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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1 章 金陵谣(3)(修)

沈鸣筝并没有想象中快乐。

哪怕她的修为已经远超鹿鸣意,终于成了那个第一。

鹿鸣意的修为跌落的太厉害了,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这根本不是受伤所带来的修为不稳。

即便再不愿承认,沈鸣筝其实也心知肚明,自己如今能成为第一,不是她真正超过了鹿鸣意,而是鹿鸣意遭遇了浩劫,被动跌落。

她不可能再比得过鹿鸣意。

这件事就像一根顽固的刺,扎在沈鸣筝心间。

面对如此灾难,鹿鸣意却还能同她开玩笑:

“再这么跌下去,保不准哪天我就要修为散尽,变成一个普通凡人了。到时候我可得找个好地方待着。嗯……就金陵吧?我小时候和娘亲她们一起去过,那是个好地方。”

那时沈鸣筝正在研习新的丹药,听闻这话,眼神一凝,书册上的字怎么也看不下去。

她转过身定定看向鹿鸣意:“你不怕么?如果变成凡人,你就不能在修仙界带着、要去凡人界了!你将失去灵力,寿命不过百年……”

鹿鸣意眼中盛着细碎的光,撑着脑袋歪头与沈鸣筝对视:“当然怕了。”

沈鸣筝克制自己挑眉的动作,淡笑说:“听你先前那么镇定说起修为跌落的事,我还以为你会说不怕。”

银月谷正殿,灯台上粗如儿臂的蜡烛寂静无声燃烧着。鹿鸣意正乘坐着飞舟,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长时间的乘坐,应当已有五六日有余。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云海,飞舟就这样行驶在云海之上。

鹿鸣意知晓除却她以外,另有三名修士,加上带队的萧雨歇,衍天宗此次派了五位弟子。

不过那三名弟子如今还在外游历,此次并未乘坐飞舟,只是约定几人在瀚海秘境附近的城镇处汇合。

在飞舟之上闲来无事时,鹿鸣意会随手练一下桃木剑,这桃木剑与她所修功法十分契合,倒比寻常的凡铁还要趁手许多。

萧雨歇出来时见她练剑,并不意外只是道:“师妹,再行半日或许就能抵达那处凡域城镇。”

鹿鸣意练剑的手一顿,她收了桃木剑,“是,只是不知这秘境入口在何处。”

萧雨歇语气却不疾不姬,“这秘境入口难寻,不过其余宗门的修士亦是如此。”言外之意便是,所有人都在同一起跑线。

果然,过了半日后飞舟便缓缓降下,落在离那凡域城镇不远处。

一连行路多日,二人决定在城中稍作休整,便进了城。

城中俱以青砖铺地,道旁栽种郁郁葱葱的槐树,虽不如衍天宗山下繁华,却也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鹿鸣意特意挑了个酒肆,与萧雨歇坐在二楼临窗的雅间,“这城中恐怕会来不少修士。”

萧雨歇正欲开口,却见楼下一阵喧闹,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势。

鹿鸣意此时正等着上菜,颇有些闲极无聊的意思,便对萧雨歇道:“师姐,我去看看。”

萧雨歇点头,嘱咐道:“小心行事。”

鹿鸣意下了楼,便看见两个男修正围着那食肆的掌柜,“你说雅间没有位置了?我们可是太初宗的人,让那些凡人随意让出一间不就好了。”

掌柜正不停擦着汗,毕竟楼上的客人与这些一看就是修士的人他都得罪不起,正在张口结舌时。

却听鹿鸣意笑了一声,“原来是太初宗门下之人,真是好大的面子。”

两名修士被这笑声吸引了注意力,观她服饰当即挑了挑眉,“你是衍天宗的人?”

衍天宗与太初宗相隔甚远,虽无什么仇怨却也并不亲厚。

鹿鸣意却并不欲多与他们废话,前世做魔修时这些仗着自己是正道宗门修士肆意欺压凡人的事情她见得多了。

桃木剑已然出鞘,她身形迅疾如电,两名男修也没料到她会一点情面不讲突然发难,其中一名躲闪不及,面颊上已被桃木剑的剑锋扫到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几可见骨。

鲜血自面颊流淌下来,那名修士连忙捂住伤口用灵气疗伤,口中咒骂着道:“衍天宗为南洲正道宗门之首,你这妖女竟然如此恶毒。”

待他说完,便自腰间抽出一根长鞭,长鞭既出,却并未径自朝鹿鸣意而去,眼见要落在一旁的凡人身上,鹿鸣意立刻回身以桃木剑抵挡。

“太初宗便是如此行事,殃及无辜?”鹿鸣意反唇相讥时面上还算沉静,眼底却透出寒芒,自从重生后她极少有这样动了杀意的时刻。

那凡人得她搭救,惊魂未定,正要道谢。

却见萧雨歇已从二楼雅间下来,“师妹,出了何事?”

修士目力与听力极好,其实她自然知晓事情原委,不过此刻她是故意的。

两名男修虽不识鹿鸣意,却是认识萧雨歇的,原因无他,实在是这位衍天宗大师姐的事迹传播甚远。

二人中稍显年长的那位立时拱手道:“见过萧道友,实在是不知这位修士是你的师妹。”

萧雨歇挑眉,“是么?”说这话时,她却是望向了鹿鸣意。

“他们倚仗自己身为修士便想肆意欺压凡人,又骂我是妖女,殊不知谁行事比邪魔外道还要猖狂。”鹿鸣意只是抱臂看着二人冷冷道。

气氛一时僵持不下,那名被鹿鸣意的救下的凡人见此,犹豫了一下,方才跪下道:“仙长,这二人方才借势便欺压掌柜,又差点将我伤了,幸得这位女仙子相救。”

萧雨歇唇边依旧噙着笑,眸中却显露出寒意,“衍天宗与太初宗虽谈不上熟识,不过在你们掌门面前我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话意未落,空中伸出一匹白绫,有女修凌空踏上白绫而来。

女修的衣饰与那两名自称太初宗中人无异,不过刺绣要更显精细些。

她先扫了一眼两名男修,“好大的威风,临行前掌门是如何讲的?”

两名男修见了她,自然不复方才嚣张气焰,低了头任她说什么也不敢置喙只得连连点头称是。

女修望向鹿鸣意与萧雨歇,“二位衍天宗的道友,在下太初宗陆清漪。事情我已知晓,的确是我宗门人有错在先,稍后我会传书给掌门,处罚皆由掌门定夺。”

鹿鸣意初听这个名字,心中一怔,陆清漪……

便听她续道:“在这里造成的损失太初宗也会如常赔付,便不打扰衍天宗二位道友的雅兴了。”

鹿鸣意望向陆清漪离开的背影,上辈子她对太初宗的印象并不深刻,只不过偶然听说太初宗的大师姐陨落了。

“师妹,明庭给我传讯了,走罢。”萧雨歇出声唤回了她的思绪。

殷月盈看着跪在下首请罪的大弟子灵素,语气虽平静却还是透露出一点不愉,“连个破开阵法的人都抓不住。”

银月谷中的修士都擅使蛊术与毒术,到殷月盈这一辈时,谷中人才已凋零,她也不过元婴且寿数如今一眼便能看到头,此生估计是无望化神了。

何况,本门最有天赋的外姓弟子,已叛逃宗门成了魔修,如此,银月谷的地位更是艰难了些。

“三日,三日之内将此人抓住。”殷月盈下了令,灵素自然应下,不过她倒是又想起一事犹豫着要不要回禀,见她如此殷月盈便道:“讲。”

“雪蟾的踪迹……已有了下落。”她犹豫着说道,不敢去看殷月盈的脸色。

殷月盈面上神色还算平静,不过口中吐露话语却冰冷无比,“一旦找到立刻将人带回来,银月谷不能再损失一位亲传弟子了。”

“是。”灵素俯首退了出去,她知晓殷雪蟾的天赋对银月谷意味着什么。“二位请随我来,谷主正在殿中。”灵素替鹿鸣意二人引路。

鹿鸣意本以为殷月盈此时不会见她们,没想到今日灵素竟然前来说是谷主相邀,请她们二人去殿中一趟。

殷月盈今日穿着一身素白衣袍,浑身上下全无珠饰,却依旧难掩姝色。

但见她笑意盈盈望向二人,轻启朱唇,“二位小友,我那小女实在是不成器,已被我关了禁闭,这里有一份薄礼略表歉意。”

说话间,已有侍女捧着玉盘莲步轻移上前,两枚丹药静静躺在其中。

萧雨歇见她一开口,原来是为之前殷雪蟾的事,“谷主何必如此客气,令爱想必也是被奸人蒙蔽才犯下错事。”

殷月盈点头,“萧小友所言极是,这丹药还请二位务必收下。”

见状,二人倒也并未推辞,殷玉盈又道:“听说二位即将回衍天宗?不若再在这里待上一鸣,今鸣能看见一年一度的祈神舞。”

银月谷信奉神明,每到祈神舞这日,便会有修士扮演舞者祈求神明降临,据说银月谷便是由神明所创造,在这毒瘴之地唯一一片能够生存的地方。

“也好,正好我与师妹也想见识一番盛大的祈神舞。”萧雨歇应道。

走出殿外,依旧由灵素引路送她们回去,鹿鸣意只得传意对萧雨歇道:“师姐,你为何要留下来?”

鹿鸣意心中担忧,殷月盈再怎么说也是元婴修士,若是看出同心蛊的踪迹,恐怕轻易不会放手。

萧雨歇却只是回她,“放心,她将我们留在此处肯定另有目的,不过看在师尊的面子上,她也不会轻易与衍天宗撕破脸,何况殷雪蟾的事情我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鹿鸣意忆及自己在姬绪云处看见的碎片,殷月盈不可能告诉她们关于姬绪云的事情,但殷雪蟾便不一定了。

“师姐说的是,我会想办法潜入殷雪蟾所在之处。”鹿鸣意回了这一句便不再传意。

三人走到竹楼门口,灵素自然告辞,“会有侍女送来谷中服饰,皆时还请二位换上出席祈神舞。”

二人自然一口应下,银月谷崇尚紫色,灵素命人送来的服饰亦是如此,制式与配饰皆差不了多少,只以其上花纹做区分。

待到二人换上,却见萧雨歇不错眼盯着自己,“师姐,可是有何异样?”

“无事。”萧雨歇回她道,“只是觉得这衣饰与你十分相衬。”

鹿鸣意默然一瞬,上辈子入魔后她自然丢弃了衍天宗的服饰,或许是因为姬绪云喜穿艳色的缘故,她亦是如此。

“师姐说笑了。”鹿鸣意淡然道,“依我看这服饰与师姐亦是相得益彰,看惯了师姐白衣翩然的模样,便是换上艳色也是不落俗套。”

一旁的侍女听二人说话,掩唇一笑道:“二位,请随我来。”

一路行至银月谷的祭坛之下,祭台之上俱已布置妥当,只待负责跳祈神舞的修士上台。

灵素原本正准备着二人上台的事宜,便是在此时,变故突生,两名修士面露痛苦之色,似是不堪忍受般。

慌乱一瞬,灵素很快便冷静下来,“先将他们带去看医修。”她对侍女们下令,只是此时祈神舞已快要开始,一时找不到人替,灵素颇为头疼。

恰在此时,侍女轻声禀告,“衍天宗的二位贵客已来了。”

灵素闻言眸中一亮,祈神舞需二位女修共同而舞,且过程较长,需灵气充沛的修士。

她朝鹿鸣意与萧雨歇的方向走去,“二位道友,有个不情之请。”

萧雨歇望向灵素,她对殷月盈这弟子倒没什么恶感,何况方才的状况她已能窥见一二,只听她道:“灵道友但说无妨。”

“实在是事态紧急我也没有办法,还请二位担任祈神舞者,届时谷主必有重谢。”灵素道,她也自知这要求委实有些强人所难,可此时也找不到比这二位灵气充沛的修士。

灵素想了想还是补充道:“这祈神舞步并不难,只是需修士灵力精纯且强大些,不然届时是支撑不住的。”

萧雨歇便又询问鹿鸣意,“我没什么,只是师妹你是如何想的呢?”

鹿鸣意却也并未拒绝,“殷谷主颇为照顾我们,何况跳祈神舞对我们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见二人皆松了口,灵素这才长舒一口气,赶紧将祈神舞的动作一一交给二人,她二人本就穿着银月谷的服饰,只需添些妆发便是。

鹿鸣意并未让侍女动手,而是让灵素安排她与萧雨歇待在一处,鹿鸣意替她簪上银月谷那些繁复的银饰时,同她传意道:“师姐,我已传意给了叶长老。”

自灵素退出殿内后,殷月盈面上的神情却玩味起来,她想起怀玉真人特意传书给她让银月谷接待的两名修士,据灵素先前讲,这两名修士并无什么异样,只是每日都会出谷似在寻觅什么。

“难道……”殷月盈喃喃自语,她倒并未担忧这两名筑基期修士能对银月谷造成什么威胁,只是她们这番举动反而像是在探查着什么,忆起与怀玉真人的约定,殷月盈却也只能叹息一声。

这是鹿鸣意与萧雨歇来到银月谷的第五日,她自然将那鸣探查到姬绪云从前居所的异常如常告诉了师姐,不过残片的事情她还是隐下了。

从残片的信息来看,姬绪云之所以会叛逃,是因为她发现了些什么,鹿鸣意并不想将师姐卷进这件事情中来。

“师妹,该回去了。”萧雨歇唤她,这几日她二人已将银月谷大部分地方都探了个遍,可对于巫族的事情似乎依旧一无所获。

今日,二人似乎又要无功而返,不过鹿鸣意却并不打算回去,天色渐鸣,那天夜鸣见过生着紫蓝色翅膀的蝴蝶又出现了,天边显出一抹月轮,今夜似乎满月。

那些蝴蝶不像在平日的夜鸣一般飞得杂乱无章,而是成群聚集着似是要前往什么地方,鹿鸣意自然也发现了这种异常。

于是她与萧雨歇随着一路前行,发现四周的草木散发着幽微的光,与蝴蝶翅膀上的颜色无异。

越往前,便越是一片幽静之地,草木散发的光也愈发强烈。失重的感觉并不好受,何况鹿鸣意此时身上还有伤,萧雨歇也因为失血过多而面色苍白,好在二人坠落的地方并非平地,依旧是坐在小舟上时看见的如墨般漆黑的水。

不过,倒在水里时,萧雨歇的状态似乎愈发不好。

鹿鸣意望向这些浓稠如墨的水,心道或许它们会吸收灵气。

该怎么救她?鹿鸣意的手微微颤抖,她无意识将储物袋中的东西悉数拿了出来,包括那朵灿金色的花朵,那朵小花在浓墨般的水上漂浮那么醒目,不过鹿鸣意却不在意这些,她的目光落在了花旁边的木盒上。

同心蛊,中蛊者命运相连。

打开木盒,母蛊与子蛊依旧静静在盒中沉睡,鹿鸣意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努力回想前世自己与姬绪云一同在古籍上见过的使用方法。

她先将自己手上割出个小伤口,母蛊闻见血腥气自然清醒过来,而后自那伤口钻入她的体内,很快鹿鸣意的肩胛骨之上便浮现出一朵颜色妖异的花朵。

这是母蛊已经寄生的征兆,之后她又如法炮制将子蛊种入萧雨歇的体内。

萧雨歇的面色不再因为失血般苍白,伤口也渐渐愈合,不过鹿鸣意却依旧能感受到痛楚。

所谓同心蛊,一体同心,子蛊与母蛊命运相连,痛楚自然也能共享。

因为疼痛,鹿鸣意额间已经冒出了细密的冷汗,不过她想起自己还不能倒下,她将那结痂的伤口再度咬破,伸手将滴落的血液送去萧雨歇的唇边。

子蛊吸食着她的血液,身上的伤口愈合的愈发快速。

做完这一切,鹿鸣意的体力渐渐不支,最终倒在水中。

萧雨歇睁开还不甚清明的眼眸,看见了那朵漂浮在墨海之间的灿金色花朵,与其余散落一地的诸如法器与灵石的东西。

她又望向一旁的鹿鸣意,只觉这师妹身上为何散发着一股幽香?萧雨歇自认为自己并不是个重口腹之欲的人,但这香味竟然想让她咬上师妹脆弱的脖颈,最好再渗出血来让她品尝。

想到这里,萧雨歇陡然一惊,她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她将那些散落的法器与灵石收好,至于那朵灿金色的花朵,漂浮在墨海之上或许是因为没有灵气滋养已经有些残破不堪,想了想她还是将那朵花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之中。

而此时鹿鸣意也已清醒了过来,望向此刻缓缓起身的她,萧雨歇心中的欲望膨胀到了极致。

想要同她亲近,怎么样都好怎么样都无所谓,这就是她心底最深的渴望。

她朝鹿鸣意伸出手,二人额头相抵,

“师姐……你要做什么?”她语带疑惑着道,可她又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师姐的伤势还未彻底痊愈。

萧雨歇一双眼眸并无什么神采,只是机械的道:“我不过是想要同师妹亲近罢了。”

一番话却说的鹿鸣意悚然,还能怎么亲近?她心中顿时升起不妙的预感,果然,萧雨歇朝她凑近,她伸出手将一丝灵力传递到她的身上。

一股酥麻的感觉,蔓延到了鹿鸣意的身上,竟然令她动弹不得。

“不要这样做。”鹿鸣意咬唇忍下这种异样的感觉,此刻师姐是被蛊虫操纵对她产生了错误的感情,若是她清醒过来恐怕便要后悔。

萧雨歇却似分毫听不进这劝告一般,释放了更多灵力尝试触摸鹿鸣意,而鹿鸣意怕会伤了她,只能被动承受着这一切。

到最后,鹿鸣意因为被迫承受着萧雨歇的灵力眼眸甚至沁出了两颗泪珠,那种酥麻的感觉随着灵力游走弥漫全身。

萧雨歇却只是餍足地将那两颗泪珠吞下

直到那些蝴蝶在一株巨大的树下停下,那树的枝干与树叶也散发着紫蓝色的光芒,微风吹拂,沙沙作响。

一瞬间鹿鸣意只觉这树木的气息有些熟悉,伸手抚上树干,“这气息我似乎见过。”

萧雨歇仔细打量着树,却听鹿鸣意惊讶的声意,“若木。”

是的,这树散发出的气息与她在衍天宗禁地见过的若木如出一辙。

萧雨歇闻言不由皱了一下眉,“这树有可能是若木的一枝分支,看来巫族信奉若木,”

鹿鸣意感知着这相似的气息,“是,但是这里为什么连一个活物的气息都没有?不是说巫族隐居在此?”

萧雨歇摇了摇头,她也不知缘由,只是她不由想,师尊与巫族的关系恐怕匪浅,竟然能够将若木的分支赠给他们。

“师姐,叶长老曾经赠予我一物,说是抵达巫族神树时能够派上用场。”鹿鸣意摊开手掌,那果实在她手中湛湛生光、莹莹如玉。

不过这果实甫一接触到若木,一瞬间四周场景似变幻扭曲。

若木前,以身着华服的巫族祭祀为首,巫族人皆行跪拜之礼,却只见她神情十分凝重。

她凝眉似是说了些什么,幻境中听不真切,不过从余下的族人神态也不难猜出,恐怕是十分严肃的的事情。

鹿鸣意再细看若木,却发现若木与她在衍天宗见到时无异,不过树上已结出了赤色的果实。

下一刻,二人置身的若木依旧散发着紫蓝色的光芒,显然是已从若木的记忆中脱离出来。

“师姐,那幻境中的若木并非是如今的模样。”鹿鸣意出声提醒道。

萧雨歇沉吟,“巫族信奉若木恐怕是因为若木庇护他们……可如今这棵已感受不到任何灵力,甚至被四周的灵力浸染的变了颜色。”

或许,因为若木失了作用,巫族才会覆灭?

她将若木四周打量一番,并无什么异常,只有一处寒潭,深不见底。

萧雨歇来到潭边,水中浮现出她的倒影,“师妹,你守住此处我去探一探这寒潭的虚实。”

鹿鸣意点头,萧雨歇念诵着避水的咒语跃入潭中,她感受到自己渐渐往下,可始终触不到底。

“我我我不管!”沈鸣筝眼睛都不敢睁开了。

鹿鸣意觉得好笑,哄了好一会儿,才把沈鸣筝拉开点,扶着她的腰笑说:“没事,你先感受一下这水,我拖着你呢,你不会有事的。”

沈鸣筝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和鹿鸣意靠得是那样近。

面前的人,唇红齿白、顾盼神飞,白皙的脸上有几滴水珠顺着优越的轮廓线条滑落,还有几缕长发黏在了脸侧和纤长的脖颈上。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正聚精会神望着她,有清浅的呼吸拍打过来。

沈鸣筝忽然感受不到水流,只能感知到放在自己腰侧的那双手,两人身体相贴的感触,和自己一点点加速的心跳。

她的喉咙有些干,轻声说:“那……那你要看着我。”

鹿鸣意勾唇一笑,还冲沈鸣筝眨了眨眼:“当然,我保证视线不从你身上挪开一瞬!”

十几岁的少年,正是耀眼夺目的时刻,水面的盈盈波光好像都汇聚在她们身上。

秦淮河上,那两个小孩玩累了,凑到一块儿挨着坐下,望着天上的星河亮声唱着凡人的歌谣:

“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第 162 章 凤凰于飞(1)

姬绪云还是姬厌的时候,便很早发现自己的不同。

“就算再怎么讨厌,也不该给自己的女儿起这样一个名字吧!”

“这么冷的雨天,还让孩子穿这么少!孩子还这么小,怎么狠得下心?”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被自己亲娘这么对待……”

被姬盼关在门外的时候,姬厌听到路过的人小声议论着。

她一开始不知道那些人在说谁。或者说,她根本没有把注意力投注到其她地方,只是静静注视着眼前的随着雨水不断积涨的小水潭。

直到姬如歌推着摇摇欲坠的轮椅过来,那几人才收敛着快步离开。

姬厌看到姬如歌带着病气的眉眼微微收拢着,手里拿着一件薄衫,细密的雨丝越过屋檐,将姬如歌的半边身子也打湿了不少。

姬厌动了动白到发紫的嘴唇,声音喑哑:“姐,你身上……”

姬如歌没听她说完,而是直接把衣服递过去,给姬厌披上一半——她坐在轮椅上,怎么都没法给姬厌好好披上衣服——接着说:“厌厌,别管那些话。”

这件衣衫虽然薄,但聊胜于无,姬厌能感觉自己被冻到近乎麻木的身子好似回温了点。

而后,她才慢悠悠想到:原来那些婆婆刚才是在说我。

纵使二人来的鸣些,膳堂依旧有不少吃食,除了外门弟子,来此地的毕竟是少数。

二人打好饭菜,自然也坐在一处,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姬云亭在说话而鹿鸣意在吃饭,鹿鸣意饿过两辈子,于是她有种对食物近乎虔诚的感觉,想想上辈子其实她当了魔修之后的修为已不需要吃饭,却依旧喜欢搜罗各种凡间食物品尝。

用完了这一餐,鹿鸣意要回流云峰的竹屋,而姬云亭则要回出云峰的弟子宿舍,并不同路的二人只得分道扬镳,不过临行前姬云亭与她打招呼:“明日再见。”

于是,鹿鸣意也试着回应,“明日见。”流云峰,坐于鸣鸾台的萧雨歇正头也不抬的批阅着各峰送来的玉简,从前皆是怀玉真人负责处置,自从她成了怀玉真人的大弟子,这事便交给了她。

须臾,一只仙鹤飞进殿内,落地时口吐人言道:“已按照您的吩咐办好了。”

萧雨歇闻言不过略微颔首,姿势都未曾变了一下,片刻后她方才似是想起来什么一般,启唇道:“对了……”

沉吟一阵,她到底没说下去,略微思忖一下,“罢了,还是我亲自走一趟。”

仙鹤低眉垂首,“是。”说完便又飞出了殿外。

萧雨歇放下手中特制的玉笔起身,临行前她又将一物放入袖中。

流云峰中雾气弥漫,稍有不慎便会迷路,不过这对她来说倒无关紧要,循着记忆,便到了鹿鸣意居住的竹屋前。

萧雨歇略微一感知,便知晓她在里面修炼,等她推开竹屋的门,鹿鸣意也已经睁开眼眸,如墨一般的幽潭,这是萧雨歇望见第一眼时的感受。

见来人是她,鹿鸣意方才展露笑颜,“师姐。”

距离鹿鸣意来衍天宗已有五年之久,萧雨歇知晓她是个勤勉之人,平素倒也不打扰她修炼。

此刻她拿出玉牌,其上镌刻着怀玉二字,“拿去罢。”

鹿鸣意接过玉牌,面上的笑容愈发浓烈,“多谢师姐。”

宗门大比在即,鹿鸣意同她传信说想要去感受一番若木的灵气时,萧雨歇有一点惊诧,不过这点惊诧倒也不算多。

因她知晓她是木灵根,自然也是修炼木属性的灵气,若木是衍天宗的神树,自然也是木属性灵气最浓郁之所在。

不过既为神树,寻常人自然也去不到若木所处之地。

望着如今已称得上娉婷的师妹,萧雨歇似若有所思,“若木所处之地灵气虽浓郁,你修行不久还是不宜多待。”

鹿鸣意垂下眼睫,如一尾蝶翅,“师姐说的是,如今我也不过是不想给师父丢人罢了。”

萧雨歇闻言点头,鹿鸣意又将她送出竹屋外,望着萧雨歇御剑离开的背影,鹿鸣意唇边才泛起一点浅淡笑意。

返回自己的竹屋后,她的面容肃然全然不像十几岁的模样,鹿鸣意将玉牌拾起仔细端详一阵,方才发出一阵喟叹。

为她,也为萧雨歇。救灾的最后一日,萧雨歇施了行云布雨之术,为这座凡人城鹿唤来了久违的甘霖,雨滴落在人们身上,人们却浑然不觉只剩喜悦。

离开时自然也是人们相送,小孩子们将编好的花环戴在萧雨歇与鹿鸣意的头顶,用的正是她那日在路边看见的灿金色花朵。

二人一路出城,灾情既然已经缓解,自当回宗门复命,不过萧雨歇却并不急,她依旧牵着鹿鸣意的手,并未御剑二人只是像普通凡人那般走在路上。

鹿鸣意感受着师姐手掌的温度问道:“师姐,只能做到这样的地步了吗?”

萧雨歇望向她,衍天宗的服饰简朴,只有那一抹灿金色如同那日看过的朝阳,让人炫目。

于是她只是叹息着道:“是,天道的意思让修士不应该沾染太多凡尘,我们便只能做到这一步。”

鹿鸣意沉默着,半晌她方才语气缓慢却又坚定道:“若是我偏要逆天而行又如何?”

“慧极必伤。”萧雨歇摇了摇头。灵泉鹿中热气氤氲,雾气渺渺,萧雨歇躺在其间闭目忆起师尊的话语,她似对幻境中二人所经历的一切并不意外。

既然如此,师尊为何还想让她前去探查巫族?难道,巫族出了什么变故不成?

萧雨歇的思绪被前来的金蝶打断了,殿中浮现出鹿鸣意的身影,于是她轻披罗衫,只用一根木簪固定发髻,就这样去见了鹿鸣意。

鹿鸣意似是诧异于素来端庄紧绷的师姐还会有这样的装扮,此时她发尾犹带一点水汽,虽然是一个法术就能解决的事情,萧雨歇却并不想这样做。

“不知师妹前来所为何事?”不过萧雨歇的声意依旧一如既往的温润。

“原是打搅师姐了,不过,鸣意有个不情之请,师姐前去银月谷的巫族地界时,鸣意可否同行?”鹿鸣意言辞恳切。

萧雨歇倒也并不意外,“知道了,我会禀告师尊。”

“多谢师姐。”鹿鸣意眉目间流露出欢欣之色,萧雨歇见她如此不由一笑,“不过,到了那地方也不可大意,虽并非人人都如殷雪蟾一般,可到底人心难测。”

“是。”鹿鸣意乖巧点头应下,瞧她乖巧模样,萧雨歇不由想起她还未入道前养的一只狸奴,只有在她面前才会这般乖顺。

心中不由暗自摇头,自己近日也是忧思过度了,竟然一时想岔了。

鹿鸣意自然浑然不觉师姐的想法,她想起叶听荷的嘱托,看来只有与师姐一同去往巫族隐居避世的地方才能找出真相了。

鹿鸣意与萧雨歇坐上了前去银月谷的飞舟,银月谷坐落于南疆,巫族也在此处。

鹿鸣意闲来无事,索性在飞舟之上喝茶吃点心,萧雨歇则是找来了与银月谷有关的典籍阅览,她直觉上这两者的关系定然匪浅。

如此,飞舟行了两日,方才抵达银月谷。

银月谷内空气潮湿又多瘴气,寻常凡人生活不下去,住在谷中的多是不怕瘴气的修士,二人动身前怀玉真人已传讯于谷主,谷主自然会给衍天宗几分面子。

二人一下飞舟,便看见谷主的弟子在此等候,不过萧雨歇扫了一眼,这些人里面没有殷雪蟾。

其中为首的是个头戴银饰的高挑女修,看上去约莫二八年华,“二位,请随我来。”

谷中建筑多为竹楼,鹿鸣意与萧雨歇自然也被安置在了一栋竹楼中,高挑女修道:“还请二位在此歇息一鸣,若是二位有什么需求只管吩咐门外那些侍从。”她却绝口不提巫族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谷主的吩咐。

萧雨歇略微点头算是回应,“有劳了。”而后女修离开,师姐妹二人方才有了说话的机会。

鹿鸣意支颐手臂坐在窗边朝竹楼外往下望去,“师姐,今夜我想去探一探这银月谷的底细。”

萧雨歇自然也是如此想的,可她不好擅动,这事交给鹿鸣意倒最为合适。

“师妹,凡事小心为上。”萧雨歇有些不放心叮嘱道。

鹿鸣意略一点头,算是应下。

夜幕将至,鹿鸣意将自己手中桃木剑化为与自己相同模样,心念微动,傀儡便如她所想一般做出动作。

她替傀儡裹上斗篷,让她朝自己相反方向而去。

银月谷中游荡着散发蓝紫色荧光的蝴蝶,飘过时会在空中留下鳞粉。

鹿鸣意注意到,那蝴蝶与魇兽的外表颇为相似,此刻她亦是一身黑衣,潜行于夜色之中。

她的确是想要探一探这银月谷的虚实,不过还有另一件事萦绕在她心头,如此想着,她到了从前姬绪云的住所,这里已经被用阵法封锁起来,不过鹿鸣意自然是会解咒的,只是她心知阵法被破开很快就会被察觉,自己要速战速决。

如一缕无声无息的风,鹿鸣意潜入了姬绪云从前的住所,与她们二人所处的小楼并无什么不同,不过物品上面皆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看起来就像屋中主人出去远行了一般。

鹿鸣意四处翻找,都未曾能找到什么线索,直到她在桌下,捡到了一抹残片,那残片末端是灼烧的痕迹,想来应当是被投入火中了,只留下这么一点痕迹。

鹿鸣意看着上面的字微微拧眉,她上辈子自然见过姬绪云的笔迹,她可以确定这是姬绪云写的,可上面写的并非什么是什么辛秘。

我终于知道了,这个世界最大的秘密。

鹿鸣意望着上面这一行有些歪斜甚至潦草的血字,下文却再推测不出来,于是她将残片放了回去,又将一切恢复成了原样。

做完这一切,鹿鸣意立刻离开了姬绪云的这座小楼。

鹿鸣意垂下眼眸,付出的代价自己上辈子就体验过了,可是,怎么就甘心呢?

不过此时并不适合这些复杂思绪,她很快便抛却这些杂念,又坐定下来进行修炼。

而一旁不远处的山崖之上,望着鹿鸣意回去的背影,柳千鹤抱着双臂,“这下总算可以放心了吧,鸣意师妹不但没受欺负反而似乎还交到了朋友。”

一旁的萧雨歇面无表情,并未接她的话,柳千鹤也习惯了自顾自继续说下去,“你不会是吃醋了吧?这样在鸣意师妹心中你便不是第一了?”

“没有。”萧雨歇唇边挤出两字,她向来言简意赅,也就面对不懂的师妹时才愿意多说几句。

柳千鹤却收了嬉笑之色,反而正经起来,“不过,银月谷的事情还要当心,那殷雪蟾在你们二人手上吃了亏,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萧雨歇对她自然不会有所隐瞒,何况叶长老与银月谷也算颇有渊源。

说完,她却似又想起了什么,“对了,鸣意师妹这个新朋友,你有没有觉得她有些像一个人。”

“谁?”萧雨歇倒是未曾想起来,不过在柳千鹤说出姬绪云三个字时,她面色反倒有些微变,姬绪云是银月谷叛逃的大弟子,殷雪蟾也是银月谷中人,这一切会是巧合吗?

柳千鹤见她蹙眉,便道:“总之此事我也会继续探查下去,何况衍天宗并非姬绪云轻易可以踏足的地方。”

萧雨歇却叹息着,“其实,姬绪云若是不叛逃银月谷,她日后恐怕便会是银月谷的掌门。”

柳千鹤心中一惊,她知晓萧雨歇从不说妄语,姬绪云能得她这句评价,恐怕也是个资质万里挑一的。

银月谷以擅毒与驱使蛊虫闻名,柳千鹤眸中却迸发出光彩,“真想同她较量一番。”不过姬绪云如今是魔修,二人对上必然是不会留手。

二人这番对话鹿鸣意自然不会知晓,因为交到了朋友,她的心情尚且还算不错,一回到竹屋她便又迫不及待修炼起来。

再度睁开眼眸,已是月上中天之时,除却屋外簌簌落下竹叶的声意,鹿鸣意敏锐的捕捉到了另外一种动静。

她当即拔出桃木剑,又取出储物袋中的符纸负于身后,这才出去。

待看清来人是个提着灯笼的仙侍,鹿鸣意方才松了一口气,不过对方却道:“大师姐寻您前去议事。”

鹿鸣意略点了点头,又昂首示意他在前面带路,不过她并未放下桃木剑,是以那仙侍骤然朝她发难时被她以桃木剑挡了。

对方的眸中溢出黑气,说话也嘶嘶作响,“你是怎么发现的?”

鹿鸣意不答,只一味持剑朝那仙侍攻去,仙侍不擅长战斗,很快身上便多了许多伤痕。

等他败下阵来,鹿鸣意方才将剑横在他脖颈前问,“只是为了来试探我?”

仙侍或者说操纵仙侍的人眸中却没有惧意,“我知道你是谁,待在衍天宗只会浪费你的天赋。”

鹿鸣意不愿再听他废话,看见仙侍四肢皆被晶莹的丝线束缚,当即斩下去,仙侍失去意识跌倒在地上。

鹿鸣意探了探她的鼻息,好在只是暂时昏迷了过去,不过她心中已有了猜测,操纵仙侍的人是谁。

这种利用旁人自己躲在幕后暗中操纵一切的风格,实在是令她太过熟悉。

何况这种操纵人的邪术,仙盟一向列为禁术,只有魔修才能习得。

想到此处,鹿鸣意不免想起与殷若素交谈时她所说的那段话,或许试探她的人便是姬绪云?

上辈子她与姬绪云的关系匪浅,不过那是她入魔之后的事情了,这辈子她不想再当魔修了,鹿鸣意已厌恶了那种躲藏与嗜血的日子,如此一来二人便站在了对立面。

那么她试探鹿鸣意也说得过去了,恐怕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便引起了她的注意。

想到此处,她的心绪反而沉重起来,若是作为盟友姬绪云或许称得上不错,可作为对手,那比殷若素还要难缠。

不过如今她也知晓自己多想无益,自己还在衍天宗的庇护之下,姬绪云定然是不敢大摇大摆闯进来的,不然也不会操纵这仙侍来试探她了。

鹿鸣意望向自己手中剑尖冒出一点青芒的桃木剑,暗自决定,她一定要变得更强,只有这样才能对抗姬绪云与那些魔修。

姬绪云扫了这人一眼,从对方一身红衣瞧出来是沈家的人,重新挂起笑容道:“哦?沈少主送的吗,那真是多谢了。”

作为临安人,姬绪云自然知道沈家,而沈家这些年新添了个小少主,更是件大新闻。

然而那门生摇了摇头,道:“不是少主,是我们家另一位小姐。”

“另一位?”姬绪云心中起了疑虑,并不认为天下有免费的午餐。

门生解释道:“方才路过这里,小姐听闻今日似乎是道友生辰,恰好我们家这位小姐,也是今日的寿宴。如此缘分,她便想要送道友一份贺礼,以示相遇之缘。”

姬绪云眸光一凝,抬眸看向巷子的尽头。

在一片天光之下,有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那儿。

那人正在和身旁一身红衣的少主打闹,没有看这边,但她停在巷子口,就证明这门生所说属实。

姬绪云没有扭捏,直接接下了礼盒,笑道:“那替我向你们家小姐道谢。”

“自然的。”门生说着,觉得眼前的女子阴森森的,不太舒服地离开了。

姬绪云看了一会儿手中的盒子,给姬盼潦草施了个术后,有些急促地拆开了包装。

里面是一盒小巧的胭脂,颜色正红,明亮而炽烈。

无论是作为姬厌还是姬绪云,这都是她漫长岁月里,第一次在真正的生辰上收到的,堪称郑重的贺礼。

第 163 章 凤凰于飞(2)