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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心底的情绪怎么都压不住

关渡见了沈鸣筝,像是见了个会走路的烫手山芋,如临大敌。

虽然同为世家子,但她和沈鸣筝来往并不多,也不喜欢和对方打交道。

沈家独女,家族有史以来天赋最高的继承人,含着金汤匙出生,从脚到头发丝都透着金贵,性格也是一等一的骄傲。

尤其是这百年来,她的性子愈发阴晴不定。

如今这人中了噬灵蛊,光是想象沈家那边会如何发难,甚至发疯,都让关渡恨不得直接晕过去不要面对现实。

并且,帮忙找出此次噬灵蛊爆发的重要线索的大功臣,可是明确说了不想见到这位沈家少主的!

关渡赶紧拉过鹿鸣意对她小声说:“我发誓之前给全宗门的人检查时,沈师妹是确实没有染上的!我绝对没有不信守承诺的意思!”

“关道友,你言重了。”鹿鸣意扬眉轻笑,“我方才也听到了,这位沈道友是后来才发现染上的。我不会是非不辨的。”

“那就好那就好。”关渡松了一口气,搭着鹿鸣意的肩膀把她邀到房间内,生怕两个人再起冲突,“话说,你也不要再老是喊我‘道友’了,多生分啊!直接喊名字呗。”

鹿鸣意眼睛一瞪,说:“这于礼不合。”王二:“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咱们鹿大还怕家里坤泽呢?”

郝大摇摇头,刻意拿捏着腔调道:“这你就不懂了吧?看看鹿大的坤泽,比我们在县城里看到的不知道要好看上多少倍呢,家里有这么个娇娘子,也怪不得鹿大看不上我们了。”

话虽然是对鹿鸣意说的,但是自始至终,巩荣的眼神都没有离开过萧雨歇,眼神还有着藏不住的惊艳。

他倒是不知道,穷乡僻壤地大柳村,还能生出这么个美人。

若是说之前,鹿鸣意对待几人的态度是井水不犯河水,她只和对方划清界限便可。

但现在,听到巩荣的这句话后,她却不是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了。

且不说,她的好感度和生命值都绑在萧雨歇身上。

单是路上碰到巩荣这种随便调戏的无赖,她也是看不过去的。

鹿鸣意径直走到他们面前,将篱笆门打开道:“你们把嘴巴放干净点,若是再说出这种话,也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话的时候,她也在心里默默给对面三个人点蜡。

她都不用回头看,便知道萧雨歇此时的眼神会有多么冷。

当然,眼前这三个人的容貌估计对方也会记得清清楚楚,方便日后清算和报仇。

巩荣听到这大话,眼神才不舍地从萧雨歇的身上挪开,他不屑地笑着问道:“你要怎么对我不客气?”

在他们当中,三人家里都比较富裕,尤其是巩荣,但是鹿鸣意的家境却差点意思。

他们接纳原主,也是因着她是乾元的缘故,再加上能把跑腿干杂活的事情交给对方,才接纳了原主。

如今听到鹿鸣意说要对他们不客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根本没有人相信。

“是啊,我和郝大都好害怕啊,怎么你要打我们三个吗?”

“鹿大也是摆上谱了,让我还以为是县衙里面哪位大老爷来了呢,你说是不是?”郝大已经在旁开始捂着肚子笑。

他们三个人笑的格外嘈杂,鹿鸣意等了会儿,意静下来才问道:“笑完了?”

她揉着手腕,微微侧了侧脖子,语气鸣静,无形之中却又一种气势。

巩荣有一瞬间被她吓住,转念却想到对方鸣时的样子,重新放下了心。

他冷哼一声道:“你若是不想和我们交往也行,把欠我们三人的酒钱还来,一共五两银子。”

“若是没有银子”,巩荣的语气一顿,随后便用手指着鹿鸣意的身后,“你拿身后的坤泽来赔罪也可以,我们就当没有发生过这件事。”

鹿鸣意直接把巩荣的手“啪”地一声打掉,清脆的响声在他们之间响起来,甚至连隔着几米远的萧雨歇都听得清清楚楚。

“如果我没有记错,上次尧云酒馆、上上次江家酒馆、上上上次万香酒馆的银子都是我付的吧?如果真要算钱,我倒是觉得你们欠我五两银子才对吧?你们又准备什么时候还呢?”

原主为了融入几人当中,明明没有银子,偏偏每次喝酒都是争着付钱,回来之后就去变卖家里的东西。

如今倒是被巩荣颠倒黑白,说成她欠对方的银子了。

“还有,我的坤泽也是你能随随便便说的吗?”

话音落下,鹿鸣意便一脚踹到了巩荣的身上,直接让人倒在了地上。

旁边的郝大和王二甚至来不及反应,愣在旁边的时候,鹿鸣意已经又往人身上连踹了好几脚。

她是真的生气,踹人的时候也格外用力,巩荣一会捂住自己的肚子,一会又捂自己的腿,最后只能闭着眼睛在地上哀嚎。

哀嚎声把愣神中的郝大和王二也唤回来,巩荣竟然被打了!

他们说起来,也不过是对方的小弟而已,若是现在不帮忙,过后也免不得要被巩荣教训。

于是两人当即挥着拳头上去,鹿鸣意余光中瞥到,微微弯腰躲过,转身便用两只胳膊,一边一个,卡住对方的脖子,直接将两人抡着在空中转了个圈,其后才将人掀倒在地。

“哎呦!”声音伴随着重物衰落的声音,惊得旁边人家的狗开始汪汪地叫。

从巩荣开始说些淫词秽语的时候,萧雨歇便捂住了岁岁的眼睛和耳朵。

但几人的哀嚎声,还是传到了岁岁的耳中。

她看不到情况,只能着急地问道:“阿九,阿姐怎么样了?”

萧雨歇抬眼看向院子门口,三人已经全部被撂倒在地,鹿鸣意却站的稳稳当当。

“你阿姐……没事。”

鹿鸣意却打地酣畅淋漓,看着他们用一盏茶的时间慢慢站起来后,揉了揉手腕问道:“你们还需要我赔罪吗?”

三人急忙摇摇头:“不用了不用了!”

“那还敢肖想我的坤泽吗?”

几人这下连眼睛都不敢抬了,语气里都带着几分颤抖:“绝对不会了!绝对不会了!”

“那就给她道歉。”鹿鸣意垂眸看她们,莫名带着压迫感。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错了,以后再也不敢说这话了。”

鹿鸣意踢了他们一脚,“声音大点。”

三人不敢不听,又扯着嗓子将刚才道歉的话大声重复了一遍。

院子中的萧雨歇没应,带着些复杂的视线落在鹿鸣意的身上。

“什么礼不礼的!又不是什么宴会酒席上,管那么多干嘛!你别和我见外啊!”

萧雨歇回到自己的书房后,思考良久。原本昨日叫李意意来就是想习字的,后来闹出中毒这档子事,今天又赶早去处理钱奎,只萧着散去身上的血腥气,萧雨歇哪里还能想得起这个来?

她手握成拳轻咳了咳:“我知你脚上有伤,便不着急,想着待你伤势好些在习也不迟。”

鹿鸣意狡邪的眼眸眯了眯,她自然看得出,对方是真的将这事彻底抛诸脑后。毕竟昨日发生了那样大的事,即便是忘记了也是情理之中。

但鹿鸣意此番前来的真正目的在于,想要探听一下关于中毒事件的进展如何了。昨日这土匪把所有她屋里做杏仁酪的东西都拿走了,此人思绪跳脱,万一一个不注意又把怀疑对象落在自己头上,自己还得早些知晓,也好替自己辩解一番。

不过看现在的形式,还能关心起自己脚踝的伤势,想来在对方心中,自己的嫌疑已经完全被洗清。

思及此,鹿鸣意不由得舒了口气,连脸上的笑容都跟着明媚几分。

而她这微弱的变化,全部落入对面萧雨歇的眼眸里。

不过是一句话,这李意意为何这般高兴,眉眼弯弯,喜不自胜。

为什么?因为自己问起她的伤势吗?

再看对方刚刚看见自己后,这几步的距离,都走得歪歪扭扭,可想而知,她从自己的住处来到这,一路上是何种艰难?

真的是为了……习字吗?

这边,鹿鸣意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趁着午后阳光正好,赶紧回到她小院的葡萄架下再补一觉。毕竟昨日花费了那样大的体力,不好好养一养怎么行?

“既然姐姐这样想,那我就不打扰姐姐了。”说完,鹿鸣意便要告退。

天气渐渐暖和了,一会午睡找个薄一点的毯子搭一下就好了。鹿鸣意一边迈步,一边想着哪件毯子合适。

绿色那件有点厚,红色的上面绣着鸳鸯,她看着就会想到自己被算计嫁人,也不好。

宝蓝色,宝蓝色那条正合适!

刚做出选择,原本站在身后的人突然转过来,叫住了她。

“既然来了,那便从今日开始吧。”

“?”鹿鸣意讶异回头。自从过敏之后,鹿鸣意后回到了刚入营寨那般苦行僧的日子。每天都是青菜豆腐,不见一点荤腥。

甚至这次更过分,少油少盐,能水煮绝不清炒,主食也以粥为主。

好在,厨房那边偶会还会往粥里加些甜玉米粒,鹿鸣意的日子还算好过几分。

但,谁家好人天天靠粥过活啊!她又不是兔子,天天吃青菜怎么受到了。

一连吃了好几日的草,鹿鸣意嘴里直发哭。

这日,当她再一次看见青菜豆腐后,彻底不干了。又把小砂锅的盖子扣了回去。

“这饭没法吃了!”鹿鸣意气冲冲起身,转身去角柜处翻找前几日在夜市买的糖果。

不给吃肉,吃点甜的总行吧,她记得那日,沈三娘把糖果带回来的时候,似乎就随手放在角柜上。

当时就萧着身上难受没注意,许是收进柜子下头了。

抽屉一格一格拉开,里面却只有针线布料一类女红的物件。

“糖呢!”鹿鸣意不放弃,往深处翻找起来。

而她背后,萧雨歇不知道站在那盯了她多久:“你在找这个吗?”

鹿鸣意闻声回头,正是那日鹿贩的牛皮纸袋。看上面的花色,当是那袋梅子糖。

鹿鸣意起身,刚要伸手去夺,萧雨歇就将拿着糖果的手往后一背,指着桌上的饭食:“不吃完饭,就不能吃糖。”

鹿鸣意:……

这土匪头子管得也太宽了吧!现在居然连她吃饭都要过问了。

她咬牙,勉强在脸上扯出一丝笑来:“这点小事就不劳烦当家了,您把东西放下,我一定会乖乖将那些菜都吃完。”

你很闲吗,该干点啥干点啥吧!别管我了!

萧雨歇却直接悠闲地在桌边坐下:“正好我也没吃饭,跟你一起。”

说着,便拍拍手,屋外蓝溪端着托盘进来,放到桌上。

里面是和鹿鸣意一样的白菜豆腐,还有拌着玉米粒的白粥。

见状,鹿鸣意再也没有推脱的理由。沈三娘都可以陪她吃这些苦苦的绿叶子,她如果再说什么,当真就有些过分了。

即使百般不愿意,鹿鸣意还是捏着鼻子,将那没滋味的饭菜吞下去,像是完成任务一般,最后用粥勉强压一压口中的难受。

而她对面,沈三娘动作文雅,一块豆腐,一根青菜,一勺粥米。一点一点细细咀嚼着,神态中没有丝毫不悦。

萧雨歇直了直脊背,装作一本正经:“择日不如撞日,况且读书这事自然是赶早不赶歇。”

刚刚她去李意意那,将所有东西都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然而一无所获。就连前几日鹿鸣意穿过的那件嫁衣她都看了,一点问题都没有。

如果真的是用来交易的,别的不说,暗器总要带一个的。

这种叛国之人,大多是死士,真到了紧要关头,宁可死也不愿交代自己真实的目的。

然而别说暗器匕首,唯一尖锐点的东西,就是那支被一分为二的金钗了。

萧雨歇不禁怀疑,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一阵敲门声,蓝溪进来回话:“少将军,刚刚营房那边来问,说萧小公子的事如何处置?”

萧雨歇抬眸,目光微寒,答案不言而喻。

这样的事还用来问她?自然是军令处置。这次的机械声,甚至比刚才持续的时间还要长,并且是好感度加减来回变化。

鹿鸣意的心情就和做了过山车般,听到好感度降低心就沉入谷底,听到好感度提高心就仿若飘上云端。

若是现在能检测到她的心率曲线,那一定是跌宕起伏。

等到机械声终于停止后,她深吸一口气,才敢打开系统面板,查看现在的好感度情况。

【萧雨歇当前生命值:36(满值100)】

【萧雨歇当前好感度:-45(满值100)】

【当前可抽卡次数:15】

蓝溪见状,低下头去,不敢再多言,心道别看萧雨歇现在一副铁面无私的模样,待除夕回萧家,又得够她喝上一壶了。

说起来,这个萧小公子萧泽,是萧雨歇的堂弟,萧家三房的老来子。

他前面三房连生两个都是女儿,三伯母可算盼来了这个儿子,可谓要星星不给月亮。

逐渐地,溺爱过了头,人就容易走上歧途。

祖父发现端倪后,直接将他扔进军营,想着扳正那顽劣的性子。他前脚刚到萧雨歇这,后脚三叔伯就巴巴地追过来,话里话外说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万一真出了什么意外,那他跟夫人怕是都受不了。

于是,萧雨歇给萧泽安排在厨房,负责采买的任务。

一来,这个活相对轻松,三日出去一趟便可,其余的时间几乎都没什么事做;二来,不需要舞刀弄棒,安全性也高一些。

起初,萧泽还算老实,渐渐地,便生了旁的心思。

趁采买之余,偷偷带酒回军营,被萧雨歇抓个正着。

那次,萧雨歇罚他去刑房自领十鞭,原本想着借此机会把人打发回萧家,然后就出了拦路“抢亲”扮土匪这档子事。

那天,正好又赶上采买的日子,萧雨歇见人还算乖顺,看在三伯父的份上心想就再给他一次机会,谁知道这堂弟实在是扶不上墙,这次更是得寸进尺,借着采买直接躲进酒楼买醉,还叫了两个姑娘作陪。

萧雨歇带人过去的时候,他还拉着姑娘的肩膀,说什么自己是未来的将军之类的大话。

萧雨歇二话没说将人拎了回来,扔进刑房“醒酒”。

但那萧小公子也是不安分,听闻刚刚能下地,又往后厨的库房里钻,也不知一个人在鼓捣些个什么。

正想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出现在门外,声音柔柔地问:“当家的是在这吗?”

蓝溪惊觉起来,看向萧雨歇,见对方微微点头,这才开门应出去,打发了门口的侍卫,笑道:“哟,是李姑娘啊,你找当家的有事吗?”

“嗯。”林林总总地一共减了35好感值,并且还在往下减,很快就要突破-100。

鹿鸣意刚开始还以为是系统卡了,后来调出面板,看到上面不断下降的数字才慌了神,急忙开了口。

她说话的时候,萧雨歇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愣了一会儿,才抬眸看向前面,发现门已经开了。

“你……把门开了?”她的语气里,甚至还藏着一丝不可思议和疑惑。

所以,鹿鸣意刚才并不是想强行标记她?

鹿鸣意看着眼前的人,神色仍然是鸣时冷淡的模样,也不知为何好感值会突然变化。

但她现在格外警惕,多余的动作不敢做,多余的表情也不敢有,生怕好感度再次下降。

“对,你试试,应该比刚才要省力气。”

萧雨歇试着推送,门锁仍然能感受到阻滞和缓慢,但比刚才一动不动要好上许多。

她蜷了下指尖,现在也想明白,刚才鹿鸣意碰她,应该只是提醒她罢了。

鹿鸣意看没有问题,便道:“那我先出去?你有其他的事再喊我就行。”

萧雨歇点头,但反应却比之前要慢上几分。

等到鹿鸣意从屋子里面出去,她看了院里的人一眼,随后才将屋门锁好。

鹿鸣意出来后,便在外面守着,毕竟萧雨歇现在腿上和身上还有伤,容易发生意外。

她看着紧闭的屋门,等了一会儿后,就听到里面窸窸窣窣的水声。

水声很轻,但正因为鹿鸣意刚刚才洗过身子,所以都不用想,便知道对方现在是什么样子。

她摇头把不该想的场景从脑袋里晃掉,不自然地移开眼睛,想叫来岁岁帮忙听着。

只是还没有把人叫回来,脑海中便又响起来了机械声。

【目标人物好感度+5】

【目标人物好感度-5】

【目标人物好感度+5】

不一会,门口便出现一张明媚的面庞。少女眼里绻这笑,从门口探进来半个身子,在对上萧雨歇的视线后,这才提步迈了进来。

步伐细碎,裙摆曳地,怀里抱着一捧鲜花,过来时裹挟了一身的花香。

“刚刚苏姐姐她们带我去后山那边玩,我们采了很多鲜花,这些特意给你的,还有……”话未说完,就又从身后变出一个花环来。

枝蔓来回缠绕,细碎的花朵做装饰,形似凤冠。

“这个花虽然花朵不大,但香气沁人心脾,便是留着做香薰也好,你喜欢吗?”鹿鸣意笑盈盈地,捧着花环递到萧雨歇的面前。

后山上种了一片海棠,花环上上面点缀细碎细碎小花正出自那里,微风拂过,盈盈清香的味道拂面而来。

鹿鸣意觉得,姑娘家应该对这类东西都没有抵抗力的,她为了编这个花环,还给指腹划伤了三道伤口呢。

而双手捧着花环的姿势,萧雨歇正好瞥见对方手上新添的伤痕。

萧雨歇默了默,看似并不为所动:“倒也不必这么费心,我不喜欢花。”

“可是蓝姑娘告诉我你喜欢秋海棠啊。”鹿鸣意刚说完,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她似乎在无意之间出卖了蓝溪,赶紧转移话题。

“你这有好多书啊,没想到姐姐倒是个文雅之人。这些书你都看过吗?”一边放下手里的花,一边来到窗边的书架前。

看着琳琅满目摆满了书,心道真是世风日下,谁能想到,一个土匪也会内卷至此?

“哦,这个啊。”萧雨歇装作不在意,但眼睛却时刻盯紧了鹿鸣意的一举一动。她才对这个李意意放松一点警惕,李意意就主动寻到她的书房,甚至对她的书籍感兴趣,莫不是在寻找什么与文字有关的东西?

但,萧雨歇的书架上,都是些普通的书籍,真正的密报都不在这,所以她什么都不会查到。萧雨歇悠悠地回答她:“抢回来的,没地方放就堆在这了。”

鹿鸣意原本抬起的手僵在原地。

“我们运气还不错,刚好和仙舟赶上了一波!不然,还要传令天衍宗的人,让她们再来接人了。”关渡面露喜色,带着鹿鸣意赶紧走上前。

九洲各宗门,只要稍微有点实力底蕴的,宗门所坐落的地方,都会有护宗大阵,非宗门之人不可随意进出。

这次天衍宗主动发出了邀请,自然会提前在山下接应。

鹿鸣意跟着关渡走上前,见到一个玄衣长袍,头顶一小鼎金冠的严肃女人,正和太清宗领队的几人说着什么,见到她和关渡,也没有给多余的眼神。

她的音色也有些低沉:“诸位路上辛苦了。天衍宗已经为各位安排好了住处,西南各医药世家最近七日也会陆续赶往,还请格外入山吧。我这位徒儿会为各位带路的。”

鹿鸣意对这女人的金冠还有容貌略有印象,依稀记得她就是天衍宗的现任宗主,修为在洞虚初期的太素医尊。

而随着太素医尊话音落下,她身旁一个身姿窈窕的女人缓步走到了众人眼前,说:“各位道友好,请跟我来吧。”

女人弯腰行礼后,慢慢挺直了腰身,耳畔几缕碎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拂过她上挑的眼尾。

她抬起纤纤玉手将碎发绕到耳后,像是不经意般扫过藏在人群最后,正在四处观察的鹿鸣意,浅笑说:“我叫云絮,日后各位有什么需要,直接来找我就行。”

第37章 萧家主和长虹剑尊到了

渝州境内多山,且与其她地区相比,这边的山峰要险峻陡峭得多。包括天衍宗在内的西南地区大多数宗门有一特色,便是直接在这些山崖上修建房屋。

鹿鸣意前生第一次见这场面时,不由得想,如果住在这儿,每天醒来就面对万丈悬崖,当真也是一种修心了。

她虽然见惯了,但太清宗许多年轻的门徒还不曾见过这番景象,本就因噬灵蛊而憔悴的脸色更是白了几分,紧张地向那在前面引路的女子问道:“云师姐,我们、我们要住这些崖上的屋子吗?”

云絮系在腰间的玉玦正随着她走在阶梯上的动作摇曳晃动,发出细微清脆的声响。

她回眸盈盈一笑,说:“自是不会。各位可是贵客,至于崖上,是宗门门徒住的地方。”

云絮的容貌并不是那种让人看了一眼就会有印象的,但她生了一双极为动人的眼睛。这会儿含笑微微眯起的样子,让她眼尾上扬的弧度更为明显。

一些靠得近的人几乎要看呆了,回过神来后,又纷纷主动找起话题,希望能得到云絮的回复,而云絮,亦是一一为她们解答。

果然,她不该对一个土匪抱太大的希望。

她随意从中抽出一本,翻看一番,好似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识字吗?”

萧雨歇眉毛一挑,摇了摇头。

“那我教你习字可好?”鹿鸣意兴致勃勃地绕到萧雨歇身边,拿过旁边几张宣纸,提笔沾墨,写下“趁火打劫”四个字。

萧雨歇瞥她一眼,明知萧问:“你写的这个是什么啊?”

“行侠仗义!”原本一场甜美的午觉梦被破碎,鹿鸣意也只敢暗自腹诽对方出尔反尔,并不敢真的如何。

不过对方倒是很为她着想,见她脚伤不方便,将自己的八仙椅让给她坐,反而自己搬了一张圆凳来,放在八仙椅旁边。

“从哪里开始?”不该吃的东西……

她检查过那些糖块后,拿起见了底的那包牛乳糖:“李姑娘就是因为这个,才起了红疹。”

苏昭云开了一张药单子,随后嘱咐鹿鸣意:“这几日李姑娘的饮食还是要以清淡为主,待红疹退去便可不必忌口了。”

说完,便去抓药了。

萧雨歇坐在床边,看鹿鸣意躲在被子下的手,时不时还在抓身上的皮肤,蹙眉道:“多大的人了,即不能食牛乳还贪嘴!”

鹿鸣意低着头,她哪知道原主会过敏。好在疹子只在身上,脸上和脖颈处并不多。

不过见鹿鸣意难受得厉害,也没有多说,而是出门打了一盆水来。

苏昭云说,说是红疹瘙痒难耐,可用清水轻轻擦拭。

萧雨歇揽过鹿鸣意的手腕,将袖口向上推,原本莹润的皮肤上,几道刺目的抓痕在上面,足以见这疹子有多难受。

萧雨歇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到底是咽了下去,只是默默地,一点一点将她的皮肤沾湿。

果然如苏昭云所说,擦拭过的地方痒意退去很多。

只是棉帕碰到抓痕处,鹿鸣意的身子却是猛地一抖。

萧雨歇抬眸,难得地语气里染上几分柔和,询问:“我弄疼你了吗?”

“那就从名字开始吧。”萧雨歇托着脸颊,瞥了一眼鹿鸣意面前的白纸:“教我写你的名字。”

行吧。鹿鸣意握起毛笔,在洁白的宣纸上写下“李意意”。

萧雨歇看着纸上娟秀的字迹——意。

她原本以为对方的名讳是“明月”的“月”,亦或是“愉悦”的“悦”。

“意?”萧雨歇拿起那张宣纸,悠悠说道:“这左半边的‘王’我认得,右半边的……”

鹿鸣意放下毛笔,耐心解释:“右半边的月,是月亮的月。”

“哦?那这个与月亮有何不同?”

“当然不一样了。这个意字是古代传说中的神珠,当宝贝讲。”鹿鸣意答。

神珠,宝贝……既然名讳都是掌上明珠,为何还要在我这土匪窝里屈尊?

不等萧雨歇问出来,鹿鸣意再次拿起毛笔:“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萧雨歇放下手中的宣纸,沉吟回答:“三娘。沈三娘。”

沈,是萧雨歇娘亲的姓氏,在京城中不算名望大族。至于三娘,不过是上次萧泽曾经当着对方的面喊过自己“老三”。

“三娘……”鹿鸣意蜷着舌尖,喃喃在口中重复了一遍后,在方才那张纸上,自己的名字旁边,写下对方的名讳。

随后将那张纸放到前面,另取一张铺在桌案上,双手捏着笔杆将笔递给萧雨歇:“那今天就从三娘的名讳开始吧。”

萧雨歇笨拙地接过笔,故意用握剑的姿势,在新纸上,极其潦草地画了三道横线,又照猫画虎,在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娘”字。

然后一脸得意的看向身边的人,似乎在等着对方的夸赞。

不得不承认,这是萧雨歇自打记事起,写过最难看的两个字。她师出名家,想要摒弃这么多年来的书法习惯,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鹿鸣意见状,还以为对方因为常年打家劫舍,所以没上过什么学。但这也不能算她的错。出身不是自己可以决定的,如果有的选,哪个姑娘家不想安安稳稳地待在闺阁中享受父母的疼爱,谁又愿意每日在刀尖上讨生活呢?

想到这,鹿鸣意觉得对方那扭曲的字迹和粗狂的握笔都不是一件值得嘲笑的事情。她轻轻掰开对方的手指,将里面的毛笔取出来,随后挽起袖管,以正确地姿势为对方讲解:“笔是这样握的,看明白了吗?”

萧雨歇表面上点头,可笔一到手里,又故意使坏起来。

下一刻,柔软的掌心贴上她的手背,那个李意意,起身站起,直接握住她的手,来替她纠正正确的姿势。

顶级的狼毫在蘸取砚台里的墨汁,将多余的扫去后,鹿鸣意借着刚刚的姿势,握着对方的手,在纸面上缓缓移动着。

一个娟秀的“沈”字赫然落下。

“别太用力,随着我的手感受就好。”鹿鸣意站在萧雨歇的身边,呵气如兰,身上盈盈香气在空气中散发出来。

“可是这个‘火’字我认识。”

鹿鸣意迅速将宣纸揉作一团,嘿嘿笑道:“我就说,姐姐这般侠义之人,怎可能胸无半点墨!”接着自萧自倒了一杯茶喝起来,来掩饰面上的尴尬。

萧雨歇不禁狐疑,一方面觉得对方是想探测自己到底是不是真识字,另一方面,又觉得她只是单纯地戏耍自己玩。

她悄声走到少女身后,对方似乎专注于自己手心的茶杯,并未察觉她的靠近。

“我这的茶”她们吃肉吃的满足,大柳村其他人家却是煎熬。

众人都是吃惯了野菜和糙面的,骤然闻到肉味,一个个地都从屋子里出来,聚在家门口说话。

“这是谁家在吃肉,咋这么香?”

“我也想说,孩子本来都快睡着了,愣是又被这股肉味馋醒,说肚子饿的不行,让我明日去县城买肉去,我哪来的银子给他买!”

“我家那个也是,揍了她两下才意生地上床睡觉去。”

富贵娘也住在这一片,闻到肉味就从屋里面跑了出来,“咱们边上这几户人家不都在这儿呢,怕不是从村北传过来的?”

村北的人家里有几十亩地,收成也多,有了余粮还能去县城里卖,因此家里富裕些,吃肉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她这才第一时间想到。

听到富贵娘这话,一个汉子笑了,“那可隔着远呢,肉味能让我们闻见?”

“是啊,这味浓的就像在我眼巴前放了盘肉,指定不能是北边那几家。”

“说的也是,话说咱们这几户,鹿家和芸娘是不是不在啊?”

这话说出来,众人左右看看,却觉得这比从村北传过来的还不可信。

一个妇人也正吃着饭,手上端着米汤也不影响她说话:“芸娘孤儿寡母的,能不饿肚子就行了,鹿家暂且不说那个无赖,难不成一个孩子还能赚上来肉钱?”

几户人家还在争论,有个人却突然开口道:“你们看,冒烟的那家好像就是鹿家的房子吧,难不成是在烤肉?”

他们都看过去,刚还嘲笑的人也闭了嘴。

富贵娘更是使劲看着,都不敢眨眼,生怕自己看错了。

过了许久后,才有人开口,“这味闻着比猪肉可香多了,难不成白日的时候,鹿家那大闺女真打到了猎物?”

村里人不少都知道鹿鸣意今日上山打猎了。

哪怕是不知道的,站着说两句闲话也要提到这件事。

若是昨日有人说,鹿鸣意能打到猎物,还吃上了烤肉,村里的人估计都会觉得这个人睡觉做梦还没醒呢。

但如今事实就摆在眼前,他们就算再不相信也得相信。

“前几年,她娘还在的时候,打猎也是把好手,你说这打猎的技能也能从娘传到闺女身上?”

富贵娘冷笑一声:“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鹿家大闺女啥样?保不定是刚出冬的兔子都笨,正好撞到树上让她捡了呢?”

“也是啊……”

这个说法倒是合理许多,众人也开始在心里琢磨,自己要不要也上山碰碰运气。

毕竟那可是肉啊!

正是农忙的时候,从早上干到晚上,忙活了一天,晚上能吃上点荤腥,这日子过的都有盼头多了!

但想是这样想,众人却都没有说出来,转头聊起来了别的闲话。

毕竟多一个人上山,他们捡到猎物的可能性不就小了。

富贵娘没闲聊,只是转头回了屋子里头,把自己的闺女叫过来。

“富贵你过来,娘跟你说点事。”

富贵也是乾元,好在有几分力气,就在县城里做工,每月能得几百文钱,这在大柳村算得上顶好的。

只是她人老实,鸣日里话不多,干完自己的活就爱在屋子里待着。

富贵娘看到她过来,人却不说话,恨铁不成钢地道:“也不知道你这锯嘴葫芦的样跟谁学的,我和你爹哪个不是爱说话的。”

“你不爱和村里人说话也罢,怎的遇到坤泽都不爱说,上个月给你介绍的那个……”

富贵打断她,问道:“娘,什么事?”

这时候富贵娘才想起来正经事:“我跟你说……”

她把今日鹿鸣意去山上捡到猎物的事情说了说,“她比你可差多了,后日你不是不上工,也不用去地里帮忙,你就去山上转转,指定也能得个野鸡野兔之类的。”

“娘,人家不是捡的。”

富贵也见到过山上的猎物,比人还要灵活,怎么可能捡到。

“不是捡的,难不成还真能是她猎的?”

“怎么不能?”说完后富贵就想转身回屋。

富贵娘嘿了一声,“你现在倒是话多。”

不过她才不管,只是道:“总之你得去山上一趟,别忘了!”

“好喝么?”

不知何时,这土匪已经靠了过来,那低沉的声音就响彻在鹿鸣意的耳畔,随着话音,隆隆气息落在她的耳廓上。

鹿鸣意不动声色地朝旁边迈了一步,跟对方的身子拉开一定的距离。

“挺好喝的,敢问姐姐这是什么茶啊?”

“峨眉雪翠。”萧雨歇回答之余,唇角勾着笑。

原本她只是想测试一番对方,没成想这李意意不仅对她的靠近一点都没察觉,还很是不禁逗,眼下耳朵红得好似要滴血。

这样的反应,若是演的,未免太出神了些。

正思忖着,就听外面一阵吵闹声,咿咿呀呀的扰人思绪。

“谁在哪!”萧雨歇没什么好脾气。

蓝溪去查看了一圈,回来时脸上略显几分尴尬之色,磨磨蹭蹭回答道:“是小公子。”

关渡本想让鹿鸣意不必忌讳萧雨歇,可话还没说完,她突然感觉到了一阵熟悉的,让她后背发凉的寒意。

她垂眸,恰好看到鹿鸣意微微抬头,浓烈逼人的脸上正挂着一个微笑:“没事的,这么多人在呢,肯定不会有什么。”

“嗯……好?”关渡点点头,又四处张望了一番,觉得那股若有若的寒意不减反增。

而鹿鸣意,在关渡走后,还维持了一阵笑,拿起放在桌上的茶杯,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但放下茶杯时,她能看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周遭的一切声音都在褪去,关渡讲述的她前生死亡的疑点在脑海里回荡。

她前生死无全尸,甚至意外暴毙后,都无人调查她真正的死因!

要她死便算了,怎么可以用如此残忍的手段?

现在,那个罪魁祸首……就在她面前!

鹿鸣意觉察到有新的视线自议事堂门口的方向,向她这边投来。

只有一道视线,略带试探和几分小心翼翼,算不得明显。

第38章 “你所说的‘为我’,到底是为谁?”

鹿鸣意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握住,默念了几遍《静心》,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如今这议事堂内人多眼杂,她如果表现得太过异样,势必会引起注意。

好在,因为萧雨歇和姜流照的到来,眼下议事堂内大多数人的视线都放到了她们那边,围绕在鹿鸣意身旁的那些打量如潮水般褪去。

可紧跟着的是一道试探的、如蜻蜓点水般扫过的目光,如此来回,让人难以忽视。

至少,即便鹿鸣意现在脑袋里充斥着诸多思绪,她依然有到被注视的感觉。

这种状似不经意的,一点点侵占空间的行为,她再熟悉不过——

除了萧雨歇,还能有谁?

原本萧雨歇吩咐,待萧泽伤势好些,就让蓝溪直接把人送回萧家去,谁知道这人刚能动就不安分起来,闹便闹了,还偏选了个李姑娘在的时候。

万一少将军一直以来扮演的戏码折在这,岂不是功亏一篑!

萧雨歇摆摆手,示意让蓝溪赶紧将人打发了去,谁知外面萧泽却来了劲,叫嚷着:“我要见我堂姐,你们有几条命胆敢阻拦我!我特意给她炖的莲子羹,她不会不见我的!”

这话明显就是说给萧雨歇听得。似乎是玫瑰。昨日她提过玫瑰露,应当就是那个东西。

玫瑰的花瓣是苦涩的,花朵的香气全部来源于最中间的花蕊。而鹿鸣意用过的玫瑰露,是将整朵的玫瑰清洗干净后,捣碎过筛,渗出的汁水熬制成凝露。所以她身上并非刺鼻浓郁的气味,是淡雅的馨香。

一如窗明媚的春光透过窗纸,映射在二人的衣袍上。和煦的温暖洒在二人周围,惬意又温柔。

萧雨歇的手背上,少女的掌心柔柔软软地,从外侧包裹着她的拳,舒缓的力道带动着她的手臂,对方力度不算大,但却刚好足以推动她的胳膊。

都说女儿家容易体寒,或许这个李意意也是这样。上次在悬崖边,萧雨歇就记得,对方的手腕是凉的。当时还以为是因为害怕,而此刻,站在阳光下,她的手竟还是比自己的要凉许多。

所谓冰肌玉骨,或许描述得就是这样娇弱的人吧。萧雨歇想。

沈三娘三个字落下,鹿鸣意这才松开对方的手,笑着说:“你看,这样慢慢写,你也能写好的。”

也能……刚刚那支笔何曾听过萧雨歇的指挥。

只是,手背上的触感突然离去,萧雨歇觉得皮肤莫名有些发痒。

“刚刚我还有一处不是很明白,你可不可以再教我一次。”萧雨歇指着“娘”字的右半边,说道:“这个是先写横还是先写竖来的?”

鹿鸣意脾气很好,再次攥上对方的手,提笔蘸墨。眼看笔触就要落到纸上,蓝溪的敲门声响起。

“当家的,苏姑娘来了。”哪怕只是一个字,也能听出来萧雨歇语气里的冷意,能把人冻死。

但是鹿鸣意却觉得很好听,无他,全都是系统的[目标人物好感度-10]衬托出来的。

虽然说每次都能让她多十次抽卡机会,但她也要有命抽卡啊!

鹿鸣意转移话题,把手上的药膏递给对方:“你和岁岁每天都涂一次,若是三天后腿还疼,记得和我说,我们再去县城里。”

“你的背上和腰上如果有擦不到的地方,可以让岁岁帮忙。”

萧雨歇接过来陶罐,可能是因为乾元拿的时间久,温温热热,还带着对方手心的温度。

她顿了片刻,才道:“不用你管。”

鹿鸣意不放过任何一个为自己说好话的机会:“你其实可以试着相信我些。”

萧雨歇这次倒是抬了抬眼,语气鸣淡道:“相信你不会放我离开,还是相信你不能让我自己抹药?”

鹿鸣意:“……”她们还没有吃完,便听到门外有一阵吵闹声。

鹿鸣意和萧雨歇出了灶房,就看到有三个人站在她们家门前的篱笆前。

一个年纪和她差不多,身着蓝衣的男子首先开口,语气熟稔:“鹿大,快给我们开门,咱们都几天没见了!”

“是啊,县城新开了家酒馆,我们可是特地过来叫上你,一起去尝个鲜。”另外一个穿着褐衣的女子也接上话。

余下的那位男子身上的衣服是绸缎,隐隐在几人中的地位最高,虽然没有开口,却也点点头,当做认同了两人的话。

鹿鸣意也认出来了眼前的人,都是原主之前的狐朋狗友。

原主和她们之间,都是按着家里的排行称,蓝衣男子是王二,褐衣女子是郝大,两人均是隔壁村里的乾元,和原主一样,顶顶有名的无赖。

余下那位穿绸缎的男子名为巩荣,家里有亲戚在县衙里做官,是原主在县城里认识的。

和这几个人在一起,没有啥好事,鹿鸣意直接拒绝道:“我今日有事,不去喝酒。”

这话一出,巩荣便皱了皱眉。

王二看到,非常有眼力见地说道:“昨日约好的喝酒你没有去,巩荣还担心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今日才特地来村里找你,怎地你今日还要拒绝。”

郝大在旁打着圆场,“鹿大,你先把门给我们开了,起码也让我们进去讨杯茶喝对不对?”

他们隔着门口喊,原本还睡着的岁岁也醒了。

她从屋内出来,便看见了篱笆外的三人,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立刻看向鹿鸣意。

鹿鸣意本是想着怎么拒绝对方,结果便感觉自己的衣服被人拉了拉。

她低头看过去,便看到在她腿边的岁岁:“怎么了岁岁?”

“阿姐……”

她之前就见过这几个人,每次阿姐和他们出去回来,都是醉醺醺的。

若是今天阿姐回来,会不会又变成那个爱打人的阿姐?

岁岁不想让阿姐和门外的人说话,但又担心说出来会让阿姐生气,于是最后只能弱弱地喊了句阿姐。

鹿鸣意却以为,岁岁是害怕几个人,当下更不想搭理对方了。

她往门口走了几步,隔着篱笆门道:“我说了今日有事,往后也不会再去喝酒,你们且回吧。”

这句话说出来,基本就是要断交的意思,门口的三人当即就变了脸色。

许久没有开过口的巩荣,这时脸上带了抹笑地问道:“怎地,你这是家中有了坤泽小娘子,连喝酒都不能去了?”

话音落下,他旁边的两人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以后再也不随便做承诺了!

“当然是相信我会对你好。”

“你现在怀疑我说的话正常,毕竟前几日你在家中受过诸多委屈。”

“但是县衙牢里的人都还能改正自新,你是不是也给我一个机会,好好看看我今后是如何待人的,对不对?”

相比较外人前的轻佻,这些话却是说的正经,能听出来几分诚意。

萧雨歇却不会为她的三言两语所打动,她只想把县衙牢里的酷刑在乾元身上挨个试一遍。

“你现在不说,自己和昨日的不是同一人了?”

鹿鸣意倒是想说,毕竟原主留下的黑锅实在太大。

但系统的限制,让她只能把所有心思都压下去:“你不是不相信?”

萧雨歇摩挲了下手中的药罐:“那倒是我的错了?”

乾元比她想象的还能颠倒黑白。

鹿鸣意立刻道:“那肯定也不是你的错。”

萧雨歇不想再和她说下去,“既然药已经送来了,你也可以走了。”

原主做的孽太多,鹿鸣意倒是也没有多少挫败感。

在原本的世界,她曾经捡到过一只遭受过虐待的流浪猫。

猫猫的脖子上被人绑着铁丝,每次呼吸都会摩擦脖颈处的血肉。

一只眼球也被打坏,却还敢从野狗嘴下抢食物,鹿鸣意没忍住把猫猫捡回了家。

因为被人虐待过,捡回家的时候,猫猫对她很防备,连靠近都会很凶的呲牙。

但她却很有耐心,帮助猫猫养伤治病,投喂罐头猫条,然后被容许靠近三步、两步、最后能将猫猫抱在怀里面撸。

一只猫猫尚且还需要罐头猫条,她又怎么可能凭借几句话,就获得对方的信任。

毕竟鸣心而论,若是她遭受那些磋磨,恐怕比萧雨歇还要想将人抽骨扒皮。

鹿鸣意转身想要离开,走到屋门口后却顿住了脚步。

萧雨歇下意识地握紧她衣袖里藏着的那颗石子,不知道乾元要做些什么,“你……”

“我突然想起来,你记得腺体处的伤也要抹药。”

鹿鸣意也是走到门口,才想起来她刚才忘了嘱咐这件事。

虽说只是破了个皮,但腺体处的皮肤也更为细嫩,若是治疗不好容易留下祸根。

她现在和萧雨歇的生命值绑定着,得把人养好,最好身上一丝伤都没有。

只是腺体实在隐秘,鹿鸣意也知道这话多有冒犯,说完就急忙跑出了屋子。

不用看,她都知道萧雨歇如今是何种眼神。

屋门晃晃悠悠一会儿后,总算没有吱吱呀呀的声音。

萧雨歇的视线却还落在屋门口处,她就知道不能够相信乾元的话。

流氓、色痞、无赖!

从萧雨歇的屋子里出来,鹿鸣意便见到了从灶房里面出来的岁岁。

“岁岁,看到灶房里面的粳米和麦面了没有,以后我不在家,你和阿九吃就行。”

若是放到往日,岁岁必然不敢相信鹿鸣意的话。

但她已经吃过了烤兔,便觉得阿姐说的话是可以信的,“阿姐,我到时候做了,给你留最大的那张饼。”

鹿鸣意笑了下,觉得小孩懂事地过分,“好,那阿姐等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