直接被席相珩一锤捶出我识海,以至于到头来受伤的还是我。呜呜……苍天啊,大地啊,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虞七:那我们跑?
阮葙宁丧气十足:跑哪去?整个修真界,哪里还能藏?
虞七:呃……说的也是。
至此,阮葙宁悔恨的泪水从额头滴落。
如果人生能再重来一次,她会选择直接跑!
“好邪门,好想跑,却跑不掉。”惊竹满脸死气,心如死灰地望着自己粗糙的风筝,“这一关炼体,就真的……真的不能省去吗?”
“你这一身钢筋铁骨还怕这个?”时径微抖着腿嘲讽他,嗤笑一声,“我看着这也……也就比雷劫的威力小一点点吧,有……有什么好怕的!”
惊竹撇她一眼,平静道:“我知道你不怕,但你能先不抖腿吗?”
“……”时径微抖腿抖得更厉害了。
他俩倒还好,辛夷和应星已经痛哭流涕,忏悔自己从小到大做过的所有缺德事了。
“呜呜呜……我只是小时候拿鞭炮插泥巴里炸泥巴而已,比别的炸牛屎的小孩强多了,为什么……呜呜呜为什么我要挨雷劈?呜呜呜……这不公平,我又不是钢筋铁骨的傀儡,为什么要劈我?!”应星哭得涕泗横流。
辛夷比他好一丁点,但也没好到哪里去,泪流满面道:“呜呜呜……我就是一个脆皮丹修,为什么丹修也要挨雷劈?师傅他骗我,他说我来五行宗交流学习,就跟玩一样!为什么大师兄不来玩,他个老登骗我,把我骗进五行宗当狗杀!呜呜呜……我们的师徒情分,就这么……呜呜呜就这么快玩完了!”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要把我当魔族卧底来骗?!”
惊竹:“……”
——哭得好凄惨,这真的很像上了绞刑台,在对即将到来的审判,发出了强烈的谴责。
时径微:“……”
——好有道理啊,我就是一个脆皮符修而已,为什么要来吃这个苦?!大师兄已经没戏了,但是其他师兄师姐还有戏啊,能把他们打包来和我一起吃苦就好了。
阮葙宁嘴角抽了抽,“……”
“呜呜呜……葙宁,你为什么还能这么淡定啊?”应星哭嚎声不断。
辛夷也扭头看她,泪眼朦胧道:“哇——!葙宁,你为什么还能面不改色的面对这一切,哇呜呜呜……明明这么可怕,靳师兄简直就是阎王。你究竟是怎么在他手底下过活的,他明明那么可怕啊呜呜呜……”
“他们说得对。”惊竹依旧是一脸死气地扭脸看她,平静道:“葙宁,为什么你面对这样的雷暴天气,还能风平浪静的拽着风筝线。难道,靳师兄还留了别的后招来折磨我们吗?”
时径微也随大流看她,满脸怜爱的模样与其他三人有些格格不入。
她淡声说:“葙宁,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你面对这样一个要实力有实力,要修为有修为,要脾性有抽象,要相貌有抽象,要善解人意有抽象的大师兄了。”
“共勉!”
然后,阮葙宁转头就给靳相柏神识传音。
‘靳相柏看看你干的好事!’
靳相柏不以为意,悠然道:‘怎么了?我这是为了锻炼大家的体魄,为以后的第一次修真界大战做足准备。当然啦,也为了一视同仁,每个人都必须这样练,你也不例外。你现在的身体不是你上辈子的身体,抗伤能力大打折扣不说,还隐隐有几分脆皮的潜质。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啊,小师妹。’
‘欸,拒绝道德绑架PUA从我做起!大师兄,你这个话题就有些越界了。’
靳相柏咂舌,‘小师妹,真希望你有的时候能装装傻,不要把自己表现得如此精明,这对你没好处滴。现在的我,可是三界出了名的和平友爱大使,为了爱与和平,我还是很克制的。’
‘……你觉得自己说这话,合适吗?’
靳相柏又挥动了两下扇子,狂风愈发猛烈。阮葙宁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勉强站稳,就听见他狡辩。
‘啧啧啧,小师妹,我作为一个过来人,很想告诉你,凡事不要过于自大啊。但是转念一想你的倒霉体质,我觉得事教你一次,你就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了。’
‘啊对对对,在你开大之前,能把我的折云还来吗?’虞七冷不丁冒头,上来就是讨要自己的法器。
靳相柏闻言下意识看向自己手中的扇子,诧异地扬了扬眉,‘这是你的法器?’
虞七:‘没错!’
‘它叫折云?’
虞七:‘正是!’
‘很好,现在归我保管了。’
虞七:‘?’
虞七:‘那是我给葙宁的,你好意思吗?你个不要脸的扒手!’
靳相柏无所谓,‘你没听说过,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吗?现在的我,是无敌的,随你怎么说。’
虞七:‘……葙宁,你看他!’
‘……’阮葙宁满头问号,蹙眉道:‘这又关我什么事儿?我要是能镇得住他,我还至于在这儿放风筝吗?’
‘说得好!鼓掌!’
虞七气结,又一次蹲在识海的某个犄角旮旯里画圈圈,诅咒靳相柏今日倒大霉。
‘他认输了?’靳相柏语气里带着满满骄傲问。
阮葙宁声音凉凉道:‘不,他在我识海里画圈圈诅咒你,今晚睡觉之前必倒大霉。’
靳相柏挥扇的动作一顿,怀疑道:‘又是一个言灵乌鸦嘴?’
‘一半一半吧,时灵时不灵的。’
靳相柏:‘……’
几乎是瞬间,他脸上挂着的游刃有余的笑就收敛了。垂眸看了一眼手中能随意变换扇面的扇子,他歪嘴一笑,重重用力一挥扇子。
刹那间,凄厉的惨叫声、暴怒的叫骂声、忏悔的哭泣声,以及不甘的抗议声响彻云霄。
“啊——!”
“靳相柏你大爷的,我恐高啊!!!”
“狗日的靳相柏,我艹你大爷!”
“靳相柏,我要杀了你!!!”
“哇呜呜——我以后再也不抢小孩的糖吃了!”
“师傅,我以后再也不在背后蛐蛐你了!”
“啊!为什么!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为什么我的师兄师姐不能和我共患难?!为什么要让我一个脆皮符修来承受这些?!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啊!!!”
对于这些呐喊声,靳相柏通常都是撇嘴笑笑,毕竟常听见,不足为奇了。
但是,阮葙宁的呐喊声却尤为亮耳,拽风筝的姿势神情尤为醒目。
别人都是被风筝拉着走,只有她独自一人牢牢拽着风筝线,仅靠脚尖勾着一块青石板稳住身形,堪堪站稳。
但整个人却呈现出一个奇特的四十五度角站姿,笔直的一条。
靳相柏见此情此景,啧啧称奇,起身走到阮葙宁身边端详了片刻,忍不住咂舌:“小师妹,你真是不一般的强啊。”
“大师兄,收手吧!”阮葙宁累到牙酸,咬牙切齿道。
靳相柏啧啧两声,在她的注视下,残忍地摇了摇头,“不可以哦,小师妹,现在可是上课时间。”
说罢,他猛地挥动手中的折扇,一股无形的飓风直接将阮葙宁凭空卷起,向宗门范围外飞去。
阮葙宁紧抓着风筝线,霎时痛哭流涕的大喊:“大师兄,已老实,求放过。”
话音未落,下一瞬一道天雷猛地坠下,不偏不倚就砸在阮葙宁的风筝上。
顷刻间,手拿风筝线,一路火花带闪电,阮葙宁发出一声凄惨的尖叫声。
靳相柏远远打了个瞭望。看着又是飞速坠下的一道黑影,唰地一声将手中的折扇合上,无端而来的妖风瞬间散去。
“真好啊,大家都变成了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