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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径微看着身边的伙伴,再抬眼去看阮葙宁和席相珩。

前者冲她肯定地点点头,随即双手掐诀结印,顷刻丝丝缕缕的烟雾从四面八方弥漫而来,慢慢在她面前凝聚出烟萝的身影。

“有结界大佬给你一对一传授经验,为你保驾护航。”席相珩平静的声音响起,虽然没什么温度,但却格外有力,“多试几次,说不定就成功了。毕竟你可是卞相惟那个十全变态的妹妹啊,别自己小看自己。”

“我会努力的!”

她高声喊了一句,面上全是坚定,转身朝山洞走去,打算和那几只仅剩的妖兽友好交流一下,找到一处险峻地势设下结界。

“这个小姑娘是……”

“凌霄宗的亲传。”阮葙宁随口答话,“问心道修士。”

“问心道的符修?”烟萝看着那道脊背挺直,透着坚韧的身影,微扬了扬嘴角,“天赋不错,也有几分意思。”

“卷王的妹妹,也是卷王。”

席相珩轻啧一声,扫了还愣在原地的三人一眼,提醒道:“那几只妖兽胆小,你们就杵这儿,不去帮帮忙吗?甭管威逼,还是利诱,让这儿的原住民带你们去找险峻地势,总比你们自己四处乱窜掉进什么危险的天堑里要好得多。你们多耽误一点时间,同门就要多吃一份苦头。怎么,还不想动一动,去帮忙吗?”

辛夷:“……”

应星:“……”

惊竹:“……”

他平静的语气充满了威胁,对这些见过他真正实力的小弟子们来说,可谓是大魔王的存在。

铁打的小弟子,打铁的大魔王。

可怕!

三人忙不迭跑去帮忙,烟萝也是朝阮葙宁颔首一礼后,慢慢飘向他们。

这会儿终于有了空档,席相珩双手抱臂,侧身看阮葙宁,一脸等你给个解释的神情,道:“小师妹啊小师妹,为了你的虞七,你真是………”

他咬牙切齿地顿了顿,继续,“真是把我往天道卧底的路上逼。”

阮葙宁一脸无辜地眨眨眼,装傻道:“二师兄,你在说啥呢?叽里咕噜的,我听不懂。”

席相珩:“……”

席相珩:“那我走?”

“哈哈,二师兄,你太幽默了。”她的笑脸只一息收敛,正色道:“二师兄,见外了,我们可是历经生死磨难的好师兄妹啊!”

“…表的。”

“二师兄,虽然我有错,但你无底线的纵容也是不对的!”她义正言辞。

席相珩努努嘴,“那我走?”

“哈哈,我开玩笑的哈哈。二师兄这么温柔善良,善解人意,一定舍不得和我计较的,对吧?”

她又是一套无辜眨眼的连招,真诚道:“二师兄,你看我的眼睛,满是真诚。”

席相珩静默地看了她一盏茶的功夫,语言充满了艺术,淡声道:“你不说话,我还以为你是人机,开了双闪。”

阮葙宁:“……”

席相珩:“……”

“你说话一定要这么难听吗?”

席相珩:“下次坑我之前,你可以摸摸自己的良心,扪心自问,心不心慌。”

“……早知道就让五师姐留下了。”她嘀咕了一句,瞪着席相珩,轻哼一声。

席相珩失笑一声,“那你没机会了,她走远咯~”

“……”

席相珩轻嘶一声,“小师妹,你这事让我很为难啊。要我在短短十几天内冲击合体期,真的很难啊。”

“啧啧啧,那二师兄你也太没本领了。”

她皱了皱鼻子,难得刻薄道:“区区合体期,你怎么能说不呢?你这是对自己实力没有一个充分的认知,等去了南境,我会让你有充分的认知。”

席相珩但笑不语,看她鸡贼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啧——”

“言归正传,毁去传送阵,并守住南境的关隘,我只能量力而行。”席相珩收敛脸上的笑看她,正色道:“具体能守多久,我也不知道。南境的鲛人凶兽不似北境传言有假,那里妖兽伤人的消息频发。葙宁,你带他们进入魔域,记得小心一点。魔域不比修真界,那里的危险遍地都是,稍有不慎,便会陷入险境,你……”

阮葙宁静静地看着他,半晌才点头,“二师兄,各宗的同门都有任务,而你的任务最重。难得听你嘱咐这么多,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只让你留下吗?”

“因为我靠谱吗?”

席相珩轻笑一声,满脸都是对自己的不信任。

但阮葙宁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重重点头,“对。”

席相珩顿时哑然,没来及收回的哂笑僵在脸上,看上去十分滑稽。

“大家陷入阵中阵的时候,你下意识的动作不会骗人。但祭阵的条件变化无常,径微他们和你一块被困在阵中时,你心中最先涌出的情绪是愧疚。”

她嘴角挂着浅笑,“二师兄,你真视之眼的封印应该在落入烟萝结界的时候,就被她顺手解除了。你现在应该可以看到所有人的结局,对吧?”

席相珩没有回答她,但她似乎已经预料到了。

“二师兄,我有预感,我们一定会赢下这局的。然后,你们就能摆脱天道的监视,自由自在的闯荡修真界。”

席相珩看她如此乐观,一向冷硬的心中竟也升出几分不忍,“葙宁……”

“二师兄。”她抬手,原本隐匿的玉镯突地显现在她匀称的手腕上,“我们还有手镯,可以实时得到彼此的安危警示。”

席相珩缄默半晌,垂眸闷声道:“你会平安回来的,对吧?”

这是他第一次质疑自己的真视之眼,且不敢再看阮葙宁的眼。

他害怕再一次从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里,看到她的死相。

二人之间的气氛凝滞一瞬,但顷刻就被一声极浅的轻笑打碎。

他下意识循声抬眸看去,阮葙宁满脸和煦的笑,温声道:“二师兄,我答应你,我会平安回来的。”

静看她的笑脸片刻,席相珩的瞳孔猛然骤缩,嘴角刚刚扯出的弧度僵在脸上。

他看到了……阮葙宁的死相。

……

“我还是觉得宁宁的决定太草率了。”符葙妤坐在灵舟的甲板上吹风,闷闷不乐地说:“凭什么我不能留下?”

“就是就是。”后铮紧挨着她,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忿忿不平地抗议道:“我俩明明就很强,我还有那么多小弟。哼,阮葙宁肯定就是不想让我们看见她落败的惨象。都过了两千多年,她怎么还这样?!”

“阮葙宁,这个狠心的女人,肯定又想故技重施,让我们所有人为她突然降临的死亡消息,痛哭流涕!”他说着,愈发咬牙切齿,“两千年前就是这招,都到现在了,怎么还是用这招玩赖!”

“如果能有完全不存在伤亡的更优解,我相信小师妹也不会这样部署。”曲相勖慢步而来,蹲下身给没头脑和不高兴人手一枚灵果,耐心道:“干掉天道固然重要,可修真界中只会一些低阶法术的百姓也同样重要。我们即将应对未知的危险。小师妹留下老二,大概是因为老二有真视之眼,能帮她摒除一些不必要的威胁。”

“可让二哥带人驻守天裂处,不是更高效吗?”符葙妤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灵果,恶声恶气道:“让我带人去守着天裂处,也改变不了什么啊。”

后铮极速附和,“就是就是!”

曲相勖:“……”

“如果你能在短短十多天之内突破合体期的话,小师妹说不定会让你留下,叫席二去守天裂处。”

靳相柏不知何时出现,站在几人身后,双手抱臂,目视前方渺小的景象,不由发出一声感慨,“可惜没有如果。宗内必须要一位接近合体期修为的大能坐镇,开启护山大阵,我不能离开。席二的修为努努力,勉强能冲击合体期,替小师妹守住南境,防止其沦陷。

天裂处的驻守尤为重要,那是我们救世计划的最终一环。葙妤,你的作用十分重要。五宗之内,除去我与席二,还有阒尘,当属你实力最高。小师妹会让你驻守,一定有她的考量,但这绝非是一场轻松的战斗。”

“这算是委以重任吗?”她讷讷道。

卞相惟不知道从哪蹿出来,答话,“怎么能不算呢?小师妹要求我们前往天裂驻守的亲传必须有十五人,可见其重要性。可怜我只能和合欢宗的表同门们驻守在修真界通往下界的通道口,防止妖兽流窜下界。”

“那你们有具体的人员分配计划了吗?”

她回头看着三个同门,“宁宁不在,我听谁的?”

曲相勖轻咳一声,“那个,我只会跟着计划走,制定计划我不擅长。”

卞相惟郑重道:“俺也一样!”

符葙妤当即将目光投向靳相柏,满眼希冀,“大哥……”

“回去召开一个五宗会议,众筹意见吧。”

符葙妤:“……”

第227章 北境之行17

“艮土负岳,灵璧天成,乙木生华,藤韧万障!阻隔结界,启!”

刹那间,眼眸被绚丽的结界色彩充盈,整个北境全被这样的色彩笼罩,顷刻结界生成,色彩迅速褪去。

此地瞧着与之前别无二致,只是多了些虚实变幻的诡象。

烟萝满意地看着施下此等结界的时径微,温声道:“现在设下一个低阶攻击阵法,就能形成一个低阶的阵中阵。你可以自主设下阵法,然后制定触发阵中阵的条件是什么。”

她的声音太过温和,让一次就成功的时径微还处在虚幻之中,脑子嗡嗡作响,看着她的嘴不断张合,全然没听见说了些什么。

“?”烟萝看她愣怔的神情,疑惑道:“还没有缓过神来吗?”

说着,她飘向时径微,几乎算得上是贴脸看她,而后抬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小姑娘?回神了。”

这个办法没有奏效,她疑惑地围着时径微飘了两圈,然后果断飘去她小伙伴的身边。

“她,好像愣住了。”烟萝垂眸扫了一眼,眸光一黯,低声说:“我也好像忘记了符修怕鬼的共性。算了,你们快去叫她吧。”

她起初只是疑惑,想明白之后,那点介怀就变得可有可无,不会影响到她一点。

辛夷半懂不懂地点点头,脚下踩着松软的雪,快步朝还在愣神的时径微奔去。

“径微还会怕鬼吗?”应星不理解地挠挠头,“上次她还扮鬼吓我来着。按理来说,我才是最怕鬼的那个。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鬼是全世界最可怕的东西。”

“除了符修之外的修士,居然还会怕鬼吗?”烟萝不理解,看着自己这个不知道多少代的徒孙,发出真诚地疑问,“你不是合欢宗的亲传吗?器修居然也会怕鬼吗?”

“这是刻板印象!”应星纠正她,“我虽然是器修,但是我也很怕啊。”

烟萝:“……”

“鬼也会觉得无语吗?”惊竹看着她的反应,满脸好奇道。

“不觉得无语,难道觉得高兴吗?我只是死了之后变成鬼,又不是睡了一觉,直接变成傻子。”

她有点不明白,这个玄剑宗的弟子为什么会这么邪门。看他眼神清澈中透着愚蠢,有种仿佛过去的脑子因为进化死掉了,新的脑子还没有因为进化生长出来的瞎忙活感。

他这人,这辈子,直了。

“烟萝前辈,你是不是生气了?”

烟萝矢口否认,“没有。”

“可你对我说话的语气,和对径微说话的语气不一样。”惊竹在大事上从不挑剔,但在小事上突然就变得挑剔了,看起来差不多是中邪,“难道这就是双标吗?”

“……那是什么意思?”

惊竹耿直,“区别对待。”

“……”

看自家二代师祖被惊竹呛到哑口无言,应星赶紧跳出来打哈哈,“结界是不是布置好了,我们可以立即前往南境,开始救世计划的最后一步了。”

“南境不比北境,北海之中的鲛人凶兽奇多,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其迷惑,坠入深海之渊溺亡。”

应星霎时惊愕不已,高声道:“这么危险?!”

看他那惊讶的模样不似作伪,烟萝迟疑地点了点头,正欲开口说点什么。

却无意瞥了一眼新大脑还没进化出来的惊竹,两眼放光地看着她,脸上隐约跳动着兴奋和激动。

烟萝:“……”他在激动什么?

“多鲛人凶兽,那岂不是有很多免费的刷怪机会?”

霎时,他脸上显现出无与伦比的激动,随后喜极而泣,“终于……我终于有了刷怪的机会,而且还是无限制狂刷经验,赚了!”

烟萝:“……”呃,算了,玄剑宗一贯如此。从牧听溪那个类超雄体来看,这位应该是类兴奋体。

应星:“……”这很丢脸的,兄弟!

看他和他俩完全不在一个画风,烟萝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天堑。

更深程度上来说,他们算是透过现象看本质。加以固执的以偏概全之后,得出一个荒谬的结论。

玄剑宗没正常人。

玄剑宗的人都是好战的莽夫。

玄剑宗的莽夫们除了乱砍,就只会乱砍,情绪极度不稳定,危险度瞬间上升一个层次。

玄剑宗弟子的精神层面,都不太好,建议速速远离。

玄剑宗……

“辛夷,我……我是真的成功了吗?”时径微被眼前的虚影晃回了神,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眶不自觉泛红,说话也语无伦次,“我……这真的是我能做的事情吗?我不是一向都很废物吗?这次真的……真的成功了吗?这不是我的幻觉吗?”

听着她声音里逐渐加重的哽咽,辛夷肯定地点点头,郑重道:“径微,不要质疑自己,你就是成功了!”

“可是……”

“相信自己!”辛夷目光清澈灼亮地看着她,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表情,声音铿锵有力道:“时径微,你超强的!葙宁都相信你能做到,你肯定能做到。而且现在的你,已经做到了!烟萝前辈都说你很厉害,一次就成功了。现在做到烟萝前辈说的下一步,我们就可以去南境,面对新的风暴了。”

“辛夷呜呜……”

或许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毫不怀疑的相信和肯定,她感动到痛哭流涕,猛地一把抱住面前的人,哽咽不已,断断续续说了许多。

“我……我还是第一次被这样坚定的相信肯定,我好开心……好开心呜哇哇……你们都相信我,我真的好开心呜呜……”

听着耳畔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辛夷失笑一声,似是被她的情绪所感染,不自觉也红了眼眶。

她轻轻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拍了拍时径微的后背,温声调侃:“卷王居然也有不自信的时候,你这样……让我们这些半吊子怎么活啊?”

“呜呜辛夷……你怎么那么好啊呜呜……我要和你做一辈子的闺蜜呜呜呜……”

原本断断续续的哭声,变成了毫无顾忌地放声大哭。辛夷实在忍不住,也放声痛哭起来。

二人的痛哭声在这样寂静的地域内被无限放大,感染了北境的独苗们抱做一团,轻声呜咽着泪流满面。

围观的二人一飘茫然地看着抱头痛哭的二人,满脸问号。

“前辈,你好像把人吓哭了。”惊竹讷讷道。

应星扭头,仔仔细细看了一眼身边飘着的烟萝,模样与活人无异,情绪稳定,极致双标。

虽然是阿飘,但是活人感十足啊!

“惊竹,我觉得不是前辈的问题。”

应星不敢叫她师祖,是因为烟萝不许他叫,美其名曰:阮葙宁都不在乎这些虚名,她也不在乎。

其实,是为了跳槽做准备。

烟萝直接忽略他的声音,目光阴沉地看向心直口快,还钝感十足的惊竹,“你说是我吓哭她们俩的?”

“前辈,我觉得不是。”

惊竹也选择性忽视,转身看她,视线越过矮了他一头的应星直直落在烟萝脸上,一本正经地点头,直言不讳道:“是的,烟萝前辈,就她俩哭的这件事上,你的问题还是很大的。即便不是你把人吓哭的,那肯定也有一部分是你的原因。”

“等等,有人听我说话吗?”

烟萝蹙眉,“你怎么不说她俩呼吸……也有我的问题呢?”

“冷静,冷静啊,你们的话题怎么越来越不对劲了!”

惊竹沉默一瞬,郑重点头,“好像也有。”

“……惊竹,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应星要抓狂了,眼看着烟萝的脸色越来越接近脑海中的邪恶阿飘形象,他高声道:“你们不要忽视我的声音啊!”

烟萝:“你有吗?”

“前辈!不要啊!”

惊竹毫不犹豫,再次点头。

“……”

应星整个人已经被吓退了血色,心道:完了,死翘了。

烟萝静看了他一息之后,面色平静地轻点了一下头,“嗯,你说得对。”

二人脑回路神奇的同轨了,得到肯定的那一瞬间,应星又觉得自己活了。

惊竹应了一声,继续大放厥词,“烟萝前辈的问题,我觉得还有很多。”

应星闻言,整个人再次失去血色。

场面两极分化,阮葙宁和席相珩双手抱臂,动作神同步看这四人一飘,感觉看到了三场不同类型的话剧。

一边上演着令妖兽都为之倾倒的姐妹情大戏,一边上演着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谜语般的交流。还有一边正在进行可怕又极端的语言转换,当然这是仅对应星来说的,他一红一白的样子,看上去还是有几分命苦的。

“看他们的交流十分和谐,我也就心安了。”席相珩睁眼说瞎话,嘴角缓缓挂上一抹莫名其妙的笑意。

阮葙宁:“?”

阮葙宁:“哭的哭,打哑谜的打哑谜,破防的破防,确实很和谐啊。有种修真界明天就要爆炸,大家都不活了的癫感。”

“葙宁,戾气不要这么重,我们要学会用平和的心态看待这件事,做到心如止水,心无外物,以吃瓜群众的心态来对待。”

他这一反常态,让阮葙宁绝望地闭上双眼,心中怒骂:这个节骨眼上,来崩人设,这对吗?

“在心里吐槽,我也是能听得见的。”

她深吸一口,睁眼扭脸看他,郑重道:“二师兄,为什么我不吐槽别人,只吐槽你,你得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啊。”

席相珩:“……”岔开话题吧,不岔开的话,我觉得我会得内伤。

“好的。”他应了一声,遵从本心岔开话题,道:“现在需要让他们把关注点放回到重心上吗?阵中阵还差最后一环,尽早解决问题,我们也好速速离去。”

话题转变太快,阮葙宁也没想着揪住小尾巴不放。毕竟大家都是体面人,得给彼此留几分薄面,日后好相见。

“不用了,最后一步我来也一样。”

席相珩颔首,随即在阮葙宁的视线中从容地退后几步,抬手示意她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阮葙宁看他的眼神,从疑惑到无语只需短短几息的时间,最后负气转过身去,单手召出弦月。

她轻轻将弦月的剑尖插入雪中,调动体内的灵力,抬手快速掐诀结印,以剑指弦月。

看着指尖泛着淡紫色光芒的灵力翻涌片刻,顺着弦月剑身缓缓流入地下,她猛地低喝一声。

“北斗列阵,七星为引,乾坤倒转,魂游太虚,立!”——

作者有话说:唉,码字码过头,现在才想起来发新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228章 北境之行18

“嘭——!”

凌霄宗玄宗主一掌震碎面前的茶桌,厉声驳斥:“不行,这太危险了,绝对不能施行!且不说葙宁师侄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就冲他们只有六人去南境,那是绝对不行的。我们必须立马派人去帮他们,南境鲛人多凶恶,他们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难道在座的各位,都不知道吗?”

“可若是真的,你当如何?”合欢宗灵宗主淡定地喝了一口茶水,瞥他一眼,温声道:“主力亲传都去了南境,我们这群老家伙守宗门、通道口和天裂处?若是守不住,你当这个罪人。”

玄宗主:“我……”

缥缈宗羽宗主扫了一眼一站一坐、一急一缓的二人,想起自己听到过的坦白局,淡声说:“我信葙宁师侄,不管她能不能平安归来,我们都该以苍生为重。若是只是为了在此争辩这些毫无意义的话题,我觉得诸位都散了吧。今日的五宗会议,也没什么必要了。”

“其实我没什么意见,但我们现在需要急需要一个计划。”玄剑宗的商宗主说着,扭头看向从会议开始就坐着一言不发,与平日里行事乖张模样完全不一样的靳相柏。

“靳师侄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靳相柏没立即答话,只是抬眸,锐利的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沉声说:“我本意是想听听诸位师叔的意见的。毕竟,此次驻守天裂的计划,我不参加。”

“为什么?明明是你们说,五宗现在还在宗门内的亲传都需要参加,结果你不参加?”玄宗主怒不可遏,“靳相柏,你是来这儿看戏玩耍的吗?我们体谅五行宗没有话事人,让你参加提些建议,你就是这样说话的吗?果然是没有师傅教诲的亲传,贪生怕死的模样也是别具一格。”

“玄序,够了!”羽宗主厉声呵斥,“说话难听也要有个度。”

他瞥了默不作声的靳相柏一眼,往日平日近人的脸上也显现几分愠怒的神色,蹙眉斥责道:“正因为没有受到恩师教诲,我们才更应该宽容一些。他是师侄,你是师叔。按理来说,他本就没有参与会议的必要。况且,葙宁师侄又远在北境。难道你还要她来回跑,只是为了参与这么个小小的五宗会议吗?我们是一群吃干饭的老不死吗?”

玄宗主忍着怒气,恶声恶气道:“我没有这样说。”

灵宗主浅酌一口茶水,“我能问一问靳师侄不参与驻守天裂计划的原因吗?回来的时候,我看葙宁师侄与你悄悄说了许多。”

“她说除了驻守天裂之外,还要我通知诸位,尽快疏散各自管辖范围内的村民,开启护山大阵,以保全各宗千年基业不倒。”

靳相柏:“开启护山大阵,需要合体期以上的修为维持阵法不被攻破。我需要留在五行宗与长老们一起维持阵法,至于葙妤他们……葙妤和相勖是参与驻守天裂计划的最先者。至于相惟,他已经决定好,与合欢宗的同门们驻守在修真界与下界的通道处,防止兽潮侵害下界。

其他人员的安排,暂且需要诸位师叔考量分配。我自认无权决定这些,所以才坐这儿询问各位意见。”

此刻,在场的人里,只有灵宗主是最悠闲的。他还在慢吞吞地喝茶,看着周遭的表同门们青白的脸色,心中爽翻了。

让这群人肆意嘲笑他们合欢宗是打铁世家,说他们的铁器大家都值得拥有。

现在,笑不出来了吧。

笑不出来就对了,因为现在该他笑了。

“葙宁师侄有说具体人数吗?”羽宗主温声询问。

靳相柏微微颔首,“天裂处驻守的亲传不能低于十五人,通道处驻守的亲传不低于六人。”

玄宗主嗤笑,“原来人数这就已经分配好了,只是需要我们挑人,不过这有得挑吗?左右都是去送死,不过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而已。”

商宗主并不觉得靳相柏的话有何不妥,反倒因为他的话,除开合欢宗的亲传后,他们还能在人员安排上进行最佳互补。

“这样也好,起码在人员安排上能达到最优配合。”

“好什么好?”玄宗主看着一个二个被策反,气到口不择言,“你们就这么想将自己的弟子推出去送死吗?这不是儿戏,这是会出人命的大事!”

商宗主反驳:“那不好,我们这群老东西去送死无所谓。可万一他们因为修为不够,撑不住护山大阵,比我们更早一步被阵法耗死,我们也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吗?玄序,他们是宗门的亲传,在他们成为亲传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明白了自己的使命。”

“可那是我精心培养的弟子!”

羽宗主一向和煦的神情也染上几分冷意,微蹙眉头看他,“在座各位,谁没有精心培养自己的弟子。那照你的意思,我们所有人就该为我们亲手培养的亲传弟子填命,让他们眼睁睁看着我们赴死,最后一辈子活在痛苦里,就是最优解吗?

你要让你的弟子当被温养的娇花,我没有任何意见。但我的弟子绝对不能这样,他们必须经历超于常人的风霜,并在风霜的磨难中领悟一切,明白自己所想所要是什么,然后朝他们心中的理想毅然出发。”

“羽涅,你!”

“人人都有私心,我们都能理解。”灵宗主最后发言,面上一扫之前的轻松,转为凝重,眸色沉沉看着他,“玄序,你疼爱弟子,舍不得他们涉险,我们可以理解。但是,我们也希望,你能听一听弟子的意见。你在这儿如此不满,无非是因为葙宁要带着径微去南境涉险,你心中不快。

可在座的哪位是没有弟子跟着葙宁去南境?况且此次危机非同小可,葙宁没有把握完全脱身,不得已留下相珩和几位小弟子帮忙,将最重要的主力留给我们。你若仍然心有不满,你大可勒令自己的弟子不许踏出宗门一步。等到此战了结之后,便告知他们,与诸位同门分道扬镳吧。”

“……”

玄宗主被三人说到哑口无言,不由满目迷茫,将视线移向一直没说话的靳相柏。

靳相柏抬眸直视他看来的目光,淡声:“葙宁带走诸位同门师弟师妹的时候,再三问过他们的意见。尤其是径微,她反反复复问了三次。最后,葙宁问她,此去危险,若是你师傅得知你的死讯,你让他老人家如何想?”

玄宗主登时被这话定在原地,缚住了手脚,目光愣怔住了。

他缓缓开口,继续:“她说,若是师傅知道我是为了苍生正义而死,他定然会为我骄傲。我们做亲传的,本就有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觉悟,岂能轻易贪生怕死。”

玄宗主高悬的心最终还是沉重地落下了,他不忍地闭眼缓了缓,直到心口的气顺好了,才又睁眼去看靳相柏。

靳相柏只是瞥了他一眼,不等他开口问什么,又继续说:“葙宁跟我说了大致的情况。师叔祖虞七当年设下五行阵法,将魔族全部封印在魔域。如今五行阵被一一毁去,直接切断了魔域与修真界的联系,这是天道所不允许的。

所以,他设立了一道阵中阵,五个小型五行阵消失的时候,囊括修真界与魔域的巨大五行阵就会被触发。但这个五行阵的作用不是封印,而是毁灭。虞七的最终目的,就是想要将修真界和魔域一起毁掉。

到那个时候,死的就是所有人。”

……

“啧——”温傲云蹲在五行宗议事堂外,想听点墙角,奈何隔音符用得太好,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他泄气道:“按照我师傅那尿性,不出意外的话,里面应该是吵起来了。”

符葙妤双手抱臂,倚在走廊的廊柱上,垂眸看他,“如果你师父不让你参与的话,你怎*么办?”

“除了偷跑还能怎么办?”他摆了摆手,感觉自己已经看见了会议的最终结果,遂自暴自弃道:“我师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亲传弟子不是娇花,而是需要面对风暴的仙人掌啊。”

“啧,这形容的有些太糙了。”曲相勖轻啧一声,“兄弟,优雅一点。”

“……”温傲云直勾勾地看他一眼,刻薄道:“你好土。”

曲相勖:“……”

“阿弥陀佛,保佑我妹和葙宁他们能平安归来。”卞相惟坐在台阶上,背对着三人双手合十,虔诚道。

“怎么在北境的时候不说,现在才来保佑。”他后知后觉,顿了一刻钟,突然暴起,抬手猛戳卞相惟的后脑勺,恨不得将他的脑瓜子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牌子的浆糊,恶声恶气骂道:“卞相惟,你丫的,有没有搞错!你一个修道的,阿弥陀佛保佑什么鬼?!阮葙宁要是知道你这傻逼说这话,她能气得从北境蹿回来,给你一个大耳刮子,再去办要事。”

“好痛!”卞相惟借着他的手劲,一个利落的连滚带爬,滚下台阶避开温傲云的物理攻击,揉着被戳痛的后脑勺站起来看他,疑惑道:“为什么不能?我之前还在心里做祷告,说阿门,也没事啊。”

温傲云:“……”

符葙妤:“……”

曲相勖:“……”

三人默不作声,直勾勾地看着他,表情动作几乎神同步。

“我觉得没问题啊。”

符葙妤无言以对,摸摸举起大拇指,给予他一个特别的肯定。

得到肯定,他更加确信自己说的没错,无比认真道:“我就知道我没有问题。”

曲相勖轻嘶一声,抬手默默捂脸,低声问温傲云,“径微也像他这么实诚吗?”

“嗤,我家小师妹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怎么可能是这种蠢出升天的煞笔能拿来对比的?”他说起时径微的时候还满脸骄傲。

提起卞相惟,他瞬间没了好脸色,满脸嫌弃,“不要什么煞笔都来碰瓷,好吧。他丫……”

“哐啷”一声砸门的声响巨大,将几人的目光通通吸引过去。抬眼一看就见玄宗主立在门内,神情莫名。

曲相勖心中有了计较,眼眸一转看向符葙妤,朝她使了个眼色。

符葙妤会意,轻啧一声,后退几步,又好整以暇地斜倚在廊柱上看戏。

温傲云拿不准现在是什么情况,遂目光微微偏移,看向议事堂内的靳相柏,眼神询问。

但靳相柏只是轻轻瞥他一眼,没有任何表示。

“?”

此刻的他,觉得所有人都与他为敌了。

“傲云!”

温傲云忙应声,“师傅。”

“我们走!”

温傲云刹那疑惑,口快道:“啊?”

“怎么,你还想留在这儿不成?”玄宗主侧目,沉脸瞥了他一眼。

“弟子没有。”

玄宗主沉声,“那就走!”

“是。”

遂顺从跟着迈步出门的玄宗主,余光瞥见符葙妤手里捏着块玉符,他登时心下了然。

靳相柏后脚出门,一一送走了其他宗门的宗主,这才眺望远方,望着凌霄宗的方向,幽幽开口。

“真是的,一宗老小,各个都是傲娇怪。”——

作者有话说:今天更新晚了好久,因为出去玩手机没电了,耗到现在才回家,火速修文,立马发出来呜呜呜,下次一定不这样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X﹏X

第229章 北境之行19

『你与群内其他成员还不是好友关系,请注意账号安全。』

【五宗最强希望五行宗符葙妤】:在群的朋友们都实名一下啊,我有未实名脸盲症。待会儿清点错人,不要怪我把你们拉进驻守天裂组了哈。

【五宗更强希望凌霄宗温傲云】:背着我偷偷建群,你们真是好样的!(指指点点.jpg)

【五宗最强希望五行宗符葙妤】:?智障?

【五宗更强希望凌霄宗温傲云】:公然辱骂,大家都看见了吧!

【席相珩】:?前缀有什么特别意义吗?

【五宗最强希望五行宗符葙妤】:不愧是二哥,一下就发现了重点。和某个智障完全不是一个频道的。

【五宗更强希望凌霄宗温傲云】:……

【玄晖】:前缀是用来分组的吗?

【五宗最强希望五行宗符葙妤】:不愧是你们,猜的太准了。现在有意愿来驻守天裂组的,请打上『五宗最强希望』的前缀。已经得到通知去驻守两界通道组的,请打上『五宗最强羁绊』的前缀。至于前往南境的同门们,请打上『南境之光』的前缀,用来区分各自的任务。

【琼钩】:我怎么什么消息都没接到?

【玉鉴】:+1。

【五宗最强希望五行宗符葙妤】:你俩是伤员,就不用参加了。

【仓椋】:我去哪边?我师傅让我去羁绊组。

【南境之光五行宗席相珩】:得到通知去羁绊组的,加一下前缀。没有得到通知的,可以踊跃报名希望组。

【五宗最强羁绊玄剑宗仓椋】:OK,懂了。

【五宗最强希望凌霄宗温傲云】:嚯哈哈哈,完全劝退不了我。

【靳相柏】:嚯,你回到凌霄宗了?

【五宗最强希望凌霄宗温傲云】:没有啊,还在半路上。

【五宗最强希望缥缈宗杜仲】:玄师伯同意你参加了?

【五宗最强希望凌霄宗温傲云】:没有啊。

【五宗最强希望玄剑宗阒尘】:哇,那你是真勇,跟着五行宗的表同门混,也成刺头了。

【五宗最强希望凌霄宗温傲云】:……

【南境之光缥缈宗辛夷】:芜湖,我们也在去南境的路上。

【五宗最强希望缥缈宗朝颜】:小师妹,你怎么……你跟着葙宁去南境了?

【南境之光缥缈宗辛夷】:对滴!葙宁准备冲击大乘期,我们现在都在径微的逆时速结界里,修炼真的是事半功倍,好厉害!

【五宗最强希望凌霄宗君务青】:什么意思?为什么每个字我都认识,但组在一块,我就看不懂是什么意思了?

【南境之光五行宗席相珩】:很简单,因为你蠢。我们见到了合欢宗的烟萝前辈,她给径微来了一场面对面教学。现在的径微在实力上与你拉开了一道名为天堑的断层,你或许看不太懂。简而言之,你比你小师妹还要废。需要解答什么,我都可以解答,别耽误辛夷帮我炼破境丹。

【五宗最强羁绊合欢宗乾曜】:我现在把玉鉴送去进修还有希望吗?

【五宗最强羁绊合欢宗玄晖】:好像是不能了,他们已经启程去南境了。

【五宗最强羁绊合欢宗乾曜】:可恶,错失良机!

【五宗最强羁绊凌霄宗沈漱石】:我师傅还是嘴硬心软的,刚刚通知我,让我去羁绊组,师兄师姐们应该收到通知了吧?

【五宗最强希望凌霄宗温傲云】:?

【五宗最强希望凌霄宗君务青】:?

【五宗最强希望凌霄宗风眠】:?

【五宗最强希望凌霄宗明歌】:?

【五宗最强羁绊凌霄宗沈漱石】:欸?你们没收到通知吗?我反反复复,进进出出,重启了玉符好几遍,发现我没有看错,师傅真的通知我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没有收到通知?难道……难道我已经被开除亲传弟子籍了吗?不可以,我还没同意,师傅不要开除我啊啊啊!(大哭.jpg)

【南境之光凌霄宗时径微】:师傅让我转告,他回宗之后,除五师兄外,其他师兄师姐即刻去议事殿开会。

【五宗最强羁绊凌霄宗沈漱石】:等等,开会都不带我,那我去哪?!

【南境之光凌霄宗时径微】:师傅让你去合欢宗找羁绊组的其他师兄师姐汇合,前往两界通道处,即刻开始驻守任务。

【五宗最强羁绊凌霄宗沈漱石】:收到!

忽略手上还在震动不停的玉符,温傲云抬头看了一眼站在甲板前方不远处,双手负于身后的玄宗主。

忽地瞥见他腰间的玉符不见踪影,霎时心中疑窦渐生,他从舱内起身,慢步走出,往灵舟前方的甲板而去,逐渐靠近还在沉思的玄宗主。

尚未靠近,就听见被风声裹挟而来的一声轻叹,他脚步猛地一顿,接着玄宗主忧愁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傲云啊,难道为师真的是忧虑太多了吗?”

温傲云一愣,一时没明白玄宗主这话是什么意思。等了一瞬反应过来之后,正欲开口,却被玄宗主又一次开口打断。

“径微真的同葙宁说,若她不幸殒命,我也会为她骄傲吗?”

得到这个问题,温傲云瞬间就明白玄宗主臭脸的原因在哪了,当即掷地有声回道:“是。不止是径微这样想,我与其他师弟师妹的想法也是一致。历经了镜湖秘境一事之后,师傅的心态有所变化,我们也是有目共睹的。您将我们视如己出,忧心我们的生死。可当亲传的,哪会有贪生怕死的弟子?

凌霄宗宗规第一条,凡凌霄宗弟子不可为非作歹,不可贪生怕死,不可罔顾人伦,不可伤天害理,不可视苍生如草芥、人命如蝼蚁。当心怀天下苍生,人人平等,知渺小者也可为苍生而死,大义之人亦如此。救死扶伤乃宗门首要。”

听到这个毫不意外的回答,玄宗主闭眼深吸几口气,缓和了心中的忧虑。

他又继续,“我时常在想,是不是我这个做师傅的太失职,还是自己将修真界弱肉强食的道理看得太轻,以至于让你与径微走上了这样的路。”

“师傅没错,是弟子太过愚钝,迟迟无法领悟宗规第一条。”

温傲云看着玄宗主的身影,缓缓垂眸,温声说:“此前是弟子愚钝,无法将宗规理解透彻,迟迟悟不得绝情道本质为何。自偶然掉入魔域,我被心魔控制,劳烦葙宁救我护我。我看着她那瘦削的身影抵挡住乾曜的攻击,将我护在身后之时,突然就将绝情道理解透彻了。”

玄宗主闻言,缓缓旋身,平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后文。

“绝情对己,大爱对人。所谓绝情,是指在修炼上、道德上、心态上、行为准则上严于律己,并将其做到极致。”他直视玄宗主的目光,默了一瞬后,继续:“师傅,悟道在己,能掌握几分全看领悟。我能领悟到这份上,多亏有她。如今能有机会并肩作战,也算是幸运。”

说罢,他扯着嘴角,露出一个不熟练但却极其平淡的浅笑,似是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的。

玄宗主看他若有所思,兀自颔首,道:“径微将她在北境之行的收获都告诉我了。恰逢如今葙宁在冲击大乘期,想来是为了接下去破阵做准备。我无法与她取得联系,只能寄希望于葙妤那孩子了。”

“……啊?”

话题转变的太快,温傲云还没来得及从上一段情绪中抽身,突然就陷入了大脑宕机中。

“别啊了,立刻玉符通知你的师弟师妹们,待会儿去议事殿开会。”

玄宗主看他那慢半拍的样子,轻啧一声,“淑石就不用通知了,我让他去合欢宗找那些个驻守两界通道的弟子,先行一步去驻守,将前期工作都做好,以备不时之需。”

他的情绪肉眼可见的变得激动起来,忙不迭道:“我这就去通知她们!”

说罢,玄宗主目送他快步进舱内,继续捣鼓玉符。前者无奈长叹一口气,转身继续看着远处,又一次陷入无边无际的想象之中。

【五宗最强希望凌霄宗温傲云】:确切消息,师傅回去之后,凌霄宗成员开始紧急会议。

【靳相柏】:他左右脑互搏,终于把答案打出来了?

【五宗最强希望凌霄宗温傲云】:?我的师傅我来守护!靳相柏式邪魔外道速速退散。

【靳相柏】:?实话实说还要被打,真是独断专行。宗门上下全是霸权主义的影子,当然时径微除外。

【五宗最强羁绊五行宗卞相惟】:干得漂亮,大师兄。(比心.jpg)

【五宗最强羁绊缥缈宗南烛】:(举手.jpg)

【五宗最强羁绊缥缈宗南烛】:诸位师兄师姐,我有疑问!为什么我也接到通知去羁绊组?天裂组人员难道不是多多益善吗?

【五宗最强希望合欢宗琼钩】:刚通过申请,天裂组缺个远程射手,顺利上岗了。

【五宗最强希望合欢宗玉鉴】:(微笑.jpg)御兽的虽然吃亏,但幸好我也修了点符阵,和凌霄宗的表同门们磨一磨,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五宗最强羁绊缥缈宗南烛】:我是去炼丹的?

【靳相柏】:不要质疑自家师傅的安排,因为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南境之光五行宗阮葙宁】:安?没人来南境吗?

【五宗最强希望缥缈宗杜仲】:现在还能改志愿吗?我觉得我能去南境,因为我是音修,能和鲛人来一次酣畅淋漓的魔法对轰。

【五宗最强希望凌霄宗明歌】:叛变分子?先拉出去毙了。

【五宗最强希望凌霄宗风眠】:建议场面不乱的时候,大家还是不要添乱了。毕竟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但是什么关键,我也不知道。反正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对了,葙宁现在冲到哪儿了?

【南境之光五行宗阮葙宁】:惭愧惭愧,才冲到合体中期,距离大乘期还有相当大一段距离。

【五宗最强希望凌霄宗君务青】: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南境之光五行宗阮葙宁】:好!

因为阮葙宁冒泡,三十人的群里霎时聊得热火朝天,就连明歌那个真毒舌都蹿出来,将刻薄发挥出了新高度。

这种现象一直持续到二人回凌霄宗,在议事殿内坐成一桌的时候,明歌还面无表情地捏着玉符,捣鼓个不停。

不知情的玄宗主:“……”

已知情的温傲云:“……”

看透一切的君务青:“……”

无奈的风眠轻叹一口气,在桌下用手拽了拽其宽大的衣袖,示意她别玩了,还有要事要办。

而她只是淡定地将视线从玉符上移到玄宗主的脸上,淡声说:“师傅还有别的事情要交代吗?没有重要的事情交代,我就去五行宗找葙妤了。”

玄宗主:“……明歌,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

她闻言抿唇,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玄宗主错开她如针一般的视线,扫了其他弟子一眼,轻咳一声道:“我并不是特别相信葙宁,但我很相信径微。所以,你们待会儿立马就收拾东西去五行宗。之后的行动也全权听葙妤的安排,目前五宗除了相柏和相珩,以及葙宁之外,修为最高的就是葙妤。而且她的实力有目共睹,我信得过她!”

明歌听他这如同打了一套虚假组合拳的台词,无语地轻嗤一声。

玄宗主瞥了明歌一眼,“……明歌啊,该说不说,你还是得给师傅一点面子的。”

明歌刻薄:“您口是心非,不会死,不口是心非,也不会。为什么要把这样励志的话,说得这么难听呢?”

“我知道你很好奇,但为了凌霄宗宗主一贯人设,还是得稍稍维持一下。”玄宗主语重心长地说。

风眠疑惑,“呃,师傅,没人告诉您可以崩人设了吗?”

“……啊?”

此刻一脸茫然的人轮到了玄宗主,他看着在座的四个弟子,疑惑道:“你们都知道?”

“昂,小师妹得到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就偷偷告诉我了。”君务青实话实说。

“……你们都知道,却没人告诉我?”

风眠努努嘴,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师傅,您还记得您当时正因为小师妹……要跟着葙宁去南境不回来,而感到愤怒的事情吗?”

温傲云:“我们本来要说的,可您还没等我们开口,就骂骂咧咧。然后,只有我勉强跟上您,去了五行宗开会。”

君务青:“我们想说,可您不给机会,这不能怪我们,都怪您。”

明歌持续性刻薄,“听人说话就跟听故事是一样的,讲究一个前因后果。不然断章取义就像您现在这样,只会无能狂怒,平等的将粪水泼向我们每一个无辜人,做到极致的雨露均沾。”

玄宗主:“……”

玄宗主:“你们这群兔崽子,别逼我在最感性的时候,揍翻你们啊!”——

作者有话说:(滑跪)今日又出去玩了[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对叭起,我不是故意晚更新[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第230章 北境之行20

“所以,你们这是集体卷铺盖带着全部身家被玄师叔踹来五行宗了?”

符葙妤看着玉符通知她下山去接待的四人,各个背着一卷鼓囊囊的铺盖,支撑铺盖的支架上还挂着一串的锅碗瓢盆,活像来逃难的。

“你们这是在干啥?cos难民吗?”

她怒骂:“我们五行宗可不是收容所啊,你们来干啥的?!难道偌大的凌霄宗已经装不下你们的理想、锅碗瓢盆,和睡觉的家伙了吗?现在才想起来弃暗投明,未免太晚了一点。特殊时期,五行宗拒收除了难民以外的任何亲传。毕竟吃饭睡觉哪样不要花钱,我相信你们也不会昧着良心吃白食。”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发宗难财?”明歌手上大包小包的挂着,肩上大包小包的挎着背着,臭脸看她,“我要偷偷告诉阮葙宁!”

“你现在去群里嚎一嗓子都没关系,毕竟我还没开始上难度。”

明歌:“……”

现场罕见沉默,无人说话。

符葙妤抱臂看了一会儿,心觉不对,蹙眉狐疑道:“你们……真的被撵出来了?”

温傲云撇撇嘴,嗯哼一声,表示肯定。

“……啊?”她惊诧,“为什么被赶出来了?你不是说你师父同意你们参加此次任务了吗?”

温傲云扬了扬眉,长叹一口气,“此事说来话长,总之我们在胜利前夕把我师傅惹毛了,所以他让我们所有人都滚蛋。”

符葙妤:“?”

“你可以把脑洞放大一点,不要局限于狭小的幻想。”君务青首次当起了谜语人,但他当的不好,表情浮夸加上言语没有代入感,体验极差。

“给你点提示,比如你往我们言辞激烈的方向去想。”

符葙妤:“??”

风眠看二人故弄玄虚的模样,蹙眉好一阵,才疑惑地开口,“呃……你们为什么不直说,要这样打哑谜?我们现在已经不用跟着剧情走了,请自由一点发挥自己伶俐的口才,说服葙妤让我们留下啊。”

符葙妤:“???”

“好主意!”明歌会意,颔首看向符葙妤,道:“其实是我耐不住性子,就把师傅给我的所有坏脸色悉数奉还给他了,还一直询问什么时候能来五行宗。本来他还能忍,直到说崩人设的事情之后,他面露惊诧。我从他脸上品出了几分破防的震惊,所以嘴贱加了一把火,顺利让他发火。他把我们都赶出了凌霄宗,并放下狠话,让我们任务完成再回去。否则,在外人面前要么装不认识,要么就只说是认识的陌生人。总之,绝对不能提及师傅师门之类的关键词,否则别怪他翻脸不认人,直接清理门户。”

符葙妤面上的疑惑被一扫而空,难言的目光在四人脸上游移,“你们被赶出来,也不冤枉。”

明歌:“……”

“我要是玄师叔,现在在咱这儿齐聚一堂的凌霄宗弟子,起码全削了再说。主打一个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她顿了顿,认真道:“默默无闻和臭名昭著,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

温傲云:“……”

君务青:“……”

风眠:“……”

“算了,现在还有什么事,要我们做的?”明歌指了指自己铺盖边挂的锅碗瓢盆,正色道:“倒也不是真的逃难,只是担心师傅触景生情,半夜骂我是畜生。纵使我有不对的地方,但师傅骂我,他一定是不对的。虽然他还在气头上,但我作为他的亲传弟子,势必要为他分担点烦恼痛苦,所以我把能带的全带了。”

符葙妤:“……”

——天道好轮回,现在轮到我无语了。玄序是怎么忍住,不在他们离宗前的最后一刻抽他们的?这已经不是傲娇的问题了,而是超级刻薄!我从未见过如此刻薄之人,席相珩在他们面前都只能算得上是弟弟。我嘞个娘诶,这才是一群真的妖魔鬼怪。时隔多年,重逢敌手,感觉自己都low了一趴,可恶!

只是在门口这一小段的相处对话,符葙妤已经将四人定性为“妖魔鬼怪”四人组。

没别的意义,纯觉得遇到对手了。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玄宗主,刚刚与自己亲爱的徒弟们经历了一场刻骨铭心的分别。心中正是惆怅之际,想着找两件徒弟留下的物件,睹物思徒弟。

“嘎吱”一声轻轻推开温傲云的屋舍门,内里空空如也。

玄宗主:“?”

他不信邪,只是动作轻慢的将门关上,然后猛地打开,依旧如此。

心中料想:大徒弟在内务这方面还是非常好的,都去出任务了,还知道将屋内整理的干干净净,不让他操心。

他就这样说服自己,转身往二徒弟的屋舍走去。

结果推开门,依旧如此,整个屋内空空如也,连桌上的笔墨都不见了踪影。

玄宗主:“??”

不过没关系,他会安慰自己:这定然是大徒弟告诉了师弟师妹们,不要让师傅操心他们。所以离宗前,他们这才将屋内屋外打扫干净,随即离去。

他心中抱着这个想法,又去三徒弟和四徒弟的屋舍看了一眼,果然如此,屋内依旧空空如也。

他自以为自己是发现了徒弟们的小秘密,欣慰地抬手摸了摸下巴刚冒出来的胡茬,勾了勾唇角。

顺便照例去看五徒弟的屋子,结果打开门一看,他就后悔了。

沈漱石的屋内满地狼藉,衣物乱摆乱放,此地活像刚被洗劫不久的大户人家,进入其中都没一处落脚的地方。

玄宗主:“???”

他又不信邪了,轻轻将门拉上,然后猛地推开。哐的一声,将他心里最后一丝期盼的小火苗也给扇灭了。

在这门口缓了缓之后,他毅然转身向时径微的屋舍走去。

推开门一看,刚刚他那即将暴走的心此刻又归于平静,此地也是干干净净摆放整齐的样子。

由此就能看出自己徒弟们是什么德行,于是他果断反手从怀里掏出玉符,点开【五号孽徒沈漱石】的名字。

【我才是凌霄宗之光】:死小子,等你回来,我再削你。

【我才是凌霄宗之光】:限你在任务期间给我想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你的屋舍乱得跟山匪进去扫荡过一样?不止脏乱差,且卫生情况及其堪忧。简直就是细菌培养最佳基地,飞天蟑螂生存圣地,修真界老鼠发源地。

【我才是凌霄宗之光】:沈漱石,有空的时候学学你的师兄师姐师妹!等你回来,我指定把你头拧下来当球踢!

【我才是凌霄宗之光】:(大怒.jpg)死小子,我还是趁早把你踢出凌霄宗算球!

【五号孽徒沈漱石】:我又怎么了?我辛辛苦苦在这儿挖壕沟,师傅您怎么能上来就骂我?还说要把我逐出宗门?

【五号孽徒沈漱石】:师傅,以前您骂我的事情,我都可以不放在心上。但是现在不行,现在是我挖壕沟挖得最累的时候,我真的会破防啊!师傅,不要赶我走!师傅,我给您跪下了!(跪下.jpg)

【五号孽徒沈漱石】:师傅,您听我的,把刚刚说我那话收回,我绝对不放在心上。

【我才是凌霄宗之光】:?倒反天罡,死小子!

【五号孽徒沈漱石】:师傅,这不公平!你怎么能上来就骂我?灵师叔就不会这样,刚刚他还给我带烧饼了。

【我才是凌霄宗之光】:死小子,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来送你一记逆子顶嘴掌。

【五号孽徒沈漱石】:……

他嘴里叼着一块烧饼,面露死气,抖着手将玉符收进怀里。

“咋?”卞相惟睨他一眼灰头土脸的样子,好奇问:“妖兽打过来了?”

“比妖兽打过来还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他两眼无神,直视前方的土壁,有气无力道:“我师傅要冒充社区,来给我们送温暖。这辈子,死都是直的。”

卞相惟:“……”

仓椋闻言,边嚼烧饼,边往这边靠拢,满脸好奇道:“什么值得?你发财了,挖到金子了?”

沈漱石:“……”

“什么东西?”南烛离得远,没太听清,忙不迭跑过来,和几人凑一块,“谁挖到灵石了?见者有份,我也要。”

仓椋:“……”

看三人纷纷住嘴,南烛疑惑道:“你们……都怎么了?难道不是灵石,而是什么了不得的灵矿山?那我也要,我要的不多,就要几块给我的师兄师姐师妹们做个随身携带的小挂件。”

“唉,这辈子这样,你也不亏了。”卞相惟突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下辈子投胎的时候,记得让阎王爷把你的智商加一加。”

南烛摸不着头脑,扭头看仓椋,“仓椋师兄,这是啥意思啊?”

仓椋摇头,蹙眉道:“其实,我没听懂是什么意思。”

南烛:“……”

沈漱石予以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的,朋友,社区送温暖而已,下辈子我俩一定还能成为异父异母的好兄弟!”

他的那句好兄弟还没出口,四人顿时就觉得头顶被巨大的阴影笼罩。

抬头往上看去,社区温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玄宗主一改往日形象,端着一脸和煦的笑,蹲在壕沟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四人,眼底没有一丝笑意。

“社区送温暖,礼轻情意重。孽徒顶嘴掌,孽障心窝脚,你们值得拥有。”

霎时,四人僵在原地,看着他邪门的样子,宛如石化的雕塑,失去了颜色。

……

“不必沿用那老一套的形容,说什么在他面前,天地都失去颜色了。”时径微望着自北海之中缓缓行来的颀长身影,轻啧一声,继续说:“这压根就没什么颜色,他跟水鬼什么区别。”

阮葙宁还在时径微设下的随身逆时速结界里,借她的眼,看着那道面目逐渐清晰的人影,微蹙眉头,“这人,好像,不认识。”

“小师妹,你说得很好,下次不许再说了哦。”

席相珩:“此人是北海妖王游惊,实力在七阶或是七阶之上,本体应该是适应海生的一种蜥蜴。实话实说,径微在形容人上,还是十分贴切的。”

“七阶妖王?”惊竹惊诧,“那岂不是,相当于人类修士的合体期境界还要往上走?”

席相珩淡定点头。

“光这一个,就够我们喝一壶了,再多来一个妖王,感觉我们能嘎。”应星面露死气,说话都显得有气无力。

席相珩努努嘴,还想说什么安慰一下,但最后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

“妖兽的领地意识也很强。”阮葙宁扬眉,“这一片地方,只有他一个妖王,实力还在合体期境界,但修为即将步入大乘期。”

她扭头看向席相珩,郑重道:“总而言之,这是个很棘手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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