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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本想让小孩快些回屋睡觉,却见到岁岁仰着小脸看她,说道:“阿姐,灶房里的肉,便在那里放着吗?”

“那要放到那里?”鹿鸣意有些不理解。

岁岁小声道:“婶婶说过村里好像有贼人,让我们把东西都放好。”

对岁岁来说,肉实在是好东西,若是被偷走了,她肯定要把眼睛都哭坏。

也是听到这话,鹿鸣意才反应过来。

这个世道,人要是饿了什么都做的出来,更不必说夜里悄默声地翻过篱笆院子偷东西了。

“多亏了岁岁,要不然我们家的肉可能还真的会被贼人偷走呢!”

鹿鸣意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阿姐去把肉和粮食都挪到屋子里去。”

岁岁点头道:“阿姐,我和你一起!”

听见有人来,鹿鸣意倏地松开了萧雨歇的手,并不经意地朝旁边迈了一小步。

沈三娘作为土匪窝里的老大,应该不喜人看见她被拿着手写字的模样,鹿鸣意想。

“你做什么突然靠那么远?”萧雨歇放下笔,没急着让人进来,而是先问身边的鹿鸣意。

午后阳光温暖,这屋里又关着窗户。鹿鸣意热得脸颊微微泛红,可落到萧雨歇眼里,怎么看怎么像是——被捉奸的模样。

哦,还能是为什么,因为人家的心上人来了嘛。

萧雨歇把桌上写着两人名字的纸压在下面,这才让人进来。

苏昭云原本以为萧雨歇是自己在屋内,所以看见鹿鸣意的瞬间,眼里闪过意外。不过有正事在身,没纠结那些。

她朝萧雨歇微微欠身,然后看向她身边的鹿鸣意。

鹿鸣意意识到苏昭云应当是有事要与当家的说,不方便让自己在这,所以主动告退。路过苏昭云之余,不忘跟对方打了个招呼,顺便询问了一番身体恢复如何。

“多谢李姑娘挂心,我好多了。”苏昭云托举双臂,朝鹿鸣意作了一个揖。

那是文人极其正式的礼仪方式,代表最崇高的敬意。

“昨日身子多有不适,今日这一礼,给李姑娘补上。多谢李姑娘的救命之恩,昭云没齿难忘。”

鹿鸣意赶紧将其扶起,随后笑着出了书房的门。

这边,门板刚被阖上,萧雨歇坐在书案后,手撑着脸颊,指尖有节奏地一下下敲击着桌面:“怎地不见苏姑娘对我行如此大礼。”

苏昭云笑笑:“你我自小相熟,还以为不必如此。你若想要,我也给你鞠一躬,多谢少将军相救。”

说罢,真的就抬起手来。被萧雨歇“嗤”地一声打断:“罢了,既不是主动的,得了也没趣。”

苏昭云把话题扯回正事上:“你让我看钱奎的尸体,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

萧雨歇应了声好,跟对方说完容妃的事后,吩咐苏昭云:“明日我要进宫,你陪我一起去一趟。”

“你是怀疑,有人要害容妃娘娘?”

萧雨歇笑着摇头。从铁匠铺出来,鹿鸣意像是解决了一桩大事一般轻松。外面夜市上动火通明,路边两侧小贩的叫卖声络绎不绝,街上人头攒动。

好不热闹。

她深深呼吸,感受着这久违的烟火气。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一直被拘束于自己的小院中,已经好久没体会过这样热闹的场景了。

路上不乏有杂耍表演。人群围绕着,时不时发出阵阵喝彩掌声。

鹿鸣意瞧着新鲜,也跟着凑过去。

挤了个缝隙钻到前排,脸戴油彩面具的人,正在表演喷火。

周围再次泛起掌声,鹿鸣意也跟着激动地跳起来:“哇,好棒!”

像这种现场体会杂耍,鹿鸣意还是第一次,双目亮晶晶地,津津有味地盯着表演者。

萧雨歇见她四处跑也不加阻拦,只默默地跟在她身边。

鹿鸣意看得正高兴,激动之时甚至跳起来鼓掌。此刻又不忘转脸对萧雨歇,笑着问她:“三娘觉得好看吗?”

心情一好,称呼都跟着变了。

萧雨歇抿唇,没答。而当她看向那位表演者的时候,对方也朝她们这边靠过来。

原本空荡的手,红稠掩盖过后,便赫然出现一朵小花。

表演者将花朵递给鹿鸣意后,端着锣盘的小童立刻靠过来。

萧雨歇将一枚银锭子放上去,小童立刻连连道谢打赏。

鹿鸣意愣住了。那银锭子看起来不小,在此之前,罗盘上的都是指甲盖大小的碎银以及散碎铜钱——沈三娘出手这么大方!

为何从不对她如此,反而再三搜刮她身上值钱的物件!

自己还不比那张油彩面具长得好看。虽然她不会喷火,也不会凭空变花,可是她能教对方读书写字啊!

知识是无价的!

一时间,鹿鸣意的眼神变得幽怨起来,面对眼前的戏法顿时觉得没了兴致,转身往别出去瞧。

前面卖糖果的小贩叫卖得最欢。经过刚刚那刺激性的一幕,鹿鸣意决定宰这土匪一顿。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沈三娘,眼神示意对方:你答应过请我吃糖的。

萧雨歇抬眸,看着摊位上琳琅满目的糖果,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于是带着人上前。

小贩热情招呼:“我这的糖都是每日新制的,姑娘尝尝,觉得喜欢再买,不好吃不要钱!”

鹿鸣意也不客气,每样都试吃了一颗。随后看向身边的萧雨歇:“果然老板没骗人,每样都很好吃!”

萧雨歇叹了口气:“那边每样都来一包吧。”

“等一下!”鹿鸣意补了一句:“牛乳糖跟梅子糖要两包!”

“得嘞!”老板开了一张大单,满脸堆着笑。心想,若是今歇的每位客人都这般大方,那他就可以早点收摊回家了!

鹿鸣意把所有糖都塞进萧雨歇手里,唯独抱着一袋牛乳糖边走边吃。

奶香四溢,带着满满的甜蜜,就算连着吃了半袋也不觉得腻。

只是回去的路上,鹿鸣意时不时总会去抓手臂上的皮肤。萧雨歇看出端倪,扯过对方的手腕,袖口掀开竟是一片红疹。

待苏昭云看过后,叹了口气:“李姑娘似乎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这位表妹可是个厉害角儿。能背地里算计到沈蓉头上的人,怕是还没生出来呢。

萧雨歇母亲的弥留之际,三伯母多有照萧,萧雨歇母亲走后,每次三伯母看见萧雨歇受伤,都会给人带回去,悉心地上药包扎,再给炖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

而此时萧泽的那碗莲子羹,无非就是向她说明,自己的父母曾经对她有恩,看在父母的份上,让萧雨歇放他一马。

但,萧雨歇已经饶恕过他一次了,这情谊再深也有抵消殆尽的一天。

外面,萧泽到底是萧家人,真铁了心想往里冲,谁也拦不住。

“你弟弟啊。”鹿鸣意指了指窗外,她看出对方的为难,想来是不希望外面的弟弟知晓自己的存在,正好,她也不想与之有过多的接触,毕竟他们都是土匪,多一个土匪知晓自己,便多一分危险,于是主动说道:“你若觉得我在这里不方便,我可以回避的。”

萧雨歇看着鹿鸣意的表情好似在问:就这么大点地方你怎么回避。

鹿鸣意打了个响指,像是早就想好对策。萧雨歇的书案上蒙了桌布,她蹲在桌子地下,书案正好能挡住她的身子。

鹿鸣意乖巧地蜷缩在萧雨歇腿边,仰头一笑,跟对方炫耀自己的聪明。

萧雨歇摇摇头,没理她。今日萧泽若是不把东西送进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倒不如赶快打发了去,省得说错了话。至于李意意——索性就让她先躲在这。

萧雨歇给了蓝溪一个眼神,蓝溪这才微微侧身,让出进门的路。

萧泽进屋时,满脸堆积这谄媚的笑,道:“春天容易上火,我特意给堂姐炖了莲子羹,是我亲自看的火,我记得,年幼时经常与堂姐在一块玩耍,还笑堂姐要找个会做莲子羹的夫君呢!堂姐尝尝看,味道对不对?”

字字珠玑,看似讨好,实则敲打。

萧雨歇虽说现在坐上了少将军的位置,统领萧家军营,但大家心里都有数,她一个女子,定是要嫁人的,这萧家军,早歇会落到萧家几个男孩的手上。

到时候,怕是谁求着谁便不一定了。万一萧雨歇在夫家讨不到好,还得回来找这几个堂兄弟撑腰不是?

躲在桌下的鹿鸣意腿蹲得有些酸,微微侧了一下身子。自从进了这具身子,她日日躺在床上养病,就连活动也不过是去葡萄藤下晒太阳,一天根本走不了两步。

今日苏大夫跟紫莹姑娘带她去后山散心,但她明白,说到底这都是眼前这位土匪头子点头才得到的“自由”,作为感谢,鹿鸣意给她采了花,还跟苏昭云学了编了花环。

这已经是近小半个月来,她活动量最大的一日了,原本就有些疲惫,想着过来送个东西就回到她的葡萄藤下,在春光里好好睡一觉。

眼下,原本酸涩的小腿渐渐没了知觉,正当她想再次换个姿势,刚一动整个身子就向一旁栽过去。

眼看着整个人就要摔个翻天,鹿鸣意那还萧得上其他,也来不及分辨,赶紧抓住眼前稳固的东西,这才幸免于难。

待她稳住身子,突然意识到手中的物件摸着有些硬,又不似木料那般硌手,一回眸发现,自己慌乱间抱住的,居然是这土匪头子的小腿。

鹿鸣意下意识想松手,可刚一动脚上的痛麻之感再次传上来,不得已便又抱了回去。

萧雨歇此刻正听着萧泽的“示好”,懒得与之争辩,只想赶紧给人打发了去,倏地一道触感环住膝盖之下。

温热的,柔柔的,酥麻的痒意瞬间蔓延,萧雨歇僵直了身子。偏对方这会还不老实,而且愈发来劲。一会松一会紧,甚至还上下来回摩挲起来。

随着这道触感,书案微微晃了一下,垂在书案上的锦帘浮现几道波纹。萧雨歇赶紧将身子往前坐,佯装是自己的动作才碰到了桌面,桌下的腿微微挪动,警告似地提醒藏着的人老实些。

细小的动作,却没逃过萧泽的眼睛。

他正慷慨激昂地悉数着自己跟萧雨歇小时候的姐弟情,就看见原本平平稳稳的书案微晃,接着,萧雨歇的耳尖若隐若现地泛起一丝薄红痕。

别告诉他,刚刚那一下是风吹得,他可不信。

花楼逛过多少次,萧泽一看便知是桌下藏了人,难怪啊,刚刚蓝溪三阻四拦不让自己进来,啧啧啧。

自己在这书房私会外男,还让手下帮忙把风!

这萧雨歇平日里板着个脸,一本正经的模样,玩得够花啊!

他倒好奇,这个见不得人的小白脸是个什么模样,能让他那油盐不进的堂姐动了藏人的心思。千载难逢地的机会怎能错过,若是因此抓住萧雨歇小辫子,兴许一人一笔,就将他前面的账抵消了呢。

萧泽装作递上食盒,上前几步。

趁对方一个松懈,他突然弯下身子,以极快的速度,从书案下面揪出一个人来。

果然啊,他就知道萧雨歇一个人憋在屋里肯定没敢好事,这不,人赃并获,看这次萧雨歇如何抵赖。

“我说堂姐怎么对我三番四阻,原来是在这私会……”一转头,见到一个柔弱纤细的姑娘,鬓边戴着一朵海棠,就像她这个人一样,娇弱又惹人怜惜。

“私会……佳人?!”

仙剑与长枪碰撞之时,发出清脆的声响以及刺眼的光辉碰撞。

修为的巨大差距,让鹿鸣意面对沈鸣筝这个半路出家的剑修都相当吃力,仙器碰撞的威压震得她虎口发麻。

这一击,沈鸣筝被逼退几步,鹿鸣意却是直接被撞出去几米。

但被冲出去的那刻,鹿鸣意却是长枪一挥,天空中的雨水化作箭矢直冲沈鸣筝!

沈鸣筝柳眉紧蹙,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气氛,想不到鹿鸣意居然真的要对她动手,手中故里一挥,锋利的剑光穿透水流,当真打向了鹿鸣意!

这一剑必定会见血!

沈鸣筝暗叫不好,马上要冲上前去阻挡;而鹿鸣意,已经再度调动灵力,要利用漫浪和这天然的雨水,汇成一道水盾来缓冲剑光。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时,漫天的水幕降临了这片区域,为鹿鸣意全然地挡下了这击。

青色的剑光压下了沈鸣筝手中故里的剑光,鹿鸣意看到一道如莹白月光的身影降落在她身边。

第39章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来自沈鸣筝的那道凌厉的剑气被挡了下来。

因为灵力有限,为了减少额外的损耗,鹿鸣意也并未使用灵气护体。

漫天的大雨洒下,将她这一身新买没多久的白衣淋了个彻底,她长翘的睫毛被打湿,雨水汇聚成细小的水滴。

似是终于不堪重负一般,她长睫一颤,那些水滴又在眼前落下,在她眼前形成细小而密集的雨幕,像是她在流泪一般。

水幕的出现为鹿鸣意遮挡了落雨,也鹿鸣意有些看不清眼前的画面,对面那红色的人影也变得更模糊了。

另一边,挨了十鞭子的萧泽被丢回房里,奄奄一息。

待小厮不有回来的时候,萧泽已经趴在床上哼唧半天了。见人进来,随意扯了手边的东西朝门口丢过去,骂道:“死哪去了你!”

“去取了两罐伤药来。”不有也不生气,捡起刚刚被萧泽扔过来的物件,随后净了手,帮萧泽涂药。

衣料撕开,看见背上血淋淋一片,不有也不禁唏嘘:“这毕竟是堂亲的姐姐,血脉相连,今日少将军怎地发了如此大的脾气。”

“您不是去跟她讲和的吗,就算再生气,这罚得也太狠了些。”

言毕,旋开小药罐,将里面的药粉洒在伤口上,再一点点抹匀。日子又过了几日,萧雨歇命蓝溪采买了一枚玉镯给沈蓉送去,回来时,沈蓉托蓝溪带回一方锦盒,打开看来,里面正是萧雨歇向她讨要的那一枚香囊。

沈蓉的绣工在姑娘里一直是拿得出手的,这枝海棠绣的更是栩栩如生。淡青绸缎上,粉白色的花瓣,花蕊处带着丝丝点点的粉色。

只是这里头的香料味道有些浓烈了,是集合好几种花兑在一起的香丸,那个味道萧雨歇并不喜欢,索性将其收回盒中,放到书架的最顶上那一层。

刚收拾好这一切,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听到回答后,鹿鸣意推开书房的门,从门口探了个头进来。

又到了习字的时间。

这几日萧雨歇一直忙于沈蓉的事情,即上次习字后,已经好久没见到李意意了。

见她进来,便悠悠坐下,示意让对方靠过来。

“脚上的伤如何了?”萧雨歇问。下山的路上,蓝溪驾着马车,车内,萧雨歇和鹿鸣意对立而坐。

几次萧雨歇想主动搭话,都被鹿鸣意掀开锦帘从窗口向外张望的动作打断。

萧雨歇终于忍无可忍:“别瞧了,还没进芙蓉城,你什么都看不见。”新手指引也介绍过抽卡系统的规则,和鹿鸣意曾经玩过的抽卡游戏很相似。

系统里能够抽到的东西分为三级,分别是【优】【良】【凡】。

其中【优】等级物品稀有,价值也最高,【凡】则是最为普通的物品,抽到的概率也最大。

能够抽到的物品应有尽有,随机出现,不能够指定。

抽卡的时候,如果抽到的物品是【优】,整个页面都会变成金色。

鹿鸣意看到了系统弹出来的抽卡提示,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目光就没有离开过抽卡页面,紧张地心跳都快了几分。

来个金色吧,她真的很需要啊!

如果能让她抽到【优】类物品,她愿意接下来五年都吃香喝辣。

【已消耗一次抽卡机会。】

随着系统机械音落下,系统页面也开始变化。

抽卡键被轻点一下,如同一颗石子落入鸣静的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一秒、两秒、三秒……

三秒之后,原本是透明色的系统页面,开始从边缘染上些浅金色。

鹿鸣意屏住了自己的呼吸,看着颜色慢慢加深,最后变成灿烂至极的金色!

她第一次就抽到了最为稀有的物品!

【恭喜获得优类物品[猎物瞄准镜],有效时间为[无限期拥有]】

【物品描述:最锋利的箭刃,指向目标猎物,不容一丝失误。】

鹿鸣意看到物品描述,默了两秒,[猎物瞄准镜]的功能用法没介绍清楚,中二的气质倒是快溢出来了。

[猎物瞄准镜]偏向枪战游戏中的瞄准镜,有个“十”字符号,可以瞄准物体。

鹿鸣意佩戴上瞄准镜后,眼前便出现了“十”字符号,可以根据自己的意识决定瞄准哪里。

她隐隐约约猜到了这个物体的用处,起床拿了屋内挂在墙上的弓和木枝劈成的箭。

这是鹿母曾经用过的弓箭,不过因为是用桑树枝做的弓臂,弓弦材料的韧性也差,用过一段时间就搁置在屋里,给原主和妹妹当玩具,鹿母换了更好的弓。

她试着瞄准屋里的桌子,“十”字符号便立刻对准桌子中央,只是弹出眼前忽然弹出警告。

【提示,此物品不在瞄准镜射击范围内。】

鹿鸣意放下弓重新躺到床上,心里也有了大概。

桌子这种东西不属于系统认定的“猎物”,因此也不在瞄准器辅助的范围内,看来她明天得去找找真正的猎物进行实验。

因为睡前的那次抽卡,鹿鸣意格外兴奋,梦里都是金光闪闪的景象,所以第二天醒的也格外早。

她穿好衣服,先去灶房看了看。

灶上的陶罐都是干干净净的,灶灰上面能看到些药渣,起码庄大夫给的药她们已经吃了。

看完之后,她又往里面走,按照记忆家里的存粮也在这里放着。

鹿鸣意弯腰打开里面被盖住的一个罐子,里面只剩下些小麦面粉,鸣铺开将将一个底,可能一顿都不够吃。

旁边还放着四个不大的红薯和些野菜,但也能算一顿饭,其他的就再也没有了。

鹿鸣意撇了撇嘴,怪不得系统那么大方的送给她新手礼包。

要是没有新手礼包,她也不用等萧雨歇来扒皮抽骨了,恐怕会先被饿死。

今天怎么说也要去城里买些米面回来,如果有可能,最好再去药房一趟,买些治疗跌打损伤的药。

虽然说庄大夫说不用治,但她可没有忘,原书中萧雨歇被打的留下了永久疤痕,还是不能轻易忽略。

她把四个红薯放到了陶罐里面,又加了些水煮熟当早饭,鹿鸣意只吃了一个,余下的三个留着。

吃完,鹿鸣意放轻脚步,走到萧雨歇和岁岁在的屋门前面。

她没有进去,只透过细缝处看了看屋内的情况。

可能是因为昨晚折腾的太晚,两个人都还没有醒。

岁岁侧着睡在里面,脸卧在枕头上,手还紧紧拉着萧雨歇侧边的那一截衣袖,这时候倒是能看出来些孩子模样了。

萧雨歇也闭着眼眸,发丝稍显凌乱,好在没有难受的神色。

不继续发烧就行,鹿鸣意也放下了心,回到屋里拿着那把旧弓,背着家里唯一的背篓出了院子。

殊不知,在她脚步声消失后,原本应该是熟睡中的萧雨歇睁开了眼睛,里面都是警惕。

夜色浓稠,她们走在山林之间,外面连盏灯都没有,只能看见满目漆黑。这也是为什么,萧雨歇带鹿鸣意出来时,没有选择蒙住她眼睛的理由。

若是白日,为了防止她记住自己营寨的藏身处,一定会做万全的准备。

当然,此刻萧雨歇自然也看得出,李意意是在故意躲着她。即使转回身,也故意撇开脸,不敢来直视她的眼睛。

不过这也没关系,萧雨歇心想。小姑娘嘛,被宠在深闺中自然都会有些小性子,对于那道所谓的“长命绦”,自己那般揣测她的心意,她心中不高兴也是自然。

想到这,萧雨歇的眼神柔和了几分,说道:“一会你都想去哪里?”

送礼这事当然是投其所好了。如果普通的小姑娘,鹿鸣意大概会去首饰铺子为对方挑选一件首饰,亦或是裁一身衣裳。

但她想,苏昭云应当不喜欢那些。苏昭云的发饰很简单,将头发编成辫子,再用一根发带将其挽起,盘在脑后,应当是为了出入方便才那样做。

她每日都要看医书,摆弄自己的那些药材,其余的,也没见有什么特别的爱好。

鹿鸣意突然想到什么,眼眸一亮:“你们这里,买刀具都去哪啊?”

“苏姑娘日日都来看望,自然好得极快。”鹿鸣意实事求是回答。

不知怎地,这段时间沈三娘几乎都不在营寨内,也不再提习字的事情,反而让苏昭云日日到自己那去点卯。

而她和苏昭云、紫莹三人每日大眼瞪小眼,也不知该做些什么好。自从有上次的经验,鹿鸣意更是不敢轻易给对方做吃食了。

无事可做的几人,只能是苏昭云在一旁看医书,紫莹帮她晾晒药材。

而鹿鸣意,有时候会帮紫莹的忙,不过大多数会以有伤在身被推辞,十有八九,鹿鸣意只能回到葡萄架下的竹榻上,美美地睡上一下午。

这天气愈发暖和,阳光也跟着炎热起来。鹿鸣意直接在葡萄藤下支起一把伞,替自己遮挡脸上的阳光。

而苏昭云,除了研制新的伤药之外,在鹿鸣意的“提点”之下,开始涉猎护肤行列。

她做得玫瑰膏,比鹿鸣意嫁妆里的还要滋润细腻。原本妆台上的瓶瓶罐罐都要见了底,此番便不再愁了。

萧雨歇看鹿鸣意愈加红润的面色,哪里知道这是玫瑰膏的功劳。

“气色不错,看来这几日和苏昭云在一块,心情很好。”

“苏姑娘心灵手巧,我自是欢喜的。”鹿鸣意不明白,今日这沈三娘为何句句话不离苏昭云。

难道是因为,苏昭云作为她的贴身医女,却日日被自己霸占着,所以生气了?

可又不是她让苏昭云来的啊!

若不是今日蓝溪通知她,说下午沈三娘要习字,想必她还得在那伞下睡上许久。这睡觉舒服归舒服,鹿鸣意的心里到底是不踏实。

她不禁思考。第一次沈三娘答应自己留下,是图自己身上的银钱。第二次沈三娘对自己开恩,是因为自己救了苏昭云和紫莹的命。

如今她能为沈三娘做得,怕是只有习字了。

若是沈三娘放弃了习字的念头——她实在不知自己到底还能有什么技能能被对方所图,能够注意让自己在这土匪窝里继续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

鹿老将军班师归朝在十月初冬,眼下才四月,还有将近半年的时间。

半年——可不好过。她们在的这个村子叫大柳村,村里也正好有棵柳树,鸣日村里的人都爱聚在这棵大柳树下面。

有时候说说北边人家的坤泽出嫁了,有时候又说隔壁村谁谁家偷人被抓住了,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能得到最新的一手消息。

“昨天晚上的声音,你们听到了吗?应该是鹿家吧?”

“就是鹿家,前半夜听着像是在打人,还能听到孩子的哭声,真可怜啊!后半夜估计是把人打的半死不活才去找的庄大夫。”

“你还别说,半夜她喊人的那着急劲,我都想让庄大夫快点了。”

“真是作孽啊,你说鹿猎户人也不错,怎么就有这么个闺女,上辈子估计磕错头了。”

这话说出来,围在大柳树下面的人全都笑了。

她们之前都羡慕鹿母,力气大,打猎也好,做饭时候飘出来的肉香愣是能让家里的小孩馋哭。

哪怕鹿家的男人死的早,但是女儿鹿鸣意不到十五岁就分化成了乾元,未来肯定是家里干活的一把能手。

谁知道现在反倒变成了大柳村独一号的无赖,往常的羡慕嫉妒,现在也都没了,反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只是笑到一半,她们看到路边的人后,笑声硬生生止住。

鹿鸣意转着手上的弓,像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好奇问道:“婶子们和大伯们怎么都不笑了?”

鹿鸣意上前,随口问道:“上次学得几个字,三娘可还记得?”

萧雨歇翻动宣纸的手一顿:“你唤我什么?”

鹿鸣意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堂堂说一不二的土匪头子,就这般被喊名讳,必然不高兴。于是赶紧改口:“当、当家的!”

一紧张,舌头差点打结。鹿鸣意暗自腹诽,她怎么这么笨,怎么能在这样小的问题上犯错误。见过哪个混黑社会的老大愿意被叫名字的,不是都喊“老大、大哥”一类的尊称么!

萧雨歇放下手里的东西,抬起眼眸看向身边的女子,微风拂过,淡淡的玫瑰香席卷她周围,像一只无形的手,撩拨她的发丝,掀动她的衣摆。

“不是这个称呼。”萧雨歇问:“刚刚唤我什么?”

“再唤一遍。”

说起萧雨歇的生气,萧泽脑海中浮现出一张芙蓉面来。

因为小时候的事,堂姐从来对他都很是谦让,像今日这般倒是第一次。

萧泽将今日的罪过,落实到鹿鸣意的身上,想起她的模样便恨得牙根直痒,果然,长得好看的女人都是祸水,这话一点没错!

正想着,蓝溪推门进来。

萧泽见她,这心里的火又蹿了上来。

“小公子。”蓝溪抱拳一礼:“少将军有句话让我带给您。”

“今日你的罚,并不是因为少将军信了那位李姑娘的话,而是因为小公子你险些坏了少将军的大事。”

蓝溪简单地传达了一下萧雨歇的意思,差不多就是李意意身份存疑,萧雨歇在配合着演戏。而萧泽今日一闹,险些将萧雨歇的真实身份捅了出来。

至于李意意身份为何存疑,以及萧雨歇这段时间的察觉,蓝溪通通没提。

听完蓝溪的解释,萧泽心中的火气消了些,不过对那位李意意的恨意更大了。也就是说,他今日的遭遇,全拜那位李意意所赐。

“她不知道我堂姐的身份,那我堂姐算什么?”萧泽狐疑。

“少将军算什么,全凭李姑娘怎么想。”蓝溪讳莫如深地笑了一下,将两个瓷白的瓶子放在桌上:“来之前问苏大夫讨要的伤药,小公子还是用这个吧,兴许好得快些。”

“对了,少将军吩咐,为了她的计划,还望小公子近日能老实些,尽量少出门,最好不出门,以免遇见什么麻烦。”

这个要求乍一听相当为难人,但结合谢问心那几次的言行,着实不难推测出她平日里是个什么样的人,被她欺压的人应该不在少数。

如果谢问心真的去道歉,反而是重塑她人格的一个开端。

然而,在听到鹿鸣意的要求后,萧雨歇的眉头却是微微一颤,她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问心她……性子是有些问题,但那都是我的错。你若有气,哪怕要我在你门前跪几天几夜,我亦是心甘情愿。”

如此低声下气的说法,却是一下子点燃了鹿鸣意压着的火气。

她冷笑几声,玩味道:“哦——萧家主可真是疼爱表妹啊,明知是表妹的错,也要揽到自己身上?宁愿给出萧家的少主令,也不愿意让表妹去道歉?”

萧雨歇眸光剧烈颤动,她连声音中都染上了几分焦急:“不是的,小意……”

一听到那个称呼,鹿鸣意手中的漫浪蓝光大盛,她右手微微一动,枪尖便没入了萧雨歇的肩膀,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几滴鲜血低落在了地上。

第40章 小臂上传来柔软感触

鹿鸣意“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因着手上带了点力,这声响动远比平日里要大些,震得她手心和心头都有些发麻。

她垂眸看着手中的漫浪,这暗蓝色的枪此时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但枪尖半数染上了些鲜红,瞧着万分醒目。

至漫浪被锻造出来至今还不到七日,这是它第一次沾血。

鹿鸣意曾想着,能让漫浪开刃的,就算不是斩杀魔修,也该是助她猎杀妖兽。

倒是从不曾料到,它的第一次出击,染上的是人血。

鹿鸣意的呼吸沉了几分,她能感知到门外细微的灵力波动,想来是萧雨歇并未离开。

然而蓝山归面上那阴沉的表情转瞬即逝。

当卫玥再定睛一看时,对方依然是那副阳光开朗的模样,只是带上了一层失望,低声道:“这样嘛,那好吧……希望你和舞伴体验愉快。”

说完,抬眸看着路愿湫,一副情真意切的样子。

但是很显然,路愿湫对此并不感冒,甚至笑意更淡了一些,客套道:“谢谢,也希望你你能找到心仪的舞伴。”

见路愿湫丝毫不为所动,蓝山归更为窝火,却碍于场合不能发作。

他本以为从今以后路愿湫不会再有固定的舞伴,自己就是最好的选择,更何况,家族里也同他说,今日的舞会必然能如他所愿,却没想到竟然有人捷足先登了。

也不知是哪个不自量力的!【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帮助路愿湫脱身,获得生命值6个小时!目前累计生命值30小时,请再接再厉!】

一路上,卫玥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声音,就在刚才蓝山归找路愿湫纠缠的时候,又有了新的支线任务,帮蓝山归或者帮路愿湫,她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路愿湫。

一通阴阳,既没有影响ooc程度,又完成了任务,简直美滋滋。

唯一的问题就是,现在剧情已经偏得不能再偏了。宴会之后会发生什么,实在是难以预料。

不过卫玥并不是很担心这件事,毕竟她之前不知道剧情也过了这么久了,眼下更大的难题是……她不会跳交谊舞啊!

跟着路愿湫走近休息室时,卫玥还在心中流泪,现在恐怕就十几分钟时间,就算路愿湫再详细地教她,她也没办法学会啊!

这件房间既是路愿湫的休息室,也被暂时征用用来存放今日收到的礼物。

看着那已经堆积成山一般的礼物,卫玥再次感叹女主的排面之大。

卫玥张了张嘴,一时却不知道要回复什么。

原著剧情里确实是这样,路家和蓝家达成一致后,完全没有过问路愿湫的意愿,直接在宴会上公布这个消息。

看着路愿湫冷淡下去的神情,卫玥下意识地想要安慰她,然而顷刻间她想到了悬在自己头上,名为“ooc程度”的一把大刀。

恶毒女配肯定不可能在女主失意时去安慰对方,自己如果一开口肯定会数值狂飙。

但是……

卫玥脑海里闪过这几天和路愿湫朝夕相处的日子,咬了咬唇,最后还是组织语言道:“哼……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别想得逞!”

听到这话,路愿湫望过来,眸中带着几分疑惑。

“我是不会让你和……咳,山归哥哥联姻的!想都别想!”

总算说完,卫玥在按原主的习惯称呼蓝山归时,差点又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路愿湫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轻笑了起来,甚至笑弯了眉眼,那双琥珀眸中盛满了细碎的光芒,看得卫玥感觉自己的耳廓温度又在缓缓升高。

她嘟囔道:“你……你笑什么!我很严肃!”

“嗯,我知道了。”路愿湫点点头,她抬眸望向卫玥,“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卫玥:“……”

是她的错觉吗,她怎么觉得路愿湫这话很有深意的样子。

两个人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江蕴卷正拿着相机,对着她们按了好几下快门。

“卷卷,老师不是让我们拍新生们军训时的团结和谐时光吗?”有同学问道。

“你看这两个美女的亲密互动,这还不和谐吗!”江蕴卷义正严词,中气十足地说道。“那个,路愿湫……其实……”卫玥斟酌了一下,决定还是要跟路愿湫说明一下情况,希望她们能找个角落跳,尽量掩人耳目。

然而她刚开口,就发现现在好像不是她开口的时候。

休息室内还站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两鬓略有斑白,脸上带着岁月的痕迹,但是目光如炬,气场强大,即便站在门口,卫玥也可以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压力。

系统及时出现,向她展示到:【路鸿,路愿湫的父亲,路家的当家人。】

“爸爸。”

因为站在背后,卫玥现在只能看到路愿湫的背影,但是她能明显感觉到眼前人的声音多了几分干涩,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其他。

路鸿望向自己女儿的眼神算不上多有温情,他显然是有什么事要和路愿湫说,但是看到门口的卫玥,眉头一皱,之后才缓缓开口道:

“马上舞会就要开始了,你上来做什么?”

“收到了礼物,我来放置一下。”

路鸿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也更加严厉:“这种事情不是应该交给门侍吗?你上来这一会儿,万一耽误了舞会怎么办?”“……我无所谓,不过从衣着来看的话,可能你跳女步更合适吧。”卫玥凭感觉随意说到。

她哪里能知道男步女步的区别啊!

路愿湫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晓:“好,那我们就在这儿等……”

“愿湫!”一道男声突然打断了路愿湫的话,几个人顺着声音望去,发现是快步走来的蓝山归,对方面上显然还带着急切。

“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蓝山归喘了口气,“舞会马上开始了,我们去准备一下?”

哇,这个男主怎么回事啊!以为大家眼瞎吗,刚刚他不还被一堆人围着,哪里有在找路愿湫啊!

卫玥看着蓝山归的脸,只觉得是越看越不爽。

路愿湫面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道:“不好意思,我提前有约了,你可能需要去另外找个舞伴。”

卫玥敏锐地发觉,在听到路愿湫说到自己“有约”后,蓝山归瞳孔缩了缩,脸上的表情猛地沉了下去,带着明显的压迫感。

舞会即将开始,作为生日宴会的另一个主角,倘若他没有找到适配的舞伴,无疑是一种丢脸。蓝山归这才把眼神分到周围人身上,注意到了另一边的卫玥。

现在时间紧急,其他人恐怕也已找到舞伴,卫玥就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蓝山归如此想着,毕竟卫玥一向对他痴情,如果他主动邀请,哪怕卫玥现在已经有舞伴,以她的性格也一定会不管不顾地答应。

卫玥老早就注意到了蓝山归那带着藐视的视线,脑袋转转就把他的想法猜得八九不离十。

想找她,做梦呢!“……等一下,我没说过啊!”卫玥赶忙否定道,她说完感觉自己耳廓上的温度又在拔升。

她干脆一鼓作气,望向路愿湫道:“你不是……和那个接待人员说了,我给你的礼物他们不收吗!”

“啊?你给她?”许梦宁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地样子,下一瞬她消化完卫玥的话,又望向路愿湫,“你自己去说的?”

听到卫玥的话,路愿湫面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这下子卫玥总算是看清了她眼中的狡黠:“原来真的是要给我啊……我以为你不会愿意这么做。”

什么……她刚刚是故意那么说的!

是想让自己主动表示要亲手把礼物送给她吗……

卫玥心中涌起一丝被戏耍的愤怒,但此时,在确定路愿湫是要来接取这份礼物的时候,她能清晰感觉到有别的、更强烈的情绪在上涌。

而这份情绪,在路愿湫伸手拿住礼盒,她如葱白而又微凉的指尖触碰到卫玥的手指时,又陡然达到了一个峰值。

“希望你别生气,我只是有点不太确定。”

“如果是你送的礼物的话,我肯定是要亲手接到的。”

她看到路愿湫的红唇张合,原本的淡香此刻仿佛突然变得浓郁,让她置身在一片花海中。

比起和又“不值钱”又让人厌烦的蓝山归,卫玥当然是更愿意去和自己的好室友打交道,即便自己现在面对路愿湫极容易造成ooc程度的变化。

“路愿湫,你有点记不清男步要怎么跳了,你记得不?”卫玥迈出一步,靠近了路愿湫一点,理直气壮地说道,“你记得的话,教我一下。”

“你不记得男步怎么跳为什么要选男步啊?”许梦宁无情吐槽。

“没事的,交谊舞不难,有路同学帮忙的话,卫同学应该能很快记起来。”江蕴卷安慰着,非常看好自己的两个同学。

路愿湫看着卫玥,浅色瞳孔中又重新汇聚起笑意,道:“我还算记得一些,不过我现在要去休息室放一下礼盒,你跟我一起过去吧?”

见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蓝山归还来不及气愤于自己被忽视,从这些话语信息中,他震惊地发现,路愿湫的舞伴难道是……卫玥?!

“等、等一下!”三三十天?!

卫玥看着面板上奖励的生命值,眼睛都快瞪直了。

她从没见过这么多生命值,之前都是按小时来计,现在直接是整整一个月啊!

只是一时兴起和路愿湫聊了几句天,这主线任务居然又有进展了。

这就是她的天神啊!

卫玥望向身旁的路愿湫,眼中迸发出感激的光芒。

路愿湫:“……?”

看着卫玥此刻盯着她有些亢奋的眼神,路愿湫莫名感觉背后有些发凉,直觉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办公楼离望湖公寓并不算远,两人是走着过来的,此时也正在步行返回。

来时她们并没有太多交谈,然而在回去的这一路上,路愿湫久违地体会到了卫玥死缠烂打的能力。

“路愿湫,你知道好多啊,还有没有什么八卦可以说说?”

“没有。”

“那,你知道我们家的八卦不?不方便讲其他的话,讲我们家的也行。”

这可不作假,原主本身就是个不管事的,卫泠将她保护得太好,如果真要谈论家族事务,她应该是一问三不知那种。

“不知道。”路愿湫吸了一口气。

“唔,那……”卫玥顿了顿,似乎再想其他的询问角度。

路愿湫赶紧拉住她,极力控制住面上的表情道:“好了别问了,更多的我真的不知道了,你如果感兴趣的话还是问问你家里人吧。”

她说完,加快了步伐,和卫玥拉开了距离。

“哎——”卫玥喊了声,犹豫一瞬,还是小跑着跟上了路愿湫的步子,“路愿湫你等等!”

秋天渐近,已经有些许树叶染上了淡黄,随着微风吹拂缓缓飘下,散落在来往行人的身上,而两人你追我赶的身影便融进了这片秋景中。

周末结束之后,大一新生们又要再度迎来令人叫苦不迭的军训,而不得不跟训的卫玥,此时也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见一时半会儿从路愿湫那里打探不出什么信息,她又尝试和卫泠联系,旁敲侧击,结果对方也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她一提到周家,卫泠就火速转移了话题,完全不给她继续发问的机会。

至于原著剧情,她都快把生日宴会那段背下来了,也没看到什么有效信息。

“唉——”卫玥叹息一声,看着生命值就在眼前,却毫无办法拿到,这是一种怎样的痛苦!

而坐在她身旁的,是被校医院一声叮嘱的不得剧烈运动的路愿湫。

即便是在一旁,对方也是坐姿端正,甚至连一头飘逸顺滑的长发都完全扎了起来,包进了军训帽中,露出她纤细修长的天鹅颈。

既然这次的主线任务依然是通过路愿湫触发的,那估计主要的突破口还是在她这边。

卫玥如此揣摩着,又将视线投到了身旁的路愿湫身上。

“路愿湫,我……”她尝试开口。

“我不知道。”这次路愿湫斩钉截铁地打住了她的话。

卫玥细眉一拧,佯装不满:“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回答什么!”

路愿湫撇她一眼,夹着几分无奈道:“你别追着问什么世家八卦,其他的都好说。”

“唔……”卫玥沉默一瞬,显然,她确实想问这个问题,但既然被路愿湫再次拒绝,她决定换个切入点,“那这次生日会,你们会有什么特别项目吗?”

主线任务的时间是10天,短时间内她难有突破,那么这个会聚集K市众多世家的生日宴会,一定是她十分重要的机会。

因为之前选择帮助路愿湫,剧情已经产生了偏移,原著剧情未必准确。她现在向路愿湫询问更详细的信息,就可以提前做好准备。

“特别项目……”路愿湫显然是信守承诺的人,开始认真思考卫玥的问题,“也不会有什么吧,就是吃饭、应酬和舞会这些。如果真要说不同之处的话……”

卫玥看到路愿湫的神色沉了下去,就连嘴角的笑容都带了几分凉意。

“可能我的‘家里人’在物色到了合适的联姻对象后,会直接宣布吧。”

眼看卫玥要开口回应路愿湫,蓝山归顾不得许多,直接开口打断道:“卫玥……你、你跳什么男步?为什么要愿湫教你?”

卫玥本来想直接回复一句“关你什么事”,但是顾及到自己可怜的ooc程度,她道:“因为我的舞伴就是路愿湫啊,我穿西装她穿礼服,总不能让她跳男步我跳女步吧?”

“什么?!”蓝山归瞳孔地震,难以置信地看了眼卫玥,又去看路愿湫,见她毫无异议的样子,当下也顾不得其他,大步走上前想要拉住路愿湫。

但路愿湫动作更快,她侧过身躲开蓝山归的触碰,面上的笑意也收敛了起来,道:“蓝先生,现在是公众场合,有什么事也请你注意言行。”

“就是啊,山归哥哥,虽然知道你很想和路愿湫一起跳舞,但是——”

卫玥也走上前几步,甚至挽过了路愿湫的手,一脸无辜地说道:“但是她可是先答应了做我的舞伴啊,你也不想让路愿湫做一个失信的人吧?”

“你!”“玥玥,你确定不穿长裙礼服吗?”卫泠看着眼前的女儿,再三确认道。

“不用了!长裙礼服太麻烦了……”卫玥推脱着。

之前她的膝盖磕破了一大块,过去一个星期,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是短裙类型的礼服肯定是没法穿了,而长裙礼服又太过麻烦,这次的宴会注定不会平凡,最好还是穿个方便行动的衣服。

最终,卫玥选择穿上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

她看着镜中盛装打扮的自己,反倒觉得有几分熟悉。

虽然都叫“卫玥”,但她和原主的长相只能说是勉强有相像的地方。

原主的容貌明艳而甜美,她的五官更偏沉静,两人唯一相似的或许只有一双眼睛。

然而此时,这张脸因为宴会而化上妆,刻画得略微锋利的眉形和延伸至眼尾的眼线,让甜美散去了几分,再配合身上的深色西装,更让她显得多了分沉稳,这看起来和她本身的样貌居然有了五分相似。

或许系统选中她,也是参考了外貌的因素吧。

“好的好的,我们家玥玥不管穿什么都好看。”卫泠虽然意外女儿第一次选择在宴会上穿上西装,但是作为标准的女儿控,她尊重卫玥的决定,并转而笑着替卫玥梳理起了头发。

蓝山归怒目圆睁,他看到卫玥挽住路愿湫,但对方毫无意见的样子,只觉得路愿湫一定是被卫玥胁迫威胁的,不得不屈服于对方。

因着这一遭,蓝山归又毫不顾忌地高声说话,已经有不少人把视线投到了她们这边。

关于卫玥、路愿湫和蓝山归的纠葛,许多世家都有听闻,眼下自然是竖起耳朵听着。

那种毫不遮掩的看戏的眼神让路愿湫极其反感,她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份难以觉察的厌恶。

她又轻声和身旁的卫玥说道:“好了,抓紧时间,我们走吧?”

听到路愿湫的声音,卫玥这才发现自己同路愿湫的距离拉得有多近,对方身上的淡香变得浓郁起来,她们挽着的双手上传来了对方温热的体温,甚至她抬眸,还可以清晰地看到路愿湫面庞上细小的绒毛。

好在此时卫玥的反应速度尚可,她走神一瞬,立刻应答道:“啊?嗯、嗯!”

得了应答,同许梦宁和江蕴卷暂时道别后,路愿湫便带着卫玥朝着二楼的休息室走去。

而被忽视的蓝山归,在路愿湫走后,眼中的阴郁再难隐藏。

他想到方才卫玥拉住路愿湫,望向他的眼睛,竟让他有瞬间恍神。

蓝山归咬紧牙关,心中不免怒吼着:死人为什么还阴魂不散!

她把自己这接连被故人追上的经历暂时归结为运气不佳,并开始琢磨着是不是该找个庙里烧香一下。

“道友,别走这么快啊?”

然而,身后突然传来的一声柔媚娇笑,让鹿鸣意顿时感觉眼前一黑。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云絮纯粹是人前装着稳重,实际就是个缠人性子!

鹿鸣意强挤出一个笑,尽量让自己显得随和疏远点:“云师姐,你还有什么事吗?”

“哎呀,难得遇上,我们聊聊嘛!”云絮好像完全没觉察到鹿鸣意的疏离之意,直接走到她身边揽住她的手臂,“刚才那可是太清宗唉!你居然就这么拒绝了对方的补偿要求?”

小臂上传来明显的柔软感触,紧贴着她,有稍烫的体温传递过来,叫鹿鸣意差点吓得跳起来。

她耳尖微红,把手从云絮怀里抽出,听到“太清宗”的名号,脑袋更疼,张了张嘴正要反驳。

云絮却是自己跟着说下去:“嗯……不过这么做也有好处。毕竟,不要小看后悔和愧疚的力量,让她们保持着这份情感,日后或许会有更大用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