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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不是。’

她的语气太过肯定,让虞七一时语噎。

“其他人快下来了。”仰头看了一眼上方动静,她冷静道:“现在怎么办?”

‘接下来,我接替葙宁的身体。’虞七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冷静,‘弦月,我要你帮我。’

“要我怎么做?”

……

咻咻几声,几道身影飞快坠落此间。望着阮葙宁背对着他们站立,目光一直停留在伏地咳喘的后铮身上。

“害他人者,必被人害。”

温傲云轻啧一声,满脸骄傲道:“我的名人名言诚不欺我。”

靳相柏和席相珩神同步睨他一眼,眼底的嫌弃即将溢出,但在看向满身冷寂的阮葙宁时,二人嫌弃的目光又冷不丁消散。

虞七察觉到身后的视线,毫不心虚地回头看他们一眼,猝然与二人的视线对上。

前者满脸无畏,后者眉头紧拧,似是不明白阮葙宁又去哪了。

除了他俩,其他人丝毫没察觉到竖立在那的人,内里换了个芯子。

虞七不言不语,只是朝二人的方向轻轻颔首,以示问候。

“这里就是熔岩地界吗?”阒尘压根没注意,他们三人只在几个呼吸间就交流完毕,达成诡异的共识。

为防止虞七露馅,靳相柏扫了此地一眼,没看见任何岩浆的痕迹,却有着处处都冒着奇怪的热浪。

“但凡你把眼睛睁大点,都不会说这种话。”他指了指某处正在库库往外冒热气的地方,扬了扬眉,“看见那个地方了吗?它在告诉你,我们现在正站在岩浆的上方。再来一个像后铮一样的孝话,我们真的就全玩完了。”

阒尘:“……”

顺着他的话,学院F4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目光一直沿着角落延伸,最终恍然大悟。

“是真的!”惊竹满脸都是发现新大陆的惊奇,“那这地底会有什么厉害的妖兽吗?”

席相珩耷拉着眼看他,头一回耿直道:“实不相瞒,在座各位都是新大陆的发现者。毋庸置疑,我和相柏还有葙宁也一样。包括后铮那个孝话,他要是知道这底下还有地儿接住他,他也不至于在掉下来的时候,就鬼哭狼嚎地叫葙宁救他猴命。”

惊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们是修真界百科全书。”

席相珩蹙眉,“为什么这样认为?”

时径微诚实道:“因为你们什么都知道啊。不管是修真界的大事还是小事,只要我们能问出来的,你们都能答上来,且不是胡说八道的答案。”

他扬了扬眉,显然没料到居然是这样的结局。

这一下就说通了,阮葙宁当初缠着他,追问真视之眼看到的故事,包括穿越重生。

“不过,现在发现了新大陆,我们不应该先看看新大陆的那一端是什么吗?”应星的话,提醒了众人往伸手不见五指的前路看去。

前路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那个……这里,应该没有阵法和天堑之类,出其不意的物理攻击了吧?”辛夷咽了咽口水,光明正大往后退了一大步,“我们……我们现在走吗?”

“走!”虞七沉默许久,突然捏着一张明火符出声,“天堑之中有禁制,我们不从这儿寻找生路,只能困死在此地。”

说罢,他直接迈步,朝黑暗的前路而去。

后铮见他阔步离开,忙拖着半死不活的身体踉跄跟上,嗓音极度嘶哑道:“姑奶奶,等等……等等我啊!”

眼看着二人走了,温傲云从储物袋里取出几张明火符,迅速抛至空中,双手掐诀结印。

霎时,符箓活了一般飘在他身边,照亮这方天地。

接踵而至的是他欠揍的声音,“啧啧啧,没事事儿精,有事姑奶奶。这位前辈也是变如脸。诸位甭看戏了,跟上他们找找活路吧。”

学院F4迅速跟上他的脚步,留下三人对他疑似装逼的行为指指点点。

阒尘侧目看向身边的二人,待眼前的亮光逐渐被削弱后,率先发话,“你们觉不觉得,温傲云自从上了化身后期之后,就变得臭屁了?”

靳相柏低头在怀里摸索了一番,漫不经心问:“何以见得?”

“就刚刚啊,在小弟子面前露了那么一手。”他咂舌,“平常要他用一张明火符,都跟要他命似的。今天这么大方,一用就是六张,他发横财了?”

“他发没发财,我不知道。”靳相柏从怀里摸出一张明火符,缓缓输入一点灵力,顷刻红色的灵火咻的窜起,映亮他的脸,“但你看得出来,你已经把羡慕两个字都扣烂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兄弟,放心,有你出风头的时候,而且很快。”他意有所指,旧事重提,“是时候发挥你的言灵技能了。”

阒尘:“?”

靳相柏的暗示他显然没听明白,还得席相珩补充完整。

“他说的是,你第一次害他去魔域凿壁借道的事情。”他温声说出真相,阒尘脸上的茫然险些挂不住。

看他这等反应,席相珩蹙眉,“你不会是贵人多忘事,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了吧?”

嘭的一声响,他手中的明火符猝然亮起橙色的灵火,将阒尘脸上的迷茫彷徨、尴尬无措看个分明。

“嗤——”

靳相柏咂舌,“看出来了,他把伤害过我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阒狗你更是个中翘楚。”

阒尘:“……”

席相珩忍不住哼笑一声,幸灾乐祸道:“活该。一个天然迟钝呆,一个腹黑阴暗怪。果然,天真无邪的人给予别人的杀伤力总是最大的。以前我对这话嗤之以鼻,现在的我只会逐帧学习。”

靳相柏:“……”别人都是一语双关。而你,我的朋友,你是贱得没边。

阒尘:“……”所以,这话的意思是,他在骂我吗?

在这个独属于席相珩的胜利时刻,隐匿在黑暗中被忽略掉的人传来一声轻浅的叹息。

三人警觉,视线迅速聚焦在叹息声发出的方位。

弦月从黑暗中走出,双手抱臂,眸光疏离地看着几人,冷声说:“你们三人不走,是为了显得自己特立独行吗?”

靳相柏和席相珩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唯有阒尘不明所以。看二人的反应,再去看弦月,他茫然道:“怎么了?这位是……你们的教导主任?”

靳相柏:“……”他是真蠢,不是什么天然呆。

席相珩:“……”真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弦月蹙眉看他,冷声说:“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偷偷修言灵的天赋怪?”

“?”阒尘面向她,指了指自己,声音里多是不确定和难以形容的惊喜道:“你说我……我是天赋怪?”

“那我换个说辞。”

弦月致力于满足所有人的一切要求,然后趁机创亖对方。

“你就是他们口中说的那个,没有经过知识浸染,满脸就写着天生蠢蛋的言灵甜菜?”

阒尘:“……你这个人,好没礼貌。”——

作者有话说:迅速滑跪[爆哭][爆哭][爆哭]今天出去玩了,这章现码的,所以晚了这么久才发[爆哭][爆哭][爆哭]我不是故意的[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第217章 北境之行7

弦月有没有礼貌,只有阮葙宁知道。

毕竟什么样的主人,就会有什么样的剑灵。

紧赶慢赶终于跟上大部队的三人松了一口气,有意无意瞥了眼身后不远处的弦月。

她还是一如既往绷着一张冷脸,即便是看到顶着阮葙宁壳子的虞七,她还是冷脸。

那姿态仿佛在说,我不是针对某个人,我是觉得在场的各位都是垃圾。

妥妥的阮葙宁控!

但现在的场合说这件事,肯定是不合适的,因为他们的前途没路了。

入目是一片不断涌动翻腾的岩浆,蒸腾的热浪,似是要将众人推至火上炙烤。

虞七仰头看着岩浆的正上方,又是一道被掩盖过的天堑,横陈其上。

“我们这是直接被困死在这儿了?”温傲云难以置信,看着眼前正在冒泡的岩浆,“太狠了吧,一点活路都不给我们留吗?”

虞七冷眼觑他,不置一词。

许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感知力也被削弱,压根没注意到自己被别人看了好多眼。

“现在好了,直接玩完。”说罢他意有所指地看向躲在虞七身边,正扯着公鸭嗓嚎叫,却发不出一丝声音的后铮。

“大家也真是好命,托了后铮前辈的福,现在全等死了。”

后铮当即横眉怒目对他,但大张的嘴,吐不出一个音节。

他翻了个白眼,转头去看落在后方,正凑头嘀咕的三人,“你们三个在那说什么呢?”

“……”

阒尘咂舌,“真的不能凭空出现一个恶毒的阵法把这人困住,让我们直接逃走吗?”

他这话说完,靳相柏和席相珩神同步往后退出四五步,与落在最后的弦月并肩而立。

“你俩站那烫脚?”

靳相柏:“你口中的言灵甜菜要发力了。”

席相珩点头,“避免误伤,不得已而为之。”

弦月不解。

阒尘瞬间明白,当即脸上挂不住,蹙眉道:“你俩离我这么远干什么?我也没诅咒你俩倒霉一整天啊?”

“呐!你正在发力!”温傲云快步走过来掺和。

学院F4茫然地看着几人的动向,最后由辛夷率先发现了华点。

她奇怪道:“咦,好熟悉的场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下一个瞬间,我们就要落难了。”

“落难?”时径微点头,思忖道:“你说得对,但是这个场景是在什么时候发生的呢?”

应星附和,“反正和玄剑宗脱不了关系。”

“?”惊竹左看右看,“是在下界加固封印的那次吗?”

此话一出,无数道视线齐齐射向他。他瞬间噤声,不敢言语。

半晌,惊觉没人说话,他适才笑着挠头,“因为是第一次去魔域,体验十分新奇。虽然那怪是个打不死的小强,但是还蛮有成就感的。就觉得和大家并肩作战的感觉很好、很棒!”

“这才是天然蠢萌。”

“货真价实。”

“安?惊竹在你们眼里只剩蠢了吗?他那一身引以为傲的修为实力,在你们眼里算什么?”

应星说着,一脸痛苦地捂住心口,缓慢往后倒退,似是要脱离人群中央,回归岩浆的怀抱。

“等等,这个场景更加熟悉了。”时径微心中暗道:不好!

辛夷忙不迭出声喊道:“应星,你别动!”

可她话音还未落地,脚下的土地一阵动荡。瞬息间,就亮出刺眼的红光,繁冗的符纹样式映亮所有人的眼眸。

完蛋了……

头一回见识到玄剑宗和合欢宗的逆天致死组合之后,虞七看开了。他觉得自己只是倒霉而已,起码十分善良。

而玄剑宗和合欢宗那是肉眼可见的不善良,刻板印象的标签终有一天也轮到他来贴了。

阵法范围囊括了所有人,他暂时没工夫吐槽,低头仔细观察脚下阵法的纹路,研究破阵的办法。

他没工夫吐槽,倒是给了席相珩机会。他看都不看脚下的阵法一眼,视线越过所有人,看向阮葙宁那张因为换了芯子变得沉寂的脸。

那一瞬间,决意赴死的人有了片刻的留恋和犹豫。

只是片刻后,便消弭殆尽。

他收回目光,堪堪扫了众人一眼,从怀中的储物袋里取出三张众人从未见过的符纹符箓。随即迈步,缓缓踏进阵中心的死门。

“因果倒悬,时光回溯,步踏虚空,刹那悬停,逆!”

话音未落,霎时间无端风起,热浪混在风中向上盘旋而去。

他独自一人在阵中,被四面八方极速涌来的热流炙烤,五脏六腑都被烧得生疼。

可即便这样,他的符箓也没能救下阵中除他之外的所有人。

温傲云、阒尘、靳相柏和阮葙宁拖着后铮,站在法阵的边缘,很容易被他的逆转阵法驱逐出去。

但站在离他不远处的学院F4就显得没那么好运。逆转阵法将他们四人驱逐在以席相珩为中心的四角上,迅速吸收四人身上的灵力。

身体被无形的巨力压制,加上体内的灵力迅速流失,四人直接跪倒在地。

“小师妹!”温傲云出门时,玄宗主还特意叮嘱,让他好好照顾时径微。如今面临这样的情况,他静不下心细想办法。当即箭步上前,决意硬闯法阵,将时径微替换出来。

可他刚靠近法阵,就被一股野蛮的罡风直接掀飞,重重摔出丈远,猛地咳出一口鲜血,好半天都爬不起来。

“小师弟!”阒尘也想冲上前,却被身边的靳相柏伸手拦下,呵斥道:“你没看见这个阵法的诡异之处吗?!”

“靳相柏,你师弟也在阵中,你怎能见死不救!”阒尘反斥,全然没有平日慢半拍的模样。

“现在就应该想办法如何救他们,而不是一头闷劲撞上法阵,自损八百!”

“那你的办法呢!”

“我正……”

“……”

“都别吵了,这是阵中阵的破解之法其一。”后铮在这关键时刻,突然就咆哮出声了,但声音依旧嘶哑难听。

“什么狗屁破解之法?!”阒尘骂起人来敌我不分,对着他也是一顿突突,“这可是活人祭阵!谁研究出来这样阴邪的祭阵方法?!”

“这只是其一。”许久不出声的虞七,这会儿终于舍得出声了。

他紧拧着眉,看着阵中的人,眼里全是不忍,“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办法。”

“哪两个?”

“燃烧自身精血,让自己的修为瞬间提升至巅峰,使出最强一剑。或者,召请天雷落下,毁去阵法,即刻救下他们所有人。”

阒尘:“什么?!”

相较这两个办法,活人祭阵似乎成为了他们能活着离开这里的最优解了。

温傲云听此一言,霎时五脏俱疼,终是难以承受,又咳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听到这个答案,席相珩似乎丝毫不意外,但他强撑着直起身子,同时也替其他人挡去部分阵法施加的威压,脸上、话中满是歉意。

“抱歉,连累了诸位师弟师妹。”

嘀嗒——

刺目的鲜血滴落,他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口中淌出的鲜血,依旧还是那副毅然赴死的模样,用交代后事的口吻,说:“本以为这次能成功的,没想到还是有了变数。”

“什么?”惊竹单膝跪地,轻喘着看向他。

“其实,我在这个剧情点已经见过很多人死亡了。为了将损失降至最低,结果居然是适得其反,对不起各位了。”

时径微忍下喉间上涌的腥甜,暂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问:“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我可能是陷入了死亡循环。每一次,在走这个剧情点的时候,总会死去一个人。为了不看到伤亡,我决定在这次主动出击。可结果却偏离了原本的剧情,你们……不该陪我一块,死的咳咳……”

他猛地咳呛出一口鲜血,口中飞溅而出的鲜血滴落在他浅色的外衣上。垂眸看了一瞬,他下意识抬手抹了抹嘴角。

“咳咳……席师兄,我们在之前循环的剧情里,有在这个剧情点上出现过伤亡吗?”应星像是脑子一抽,问出这哈。

席相珩看他满口是血的样子,神色复杂地给出回应,“有,每一次都是不同的人。每个人都死过一次。”

“咳……疼死我了咳咳……”辛夷边说疼,边用衣袖擦脸,可越努力越适得其反。

她半张脸都是血污,可即便是这样,依旧在喘息几口气之后,温声安慰他。

“席师兄,没关系。或许这就是群像的魅力,一群互不相识的人凑在一块,过了一段鸡飞狗跳的日子,然后就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咳咳……呕……”

乐观如她,也没能忍住喉间上涌的股股血腥气,正不断呕血。

“辛夷说得对!这就是群像的魅力啊,干他大爷的,疼死我了咳咳……”

“疼死我了,循环之后,我一定要来这儿,把这地方炸了咳……”

“咳咳……我嘞个去,活人祭阵这跟邪修杀人有什么区别!狗天道,你枉为神咳呕……”

听着学院F4还是如出一辙的话,他忍痛轻笑,遂抬头去看站在阵法之外,神情复杂的虞七。

他缄默无声闭上眼,将眼底的情绪完美藏匿,温声说:“小师妹,我要食言了……”

话音未落,那道月白色身影猛的一颤,脚下趔趄了一步站定之后,冷寂的神情换位原本令人安心的神色。

阮葙宁睁眼的瞬间,就是这样一幅凄惨的景象。

五人跪在阵中,各个狂吐鲜血不止,席相珩吐就算了,边吐还边用交代交代后事的口吻说遗言。

阵外的温傲云晕死在地,另一侧的阒尘神情激动,但都被身旁的靳相柏挡了回去。

弦月不声不响地站在他们身后,面上满是冷意。

这就是剧情的威力,剧情将她变成这样冷冰冰的武器。

“……小师妹,这次就对不起了,下次……”

“不必说下次!”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他猝然睁眼,对上阮葙宁沉静的目光,是令人心安的感觉。

“二师兄,这次,我还没答应呐!”

说着,她抬手快速掐诀结印,爆呵一声,“弦月!”

刹那间,一抹泛着寒气的流光飞至她身前,悬停。

她接过长剑,置于掌心之上,狠狠划下一道口子,剑身因此沾满自己的鲜血。

“弦月之上,剑光如血,一剑既出,碧血剑歌。”

长剑被她猛地掷向空中,又一次双手掐诀结印,剑指空中的弦月,然后摊开手掌,飞速俯身朝地面狠狠拍去。

席相珩在阵中,看向那随着她动作而降临的红色剑光,满脸愣怔。

愣怔的刹那,耳畔赫然响起爆呵的女声。

“阵破!”——

作者有话说:呃[化了]忘记定时了[化了][化了][化了][化了][化了][化了]

第218章 北境之行8

“最后,我们就这么顺利地逃出生天了。”

辛夷最后“欸”一声,将整个故事完结。

“那后来呢?”扬灵继续好奇,主打一个吃瓜吃好瓜,听故事听完整,“你们是怎么恢复的,又是怎么来到魔域的呢?”

“呃,这个这个……我们不是直接掉入魔域的吗?”说白了,辛夷对后面的故事也不清楚,遂挠挠头,随意糊弄道:“哎呀,这些都是不重要的,可以忽略不计。”

“可是,径微告诉我,你们是养好了伤之后,才被那个谁投放进魔域的。*”她挠挠头,发觉自己记不太清楚别人的名字。

“欸,你俩,你们是怎么来到这儿的?”

转头就去问离她近的应星和惊竹,可他俩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凶神恶煞的搞笑魔族圣女层面,没有一丝丝转变。

二人不敢作声,只是面面相觑一番,四眼充满睿智地看着她。

扬灵蹙眉,“?你俩看我干什么?再看,我就把你俩的眼睛全部扣出来,当零嘴吃!”

恶声恶气将二人吓得收回目光,不敢再看她。

扬灵:“……”

答案是无法从三人这里获取了,她转头就去找当事人,蹲在当事人屋外的墙角偷听。

其他三人偷偷摸摸,跟着她一块听墙角。

四人以为屋里是当事人,然屋里的人也很想知道当事人去哪了。

“谁明白一觉起来就到了魔君大本营的含金量啊?”温傲云懒懒斜靠在椅子上,看着勉强丧气十足的人,作死嘲讽,“咱们的席大情种没什么要说吗?听说阮葙宁为了救你,可是以燃烧自身精血为代价,强行破阵救你的。为了不让你达成死人不可超越定律,她实在是太努力了。”

他啧啧两声翘起二郎腿,似是不过瘾,抛下最后一句必杀,“席相珩啊,在这一点上,你输得太彻底了。”

席相珩斜他一眼,不说话。

“啊对对对,谁能有你被阵法反弹一下,就差点寄了的含金量高?”靳相柏虽然臭名在外,但在护短上,那是没话说的。

“我们之间商讨,你让你小师妹来干嘛?”他意有所指,看向温傲云身边乖乖坐着啃鸡腿的时径微,露出和煦的笑容,问:“径微啊,你怎么不去和你的小伙伴快乐的玩耍,反而跟着你大师兄这个嘴贱的老男人,参加我们这群不三不四人类的商讨会呢?”

时径微嘴里塞得满满,含糊道:“师兄说,跟来能吃好吃的。”

靳相柏看他,“……”

再看她,“…径微啊,你这样活泼可爱,千万不要因为你大师兄的原因背上类似学术蝗虫的名号啊。”

温傲云轻啧一声,冲他翻了个白眼。

时径微顿时福至心灵,留下一句,“好的,靳师兄,你们慢慢聊,我先带着东西走了!”

说罢,她一口叼着鸡腿,端起桌上的一盘鸡腿和一盘点心,迅速起身,快步朝屋外跑去。

温傲云:“……”丢人终于丢到外面了。

席相珩:“……”也不知道小师妹有好好吃饭吗?

阒尘:“……?”他们刚刚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我就是走了一会儿神,鸡腿呢?点心呢?我们刚刚经历了蝗虫过境吗?

唯有靳相柏的脸上始终挂着和煦的微笑,目送时径微跑没影了,又遥遥一喊,“送完记得回来,这里还有两盘腻到发慌的酥饼。”

其他三人霎时顺着他的话,瞄准桌上剩下的酥饼。

“大家都这么熟了,也没必要为了两盘点心和小弟子斤斤计较吧?”他先发制人,将大家往高处架。

席相珩颔首,自然没什么多余的话,满脑子就想着师弟师妹们现在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饱饭?今天吃的什么?

当然,重点想的还是阮葙宁。

毕竟,暗恋一个人就想呼吸一样简单,因为其中的酸涩只有自己知道,然后淡然一笑,完全放不下。

温傲云嗤笑一声,嘴硬:“当然!”

他是傲娇嘴硬的那个,但阒尘不是。

他这会儿忙不迭动手,胡乱往嘴里塞了几块酥饼,还没嚼两口,就感觉自己被高大的身影笼罩。

下意识侧脸看去,时径微叼着鸡腿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阒尘:“……”

时径微:“……”

“他都没动作,应该是吃饱了。”靳相柏体贴道:“径微都拿去吃吧。”

时径微颔首,快速抽走桌上的两盘酥饼,转身又是几个箭步轻跃,消失在几人眼中。

“年轻就是好啊,活蹦乱跳,活泼可爱的。”

靳相柏收回视线,瞥了一眼温傲云,温声说:“看看你师妹,再看看你,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温傲云不甘示弱,“啊对对对,我师妹能吃是福,不像你师妹跟着魔君那个红毛不知跑哪去了。”

靳相柏:“……”

“两厢情愿的事情,不用说的跟私奔一样。”席相珩抬眼看他,淡声说:“何况虞七本就是五行宗的人,这算是宗内的姻亲。”

温傲云:“?”

“他们刚刚不是在说你失恋了吗?”阒尘吞下最后一口酥饼,谨慎地看了看三人的脸色,小声说:“你放下了?”

“压根没有机会拿起过。”他平静地吐露真相,“没见过那么能争能抢的现任哥。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等以后你们顶着一张帅脸搞暗恋的时候,你们应该就能懂,无疾而终的憋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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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相柏:“……”细细品味一下,这话里有些许莫名的骄傲。

阒尘:“……”他不会是被刺激疯了吧?

温傲云不解,“那你现在这是?缅怀死在摇篮里的芽吗?”

“不是。”

他摇头,随即一本正经道:“我主要是坐等有一天,能看看你们爱而不得,痛哭流涕的大戏。想到你们都会和我一样,我就平衡了。”

温傲云:“……”此人有病,大病,疑似暗恋无疾而终后,他终于得了失心疯的既视感。

“席相珩那小子,真的喜欢你,你……”

虞七背对着阮葙宁,倚靠着粗大的树根,闷闷不乐道:“这件事情,你应该知道吧?”

阮葙宁听出他话里的酸味,遂起身,借此处地势优渥,能俯瞰整个魔宫的布局,将关键地形全部记下。

“何以见得?”

听她这样说,虞七绷直的脊背瞬间挺得更直了。阮葙宁回身看他,心里不自觉藏了几分逗弄的意味,继续道:“他不过是对我,比对别人多了几分照顾而已。你不会真的以为他喜欢我吧?”

“可……”他转身看着阮葙宁的背影,脸上表露出的酸涩肉眼可见。

“可他言行举止总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意味?”她回身,双手抱臂看向他,满脸调侃。

看她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样,虞七气结,遂又负气转身背对着她,跟小孩生气的模样别无二致。

“你心知肚明,拿我取乐子。阮葙宁,绝交一刻钟。”

阮葙宁扬了扬眉,眼睛一转,迈步向他,轻声说:“绝交一刻钟,那我还是去找二师兄吧,毕竟他不会和我绝交。”

“不行!”

虞七立即反驳,回身就撞上阮葙宁含笑的双眼,“……”

他不再言语,又一次负气背过身去。

阮葙宁失笑不已,行至他身侧,猛地俯下身看他,询问道:“虞配配,生气了?”

虞七别过脸,不理会她。

她也不含糊,直接动手,捏着虞七的下颌,将脸转向自己。

“你干嘛唔……”

猝不及防被她的亲吻突袭,虞七当场宕机,双目圆瞪,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之前被我亲的人不是你吗?”

虞七迷糊了,实话大把大把往外冒,“是我,但不是合体之后的我。好香,好软,果然爱人的亲吻是治愈一切的良药。我们不绝交了,我现在大度到能让你边啃鸡腿,边亲我。”

“哇,这么大度啊?”阮葙宁含笑有意逗弄,没想到虞七意外的好哄。

得到一个亲吻之后,就像是打开了他的什么开关。他十分熟稔地伸手环住阮葙宁的腰,拉进她与自己的距离,在她怀中亲昵地蹭了蹭。

“嗯~”

阮葙宁迟疑地抬手轻放在他发顶,感受着手中的柔顺,下意识揉了揉。这头红毛看着十分辣眼,却又是意外的好rua。

垂眸的瞬间,目光就被他夹在耳后发间的银色发饰所吸引。她手往下,轻捏了捏虞七的耳垂,“知道我送这发饰的初衷,怎么到现在还戴着?”

“我不知道。”虞七眷恋她身上传递的温度,矢口否认,只为和她多待一会儿。

阮葙宁看破不说破,只是捏捏他的耳垂,“之前还担心你一个人在魔域,所以留下一缕神识伴你左右。没成想,你在我没有机会进入魔域的时间里,已经一统魔域成为魔君了。”

说着,她双手滑下,转而捧住虞七的脸,使他抬头看向自己,笑道:“我们阿七可真是天才啊。如果,你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虞七眨眨眼,满脸单纯道:“我以前看起来,很不好吗?”

“倒也不是,就是太正经。所以在看到你的一瞬间,心头的旖旎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说着,挣松了腰间的力道,蹲下身与他四目相对,额头轻轻相抵,鼻尖传时不时的剐蹭带来别样的意味。诧然心尖震荡,如一枚石子在平静的水面留下层层涟漪。

“葙宁只知道一味躲避,又怎知我见你时,心中乍欢。”——

作者有话说:可恶,就差一点点[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第219章 北境之行9

没想到他居然是闷骚,阮葙宁仿若见到新大陆般,微扬了扬眉。

看她这幅神情,虞七唇间泄出一声轻笑,“幸好,我们心意相通。”

说罢,他凑近阮葙宁,在她唇上落下轻轻一吻。

迅速分开之后,他又不满足,又强势地轻啄五六次。

扶着阮葙宁后腰的手节节攀升,顺着她的脊背,慢慢往上滑,直至扣上她的后颈。

“虞七唔……”

他轻握着那脆弱的后颈,默默加重了这个吻,强势掠夺她口中的甘甜。直到肩上传来被人抓拧的钝痛,才将他从失控的边缘拉回,逐渐清醒。

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他顿时红温,默默把人拢进怀里,将脸埋进阮葙宁的颈窝,装起了鹌鹑,瓮声瓮气道:“葙宁,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阮葙宁:“……”

她无奈轻叹,抬手轻揉虞七的头发,轻声说:“阿七,辛苦了。”

虞七轻蹭她的颈侧,小声说:“如果无数次赴汤蹈火是为了我们美好的未来,那我觉得这也有别样的意境。虽然改变不了剧情的强制性,但起码累着了。”

“哈……”

虞七在语言上的艺术堪称甜菜。

她垂眸看着虞七头顶的发旋,那刻久不震颤的心像是被人从外注入了新的生命剂,刹那间心如擂鼓。

虞七静静感受着她胸腔里强有力的心跳,蓦地心跳同频。

他张张嘴,却没有阮葙宁说得快。

“阿七,对不起。”

虞七哑然,本要说出口的话梗在喉间。

“每一次,看着我走向既定的悲惨结局……你一定很难过。”

虞七没说话,但是抱着她的双臂缓缓收紧。

她一手揉着他的后脑勺,一手轻抚他的后背,安抚的意味十足。

“抱歉,每次都留下你一个人。阿七,这次不会了,我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了。我发誓,这次真的不是为了哄你才这样说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她顿了顿,似是为了向虞七证明自己的决心,郑重道:“我可以许下生死……”

一道极低的呜咽声撞入她的耳朵,接踵而至的是脖颈处明显的湿润感。

“阿七?”她下意识将声音放缓,怕惊扰了埋首在她颈间的人。

“阮葙宁。”虞七咬牙切齿。

她默了一瞬,应道:“嗯。”

“你就是个大骗子。”

阮葙宁:“?”

“你已经用这样的话,骗了我不止一次了!”他狠狠控诉,抬头用那双被泪水浸湿猩红的眼看她,满脸就写着“大骗子”三个字。

“立誓百来次,生死咒也不下五十次,亲手将弦月交到我手中,也起码有三四十次。你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你就是把我当成狗,骗得团团转。”

他狠狠别过脸,摆出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宛如被气狠了的小白花,脸上的怒意没有消减一分,眼中蓄积的泪再度淌下。

“你的嘴,骗人的鬼!”

阮葙宁:“……”

以前她没感觉,现在却能清晰感觉到虞七积攒多年的怨气,才堪堪爆发了五分之一。

她怜爱地捧上虞七的脸,对着那张还在不停吐露控诉之词的嘴,轻轻啄吻了一下。

控诉声戛然而止。

随即,虞七再次开口,说话就变得有些结巴了。

“你,你,你别以为亲我,亲我两下,我就会消气,我告诉你,这事我会一直记得,一直记得!”

看他这幅色令智昏的模样,阮葙宁忍俊不禁,连连应和,“是是是,对对对,好好好。”

虞七:“……”

——这种哄孩子的口吻,她压根就没放在心上。亏我一直耗着天道的信奉之力,每次重来,想要救她。可我每次都失败了,我为什么这么没用?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眼中又蓄满泪水要落不落,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满脸委屈,惹人怜爱。

“阮葙宁。”他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道:“我求你,别再丢下我一个人了。我在这个世界,真的……真的只有你一个人了。”

阮葙宁没立刻回应,只是用指腹轻轻擦拭他眼角滚落的热泪,神情专注且认真。

“求求你,别再让我继续这样担惊受怕下去了,好吗?”

近乎祈求的语气,让阮葙宁本就动摇的心,又一次遭受了巨大震荡。

“我反反复复只喜欢过你一个人,葙宁,求求你给我留半条命吧。”

她咽喉哽塞,一时竟也说不出一个字,只是心疼地看着他。

虞七置若罔闻,轻轻松开她的身体,转而抓着她双手凑到自己面前,然后将自己的脸埋进她的双掌之中。

他的声音近乎崩溃,“我到底还要怎么做……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能将你留住。我真的,真的不想看着你又一次死在我的面前。阮葙宁,求求你告诉我,我求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将你留住……”

“…我不想成为你的遗物,不想听熟识的人对着我怀念你,因为他们的每一次怀念,不亚于是对我的凌迟!”他哽咽到痉挛,半晌才又找回声音,“明明,我才是最痛苦的人。我失去了你,失去了一切。阮葙宁,你真的好狠……”

掌心有热泪滚落,却烫得她的心生疼。

“葙宁,别这样对我……求你了……”说到最后,他近乎失声。

阮葙宁明白自己此刻说什么都是徒劳,只能静静听他控诉自己的“累累罪行”,然后心疼到咽喉痉挛。

掌心源源不断传来温热的温度,却有着灼人的威力,让她险些无法招架。

二人就这样跪坐在树下,微微靠着点盘踞的树根,一时缄默无声。

虞七的情绪上来的快,走的也快。

痛哭一场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丢脸,遂装死埋在阮葙宁的掌心里,一动不动。

看他又一次化身鹌鹑,一动不动。

阮葙宁却是很有耐心,将他的脸轻轻捧起,与自己对视。

眼尾还是痛哭之后留下的薄红,鼻尖也是,他迎着阮葙宁诚挚的目光,吸了吸鼻子,尴尬的鼻音有点重:“你知道的,我平常不这样。今日是情到深处,自然而然就说起了这件伤心事情的。”

阮葙宁就静静地看着他,不置一词。

虞七被她这样看着,宛如自己被扒光丢她面前。可她就这样默默地看着他,仿佛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二人目光对视了半晌,阮葙宁又一次率先发话,“为什么不想着一了百了,直接放弃我?”

虞七错愕,“我……”

“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好吗?为了救我,甘愿放弃自己的性命?”

她没急着质问,倒是等了一会儿,让他答话。

虞七眉眼低垂,缓了几息,等在她又一次开口前,给出十分肯定的答复。

“是的,你就是最好的!”他忽地抬眸,眸光坚定地看着她,“这个世界,没有比你更好的人。即便有,可你在我心中是独一无二的好。”

倏然喉间一哽,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你,你是不是又想着,如何丢下我?”

“并非……”

“阮葙宁,我就知道!每次你一亲我,准没好事。”他轻轻挥开阮葙宁的手,负气背过身去,给她留下一个孤寂的后脑勺,口中嘀咕不停,“我又不是什么真的很贱的人,你每次都这样!阮葙宁,我不会再相信你了。我都这么可怜了,你还要借亲亲抱抱来给我虚假承诺,我说自己是狗,你就真的把我当狗了?你说自己感情迟钝也好,说自己大局为重也罢,可我是活生生的人,我的心也会疼。

我眼巴巴等来的媳妇,二话不说就要为了什么不想干的人,嘴里喊着苍生啊,大义啊,转头就祭阵没了。我正是血气方刚,逆反心理最严重的年纪,你一下就给我上强度,我找谁要说法。

没遇见你的时候,我就想着这辈子就这样,活到什么岁数都是我的命,活不下去就死。反正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可上天偏偏让我遇见了你,你还告诉我,你喜欢我。我又正是给点好处上头的年纪,暗恋对象偏偏喜欢我这么个咸鱼,我心花怒放,恨不得奔走相告。结果转头一看,刚刚给我表白的媳妇没了,还是当着我的面没的,我能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天道居心叵测,让我陷入了无尽轮回的痛苦。我明明只是想和你安安稳稳的生活下去,我只是想要你活着,这有错吗?如果能让我们幸福的话,谁痛苦都可以……”

“阿七?”

虞七充耳不闻,已然陷入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这明明就是天道的错,就该把祂抓起来,大卸八块!我明明只想要你活着,可祂却总是让你去死。祂枉为天道,祂才最应该去献祭拯救苍生,杀了祂,杀了祂……”

空气中丝丝缕缕的魔气缓慢往此处飘来,最后纷纷进入虞七体内。阮葙宁惊觉有异,大声喝止,“阿七,停下!”

可虞七依旧不为所动,口中仍然念念有词。

阮葙宁见势不妙,当即动手抓上他的肩膀,想将其掰正,面向自己。

可她实力尚未恢复,修为也比虞七矮了一截。虞七只是轻轻攥着她的手腕,二人的位置就发生了极致的对换。

她被虞七攥住手腕按在树上,眼睁睁看着他慢慢俯下身与自己平视,赤色的眼睛里跳跃了毁天灭地的疯狂,面色却依旧平静,低声呢喃道:“…又是假的…我的幻想…阮葙宁,求你别离开我……”

说着,他埋首在阮葙宁颈间,触碰的刹那,他猛地浑身一颤。

好似,回魂了?

阮葙宁担心他被魔气控制,压根没留意他的异样,只是挣了挣被他攥住的手让他分心,另一只手却快速按住他的心口,淡紫色灵力顺着她的手缓缓注入虞七的心口。

她边用灵力缓和虞七被魔气浸染的痛苦,边温声说:“阿七,我答应你,这一次我一定会将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不会再盲目冲动。”

虞七没有动作,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喷洒在她颈间,让她心头一跳。

只是这一小小的举动,瞬间就让她坦言,“其实,晕倒之后,我见到了创世神。”

虞七身子猛地一僵。

“神祇告诉我,天道最初的存在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设定。”感觉手腕的禁锢松懈了不少,她接着说:“祂希望我能彻底觉醒,打破既有的病态规则,制定新的规则。”

蓦然颈间一轻,虞七抬头,一脸迷茫地看着她,问:“那祂,没有告诉你消灭天道的办法吗?”

阮葙宁没回答他,轻轻挣开他的手,转而抬起双手再度捧住他的脸,顷刻动身。

在他唇上轻轻啄吻了一下,阮葙宁的身子微微后仰,用指腹轻抚他的脸,眼神充满温柔眷恋,声音轻慢。

“祂没说,但我想…我已经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我终于,成功卡点了[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第220章 北境之行10

“想不到你居然也有这么一天。”温傲云抱臂斜靠在关押合欢宗众人的大牢外,满脸的幸灾乐祸,“啧,真是没想到,我还以为你死外边了。”

乾曜斜眼看他,“没如你愿,我很抱歉?”

“都是兄弟,太客气了。”

他俩隔着一扇铁门互怼,辛夷已经在催促扬灵开门,把人放出来了。

扬灵边开锁,边说:“哎呀,你们早说都是一伙的,不就省了关押这一步。害得我们多伤感情,把你们关在这儿,关了十天半月的。”

落网选手玄晖盘腿坐在草堆上,闻言抬眼,静静看着她,不动如山。

扬灵指着他,对身后的人说:“看看,看看,他玩不起。”

辛夷:“……”

应星:“……”

时径微努努嘴,睁眼说瞎话,“呃,扬灵,我觉得他可能是感动了。”

“我就说嘛,他进来之后,就没说过一句话,哈哈哈……”

惊竹看看笑得张扬的扬灵,再顺着二人的话,将目光移向坐在草堆之上的面无表情的玄晖。

“他只是腿麻了,动不了了而已。”

云茝起身,路过玄晖身旁的时候,伸手捞了一把……他的,呃他的后衣襟,将人拖走。

玄晖刚凹好的造型被迫崩塌,忙不迭道:“欸,云茝,我刚凹好的造型气势,你丫……”

云茝扯扯嘴角,看着门口的众人,抬手指了指玄晖的后脑勺,那意思像是在说:看到了吗?死装。

扬灵:“……”

时径微:“……”

惊竹:“……”

阒尘轻啧一声,没眼再看,从怀里掏了一把瓜子,转头去围观乾曜和温傲云的互怼。

“他那什么表情?”扬灵蹙眉。

云茝:“可能是觉得自己帅吧。”

“……”

席相珩扫了一眼混乱闹嚷的地牢,耳边还回荡着温傲云破防的怒骂,遂转身离开这儿,与在门口蹲守的人碰头。

“虞七怎么没来?”

他顺遂自然插话,没有丝毫尴尬,满脸都是吃瓜的渴望,“现在这个场面疑似小团圆结局,他不出门参加一下,缓和气氛?”

“他心情不好,想休息一会儿。”阮葙宁侧目看他一眼,“二师兄不是说要和合欢宗的人叙叙旧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叙完旧,招呼都不打,扭头就走?”

“或许吧,他们比较体谅我这个半失恋狗。”

阮葙宁:“……”看得出来,你生前不想当体面人,死了想当体面鬼。

席相珩:“……”有事没事的时候,抱着死在摇篮里的芽出来溜达溜达,膈应人倒也挺爽的。

他瞥了一眼地牢门口,那儿有一片没收回的衣角。

顷刻收回目光,他又问阮葙宁,“问扬灵找了你好一会儿,虞七带你去哪了?”

“去了魔族的姻缘树。”阮葙宁微侧了一下脸,似是故意说给席相珩听,实则是专门说给虞七听的,“虞七说对着姻缘树虔诚许愿,树神便会送出一根姻缘线,绑在有情人的小指上,使二人永生永世都在一起。”

门口偷听的虞七爽了。

面前询问的席相珩脸黑了。

靳相柏左右都看看,最终将目光落在阮葙宁脸上,扬了扬眉,眼神询问,口中却狂吐奇语。

“怎么,现在这是什么名场面?现任哥和自居小三哥两两对决?”

他抬手,摩挲着下颌,扭脸看着席相珩,蹙眉道:“你除了吃睡,就是吃睡,满脸写着不靠谱,一不留神没看住你,你就会吊死在别人门口。我知道你想和现任哥来个公平公正的对决,但是现在胜负已分,你已经没有机会了。孩子,认命吧。好吗?咱们认命吧,孩子。”

席相珩:“……”

“唉,怪我。”阮葙宁发出深深的叹息,突然胡言乱语,“真是可怜的人类,人生一波三折了,还没回家收衣服。虞七刚刚说了,待会儿就把我们全部打骨折。”

靳相柏:“?”

席相珩:“??”

偷听的虞七:“???”

“你这么污蔑他,他知道吗?”席相珩沉吟片刻,满心疑惑问出口。

阮葙宁摇头,“不知道,不过应该很快就能知道了。”

“哇,席二,你真的,我哭死。”靳相柏暴力岔开话题,“你都已经不是虞总的假想敌了,居然还想着他的名声。难道,这就是你的战术吗?不愧是你,如果虞总是纯爱战神的话,那你就是光明磊落的纯爱假想敌。”

“……”席相珩蹙眉看他,“你有病吧。”

靳相柏捂着心口,满脸痛苦,“啊,你真的,我哭死。我那么嘲讽你,你居然关心我有没有病!”

席相珩:“……”

——他真的听不懂好赖话。如果可以,我想拿净净劈了他,然后嫁祸给虞七,完美脱身。

“我们之前牛头不对马嘴的抽象,就此打止吧。”阮葙宁看着剧情即将朝抽象的方向狂奔而去,赶紧出手拉住话题,并将其扭转回来。

“现在直入主题,你们应该有所感觉。”她双手抱臂,往后靠在石块垒起的墙壁上,正经道:“原本由我们推动的剧情,现在已经在推着我们往前走了。”

蓦然想起什么,冲门口喊了一句,“虞配配,你搁那躲什么,看见你衣角了。”

虞七:“……”

靳相柏恍然,“居然是故意躲起来的吗?我还以为,嘿嘿,这是你俩特有的情趣。”

阮葙宁:“……”

“我倒是想。”虞七Duang大一个,突地出现在地牢门口,几步跨进靠近三人,以胜利的姿态环视一圈,重点用目光点了席相珩一下,然后心满意足道:“但我们现在……呃,葙宁说不想公布的太早。”

靳相柏看看阮葙宁和他,又将视线从他俩身上移开,落到席相珩脸上。席相珩轻嗤一声,意在嘲讽。

好家伙,修真界各宗的娘家人员都准备随份子钱了,魔域这边的婆家人还在玛卡巴卡。

“你们……没商量好吗?”

阮葙宁:“?”

虞七扫了一眼三人的神色无异,遂蹙眉问:“商量什么?”

“你是葙宁未婚夫的事情,修真界已人尽皆知。”他缓缓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你们,不是在等一切事情完结之后就举办结侣大典吗?难道是淩儿真的想要换个爹,所以故意不通知你吗?”

虞七:“……”

他的笑由和煦转变为胜利,“蒜鸟蒜鸟,葙宁的道侣预备役,这些小事日后再议。现在的重中之重是讨论一下,我们被剧情推着走之后,接下来要面对的毁灭传送阵,带回烟萝的神魂。对了,还有一件事,你现在神魂只缺最后一缕天魂,但记忆应当不算那么混乱了。所以,能友情提示一下,你当初设下五行阵法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吗?”

他顿了顿,“当然啦,我们也不是什么骗小孩糖吃的怪人,只是单纯想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万一,最后我们成为敌对,这不是闹吗?”

“……”听君一席话,虞七若有所思,然后给出回答,“关于阵法最关键的记忆,并不在我的命魂和地魂里。如今你们问我,我最多只是记起,对我来说最痛苦的事情。”

对于他这样的说法,靳相柏和席相珩是不相信。二人目标明确,齐齐看向阮葙宁。

阮葙宁迎上二人的目光,微微颔首,“他现在没有天魂稳固三魂六魄的平衡,容易情绪化,也容易被魔气驱使。与其问他,不如去问烟萝和镜清,拼凑出五行阵法设立的初衷和目的。”

“好主意。”

“有道理。”

唯有虞七破防,“你们,你们这是又要走?”

靳相柏点头,看热闹不嫌事大,“有空回来看你。”

“有空也不回来看你。”席相珩喜欢火上浇油,然后发出恶魔低语,“我们还要把小师妹也带出去,让你在魔域变成望妻石,天天流泪,流成大海。”

“你们……”

“行了。”围观三人小学鸡互啄名场面,阮葙宁默默扶额,无奈道:“等关键剧情都走完了,你们再互啄行不行?”

“这不公平,我也要出去!”

阮葙宁:“你咋出去?”

“我……我……”

“就是就是,你咋出去?”靳相柏继续,将自己幸灾乐祸的嘴脸展现的淋漓尽致,“我们这是要去办正事,你出去的话,不就意味着修真界大乱,加速天道找我们麻烦,从而以压倒性的优势嘎掉我们。”

“就是就是,你自己想死的话,别拉上我们啊?”

席相珩再接再厉,“现在只有我们四个是为数不多知道完整剧情的人。为了人类,*为了正义,更是为了我们自己,我们要战斗!”

阮葙宁:“……”没见过他这么热血的时候。

虞七:“……”没见过他这么正常的时候。

靳相柏:“……”没见过他这么励志热血的时候,感觉现在给他一刀,那血飞溅到我身上,能给我烫俩大泡。

“总而言之,为了我们自己,我们一定要把剧情扭转,往全员he的方向发展。”

阮葙宁和虞七闻言对视一眼,齐看向他,异口同声道:“你有办法?”

“当然……”席相珩吊足二人的胃口,然后真诚道:“没有。”

虞七:“……”

“天道现在只是为了维护原本的剧情线不被破坏。”阮葙宁细想片刻,提议:“如果我们让剧情线崩坏会怎么样?”

“欸,这个提议给了我思路。”靳相柏两眼放光,似是又一个邪恶计划在脑中成型。

“这个我还没试过。”席相珩扭头去看虞七,扬了扬眉,“这个你肯定有经验,虞总,你怎么看?”

虞七两手一摊,“我陷入循环那么久,只在阻止剧情发生上下功夫。使剧情线崩坏,就试过一次。”

靳相柏:“?”

席相珩:“?”

“就是我们这一次延续的宗门先祖故事。我不再是因为祭阵而死,虞七看似是不得不祭阵,实则在此之前,他已经将我的神魂修补好,放在天裂处温养。然后,有了你们的加入之后,我们又陷入了几次棘手的循环里。”

阮葙宁:“天道之所以出现,其实就是为了修正剧情,可剧情还是一步步歪斜。所以使剧情崩坏是有效的。”

“原来是这样,那现在来看,我做什么都不会ooc了?”靳相柏登时两眼放光。

席相珩嗤笑一声,斜他一眼,“当人设崩到连亲妈都认不出来的时候,你就成功了。有一说一,小师妹的人设已经崩到连亲妈都快认不出了。”

“这怎么能不算是变相的胜利呢?”她歪嘴邪笑,“一想到接下来的剧情可以乱走,我就高兴的不得了。”

靳相柏:“……”

席相珩:“……”

“这也不公平啊!”虞七抗议,“你们都有剧情走,就我没有。我可是尊贵的男主,为什么我没有剧情?”

阮葙宁咂舌:“知道你是男主了,然后呢?”

“我……”

靳相柏:“就是就是,然后呢?你不是已经一统魔域了吗?你还想要自行车吗?”

席相珩:“就是就是,你太贪心了。我们现在的剧本已经不是拯救苍生,而是励志群像剧本,你要识趣的当一个懂事的背景板,把高光剧情的高光给到葙宁。你看没看过群像剧啊,你懂不懂什么叫高光啊?”

遭受二人轮番轰炸,虞七没办法,当即可怜巴巴地去看阮葙宁,“葙宁,他们……他们都欺负……”

“嘘!”阮葙宁抬起一根食指抵上他的唇,低声哄道:“乖,你是个懂事的男主,要学会走暗线。”

虞七:“……”——

作者有话说:小说真的好好看,为什么小说那么好看[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我已经沉浸在小说的世界里无法自拔了[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看小说真的好快乐,码字真的不快乐[爆哭][爆哭][爆哭]我怎么还不完结啊[爆哭][爆哭][爆哭]死手,怎么还不快写啊[爆哭][爆哭][爆哭]可恶,我要看小说啊啊啊[爆哭][爆哭][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